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木芙蓉》 木园 “娘娘,陛下今晨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奴婢们做事轻些,让娘娘多睡会儿觉呢!”翠竹笑语盈盈地拢起藕粉色纱帐,把它们挽到一旁的龙头上,自家主子虽是陛下外出从民间带来的,没有其他妃嫔的显赫家世,但却非常受宠,她很开心,主子恩宠多,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也慢慢地在这宫里长了眼,成为很多人要巴结的对象。翠竹接着拍了拍手,六个侍女鱼贯而出,分别端着香茶、云锦丝帕、雕花木偶、同心簪、芙蓉花瓣以及一套白色骑装。

身着水红色中衣的繁花就着婢女的手臂慵懒地起了身,睡眼惺忪的她此时显得格外动人,昨夜的承欢之像,似乎还未全褪尽,脸颊的红晕、脖颈的痕迹,都在无声诉说着那烈火般的场面。

一双美目轻轻扫过眼前的物品:这个没劲,那个没意思,这个也俗套,心里不禁腹诽陛下只会做表面功夫!突然一团赤色的花瓣引起她的注意,招招手,那婢子立马端来,眼前的花朵艳似菡萏展瓣,皎若芙蓉之水,不是芙蓉花又是何物,繁花心头一惊,“这也是陛下所赐?”

翠竹忙笑着答道:“芙蓉花是奴婢昨日听姜太医说,将其捣碎,加入蜂蜜或麻油,可对烫伤有奇效。于是奴婢今个早早去摘了些,准备一会儿晾晒干,就做成膏,让娘娘被烫伤的手指能好的快一点!”

“糊涂!”繁花瞬间的恼怒让屋子里的众人摸不着头脑,只听得声声数落,而且那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分惊慌:“亏你跟了我这么久,中了别人的圈套还不自知,说,芙蓉花是在哪摘的?”

翠竹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么大反应,意识到做错了事忙跪下来,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跪下,“回娘娘,整个皇宫只有木园有芙蓉花,奴婢,奴婢是在木园……里摘的,只是,奴婢不知摘几片花瓣怎么就是中别人……圈套了?”

繁花气的扶额,翠竹一向对她忠心耿耿,芙蓉花之事她相信她并无恶意,可是……怪自己大意了,没有跟翠竹说过这件事,若是陛下知道,那……,“翠竹,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木园摘的,你可知道!”翠竹看自家主子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噙着泪水点了点头,“只是……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呵~,你家娘娘这烫伤的手指,是真真比不过那几瓣芙蓉花的。记住,别靠近木园,那是禁地!!”

“可丝兰姐姐说,那木园一直荒废着,没人管,摘几朵不碍事的!”翠竹大大的眼睛满眼的真诚,繁花转换了下心情,叹了口气,这丫头忠心是忠心,但天真也是太天真!

“你口中的丝兰姐姐乃是宣妃同父异母的妹妹,你不知道吗?”

翠竹满脸不可置信,她一直当丝兰是知己来着,原来……

繁花没空管她心里怎么想,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跟陛下解释芙蓉花的事。。。

繁花摸摸那套白色的骑装,也许,有了这套衣服,再加上自己这张酷似木芙蓉的脸,可以换得陛下的饶恕。但她还是忍不住从心底自嘲,这皇宫里的所有女人,在陛下眼里都比不过那个人的万分之一!

晚秋的风刮起来有股凌厉的冷,整个木园的芙蓉花却开的热热闹闹,红的白的粉的,越经风霜越开得丰姿艳丽。风停,雨至!

高丘接过皇帝的旨意,乘着梧桐雨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赶到落尽轩,守门的一看是高公公,立马跑着来请安,高丘并不理会,一旁的小太监立马说他们是奉陛下之命来给繁花娘娘传旨的,守门的一听,哪敢耽搁,忙让两个丫鬟去里边通禀。

翠竹颤巍巍从地上起来,抹了把眼泪,“娘娘,我先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随后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小太监弯腰撑着伞站在院子里,伞下的高丘迎风而立,凛若冰霜,翠竹看了眼在心底默语:这模样,这气度,却当了公公,真可惜!心里如此想着,面上恭敬地道:“高公公,娘娘还未更衣,请稍等片刻。”高丘冷冷一笑,“皇上说了,若繁花娘娘未更衣,便不必更了。还不快让你家娘娘出来听旨!”

翠竹听罢,气的只想给对方一巴掌,好歹这是陛下最盛宠的妃子啊,他一个阉人怎么敢!可,高丘是皇帝身边最得眼的公公!她不能再鲁莽,给自家主子惹麻烦了。。。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只见繁花披了件绛紫色的袍子,头戴月白色斗笠走了出来,一脸平静,脊背挺得直直的,在房檐处跪下,淡然脆口道:“高公公,宣旨吧。”

高丘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言,直接说“陛下口谕,繁花娘娘近日来忧思过虑,杂念甚多,特允其去普宁寺静心,即刻出发,不得有误!婢女翠竹胆大妄为,擅闯木园,赐迁刑!”

语落,繁花伪装平静的脸霎时裂了痕迹,心里的波涛汹涌再也忍耐不住!她想过陛下会震怒,但没想到会是这么重的惩罚,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去普宁寺吗?!陛下你真的舍得我顶着一张和木芙蓉相似的脸去守什么破寺庙?!

身边的翠竹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小丫头毕竟年纪小,繁花实在不忍她就此殒命,迁刑,说的好听点是服劳役,可是翠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去边远地区,等同于羊入虎口!!于是拂了拂额头的碎发,硬着头皮向高公公说道:“还望高公公通融,本宫要见皇上一面。”

高丘在心底不以为然地嗤笑了几声,他眯着眼看向繁花,吐出的字如秋雨般冰冷:“这是娘娘您咎由自取啊,不然就凭娘娘这张脸,你做什么事,陛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木园,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高公公,还请你怜惜。”繁花不再端着自己娘娘的身份,扯去斗笠,不顾漫天雨水冲出去,拉住高丘的衣摆,似是在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去普宁寺,去了就没机会回来了,自己费了多少心机才入这皇宫,享受荣华富贵,她不能就这么被打回原形,不能!!

高丘鄙夷地从繁花手中拽回自己的衣袖,他讨厌这个女人,讨厌她顶着和芙蓉姐姐一样的脸来勾引皇上,“娘娘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亲眷,不用累及家人,否则,哼,陛下的盛怒远不止于此,您还是安心去普宁寺吧。”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高公公,我知道木芙蓉在哪里!”

重生 繁花入宫的那天,秘密收到过一个小纸条,上面说,若遇生死关头,可说知道木芙蓉在何处,危机即可化解。当时的她并不知道木芙蓉是谁,一心都沉浸在自己终于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喜悦中,直到……每次陛下与她欢好时,总是会喃喃地说“蓉蓉”“芙蓉,你在哪”起初她不在意,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她看陛下有时候会看着她发愣,有时候喝醉了,会抱着她,求她赶紧回来……

于是繁花就让人去查,却只查到了一副画像,那画上的女子身着白色骑装,在一片碧绿的草原上策马奔腾!繁花当时看着画都吓坏了,因为自己与那画中的女子跟极为……相似,于是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巴不得陛下永远找不到木芙蓉,如此她就可以独享恩宠。这次就这么亮出自己的底牌,繁花实在是没招了,她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

高丘正要抬起的脚落了下来,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个女人说知道芙蓉姐姐在何处,“你知道!?你是一早就知道,故意隐瞒不报!?”高丘的口吻比刚才的还要冷,繁花顿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自己头顶上空,但还是强制着让自己声音不发抖:“没有的事。”

“那你从何得知!”

“高公公,你别管我从哪里知道,我告诉你地址,你一去不就明白了,我人就在这落尽轩,如若说谎,我晓得欺君之罪!!”繁花此时也豁出去了,死马当活马医,若自己真该命绝,那也是上天注定。

高丘夺过小太监手中的雨伞,“你们两个看好繁花娘娘,我去禀告陛下!”说完,急切地往太和殿方向走去。

——

“春婶,你家的猪什么时候下崽?到时我来帮忙呀!”十草背着从山上采好的火麻仁和郁李仁,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春婶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外加一碗红白交错不知是什么的食物,隔着篱笆向院子里望去,十草忙放下药篓,热情的打招呼。

“哎呀,十草啊,你可算回来了,来,赶快接着,你洪叔昨晚打了几条墨鱼,我做成了饺子,快尝尝。”春婶这个人向来好客,十草算算自己到这个小村落半年的时光,有五个月都是春婶管她吃喝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十草就推开院门,端着饺子豪迈地坐在门口的木凳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春婶见此笑了起来“你这姑娘,怎么吃饭没个正形,老这个样子,不行的,小心嫁不出去!”

十草用袖头擦了下嘴,“没事,这些我都不在乎,人生嘛,开心最重要。”春婶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这小姑娘的脾性太对她胃口了,只是自家那木讷儿子……唉。。

十草很快就把饺子吃的见了底,那碗红白交错的食物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来到自己的面前,十草莞尔一笑,她晓得春婶什么意思。

正欲开口时,忽听得门口有人大喊:“娘,你怎么把这个端来给十草吃啊,这个是,是我没做成的。”俩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抱着捆柴火一脸焦急地站在那。

“原来是长亭哥哥啊。”十草率先出口,春婶则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给儿子使着眼色,“什么没做成,你都在那捣鼓几天几夜了,还没做成!!”

长亭就当完全看不懂也听不懂自己娘亲想表达什么,放下手里的柴火,红着脸走进来一言不发地端起碗就要走,春婶见状都要气炸了,明明心悦这丫头,变着法地给人家做好吃的,这会见了人反倒怯懦了!春婶无语问苍天,自己儿子脸皮怎么这么薄。

十草看了看春婶的样子,忙喊住长亭,“长亭哥哥,你这做的是雪霞羹吧,我今个在山上跑了一大晌,整个人都好干,这碗红白相间,清透无比,想来定是很不错。”

“真的?”长亭沮丧的脸庞立马浮上笑容,“不过,这碗我没做好,要不,你……”没等他说完,十草抢过雪霞羹,一股脑地干完了,咂咂嘴,“长亭哥哥,你做的很好吃。”

长亭憨憨一笑,春婶拍了下脑瓜子,“你瞧,我炕上还烙着饼呢,我得赶紧回去,长亭啊,你就在这,帮十草把她今采的采药给晾晒好!”边走边说边关院门,生怕长亭跟着他一起走。

长亭见母亲这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娘她就这样,你……别放心上。”

十草拍了拍长亭的肩膀,“不会啊,春婶很可爱的。”长亭望着眼前的女子巧笑倩兮,一时不由得愣了神,他当然知道母亲何意,可十草一瞧就并非寻常女子,自己又怎会配得上,再说,十草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非常好相处,实际上她对任何人都有股说不明的冷意,好似看破一切,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她还那么年轻,十七八岁就有如此阅历吗?她到底经历过什么?长亭真的很想知道,这世上究竟什么样的人可以入她的心,让她分神!

“十草,我……”

“长亭哥哥,我只当你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小村落我应该不会住太久,这半年多来真的多谢你和春婶,这么照顾我。”说完,十草径直走到门口,把药篓里的药材拿出来,长亭见状赶紧前来帮忙。

“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肯定。”

长亭不知道这个肯定是肯定会回来,还是肯定不会再回来,他不想自讨没趣地再去问了。犹记得十草刚到小村落的时候,村民们都说这个丫头聪明和善又有爱心,整天对谁都笑嘻嘻的,可只有长亭知道,有好多次的夜晚,十草一个人坐在屋顶看着远处,止不住的哭泣,一开始他想去询问安慰,可转念,这姑娘生的如此美貌,行事又这么干脆利落,有主见,怎么会突然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或许她有她不能言说的苦衷吧,自己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如今,她要走了,应该是有必须要离开的缘由,“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不了,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十草讶异地看向长亭,长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十草这个名字太随意,不配你,还有……我见过你哭泣。。”

十草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有点腼腆的男孩,是这么的细心,不过她感谢他一直没戳穿她,于是,苦笑道:“长亭,谢谢你,我叫木芙蓉!”

芙蓉,木芙蓉,好好听的名字,怪不得她会如此喜爱雪霞羹,原来她名字就是芙蓉。

是的,木芙蓉重生了,却好死不死地重生在与那狗风炀私定终身,哭着闹着也要进宫当他妃子的十八岁。。。。上一世的结局历历在目——生命最后的光景,风炀见都不肯见她,只顾着和新人欢好,自己饮恨而终在二十九岁。

这一世,芙蓉说什么也不会再喜欢风炀,更不想见那个人一眼。于是,在入宫的路上故意让自己乘坐的马车摔下悬崖,造出身亡的假象,一个人来到偏远的小村落,开始她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是至外族的灵女,至外族位属天朝的最西北边,族风淳朴,向来不参与外族争斗,初创天朝的风离帝曾规定风氏子孙绝不允许讨兵至外族,原因嘛无人知晓,风离帝也没说,就这样一代接一代,至外族慢慢地就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其实,有大臣担心过至外族族长会有异心,毕竟他们这个族的人都精通巫蛊之术,另外武力值也还都不弱,要是造反……

于是,不知道哪个聪明脑瓜子人想出来的主意,让两方和亲结永世之好,她这个灵女毫不意外是首选,在风炀还是太子时,曾来至外族游玩过,对木芙蓉一见钟情,而木芙蓉见这位天朝来的太子,翩然俊雅,神清骨秀,一时芳心暗许……木芙蓉想着想着便甩了甩头,那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感谢老天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她定要为自己而活,男人嘛,没有也可以,潇潇洒洒,仗剑江湖,游遍山川美景也未尝不可!

离开 当天夜里,木芙蓉就乘着月色离开了小村落,她不喜欢与人道别时的伤感,徒增眼泪而已。临走时留下了很多药材,都是这一个月来上山去采的,木芙蓉把它们都标记好,治腿疼的,治风湿的,治感冒,治咳嗽,治肠胃的等等,自己也没甚好报答村民们的,只有这点医术还拿的出手。

第二天,太阳才刚出来,长亭就抱着一大束不知名的野花,脚步轻快地来找十草,那花儿有紫的绿的粉的蓝的,带着些许清晨的露水,亦如霞光般绚烂,不得不说长亭在审美这一块很有造诣。因昨个见十草情绪有些低落,今儿便早早地去山坡上摘了这些花,想着她看到能开心点,少年的心思总是单纯而富有生命力,他尊重十草的一切决定,更不会强迫她什么,只想每日都能见着她,自己再做点好吃又好看的,给她尝着,如此便觉满足!

可是,当他来到十草家时,只看到院门大大的敞开着,周围如镜子般平静,心道是又出去了吧,因为十草平时都起的很早,但那药篓却孤零零地放在木板上,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类药材,长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大喊“十草,十草”没人回应,焦急万分,进入堂屋,又喊“木芙蓉,木芙蓉!”只有自己的回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了,走的好干脆。。。长亭呆呆地坐在木凳上,任凭失落感慢慢将他侵蚀,一滴眼泪落在花朵上,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泪水……

——

木芙蓉出了村落,就一直往北走,她心里已然有了方向——云萄镇,早年在宫里的时候,她就听说这个地方盛产葡萄酒,跟着风炀那个狗东西,木芙蓉有幸品尝过一两次,那滋味让她回味无穷,只可惜后来她与风炀之间越走越远,虽想念此酒,但始终拉不下脸去求他,于是,这酒,就成了木芙蓉前世的“白月光。”

此时天已大亮,木芙蓉望着已经看不到半点影子的小村落,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不悲伤是假的,小半年的时光里她感受到了上辈子入宫后从未有过的温情,还有长亭。。。希望他以后能找到一个明朗的女孩子,幸福的度过一生。

“姑娘,你可否抬一下脚!”正在感叹伤怀之余的木芙蓉突然听到丝丝柔和的声音貌似从地上传来,而且还是男声,登时警惕起来,立马抚上腰间的如山,“谁!出来!!”

“你脚踩我手了。”仍旧是不温不火的腔调,木芙蓉皱眉看了眼自己脚下,“呀!这谁的手”。吓得腾一下挒几步远,“你谁啊?”抽出如山剑指地上那个四仰八叉的青衣男子。这荒郊野外,埋伏在此,是来找我的吗?难道狗风炀猜出了我假死?这里离天朝这么远,他能找到这?!狐疑地看了看四周,也没同伙啊,狗风炀就派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人来抓我?!木芙蓉轻蔑地笑出了声。

这时,地上那个在木芙蓉看来是四仰八叉的男子艰难的爬起来,脸微微红,看了看自己被踩的手指,颇为无奈地抖了下背到身后,“你这小姑娘,也太无理,我明明在这悠哉的观赏日出之盛,你上来就踩我手,不道歉不说,还拿剑指着我,唉。。”佯装头疼到扶额。

眼前的男子衣摆上沾染着尘土和青草汁液,看来确实是在这个地方呆了很久,但是,真的是来看日出吗?跑这么远,这么偏,而且观其容貌和衣着,真当得一句“君子至止,黻衣绣裳!”光彩夺目,熠熠生辉啊,那就不是来抓人的喽。

木芙蓉转过手腕,重新把如山放回腰间,抱拳示意:“是我没看清楚脚下,对不起了,请公子多多海涵。”说罢就要离开,这人如此气度,穿着又这么华丽,定然非富即贵,自己还是离这些人远一点。

“等一下,姑娘”

“还有事吗?”

“看姑娘急色匆匆,不知是要去往何处,我的马车就在前边,如果顺路,可载姑娘一程。”

“不必了!”

“主子,你跟她废什么话,她这般凶狠又不识好人心,你理她做什么!”只见那青衣男子的身旁何时已然站了一位粉衫裙罗的小丫头,木芙蓉心中暗惊,自诩武功已经不弱,竟然没感知到这个小丫头的存在,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粉侒,休得无礼!”粉侒仍想再说什么,可迫于自家主上的压力,只得在原地狠狠瞪眼,看得木芙蓉是忍俊不禁,自己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计较。

“婢子无状,姑娘不要介意。”

“无事,告辞。”说罢木芙蓉就施展轻功飞走了,本来她不想的,毕竟轻功很消耗心神,而且她还赶了一夜的路,但是这主仆二人绝非善茬,早溜之为大吉。

“主子,快让我看看你的手。”粉侒急切地从袖口掏出一个紫色小瓶,轻柔地把药粉倒在主子手上的红肿处,十分心疼:“怎么不让我一掌劈了她,那姑娘好生野蛮!”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我说主子,你不会是看人家长的好看,舍不得吧!”

风桐轻敲了下粉侒的头,“你知道我皇兄深爱的那位女子叫什么吗?”

粉侒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主子突然说起陛下了,“木芙蓉啊,宫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还下令不许任何人养芙蓉花,自己却建了个木园,种了好多好多芙蓉花。不过这女子福薄,不然以陛下对她的痴情,进宫后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察觉到自家主子的不以为然,粉侒立马住了口。

“他若是真痴情,宫内就不会有繁花娘娘了。”粉侒撇撇嘴,好吧,男人们的感情她实在不懂,她还是对武功更感兴趣。

找到 宫里人都说这繁花娘娘长的和至外族灵女十分相似!风桐没见过木芙蓉,更没见过那位繁花娘娘,他只是一个闲散王爷,只有母妃传唤时才进宫一趟,不过这位繁花娘娘从民间而来,却盛宠不断,倒也惹得人议论纷纷,所以,他进宫的时候有耳闻,他不明白皇兄不是很爱那个灵女吗,怎么人刚一死,他就找个替身回来,呵,帝王家的爱也不过如此。。。

只是,刚才那姑娘,风桐看了看自己已然破碎的衣摆,陷入了沉思:至外族有一宝剑,为历任灵女所持,通体银白,出剑时剑尖会有七色光芒出现,只要催动全身内力,这把剑将会成为天下最锋利的兵刃,无人可挡!不过这都是传说,谁也没见过,因为至外族的人都很随和,且不参与任何战争,所以人们就慢慢淡忘了这件宝物,可风桐见过,那是他八岁时,偷偷跟着当时还是太子的风炀哥哥去至外族,族长拿出了这柄剑……

刚才他貌似就看到了这七色光,不过一闪而过,但风桐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否则自己的衣摆怎么解释,应该是那姑娘见他没有恶意,所以才及时收住了内力,既如此,那此女的身份就很可疑了,风桐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粉侒则是无语地看着自家主子,“主子,我们该回去了吧,你看你这一身搞的,脏兮兮,破烂烂,哪还有一点王爷的样子啊!”说着,扛起风桐就往马车的方向走去,对,没看错,是扛着,别看粉侒只有十几岁,没办法,天生力气大,于是学了武艺,机缘巧合被风桐的母亲看中,就留在了身边。

寂静的荒野,只听一男一女相互斗嘴,“主子,您再不回去,瞫太妃可要扒了我的皮,您也为奴婢想想,给奴婢一条活路!”

“行行行,给你活路,好粉侒,你先放我下来,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啊!!”

“不放,上次奴婢放了,您跟奴婢玩隐身,让奴婢找了两天两夜,最后还被瞫太妃责骂,这次,说什么也不放,主子,委屈您了。”说完,把风桐往马车上一放,驾着马扬长而去,完全忽略马车里那鬼哭狼嚎。

——

却说这边的木芙蓉飞了一会儿,实在是体力不支,于是看到前面有个歇脚的临时茶馆,就赶紧过去要了一碗茶并几个大饼,坐下来惬意地开吃,吃完后,看着天色还早,就向店家问道:“店家,我问个路,请问到云萄镇还有多远啊?”店老板是个朴实的中年男子,回道:“这里离云萄镇还有三十公里呢,姑娘这路不好走,你还是做个马车吧。”

“谢了啊店家,再帮我打包二十个饼。”

木芙蓉咂了咂嘴,看着这如此荒凉的地,上哪买马车啊,三十公里也太远了,走路的话,脚都要磨破了,店家看出她的无奈,递饼的时候,暖心说道:“姑娘,你现在出发,再往前走十里,就是仙落山庄,庄主张宰可是个大善人,你去试试,说不定会给你一匹马的。”

木芙蓉一听,这倒是个好办法,就算人家不给,我也可以买啊,“再次谢谢店家啊!”

仙落山庄,怎么从来没听过呢,也是是上一世整日都窝在宫门内,所以对外面一无所知吧!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唤醒沉睡中的小村落。春婶一边烧火做饭,一边骂骂咧咧,一大早老的老的只知道睡觉,小的小的又跑的没影,老娘又得喂鸡,又得劈柴,还得做饭,这都什么事啊!!

“大人,只有这家的烟囱冒着烟,我们可以去这家问问。”那白马上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

咚咚咚强烈的敲门响起,春婶气不打一处来,这大清早的谁啊,敲命呢搁这!一开门,只见一个全身黑衣,怀里还抱着柄刀的陌生男子站在门口,春婶刚要发的火被吓了回去,“你找谁呀?”那白马上的男子听出妇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于是下了马,使个颜色让黑衣人下去,自己来到门前:“这位大婶,不要害怕,我们是来这找个人的。”

春婶一见如此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登时就展开笑颜,不再怕了,“不知小郎君要找什么人?”

“嗯,一个女孩,大概十八九岁,长的跟朵芙蓉花似的。”春婶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村,这貌美如花的姑娘可有十来个呢,就是不知……”

“哦,她叫木芙蓉。”

“木芙蓉?!我们村可没人叫这个,都是霞啊菊啊梅的。”

高丘皱了皱眉。没错,他接过陛下的密旨就立马赶到这,繁花说芙蓉姐姐就在这个小村庄,可……

看出对方的失望之色,春婶道:“你能再说说她的特征吗?或许她改了名字也是有可能的。”

高丘眼睛一亮,对啊,芙蓉姐姐既然大难不死,为何半年多了,还不回宫,难道她……

“会医术,喜欢雪霞羹。”

听罢这七个字,春婶的脑袋“轰一下”炸了,这不十草吗?

“还有,她是半年前来的这村庄。”

妥了,这就是十草啊!

高丘看这位大婶又是震惊,又是恍然大悟的模样,就知道,芙蓉姐姐大概是在这了。

“大婶,能带我去她家看看吗?”高丘不等对方反驳,立马掏出两锭黄金。春婶哪里见过这么多黄金,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去十草家。

质问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没了刚升起时的羞涩感,正敞开它暖暖的怀抱尽情地拥抱大地。高丘一行人走在这甚少有外人进入的小村庄,尤为显眼,路上不时有早起浣衣和干农活的人对他们侧目,春婶都一一笑着跟他们解释“来找十草的!”

高丘可没心思搭理这些人,他现在只想能快点见到芙蓉姐姐。

“还有多远?”

“到了,就快到了,前面拐个路口就到了,十草这丫头喜欢清静,所以住的偏些。”

深秋的风儿轻佻般把一朵刚当落红的花吹到高丘的脸颊上,高丘漫不经心地将其拿下来摊在手掌上,一眼望去,这朵花长的十分奇特,因为一般的花只有两种或者一种,三种颜色,而手掌中的,却又十种,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他眯了眯眼睛,这是望木花?!!心跳在此刻咯噔一下,一股喜极而泣的感情立马涌上眼眶,这天下谁会种出,谁又能种出这么奇怪的花!!!只有芙蓉姐姐了!!!!!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严厉的质问令高丘的腿一软,幸好有身边的黑衣人扶着,才没闹出尴尬,高丘的爆脾气噌一下冒出来,就算在皇宫,除了陛下,哪个敢吼他!何况这粗鄙乡野,他倒要看看,是谁不长眼??!哪知刚抬起头,只听哐一下,他高丘,吃了闭门羹!

“儿子,你有病吧,关门干什么?!赶紧开开。”原来这关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长亭,他本来打算回家的,谁知刚出来就看一队人来十草家,他心存疑惑,就干脆不走了,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高丘不可置信地问春婶:“这你儿子?他怎么在芙蓉家里?还有,他想干什么啊,他关门?”

春婶对这一连串的提问,不知怎么回答,她心里还想着那两锭金子,可千万不能打水漂!于是又拍了拍门,声音里带了命令:“长亭,你赶紧把门打开,这些人是来找十草的,你快让十草出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正趴在门边的高丘差点摔个狗吃屎,可给他气坏了,一定要给这个乡野小子点颜色瞧瞧。正欲拔剑,一句“十草走了,离开了。”硬生生让高丘把已出鞘的剑收了回去。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早上?”

“我来给她送花,院子里没一个人,而且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的,严谨点说,应该是昨晚就走了。”

高丘深深地看了眼长亭,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好惹,可眼前之人明明粗布麻衣,土到掉渣,要说唯一可取之处,便是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气场,深沉不可测,高丘忽然想到了陛下,自己常年在陛下身边,不就是这种感觉吗?只是……

“你到底什么人?”

春婶看高丘散发出不友好的态度,赶紧上前拍了下长亭的头,“傻儿子,赶紧跟我回家吧,我正烧火做着饭呢!”

“别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是什么人?”

春婶陪笑道:“这我儿子,从小脑子摔坏了,有点傻,小郎君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说罢,拉着长亭就要走。

长亭屹立不动,勾了勾嘴角:“那我问你,十草是什么人,你们找她做什么?”

高丘仰天长笑,微微抬手,后边的黑衣人立马会意,上前绑了长亭,这可把春婶吓坏了,哭着喊着让他们放手,长亭给母亲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娘,你回去吧,我没事,这位帅气的小郎君也只是问问我十草的事情,问完,我就回去了。”

春婶不相信地看向高丘,高丘回道:“当然,问完话之后,我保准将你儿子毫发无损地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