《老年之殇》


 老年之殇

    炎炎仲夏，天气燥热的仿佛要把人给熔化了。不论室内室外，闷燥的天气让人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若空调不开的话，汗水沁潞潞的不断的从皮肤上汇聚成小点水珠，骨碌碌的往下淌，淌的那一道皮肤仿佛有小虫子在静悄悄的爬。汗水伴着油腻，身上总是黏答答的湿痒。这样的夏天虽让人讨厌，却也是万物疯长的好时节。而且夏季晴朗的炙热也愈显得雨天的凉爽和舒怡。所以事情总是对比着才会有其更显露的好处。</p>

    那天午后，天照旧是燥热的，在家里待的无趣，准备去小区楼下走走。下楼的时候顺便把家里积满的垃圾袋也捎带下去。</p>

    走到楼下垃圾桶那里，结果面前一辆载满了纸皮和塑料袋的三轮车堵在了垃圾桶的前面。想着这是谁那么没素质，把车子停在垃圾桶前面，堵着路怎么让人扔垃圾？绕过了车子才发现车子另一边有一个老头在垃圾桶旁边正翻捡垃圾。从后面看，那大爷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整个人看着就很羸弱。身上穿一件沾满污斑的灰色短袖，下面穿着邋里邋遢的褐色短裤。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上半身刚从深长的大蓝色垃圾桶里掏出东西出来。看着他在那，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垃圾扔进去，就在这时看见他正打开一个一次性透明塑料盒，里面盛放着别人扔的吃剩下的半个糕点。这垃圾桶附近因为天热离老远都透着一股垃圾发酸发臭的刺鼻味道，他竟然也不介意，专心的吃着过期的糕点。吃的那么专注竟然一直没发现我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p>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不知道该怎样言说自己当时的心情。此情景是让人无法目睹下去的。我和这位捡垃圾的老人素未谋面，看到他的背影也就是那静静的几秒钟的事情。但是阅进的图景却让我始终无法在眼前挥去。自己提的垃圾袋最终还是没有扔在他旁边的那个垃圾桶里。我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又默默的离开。不是因为自己不能打扰这位老人，也不是说是为了某种人性化的维护老者的尊严而躲开的。</p>

    其实走了老远了我还在想着，就算是我最后站在了老者的面前，出于关怀的问几句他的境况，又起的了什么作用呢？我不过也是一个生活中的弱小一部分而已，沧海之一粟，也并不见得我比他有何优越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过是生活中的懦者罢了，对这位让人看了分外心酸的老者竟然没有丝毫的人性的表达，真的有点让事后的自己有无地自容之感。</p>

    事实上，后来散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样的老人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还在垃圾桶里淘生活。他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呢？他有儿女吗？儿女们知道他在外的处境吗？他又是生活在哪里？生活在怎样的房子里呢？他的老伴呢？老伴已经去世了吗？还是说老伴卧病在床正需要他捡的垃圾来交住院费呢？想着这些问题，我自己是无法知道答案的。就算知道答案又能怎样呢？不外乎就是多了一层对陌生的老人的无奈的悲悯罢了。</p>

    我甚至想，我竟然还想着悲悯老者。现在的我还算年轻，正当壮年，可是岁月是不饶人的，我终有一天也是会变成如他一般的羸弱到生活几近不能自理的地步。或许到了那样的老年时刻，我的境遇又能比这位拾荒的老者强到哪去呢？</p>

    人是脆弱的，又是坚强的。到了老到经济物质都很匮乏，身无所依的时候，人还哪里顾得上卫生和尊严呢？这让我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短视频，那个视频的主角也是一位老者，同样的让人心酸，让人久久难忘。</p>

    视频的背景是在北方的村镇大集，是经常有吃播光顾的那种大集上的简陋的小吃摊。视频中拍着一位满嘴牙都掉完了，上下嘴唇扁扁的，胡子头发全白的糟糠老头，正坐在简陋的摊位上吃喝着别人吃过剩下的汤菜。拍摄者正在问:“大爷，人家吃剩的，你不嫌脏吗？”大爷边着急吃喝着，边回答道:“不嫌脏，咱年纪那么大了，有口热乎的就行了，还嫌啥。”“你家孩子都不管你吃喝吗？”“孩子都外出挣钱了，各顾各的家，都不容易，咱不给孩子们添麻烦了。”然后镜头里露着的是老人满嘴无牙的苦笑。这苦笑似乎在言说者老人的知足，又似乎在言说着老了的无奈，更似乎在言说着老人在别人问破自己现状时难以抑住的愧色。但是这短视频又似乎还有好多话没有来得及言说……</p>

    在小区里散着步，尽管绿化的树荫很多，偶尔也会有迎面的微风拂来，可夏季的闷热却是始终无法冲淡的。身上照旧是出了场湿黏的腻汗，心情也是愈加烦躁了。回去的路上看到草坪里有只黑白花，身上毛色像奶牛一样的流浪猫正疏懒的躺在草地上睡觉。这猫咪倒是在这片草坪上经常见的，都知道是宠物猫被人给弃养的。所以平时总见大人小孩都敢在草坪上逗这只猫咪。它估计是之前被家养的缘故，所以性情极平稳，对陌生人也很友好，从来没听说它挠伤过人。其实这猫咪被弃养了也不算是坏事，在小区的草坪里，自由自在的，每天除了睡大觉，应付小区的小孩之外，还有小区专门的爱心人士天天按时的给它送猫粮和水。总感觉它比原生家庭生活的还滋润。小区里灌木丛和草坪上据说不止这一只流浪猫，好几只都像它生活的一样滋润。听小区里人说，有专门的照顾流浪猫和流浪狗的人，他们还成立的有专业的宠物救助站。这样的事说起来的确挺让人欣慰的，小区里的有爱人士还是挺多的。</p>

    想至于此，突然觉得，有时人的脆弱倒还不如猫猫狗狗的。它们无人照管的时候可以心安理得、淡定自若的接受爱心人士的投喂与关爱。可是人老了，无人管问的时候却无法正常的得到别人的救济。就像那拾荒的老者，谁又会真正的去关切他的生活呢？人老了、无助的时候是多么可怕啊！</p>

    事实上，人到老年的恓惶，其境遇悲观的看，活着比猫猫狗狗竟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