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穿越只穿路人甲这件事》 第一章：梦？穿越？ 黑暗的房间内，只有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这是男人的卧室，也是他的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快没墨的笔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我，叫程淼。】

【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怪事。】

【从大约三个月前开始，我陷入了可怕的……穿越漩涡，或者也可以说陷入了可怕的死亡梦境。】

【我不知道我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我已经被逼的活不下去了。】

【说来可笑，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在临死前却还要写这样一封信来证明自己是自杀。】

【我的字迹，在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你们很快就可以对比出来。】

【很抱歉警官，我是一时兴起打算自杀，所以可能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死之后……我那为数不多的遗产就捐出去吧……】

程淼放下笔，身体抽搐了几下。

该走了。

他的选择是溺水，在龙泉市的跨江大桥。那里有着绝美的夜景，几乎可以看到龙泉市的全貌。

霓虹的灯光，来往的人群，穿行的车流。

程淼出了门，用手机叫了一辆快车前往目的地。

将近15公里的路程，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窗外的画面犹如电影倒带一般变化，把程淼拉回了痛苦的记忆中。

三个月前，他丢掉了他的工作。在失去工作后的第一时间，他想的不是生活的困难，而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倒在床上，关掉了闹钟，决心要睡他个天昏地暗。

然而，怪异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当程淼再次睁开眼睛，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仙侠世界。

然而。他没有仙术法力，没有神仙道侣，更没有豪门撑腰。

他是一个路人甲，在普普通通的小镇上。

直到有一天，程淼遇到了头上顶着“主角”二字的落魄少年，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仅仅是穿越，还可能是穿进了一本书里。

主角的头上，甚至还有等级进度条。

程淼看着头上顶着【主角：lv5】的家伙，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小说照进现实？

然而，还没来得及大干一场，主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迎接程淼的，是五天后的黑衣恶霸。

没有奋起反抗，没有势均力敌。

程淼当场就被秒了。

再次醒来，程淼回到了现实。

但是每过几天他就会在某次睡梦中穿越，然后被秒杀。

那种痛感是绝对真实的，而程淼已经穿越了整整34次。

也就是说，他死了整整34次。

就在刚刚，他穿进了某本鬼怪类的小说，被红衣女鬼一爪抹脖，再也绷不住了。

老子不活了……！

程淼如是想着，写下“遗书”就直奔大桥。

今晚的夜色很美，但是程淼已经没有了欣赏它的心情。

龙泉市的这座跨江大桥跨的是一条叫金玉江的大江。由于金玉江水流平缓，常常有游客在江上游船。为了进一步发展旅游业，跨江大桥也就有了一条游客过道，仅供步行。

现在是淡季，人并不多。

更何况现在是深夜。

如果不是司机正好经过这条路，说不定程淼都打不上车。

“真他妈黑。”程淼点了一根烟，却又只吸了一口就把烟丢在地上踩熄。

“去你妈的。”

程淼双手攀上护栏，正要发力翻过去时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

等身体恢复过来，一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

她双手抓住他的衣服，脸上满是诧异。

“喂！好好的跳桥干嘛？！”女孩看程淼愣住了，眼疾手快地抱了上去，“无论有什么过不去的，都应该勇敢面对啊！”

程淼一头黑线直接开骂：“我面对你大爷，你快给我放手！放！手！”

“不放！”女孩抱得更紧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哥，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都可以留着以后慢慢想，你想想你的家人，如果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老子没家人，你他妈给我放开！”程淼还想着继续翻，却发现这女孩抱着自己，自己的身体就会僵直。

程淼眼珠子一转：“好好好，我不自杀了。”

说完，程淼下了护栏在女孩面前站定，双手做出投降状。

“这样行了吧？”

“啊？这就行了？”

“怎么，你还不乐意？”

“啊，不不，不是，我这就放开。”女孩听罢放开了手，又在一瞬间探出手去！

就在刚刚，程淼在她刚放开手后就转身利落地翻过了护栏。

最后关头，女孩抓住了程淼的胳膊，却因为失衡跟着程淼栽了下去。

啊——

咚！

今天是个美丽的夜晚，和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金玉江依旧平缓，龙泉市依旧闪亮。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今晚的江上炸开了两道水花。

剧烈的冲击直接拍晕了程淼。

他本能的在水里挣扎着，眼睛只能微微睁开。

一道强光打进水里，程淼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水里很安静，四周都一团漆黑，仿佛是在太空里。

在他眼前，女孩的头发在水里散开，有规律的摆动着。

“你没事吧？”

程淼的意识渐渐流失，却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家伙怎么能在水里说话啊……

程淼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他的鼻腔里已经充满了水。

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挣扎。

不会……害死那家伙吧？

……

“曲子安，曲子安！”

“快醒醒，你怎么睡着了？”

我……

程淼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头上顶着【主角：lv3】的少年。

我去，这也能穿越？

“喂！”少年蹙起眉头没好气地说着，“你不是在守夜吗？怎么睡着了？还有你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守夜？程淼心下一惊，心想估计又穿到了什么到处是怪物的书里。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少年的语气由生气转为了担忧。

“哦哦，我……我好像失忆了……”程淼如实回答。

“你……”少年面露惊色，随后又凝重起来，“不好，昨晚可能已经有怪物来过我们的营地了。”

听到这，程淼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而身后就是几个帐篷。

“大家快起来了，这地方有点诡异，我们赶紧转移！”少年没有再管程淼，一个个帐篷地叫人。

算上程淼和主角总共13个人，都是17岁18岁的样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

在一顶绿色的帐篷里，出来了几个女孩。

其中，有着昨晚那个女孩。

这是单纯长得一样？

还是……她也穿越了？

第二章：我姓林，叫林海瑶 大家听从少年的安排聚集在了空地上，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

“大家听我说，今天早上我起来时发现曲子安睡着了。”少年解释道，“而且，一夜的时间，他居然失忆了！要知道昨天晚上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而且他身上也没有外伤。所以我怀疑这片营地已经被未知的怪物盯上了。”

话音刚落，女生堆里就有人举着手报告情况：“班长，许佳怡也失忆了！今天早上发现的！”

“还有人？”

说着说着，长得像昨天晚上跟着程淼掉下大桥的那个女孩就站了出来，困惑地点了点头。

班长摸了摸下巴，低声喃喃着：“不太妙啊……”随后又放大了音量：“咱们先转移！在路上给他们两个说明情况。”

这是一个巨大的岛屿，植被茂密，与世隔绝。

根据班长的描述，他们已经困在这里十多天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跟着一个五十人的旅游团准备出去玩。结果当他们上高速时，所有人都莫名有了困意。

再次醒来，他们的车已经停在了这座岛的海滩上，整个车身都是锈斑。

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哪，只有崖壁上的一句巨大字体写着的话给了他们一点信息：找到阿塔斯。

在一开始，大家都认为原地等待救援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们却在一个雨夜里遭到了怪物的袭击。

那一个雨夜死了二十多个人，大家逃生后都接受了这诡异的现实，于是开始寻找所谓的阿塔斯。

寻找期间大家一次次被怪物袭击，溃不成军。最后还因为粮食和水的分歧多次内讧。

在见证了无数次大人的心机后，同班的他们决定分开行动，不再与大部队一起。

他们的确避免了内讧，但资源也确实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在昨天，他们已经与一只能够在土里自由行动的巨大虫子有了遭遇战，所以决定当天晚上休息。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先找到食物。水，目前来说已经够用。他们的营地旁边就有一条小溪，所以已经储存足够的淡水。

哦，在那之前还要先确定一个集合的地点。

新营地依然是空地，但是是大家徒手“开垦”出来的，面积远远不如离开的那个。

一行人扎好帐篷后留了三男二女看家，随后就在班长的指挥下分头寻找食物。

程淼拿着石块一路做着记号，只想再绕一圈找到那个女孩问问清楚。

34次的穿越，她是唯一变数。

如果多一个人穿越，那自己正常活下来的机会会不会大一些？

想到着，程淼又有些失落。

太诡异了。

在这里死，回到了现实后自己还是要寻死。

可是在这里活，先不说能不能活，他也压根不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说白了，要真正地摆脱，就必须得是回到正常的现实！而不是说现实像个中转站似的，一到时候就把他送进哪本小说里继续当路人甲。

太麻烦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真正”回到现实的方法。

不管了，首要任务，还是先找到队友！

程淼回想着许佳怡的行动路线，动作快了起来。

这片林子安静得出奇，甚至听不到鸟的叫声或者其他什么动物的动静。

在这种环境下，程淼止不住地回想起那34次糟糕的死亡经历，越想越怕，最后只好自己和自己说话来缓解一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终于看到了许佳怡。

她挑了一块相对空旷的的位置坐着，右手捂着大腿。

程淼赶到她身边时才发现她的手上都是暗红色的血污。

“被荆棘划了？”

许佳怡有些惊讶的看着程淼，随后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在这？”

“管不了那么多了，许佳怡我问你……”程淼蹲下身子，目光直对着对方的双眼，“你……不是许佳怡吧？”

女孩瞬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是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我？”程淼有些懵，“不是你和我一起跳下桥才来到这的吗？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那……”

“不过，我还是知道点东西的。”

“什么？！”

“你先别惊讶，我慢慢和你说，能走吧？咱们一边找吃的一边说，先对付了今天才是王道。”

“好……”女孩听罢赶紧起身跟着程淼一起行动。

程淼瞄了眼女孩的伤口，确定无误后走在前面带起了路。

“我叫程淼。遇到你之前我已经穿越了34次。”

“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是穿越还是梦，反正是进入到了类似书中的世界。”

“而我，程淼，每一次穿越都是路人甲，活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各种意外事故死亡，而死亡的痛苦百分百真实。”

“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在第34次穿越被秒了后，我去到了大桥寻死，想要真正解脱。”

“而你，半路杀出来的家伙意外和我一起掉进了江里，然后就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我想，如果我是路人甲，那你会不会有机会成为主角？只要我是主角想要罩着的人，那不就可以顺利活下来？”

女孩眨巴着大眼：“可是……”

“可是什么？”

“首先，我们要回去不是吗？那在这活下来……还能回去吗？”

“我不知道。”

“啊？”

“我也是刚刚有的计划，在看到你之后。”程淼拧眉，“死了之后虽然会回到现实，但还是会在某次睡觉时穿越。34次穿越的经历告诉我，死亡无法摆脱穿越。所以我猜，我们要想真正活在现实，就必须……”

“活到大结局！”

女孩愣了会儿：“活到大结局……可是，我好像也是路人甲……”

“什么意思？”

“我……”女孩吞咽了一下，“我能看到你的头顶上有着【路人甲：lv1】”

？

“而且，除了那个班长……”女孩停了下来，“我们所有人的头上，都是这个……”

程淼闻言也停了下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现实中叫什么？”

“我姓林，叫林海瑶。”

第三章：狗带 “林海瑶，你是说，你能看见我们的头上有角色标签？”程淼哭笑不得。

林海瑶点头。

“玩……”程淼苦笑出来，“玩老子呢？”

“什么意思？”

“角色标签啊！这玩意怎么摆脱？我穿越34次，活的最久的一次是活了一整年。”程淼的手突然开始发抖，“一整年，我跟在主角身后苟着，从来没看过主角标签会转移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们永远都是路人甲，是随便发生什么都能随时狗带的角色！”

林海瑶微微后退几步，感觉到了一股疯狂的意味。

“你……程淼，你冷静点。”

“还冷静个球啊！”程淼说着一把抓住了林海瑶的手，“跟我走！”

“你干嘛！”

“来不及说什么了，我们现在没必要找什么食物了！”程淼几乎在吼，“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一个最快、最轻松的死亡方式，然后回到现实！”

林海瑶一愣，恶狠狠地甩开了程淼的手：“神经病！”

“你……”程淼看着林海瑶，一时语塞，“等你被什么怪物吃了就知道我是对的了！”

“就算会死，我们的目的不是你说的活到大结局吗？在那之前，我们至少应该试一试才对啊！”林海瑶的神情严肃起来。

“你……”程淼突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活到大结局……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回想起无数次被秒杀的痛苦，程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哪怕现在找到了无痛去世的方法，那也只是为下一次穿越做铺垫，可是……自己跳桥不就是为了一死百了吗？

程淼发现自己的逻辑已经出现了混乱。

自己在害怕。

“你……”程淼放开了林海瑶的手，“让我缓缓……我现在有点乱……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了……”

说完，程淼换了一条路独自一人行动。

树木的枝杈错综复杂，程淼每行动一步都要用手里用来做记号的石头来开路，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他赌气似地劈砍着这些枝杈，即使被划伤了也浑然不知。

奇怪……奇怪……奇怪……

我到底该怎么做？！

正乱着，一个想法突然占据高位：那就先活过今天吧……

先老老实实地按照主角说的找食物吧……

不过，程淼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个地方不仅没有什么飞鸟走兽的动静，连动物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

在这片林子徒步将近三个小时，没有动物遗留的气味，也没有任何粪便。

如果按照主角说的那样，他们已经困在这里十多天，那么……极限也快到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不出疲惫的感觉？

甚至还可以在遭遇怪物时大获全胜？

虽然正常人可以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最多活一个月。

但……哪怕只是饿一天，人的体能也会大大下降。

这里……

如果找不到食物的话……不就说明……主角团不进食强撑了十多天？

哪怕旅游带了随身食物，也不可能够这么长时间！

想着想着，程淼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太诡异了。

他回想起过去穿越的经历，意识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路人甲……路人甲的定义是什么？

本身就是戏份不多的角色，主角的背景板。

如果戏份多了，那也能算个配角，说不上路人甲。

而林海瑶的话也证明自己就是实打实的路人甲。

所以……

自己的戏份能多到哪去？

在这种有怪物的故事里……

路人甲除了死亡，又怎么可能和主角一起逃出生天？

想到这，程淼停下了脚步。

那……先死为敬？

对，就这么办。

想着想着程淼就要往海滩边走，然后再跳一次水。

可是，林海瑶呢？

新的问题，又是新的问题。

信息太少了，程淼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经历者，什么都不知道。

林海瑶真的也会和他一样回到现实吗？她会不会死了就真的死了？

她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那么我们两个绑定了吗？

如果因为她，自己回去的条件成了……两个人一起死亡，怎么办？

她死了……如果回到现实，还会穿越吗？

这真是好几个令人头秃的问题。

无论怎么说，那家伙是为了救自己才掉下大桥的。

没有猜错的话，主角……主角已经变成了怪物！

定了定神，程淼发现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黑烟腾空。

那个方向……

是新营地。

这么快？

程淼来不及多想，沿着记号开始往新营地狂奔。

仁至义尽了，仁至义尽了。

是你自己非要碍我的事。

我只救你这一次，救完就看你自己了！

我回去后，我回去后……

我回去后，是自杀还是要每天解锁新死法，都跟你没关系！

如果你回不去……

不，命已经还给你了。

“快来帮忙啊！”

程淼心下一惊，新营地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波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

“快！快把你们的食物都交出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折下来的木棍吼着。

看人数，这里已经聚集了15个成年男性，而主角团的学生队伍除去原本守营地的五个人，加上程淼也只有六个人赶了过来，其中还不乏没走远的女生。

领头反抗的男生丝毫没有感到害怕，目光灼灼地盯着胖大叔。

“我们不会退后的！”

“不会退后？”胖大叔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你以为你们这几天吃的所谓的班长的食物是哪来的？都是他妈从我们这抢过去的！”

“什么？！”男生一怔。

“你们的好班长早就变成怪物了！他从我们这里抢走食物，还用怪物来恐吓我们！”胖大叔的脸胀出了红晕，“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横竖都是死，我们总得试试！快把食物交出来！”

“不给。”

这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是赶来的主角。

程淼看着从树杈间钻出来的主角，下意识地发起了抖。

“又是你们，每次都是你们。”主角的眼睛变成竖瞳，慢慢走向胖大叔，“找到阿塔斯……”

“传说，阿塔斯的灵魂被困在孤岛。生前的它因为是个妖怪而被人类追杀，但在它最绝望的时候救它于水火的……也是一个人类。”

“它最后的执念就是……能够看到……和平友爱的……人类。”

“它想做的是……人类可以在它的墓前，再次重演从前那个……最美好，最美好的一次聚会。”

主角的身体裂出许多伤口，随即每一个伤口都伸出了血液形成的触手。

他苦笑着：“每一次失败，我们都会被阿塔斯的执念复活……每次当我们找到阿塔斯的坟墓时，人已经所剩无几，并且都互相猜疑……”

“阿塔斯一旦察觉，我们就会被重置。”

“这是最接近的一次……”

“我挑出最单纯的学生，竭尽全力打造一个……不那么黑暗的境况。”

“可当主导人都是怪物，当主导人都是强盗……”

“没事的。”主角的表情严肃起来，“大家下次见。”

语罢，触手如子弹一般穿进胖大叔的身体，然后胖大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了一具干尸。

该死！

程淼转身就跑，正好碰到赶回来的林海瑶。

“妈的，老子就说吧！”程淼不顾林海瑶疑惑的表情把她往回推，“快跑！那疯子要杀了所有人！”

咻！

程淼感觉到身体快速地变冷，以及那些挑动全身痛觉神经的血丝。

他被贯穿了。

转眼间，主角的血液触手已经伸展出无数根，并且都犹如有导航领路一般在延伸找人。

“你看……”程淼忍痛对林海瑶说着，“狗带了吧……”

第四章：“爸，你剪头发了？” 果然又被秒杀了。

程淼一手拿着苹果，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不出所料，他穿回来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打听到林海瑶这个人。

难不成……世界把她删了？

程淼晃了晃脑袋，不想再多想。

都是她自找的。

自己也没逼着她救不是吗？

这一天天的，真他妈闹心。

听护士说，那天晚上救他的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这让程淼想起了当时那道强光。

这司机居然还随身带着强光手电？

程淼苦笑一下，一时不知道活下来是好还是不好。

他咬下一口苹果，决定还是先把钱交了，再登门给司机道个谢再说其他的。

不过令程淼意外的是，对方虽然留下了联系方式，但仅仅是为了方便医生联系他。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还钱就好了，至于道谢什么的，人家根本不愿意。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也不知道谁家倒霉作家天天瞎写什么志怪文，到最后搞得全员恶人。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程淼办完了手续就往家赶。

这一路大概七八公里的样子，打车也就是一会儿的事。

他坐上车，像那天晚上一样看着城市的街景。

那家伙……不会真死了吧？

程淼突然有些心悸。

回到家，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

程淼按压着心中的不安，像平时那样打游戏，然后刷刷没有营养的短视频。

他默认自己还是要死的，所以连新工作也不打算找，只不过现在寻死的想法淡化了一些。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劫后余生的庆幸？

程淼从刀光剑影中退出，看着好友栏一排灰色的卡通头像有些愕然。

他从医院醒来时刚好是凌晨，办完手续后大概也就九点钟的样子。

他玩了一天，玩到看手机屏幕时但凡离远点都有重影，玩到头脑发昏，可是也仅仅是熬到了19点钟。

他……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他离开家门去找药店。

药店倒是不远，几步路的事。

程淼一进门就冲医生说了自己要什么药。

安眠药。

因为之前就因为神经衰弱找医生开过证明，所以这次买药很顺利。

程淼用右手握住药瓶，心脏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要睡觉，现在就要！

他想看看那个叫林海瑶的女孩到底活下来了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认为林海瑶应该还在那里。

准确地说……在他的梦里。

34次，啊不对，35次，35次的穿越，没有一次是重复的。

所以这次睡觉如果穿越了，那么就算女孩还活在那本书里，她也不该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是……

程淼就是莫名笃定他会再次见到她。

他打好水回到房间，取出两片安眠药一饮而尽。

困意很快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

“叮咚！欢迎光临！”

程淼揉了揉眼，很快适应了他所处的弱光环境。

他躺在一张长椅上，睡得很潦草。

看样子，这里是一家便利店，只不过规模要比普通的稍微大了一点，融合了老板的生活区。

程淼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后就径直到了柜台，来来往往看到了不少顾客。

“老于？起的还挺赶巧啊，还记得待会要干嘛吗？”柜台里，一个40多岁相貌的女人问了一嘴。

程淼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穿书归穿书，他每次穿越后自己看自己都是现实里的样子，所以很难第一时间判断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次在书遇见林海瑶就感觉奇怪。

他看着中年女人，心里想着最符合场景的话。

听女人的称呼，不是亲友就是妻子啊！

“你怎么了？咋一直不说话？”女人蹙起眉头，一脸困惑。

程淼回过神来，只好尬笑着回应：“哦哦，啊，我……哪个……我说那什么来着……你……”

“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是你老婆！还，还我是谁。”女人瞥了一眼程淼，“老了也没个没正形，你也醒了，还不快去学校接一下静怡。”

“哦哦，好嘞。”程淼见这招有用，半开玩笑地凑近了点女人，“那啥，哪个学校啊？”

“神经病，二中啊！”女人有些生气地说着，“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哪有哪有，我这就去。”程淼说着转过身就出了门，裤子上的钥匙串“当当当”地响着。

好在这个人的设定是个大大咧咧的中年人，不然他老婆指不定得把程淼送进医院里瞧瞧，而且，他的手机连密码都没设，也算是如有神助了。

跟着导航一路行车，直到看见了校门口程淼的心才松了一会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知道“他”的女儿长什么样啊！

程淼也来不及多想了，扯着嗓子就一直喊：“于静怡！”

只等了二十多分钟，程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海瑶的身影。

程淼瞪大了眼睛，虽然是有备而来，但当真正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时，还是会有些吃惊。

他坐在车里，看着林海瑶跟同学道别，然后朝他这边小跑而来。

她就是于静怡？！

“哐”地一声响，林海瑶模样的于静怡坐进了车。

可是……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认出自己。

难道是个长得相似的NPC？

程淼有些发懵，但脑子里也没什么主意，所以只是发动了汽车，没有说什么。

倒是于静怡先开了口。

“爸，你为啥要在门口一直喊我的名字啊？我又不是不认识你的车。”于静怡有些无语。

“啊这……”程淼心想草率了，但还是扯出了理由，“嗐，这不是怕你不认识嘛。”

“……”

“哦对了，爸，我今天遇到一件怪事。”

“怪事？”程淼僵硬地笑着，想着有怪事没好事，指不定又是什么要人命的文。

于静怡丝毫没有注意到程淼的神情，还是正正经经地回答：“没错，怪事！”

“我看到……我今天好像看到了狐狸！”

“狐狸？在学校？”程淼已经脑补出了被狐狸一口吞的画面了，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担忧之类的神情，只是有点困惑。

于静怡自己也是一副怀疑的表情，但自我肯定似地点点头后，她的语气坚定了许多：“没错，狐狸。”

程淼语塞，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弄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是不是林海瑶。

“嗐，甭瞎想。”程淼看了眼镜子，“静怡啊，你看爸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于静怡的目光放在了镜子上，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疑惑：

“爸，你剪头发了？”

第五章：成长 “什么剪头发！”

程淼一脸黑线，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再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于静怡愣了下神：“你……”于静怡皱眉：“爸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个女人似的。”

跟个女人似的？

程淼彻底闭嘴了。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转眼已经到了家。

程淼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安心扮演起这个于静怡的父亲。

花了一整晚，程淼才弄清楚自己的大概情况。

于海明，46岁，妻子王艳芳，女儿于静怡。名下有一套在乡下的房子，还有一套在这个城市里的铺子，门面和生活区域一体。

现在在一家比较出名的饭店当厨子，并且目前正在休假。

整理完信息程淼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出了差错。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那个女孩的确不认识自己啊！

“好啦老于！别在那看手机了，回屋睡觉去。”王艳芳关了电视朝程淼摆了摆手，眼看着就要去关灯。

睡觉……

等等，睡觉？！

程淼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上的肌肉不时抽搐。

“你这是一副什么表情？”王艳芳见程淼没有跟上于是停了下来，眼睛里有些茫然。

“我……”

我去。

程淼的话卡在嘴边，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

35次穿越，他这时才觉察次次都是单身汉。

他当过店小二，当过白面书生，当过学生，也当过大叔——当然，要么没结婚要么老婆不在身边。

这一次是唯一一次有老婆，甚至还要求同床睡觉的！

再怎么说我程淼也是一个龙泉市有志男青年，虽然谈过那么几次恋爱，但……

还从来没有说跟女人睡觉过。

更何况对方是个大自己十多岁的有夫之妇啊！

“喂喂喂，于海明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傻愣着一张脸，我问你话你没听见啊？”王艳芳似乎有些不爽，语气都带上了攻击性。

“哦，那什么……”程淼自知没理，只好低声下气地询问，

“我们能分床睡吗？”

“……”

砰！

程淼听见房间门被王艳芳一把关上整个人都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抱着被王艳芳扔出来的被子，心情有些复杂。

睡长椅就睡长椅吧！

程淼躺上长椅把被子随手一盖，左右翻腾后怎么也睡不着。

“……”

睡不着，程淼索性玩起了手机，一直到了半夜里，于静怡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咚”地一声闷响。

程淼意识到不对劲，那声音分明是摔下床的动静。

一个上高中的人，还会摔下床？

其实……也难说……

但无论怎样，程淼还是决定看个究竟。

他慢慢上了二楼，尽量不再闹出什么动静把王艳芳吵醒。

到了于静怡的房间门前，程淼顿了顿，随后敲响了门。

“咚咚！”

“咚咚咚！”

“静怡，你怎么了？”程淼尽力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确保不会吵醒王艳芳又能让于静怡听见。

然而，连着叫了好几遍，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程淼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直觉。

他一手拉下门把手——还好于静怡没有锁门的习惯——“咔”地一声门就开了。

在他眼前，那个叫于静怡的女孩坐在地板上，头发蓬成一团，整个身体都在发着抖，一双手抱在胸前，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意外和惊喜。

“程淼？”

直到第二天林海瑶下了晚自习，程淼再次去接她，才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程淼等林海瑶一上车就开始问。

林海瑶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被那个班长贯穿了。”

“我能感受到那些血丝挑断我的神经，还有我流失的血液。”

“我想大概和你一样，死了。再醒来就是在那个房间，但死亡时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所以有点没缓过来。”

程淼笑了笑：“我怎么说来着？”

“没错，被怪物杀死确实挺恐怖的。”林海瑶缓缓点头，“但是……我和你似乎不太一样。”

“不一样？”

“你能看到主角标签，而我发现我能看见出了主角标签以外的所有标签！还有……这一次穿越，我继承了于静怡的记忆！”林海瑶有些激动。

程淼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好家伙，老子穿越35次什么都没有，别人穿越一次就能获得两个buff？

“所以……”林海瑶没等程淼回复，“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活到大结局的！难不成我们要一辈子这样一穿越就寻死，然后等着下一次吗？”

程淼纠正道：“不，你可没有穿越回现实。”

“我……”林海瑶懵了。

“甚至，我在现实并没有打听到你这号人物。”程淼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我问你，你是骗了我，还是说……你已经在现实不存在了？”

“开……开什么玩笑？”林海瑶有些生气，“就算不存在，我如果活到了大结局，我怎么消失的，也会怎么回去！”

“喂喂，活到大结局也不过是我的一个猜想！”

“那难道……难道还有什么意外情况可以摆脱现状吗？”

“怎么没有？”程淼半开玩笑地回答，“如果主角死了，那我们所处的世界还存在吗？”

林海瑶一怔。

“如果我们率先打败反派？”

“如果真的还有某种方法摆脱路人甲的标签？”

“如果……”

“如果我们成为主角？”

林海瑶哽咽了：“大不了一个个试过去，总有办法的！”

“试过去？”程淼莫名觉得好笑，“我35次穿越都没有一次触发一次意外事件。”

“更何况，没有任何确定的信息告诉我们，什么是结束这场穿越的关键，也许这根本就是死局。”

“不，不对！”林海瑶厉声反驳道：“我是变数，你忘了吗？我是变数！”

“前34次穿越你单打独斗。而现在多了我！”林海瑶仍然满怀希望，“你没有任何变化，而我……”

“而我在成长！”

“35次，35次，包括这一次，你没有一次继承了记忆，但我继承了！如果我继续成长……”

“也许真的有可能呢？”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敢一试？”

第六章：我们一起活下去 程淼不再说话，专心把持着手里的方向盘。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已经记不清是史铁生的手笔还是网友的仿写——想死的人并不是想死，而是想摆脱生时的痛苦。

程淼透过镜子看着后座的林海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良久，他才回答林海瑶的问题：“这个过程，比你想象的要更痛苦……给我点时间……”

程淼当然不想死，相反，他很想活。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遭遇这么奇葩的事时还能在坚持34次后才选择自杀。

既然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先多扮演几天看看情况再选择是要自杀回去还是试着在这个世界活到大结局。

回到家后程淼也没法跟林海瑶继续单独沟通。所以一晚上他基本上就是在分床睡觉这个问题上和王艳芳闹了一会儿，然后林海瑶在中间当和事佬。

晚上程淼独自一人躺在长椅上，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手机还发着微弱的光。

在到家之前，他和林海瑶已经共享了一下目前所掌握的概况。

程淼右手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摁灭屏幕又摁亮，微弱的光一闪一闪，他的思绪也忽明忽暗。

如果要活下来……

那么应该找到主角还是避开主角？

程淼盯着墙上的挂钟，似乎在寻求答案。

成为主角团里寂寂无名的一员，也许会得到庇佑。但成为那种连戏份都没有，只存在于设定里的那种路人甲，会不会避免被波及？

就比如，主角团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城市，那么城市中就应该有着“千千万万”的人。

他可以是千万人里的卖菜大妈，也可以是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也可以是某个厨子。

他们在主角的故事里，但只是充当背景板，不会与主角有任何交集。

这样一来……会不会逃过主线的纷争？

程淼苦笑。

有可能，但根据这么多次穿越的经验，说不定直接就被当做经验给刷了……

林海瑶说，根据于静怡的记忆，她已经遇到了妖怪，还可能是个狐狸精，所以初步判断这个世界是斩妖除魔的。

另外，她已经看到了配角的标签，也在班级里看到了头上没有标签的一男一女。

所以，主角已经出现了。

想到这，程淼又开始思考起林海瑶的情况。

按照自己的时间来算，自己在上一次穿越结束后过了整整一天才来到这里，然后在这里又过了一个下午，林海瑶才从于静怡的身体里“醒来”。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林海瑶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她的时间因为自己的退出停止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程淼摁灭屏幕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想着反正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睡个好觉。

不过，他认为明天有必要探探情况。

既然学校里已经出现了妖怪，那么危险也就不远了，说不定主线正在推动。

那么，林海瑶的安全也就很难保证。

程淼放弃思考，被子一拉——大概是这具身体的缘故，他一下子就进入了睡眠。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不长不短的梦。

梦里的他很稚嫩，幻想着在新世界大干一场。

没错，这是一次穿越的经历影射出来的梦境。

这里的人靠着一套功法修炼，人人都痴迷于变得更强。

程淼穿越成了农户的儿子，每天边放牛边研究书里的功法。

然而，他的天赋上限就在那，并且也没有人教，所以一直没有练出个东西。

这是他的第五次穿越，第二次穿越进古代仙侠世界。

这也是他第一次活过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程淼都没有见到带着主角标签的人。

有一天他外出放牛，远远地就看到村子里升起了浓浓的黑烟，直卷上云霄。

等程淼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村子，才明白是反派在抓人练化来快速提升修为。

而腾起的火舌，是“手无寸铁”之人唯一的反抗。

突如其来的屠杀为这个小村庄带来了一片抹不去的阴影，永远笼罩住蔚蓝色的天空。

人们四处逃亡，却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去。

程淼记得他的“父母”在保护他时的恐惧的、强装镇定的神情。

当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不知名阵眼前化成一摊血水。

当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眼前哀嚎。

当他/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想保护你，可你却不是你。

程淼感到悲哀，却又不知道从何处悲哀。

他想起学生时代看过的无数本小说。

他想起主角的正义，反派的邪恶。

他知道反派的恶劣行径，但从文字中，他从来没有真正体会到那种来自底层的绝望。

现在，当他成了垫脚石，一切痛苦都是钻心的。

村民们因逃战乱而来，又因孤立无援而死。

程淼到死也没有看到头上顶着主角标签的人。

他以为他虽然是个路人甲，但穿越进的故事里，他所在的村庄也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等待拯救的村庄。

直到程淼自己困在阵眼之中，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他才终于明白……

上帝没有偏爱他。

他的村庄根本不是什么等待救援的村庄，而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已经荒芜了的废墟。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凸现反派的可恶。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主角路过时的共愤神情。

他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给文章带来一丝“激烈”，一丝“动荡”。

时隔数天，程淼大概也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在另一本书里睡觉，然后在梦里重现被练化时的场景。

他和那次一样跪倒在阵眼内，但不同的是，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父母”的嘱托。

“活下去。”

程淼记得，他当时的唯一想法还是：可我不是他啊！

这次不同了。

程淼感受着削弱了数倍的来自精神的痛苦，回应似地说着：

“我会活下去的。”

回应谁？

程淼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程淼就从梦中惊醒，身上都是冷汗。

因为时间早，也就赶上了林海瑶去上学。

程淼的假还有两天，所以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送林海瑶去学校的责任，虽然有点赶巧的成分。

在车上，程淼一步步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

他看向车窗，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海瑶。”

“嗯？”

“我们一起活下去。”

第七章：电话 把林海瑶送去学校后，程淼并没有回家，而是着手开始了调查。

他随便找了一家附近的奶茶店，然后开始在店子里边喝奶茶边在网上搜寻信息。

首先，主角在学校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次，林海瑶声称看到了狐狸，那么也就说明什么妖魔鬼怪的玩意可能已经露出苗头。

按照穿越没好事定律，以及自己的倒霉体制，程淼简直可以拍着胸脯说这几天就得出点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程淼决定按着自己的经验来顺藤摸瓜一下，搞清楚这本书的设定，背景，有备无患。

他先登上于静怡的企鹅号，然后就在校园表白墙还有论坛里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最近，或者说附近，都出了些什么怪事。

谁谁谁又遇见了什么怪人。

诸如此类。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有点东西。

程淼划拉着聊天框，发现不止一个人说在学校里看到了狐狸。而且还有好几个学生表示最近睡觉经常做噩梦。

做梦好解释，但一群人同时做噩梦，还在这样一个小范围，那就不正常了。

程淼越看越来劲儿，又看到了一篇帖子。

某某：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人啊？我的好朋友的奶奶去世了，但她好像伤心过头了，回来后一直没缓过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嘴笨，怕说错话。

程淼忍不住眯了下眼睛，细细咀嚼着“变了一个人”这几个字。

程淼笑了笑，感觉自己都快把剧情猜透了。

他胸有成竹似的，划拉的动作都变得随心了许多。

突然，他看到了一篇匿名贴。

匿名：近日小爷夜观天象，发现有小凶之兆，可能有同学会遭遇严重的水逆，深受其困者可以联系我哦。

然后就是一串企鹅号。

程淼点开评论，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在评论区置顶的一条评论看上去是个女孩发的，内容是：【感谢，的确有用。】

然而顺位下去看第二个评论也是这个人发的，内容是：【骗子！怎么还要收钱！】

再往下就是清一色的或好奇或吐槽的评论。

程淼看着“作者赞过”的红色字眼，脑子里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冲着屏幕傻笑的男高中生。

嘶……

程淼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这些信息的联系。

一般来说，像这个匿名的家伙这种能够解决“非自然现象”的，不是主角那也至少应该是个“行内人”。再怎么说也应该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比如到底有没有妖怪。

程淼看了一下帖子的时间，与最近发生的“狐狸事件”相隔了整整两个月。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程淼很想联系一下匿名贴留下的企鹅号，但转念一想，在这个学校里的“行内人”，很难说这家伙是不是主角。

一切有关主角的东西，都得小心。

再看到最近的“狐狸”以及那个性情大变的学生。

程淼根据经验整理出了几个可能性：

1，目前学校里跑出来了狐狸，学生只是单纯的性格问题。（备注：可能性几乎为零）

2，狐狸精影响了这个学生，还可能影响了大部分人的梦境。（可能性中）

3，狐狸精只是单纯的出没，而造梦的另有怪物，学生也只是性格问题。（可能性中）

4，依次类推，最坏的结果——狐狸精出没，造梦另有其他，学生被第三只妖怪影响或附身或假扮。（主观上希望可能性低）

5，附上，匿名者是个骗子，而主角还没有能力对抗怪物。

程淼嘬了一口奶茶，试着平复心情。

是啊，如果妖怪达到了三只，而主角还没有出新手村（或者说这个学校就是新手村），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难不成叫林海瑶退学，自己替于海明辞工，然后放弃便利店换一个城市生活？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哈？

程淼一整个打开思路，前几次的穿越因为用不了多久就会遇到各种意外，可以说被刀麻了。

但仔细想想，自己已经试过了苟在主角身边，为什么不试试逃之夭夭？

也许是命运的原因，又或者自己穿越的路人甲本身就是被安排要死的，所以才会一直碰壁。

也许这是自己穿越的特色。

但打开思路想想，程淼突然发现了一个点。

那就是成为强者。

这个强者的思路和之前的不同。

他要成为主线之外的强者。

打个比方，西游记里围剿孙悟空的有十万天兵天将，他们在世界观里很强大，但为了剧情也只不过是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

如果自己脱离死亡的主线，并且在这个世界成为和主角一样的降妖人，那么就可以避免被什么稀奇古怪的妖怪给秒杀，也可以避免成为主线的牺牲品。

这条路的问题就在于……

怎么避开主线，以及怎么在避开主线的情况下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参与进降妖人的队伍？甚至还是那种强大的降妖人。

不过说起来，这个故事与妖怪有关都仅仅是程淼自己的猜想。

也没办法，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地方，不靠猜也靠不了啥了。

程淼忽然想到，主角的等级至少可以帮他做出一定的决断。

如果只是一级，那么这本书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那也就说明，这个学校还是个新手村，保不齐自己就会成为主线的牺牲品，应该有多远跑多远。

如果主角有了一定的等级……那么至少说明这个地方被妖怪抓了还能有人救。

那么现在首先要做的，就应该是见到主角。

正正好，就这么干！

程淼嘬完最后一口奶茶，打算先回家再说。毕竟他现在也进不了学校，只能等到下午放学，借着送饭的名义来学校瞧瞧。

到时候还得靠林海瑶。

程淼心满意足地扔了喝完的奶茶，刚出了门就感受到手上一顿震动，手机原始的默认电话铃也响了起来。

他再次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个叫“大傻子”的备注。

程淼脸一黑，有些心虚地接通了电话。

“老于，听上面说那些妖精就这几天了，记得不要松懈，干完了这一票回去咱俩吃点好的！”

第八章：穿越者 有点意思。

程淼听着电话里糙老汉的烟嗓，心想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自己就是个降妖人。

“没问题啊。”程淼斟酌着话语，想要蒙混过关，“那咱们先商讨一个计划，待会儿在哪集合？”

对面顿了一下：“二中附近的公园吧，大白天没多少人去那儿。”

程淼答应下来后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就驱车买了一把水果刀再赶去公园。

这里叫印心公园，由老年活动设施、植被、凉亭以及一个篮球场组成。

平时在这里活动的大都是一些学生党和带娃的爷爷奶奶。

由于今天还要上学，两种人群都没怎么来人，更何况还是大白天，所以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大街上嘈杂的叫卖声和服装店闹腾的广场音乐增添了一丝活力。

公园里并不隐蔽，条条小道都能通往各个设施点。

程淼观察了一下，发现总共有四个凉亭。

他没有犹豫，选了相对来说最隐蔽的一个凉亭。

大概对方也离得不远，程淼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头上见秃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深色的polo衫，动作有些臃肿，也许是体胖的缘故。

程淼没有出声，而是等着对方看到自己，因为他怕认错人，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中年男人随便往周围瞟了两眼，看到程淼后就径直走到了跟前。

“我说老于你挑这么隐蔽的一个凉亭干嘛？”

“隐蔽？还好吧。”程淼有些无语，“咱们商量计划难不成还要让别人听见？那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吗？”

“呦，执行任务这么多年，头回看你还想要谨慎一点。”

“我以前就不谨慎？”

“哈哈。”中年男人笑得极为招摇，“我看……我看……哈哈……如果你觉得处理任务时光顾着追妖而不考虑路人是谨慎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程淼嘴角一抽，莫名羞耻：“咳咳，反正这也没出事嘛！”

“可不嘛。”中年男人一脸坏笑，“跟他妈神经病似的，把动静搞大了都能被你说成是为了练习记忆消除。能出啥事？”

记忆消除？

“行了行了，说正事儿。”中年男人顺势坐下，“已经十天了，二中的妖精应该快按耐不住了，听说最近很多学生都已经被一只狐狸精影响，连续做了几天噩梦。”

“上面的意思其实还是老样子，按兵不动，等着孙家那小子出手，如果他搞不定我们再给他兜底。”中年男人说着掏出了几张符纸，然后用食指在上面敲了两敲，“但我觉着吧，这小子毕竟是上面重点关注的，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点帮助，让他欠咱们一个人情，等他成长起来说不定还能带带我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男人收起符纸，“这叫团结互助！”

团结互助就团结互助吧。

程淼把水果刀拍在桌子上，没看男人疑惑的目光：“我要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失忆了，甚至可以说……”程淼一手抓住刀柄，“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说！小说看过没？”程淼把刀指向男人，“穿越知道吗？反正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我不是于海明，这几天刚穿越过来，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

“而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我需要降妖的能力，我要你教我。”程淼对上男人的目光，心里有点发虚。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的确是最快成为降妖人的法子。

如果为了穿越这件事而撒谎，那么他不仅还要想着法子圆回去，还很有可能失去这个进入世界另一面的机会。

“老于你……”男人歪头，“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个溜溜梅啊！”程淼拿刀象征性地往前捅了两下，“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如果你没记忆，还能有这本事？”

“反正我还会复活。”

男人目光里仍然闪烁着疑惑。

他看着程淼，开口道：“我懂了。”

“你懂了？”

男人点头：“不就是你穿越了，然后把一身本领给忘得一干二净，怕哪天被某个小妖怪寻仇给杀了，所以着急重新学会嘛。”

我擦嘞！

程淼有些意外。他着实没想到对方一个中年糙老汉能够理解这种设定。

程淼见状放下戒心，把刀放回了石桌上。

“所以你信了？”

“嗯，我信了。”

“所以你教我？”

“嗯，我教你。”

“什么时候开始啊？”

“等干完这一票。”

好——啊……！

程淼愣住了，他刚刚突然就动不了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好像有一万句说不出的话，但他只是看了又看，然后摇摇头。

他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嘴里念念有词。

程淼转动着眼珠子，瞳孔放大了数倍。

那符纸凭空烧了起来，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空中跳动着。

最后男人瞪了程淼一眼，手指那么一点，一指，符文跳到了他的身上。

程淼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睡意，然后直接一头倒在石桌上，“砰”的一声睡得香甜。

“哎哟，真是世事难料。”男人惋惜似地说着，“不知道哪只妖怪给你弄得这么神志不清。”

……

程淼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耳朵里都是那个中年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喂？啊对对对是我，老周。我这呢有个兄弟好像着了妖怪的道……”

“啊对对对！就是一直胡言乱语的，还想拿刀捅我来着……”

“啥？你也不清楚？”

“还是得上医院？谁家生病是这种情况啊？”

“能正常沟通，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了。”

“好像是没碰着什么妖怪最近。不过二中有狐狸精，他女儿在二中读书来着。”

“嗐，还不是上面给派的任务吗？为了锻炼小孩让我们先隐蔽一会儿，不打草惊蛇，所以说妖怪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叫他先去趟医院？那……也行吧……就这样啊，挂了。”

男人打完电话往程淼这瞄了一眼，发现他醒了后给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了他。

“喝水吗？”男人把水往程淼手上推了推，

“穿越者？”

第九章：准备 程淼无语，接过了水一口闷下。

“你没信？”程淼假笑一下，把一次性纸杯递了回去，“还他妈把我当成了精神病？”

中年男人愣了下神，不禁眉头一皱：“你现在说话的语气确实怪怪的。”

“因为老子真的不是于海明！”程淼瞪了他一眼，故意把话说的更难听。

男人似乎有点生气，把纸杯扔进了垃圾桶：“如果你不是他，那就更应该给我小心点，而不是在这里耀武扬威。”

“你会杀人吗？”

“不会。”

“那你会杀他吗？”

“谁？”

程淼白眼，指了指自己。

“那更不会。”

“那我怕你干嘛？”程淼看着他，“而且我也说过，我会复活。”

男人看了眼程淼，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怪异感。

他现在真的有些相信了。

这个世界连妖怪都可以有，连符纸都可以有，为什么不能有穿越者？虽然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暂时打消了带程淼去医院的想法。

“行，我暂时相信你说的话。”男人做出让步，“那我问你，你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总不能让我随随便便地教一个人吧？”

“救人。”程淼说道，“我的情况很复杂，一下子很难跟你说清楚，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我只能说，我是为了救人，救我，也是救别人。”

“很急？”

“很急。”

男人“啧”了一声，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一套丝滑小连招后吐出一团白烟。

“无论怎么说，无论你是不是老于，就你顶着这副皮囊我也应该帮你一把。”男人弹了弹烟灰，“你的身上我已经用符纸看过了，没有妖怪的气息。我也问过了上面，所以不管怎么说，你就是老于，这个应该没有问题。这么说，其实你的思维是谁不重要。”

“不过，今天不能教你。”

“为什么？”

“因为你睡觉这会儿，孙家小子已经动手了。”男人说着掏出了几张符纸递给程淼，“就你那水果刀谁也伤不到。我先带你回学校，在路上先教教你这几张符的用法，不然的话出了事我一个人也顶不住。”

上了车，程淼数着手里的八张符纸，心情有些激动。

穿越了这么多次，真正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穿越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这回是真的幸运。

中年男人系上安全带，看了眼后座的程淼咳嗽了两声：“你手里这些符都是存储符，不需要你共鸣和吟唱就可以发动。”

说完，他又伸出手示意程淼把符纸给他。

程淼愣了下，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递了回去。

“我刚刚才想起来一件事。”男人挑出了四张符纸，“我忘记给他们加发动语了。”

“发动语？”

“嗐，就是一个词或者一句话，只要说了就可以发动符纸的能力。”男人用双指掐住这四张符纸，“这四张是火符，顾名思义。你想想要什么发动语，必须得是你能第一时间想起来，又可以避免被其他人发动的东西。”

“第一时间想到，又不能让其他人想到？”

“对。”

程淼眼睛一转。

“我打死你丫的。”

？

男人嘴角一抽：“还真会取。”随后他把符纸拿到了自己嘴边，嘴里念念有词。

程淼也算见过了魔法世界的男人，自然也见怪不怪。

只见符纸上的不知名文体的字似乎脱离了出来，但仅仅是跃动几下后就归于平静，回到了符纸上。

男人点点头，把符纸给了程淼。

同样的操作又来了几次，分别还有两张“打不着我吧”的盾符，和两张“你再跑一个试试”的控制符。

做完这些，男人都快把脸埋在了方向盘上：“我现在相信你不是他了。就算他是精神病，也不是这么个病法。”

“你早就该信了！”程淼收好符纸，心情大好。

“你就不觉得有些不合适吗？”

“不合适？什么不合适？”

“就是……你说话的方式，还有做事的风格。”

“有什么不合适吗？”

“像个孩子。”

程淼一怔。

“我本来就不大。”

“可老于已经40多了啊……”男人说着发动了汽车，引擎“嘟嘟”地叫着，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雄。老于的搭档。”

“我叫程淼，社畜一个。”

张雄点点头：“居然还想了个名字……行吧，我更相信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就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一个月前，我们接到最新的任务，观察孙家的小儿子并暗中保护他。”

“据说，他是近百年来最难得的天才，仅仅十岁的时候就能够与符纸共鸣。”

“到了十五岁以后，他甚至可以自己造符纸。”

“半个月前，上面有人感应到了这里有强大的妖气，于是想要借此机会对孙家小子进行测试。”

“我们的任务也就成了保护群众以及在危机时刻再对那小子伸出援手。”

“现在的情况比较明朗，大概有两只妖怪。”

“一只三尾妖狐，一只蜃。”

“两个的危险程度都已经到达了B级。但目前来说，妖狐表现得更加活跃。”

“两只妖怪不是同时行动的？”程淼问道。

“不是。”张雄回答。

没过一会儿，目的地已经到了。

张雄和程淼下了车，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教学楼。

此时学校里刚好响起了下课铃，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在走廊里出现，然后渐渐热闹起来，说话声传的很远，虽然说听不清楚。

“我们要怎么进去？”

“进去？”张雄又点了一根烟，顺手递给了程淼一根，但程淼没要。

他吐出一圈烟，笑了笑：“用不着。”

“用不着？”程淼有些不理解，“如果妖怪躲在里面怎么办？难道硬闯？破坏了学校里的设施怎么办？”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张雄说着已经迈开了腿，“走，带你吃午饭去。”

吃饭……

程淼没办法，只好跟着张雄走了。

既然专业人员说没问题，咱这门都摸不清的就不操闲心了……

第十章：两极 哒哒哒～

教室里，老师手上的动作飞快，在黑板上正写着课堂笔记。台下的学生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我看你一会儿你看我，都在赶着时间把笔记抄全，唯有一个穿着校服留着规规矩矩的短发的男生一直在低着头，从来没有看过黑板。

他的右手藏在桌肚里，左手撑在桌上围了一本教科书。

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上停留在QQ的聊天框。

孙奕：【你说你的朋友刚刚跟老师吵了一架准备请假回家？】

李思琪：【是的，而且已经在批请假条了。】

孙奕：【出门了吗？】

李思琪：【刚刚回班上拿东西，好像是要走了。】

难道被发现了？

孙奕不禁蹙眉，思考着可能性。

按照他的了解，三尾妖狐的灵体不能离本体太远，否则附身会被打断，自身也会受到伤害。

可现在那只狐狸却操纵着别人想要立马离开学校。

说来惭愧，孙奕自幼被当作家族里的希望，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千载难逢的天才，可遇到这么一只狐狸时，却花了十多天也没能成功抓到它的本体，导致受害者迟迟没能摆脱它。

如果再耗下去，那个女生说不定就真成了妖怪的养分了！

它要走，是觉察到了自己还是本体已经转移了？

“孙奕！”老师贴脸喊了一声孙奕，吓得他直抖哆嗦。

我去。

“上课时间玩手机，没收了。”老师没看他震惊的神情，直接一把夺过手机，踩着高跟哒哒哒地回到了讲台，然后把手机拍在了讲台的台面上，“下课去趟办公室。”

孙奕来不及多想，咬咬牙决定将错就错，直接站起身来喊了一句：“老师，我要请假。”

“请假？”老师有些来火，拿起手机在空中晃了两晃，“因为这个？！”

“不是。”

“你先等会儿，下课再请！”

“现在我就要走！”

教室顿时噤声。

老师看着孙奕，脸色不太好。

“走吧，去办公室。”说完她放下手中的粉笔走到了门口，又冲学生们说了句，“你们先自习。”

到了办公室，孙奕明显能够感觉到老师压着一股火，但人命关天，他现在也顾不了太多。

为了方便处理后续，孙奕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父亲，三两下解释完后就对老师说同意了请假。

老师本来还想着教育两句，但孙奕只是一直沉默黑脸，硬生生地把老师的话堵回了肚子。

即使是最快的处理情况，也已经浪费了十多分钟。

孙奕见老师签好了请假条直接一把拿走冲出了办公室，连招呼都没打。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三尾躲起来了。

……

张雄已经续了整整两碗饭了。

程淼看着他快要干完第三碗的架势，不禁有些震惊。

“张哥你……”程淼瞪大了眼睛，“你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照你说的，那东西如果开始行动了，你这样子跑的动吗？”

“没……没问题的！”张雄扒了一口饭嚼在嘴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告诉你哈，干这活很费体力的，不吃饱使不上劲儿！”

行……行吧……

程淼无语，视线不自觉地放在了张雄拿筷的右手上。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所以第一时间是先揉了揉眼睛，揉完后才发现就是张雄手的问题。

他发现张雄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几个度，而且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图案。

然而，张雄却浑然不觉。

“张……张哥，你这手什么情况？”程淼压着声音指了指张雄的右手。

“啊？”张雄停下了干饭的动作，放下碗筷看了一眼，面色严肃起来，“看来咱们有活干了。”

……

孙奕虽然转学过来不久，但刚来的的时候就已经摸清楚了附近的地形。

他一出校门就直往某个小巷子走，然后掏出了一张符纸。

他像张雄那样用双指掐住符纸的一角，随着呢喃般的吟唱声起，符文开始跃动。

约莫两三秒过去，符文全部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张黄色的“白纸”。

做完这一切，孙奕眨了眨眼，其中泛出了淡淡的金色光晕。

经常玩原神的朋友都知道，使用元素之眼后可以看到角色留下的元素形迹。

孙奕的眼中就出现了游戏画面中那样的紫色流光，只不过不是在地上，而是飘在空中。

在一个很模糊的范围中。

显迹符能够做到的仅仅是捕捉三尾留下的由妖力形成的“气息”。并不能像游戏那样直接领路。

孙奕一睁开眼睛就惊了。

因为在他眼前，紫色的妖力犹如飘渺的云团一般笼罩了他！

不对，不仅仅是紫色。

孙奕这时才发现有着淡淡蓝色隐藏在紫色中。

“你好啊，道士！”

孙奕震惊归震惊，但连转身回头的动作也没有。

妖怪从来没有消失，而是在某次大战后活在了人的执念中。

妖的血脉永世流传，只等人类的执念将其唤醒。

从那以后，妖族的数量虽然锐减，却不能任由它们像古代那样活在人类的世界里。

因为人在绝境时，是最有可能唤醒妖怪的。

而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绝望之人。

为了掩盖妖族的存在，道门才扩展了记忆符与两极符的能力。

一个用来消除记忆，一个用来避免妖怪对正常秩序造成影响。

孙奕减少多余的动作，利索地掐出符纸。

道士的基本修养就是……

随时能够掐出要用的符咒！

“你以为你是谁？”被三尾附身的女生见孙奕的动作一个闪身冲了上来，右手在探出的一瞬间变成了狐狸的兽爪，然后狠狠一个斜劈！

“死鬼！”

？

“咚”的一声闷响，兽爪直接被一个金色符文屏障格挡开。

还没等三尾反应过来，孙奕手里符纸上的符文已经跃动起来。

金色的光晕在一瞬间荡开，向整个小巷覆盖。

两极符。

使用后能够形成叠加空间，一般情况下空间内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外界！

第十一章：幻觉 孙奕看着咬牙切齿的三尾不禁舒出一口气：妈的，幸好我留了一张盾符。

“既然两极已经开了。”孙奕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那我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孙奕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躲在暗处的“蓝色妖气”还没有现身，但他有着足够的自信。

手指翻飞间，孙奕“唰”地掐出好几张符纸，低沉的吟唱声在小巷里漫开。

金光闪动，符文在眨眼间变成了红色。

火符。

刹那间火光飞迸，腾起的炽热火舌在瞬息间卷成一个个火球直冲向三尾。

三张同时发动的火符，直接覆盖了整个小巷。

三尾见躲闪不及，身体也在一瞬间进一步兽化。她的耳朵异化成了又尖又长的狐狸耳朵，脸上也长出了根根分明的胡须。

她的敏捷程度也明显得到了提升，每一个动作的完成速度都是普通人的好几倍。

三尾的全身迸出紫色妖气，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她的防御能力。

只见她箭步迈出，凭借右手直接劈开了一个火球。

得出了空隙后她充分发挥身体的灵敏优势，连续躲过了好几个火球，并且重新扑向了孙奕。

孙奕自然也没有闲着，在三尾反攻期间已经捏了一张新符。

金色的符文从符纸上飞出，纷纷缠在了孙奕的双臂上。

孙奕盯准三尾刚刚因为劈开火球而被灼伤的兽爪，徒手接下了这一记飞扑，虽然抓住了三尾，但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符文跃动，孙奕的手臂瞬间青筋爆起。

他手上施力，手指狠狠扣进灼伤的伤口处，同时左手已经捏出一张符纸。

眼看着符纸就要贴上三尾的身体，孙奕却突然发现身体一沉。

而且，三尾的伤口没有血肉的触感。

一念过后，眼前哪里是三尾，分明是一个木头傀儡。

傀儡的身体瞬间裂解，碎片像有生命一般在孙奕身上游走，然后束缚住他的四肢。

幻觉？幻觉！

孙奕霎时间头冒冷汗，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可能失误了。

躲在暗处的蜃可能远远强于三尾，甚至达到了A级。

它一直在收敛妖气！

这两个妖怪不仅想要炼化那个女孩，还想炼化他这个追踪了他们十多天的道士！

“呜呜”的狐狸叫声响起，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真正的三尾从妖气云团中显身，全身的兽化程度目测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她扭曲着身子，是野兽极度兴奋的表现。

三尾的修炼方式就是本体维持正常活动，灵体寻找宿主进行控制炼化。

一般来说，在炼化期间三尾会尽量避免冲突，因为她的本体会很虚弱，稍有不慎就会暴毙荒野。

然而现在，这只三尾丝毫不害怕，甚至还反过来算计起了孙奕。

联想到蜃，孙奕算是搞明白了。

他们什么时候达成的合作？

三尾眼神里满是贪婪，一步一扭地走近了孙奕。

“真是……好食物啊……”三尾的脸贴近了孙奕的脸，连温热的鼻息都可以感受得一清二楚，“可惜了……”

三尾用狐爪在孙奕的脸上刺开一道口子，随后粘了一点鲜血舔舐起来：“你不是我的。”

……

“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程淼张大了眼睛，心里发毛。

出动后，他看着张雄掐着一张符纸叽里呱啦地念了一通就发现周围的人都不见了。

张雄解释说，这是两极符的效果。

两极符能够创造一定范围的叠加空间，然后把有妖力波动的东西拉进空间里。

两极就两极吧，可是等走到一片住宅区时程淼才发现，四周的环境一直没有变化。

说白了就是鬼打墙。

然而，张雄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程淼相当于到了第三个空间。

走到现在，他连张雄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自己一个人。

唯一给他一点安慰的，就是旁边张雄的说话声。

他被一团空气牵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穿过一面墙或是什么东西。

可以说跟瞎了没什么区别。

瞎了，还他妈在找主角的路上，程淼已经脑补出了自己下一秒被妖怪秒杀的情形。

“嘶……没什么情况。”张雄回答，“不过孙家小子的情况不太妙。”

“我们在哪？”

“屋顶。”

屋顶？？！！

自己一直在走路，偶尔才有几个上坡，现在在屋顶？！

“话说你们到底都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符啊！”程淼不禁吐槽。

“嗐，这玩意稀罕是稀罕，但耐不住孙家是道门大家，这种空间类的符多的是。”张雄笑道，“再说了，符是人造的，能有多少能力全看道行练没练到家。”

“好吧……”程淼尬笑，“那我们现在要干嘛？”

“跟着呗，那只狐狸不会杀那小子的。”张雄打了个呵欠，“虽然蜃有些超出预期，但是保护那小子我们俩还是没问题的。现在那只狐狸估计是要把孙家小子带给蜃，而蜃应该在保护狐狸的本体。”

“本体？”

“解释起来太麻烦，总之想要一绝后患就得找到那只狐狸的本体。”

“我说，真的没问题吗？”程淼很难不担心，“我本来就不是于海明，不能随时掐符。而现在那只蜃又超出了你的预期。”

“难度肯定比之前要高，但我有信心！”

“我们保护的那个孩子也是这样想的……”

张雄尴尬地挠了挠头：“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

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大型的活动中心，主要构成是一个大广场，其次是公园等等。

不同于二中附近的印心公园，这个公园还有一个大水池供人们观赏，只不过因为要收费进园，不是节假日一般都没有人来玩，要玩也只在附近的大广场。

此时，正是这里冷清的时候。

孙奕的全身都被傀儡碎片覆盖，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三尾行动，向着大公园进发。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孙奕简直都不敢抬头见人。

原本用来避免引起躁动的两极，到现在成了三尾最好的隐蔽。

即使他现在能解除两极，也已经晚了。

中央水池已经近在眼前。

磅礴蓝色妖力迸发的地方。

第十二章：你不要过来啊 在施法者不主动解除的情况下，两极可以维持最少四个小时，具体时长取决于符纸的品质。

孙奕的符纸可以维持五个小时。

此时他站在水池边，等待着唯一的机会。

正如三尾所说，他不属于她。

他是属于蜃的。

蜃在修炼时与其他妖怪不同，他们的本体一般无法移动，除非修为极高。而他们修炼时一则是吸收天地灵气，另一个则是炼化生灵。

基本上每一种妖怪都可以依靠炼化人类达到加速进化的目的。

蜃在炼化时需要将人类困在法相内，时间大约在一天之内。

孙奕有且仅有唯一一个机会——在三尾解除束缚把他送进蜃的“嘴巴”前逃脱。

只见蓝色的妖气云团从水池中不断涌出然后卷在一起。

不一会儿，一个人类模样的蓝色虚幻灵体凝聚出来，没有眼睛，也没有头发。

“干的不错。”灵体夸赞道。

三尾点点头，连忙鞠了一躬。

“你还需要多久消化？”灵体顺嘴问道。

三尾回答的很快：“再过10个小时，就可以完全炼化了。”

灵体象征性地点点头，走近了孙奕。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巨大的蓝色幻影蛤蜊张着“大嘴”出现在灵体背后。

孙奕看着灵体向他伸出手，然后身上的傀儡碎片开始片片剥落。

蜃的法相在吞噬时同样具有控制能力，不过比傀儡这种法器要略逊一筹，所以给了孙奕机会。

不过，这机会仅仅有十几秒。

在傀儡碎片彻底剥落的那一刻，孙奕简直扯直了嗓子：

“我不死！”

话音一落，金光符文瞬间显现，并且光芒持续变强。

三尾和灵体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退开。

尽管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三尾和灵体还是没有避免被波及。

在金色光芒强化到顶点时，符文以孙奕为中心形成了含有剧烈能量波动的爆炸。

带有灵力的气浪一扫而过，顿时灼烧了蜃的灵体和三尾。

孙奕看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两只妖怪，快速从口袋里掐出一张符准备逃跑。

那是一张提高敏捷能力的符，能够让孙奕的身体更加灵活，逃跑的速度更快。

跃动的符文转眼缠在孙奕的双腿上，居然让他飞檐走壁起来！

孙奕脚底一抹油，直接沿着附近的墙面跑到了房顶，然后在更高处的建筑上开始逃生。

三尾和蜃被这一炸炸得有点懵，良久才缓过来。

那种程度的符，根本不是这种年轻人可以做出来的。

蜃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乘胜追击。

几声轰鸣在云间作响，蓝色的流光像装了导航一样追向孙奕。

蜃，仅仅是妖气都能使人产生幻觉。

孙奕回头看了眼追来的妖气，心里暗叫不妙。

一呼一吸间，妖气席卷而来，彻底裹挟孙奕。

孙奕看着眼前变换的场景，不敢再行动。

他的每一步，都可能是在靠近蜃。

蜃的幻境甚至能够影响人的感官，使人分不清方向。

更何况现在的孙奕连这个场景是哪里都分不清。

孙奕不敢多耽误时间，只好盘腿坐下，尽力平复自己的气息。

共鸣。

他感受着自己的气息，决定闭上眼睛让自己快速冷静。

破幻符需要强大的定力。

孙奕掐出一张符纸，竭尽全力集中着精神，但是他每每想到三尾和蜃随时可能追上来就止不住心慌。

这是一种，来自生理上的，恐惧的心慌。

按照他的原计划，单独面对一只B级的蜃可谓手到擒来。

到现在对方就是控制和强攻打配合，控制的能力还比预期更高。

孙奕头回感觉自己要栽。

……

程淼和张雄见孙奕落了难，终于开始出手。

在孙奕陷入幻境的那一刻，三尾已经踩上屋顶追了出来，却被张雄一个火符给逼回了水池边。

程淼也不傻，听到火球在风中呼啸的声音后果断使用了两张“打不着我吧”，给身上渡上一层佛光。

张雄原本有些笨重的身体似乎突然轻了不少。他踩着诡异的步子首先越过三尾，然后直接到了蜃的跟前。

破幻在一瞬间发动，却只对蜃起到了又一次爆炸的效果，再有就是让程淼暂时恢复了视野。

“三点钟方向！”

三尾见情况不妙一个闪身又回到了蜃的旁边。

她举起狐爪，又是一记竖劈。

然而，程淼在听到张雄的话后先她一步行动，用存储火符挡开了三尾的兽爪。

“该死！”蜃吃了一惊，连忙往后倒退留出距离。

巨型蛤蜊随之出现在蜃原先所站的地方，然后张开巨大的“嘴”。

蓝色妖气滔天，这回不是炼化，而是实打实的控制。

张雄想要撤步，却发现强大的吸力让他无法挪动半分。

“四点！”

“我打死你丫的！”

“六点！”

“我打死你丫的！”

炽热火舌一次次袭向蜃，成功让张雄得以喘息。

两只妖怪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震惊。

今天是捅了道士窝了？

“动手！”

“你再跑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两张金色符纸飞向蜃和三尾，跃动的符文如链条一般延伸而出，然后缠在他们身上。

“七点。”

“我打死你丫的！”

火焰席卷，然而两只妖怪却无法动弹。

感受到死亡威胁，两只妖怪都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蜃，三尾的本体在哪？”

“我不告诉你们！”

“不说？”张雄又掐出一张符，笑道，“你跟她可不一样，灵体死了就是死了。”

“我们只想救人。具体怎么处理你们，有妖管局。如果你现在不说，我们杀了你。说了，交到妖管局还有一线生机。”

“我……”

蜃不再说话，而是再次迸发出妖气。

张雄微微蹙眉，接着就看到了被蓝色妖气裹挟的三尾狐狸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收工。”张雄转向三尾，“你还不脱出这具身体吗？”正说着，张雄用控制符锁住了狐狸本体，

三尾也没说话，一道紫光瞬闪而逝后女孩瘫在了地上，沉沉昏迷。

大功告成。

……

呼……

一阵清风吹过，弄得孙奕一哆嗦。

可恶，又没成功。

为什么他们还没追上来？

不对！不能乱想！

共鸣……

第十三章：可能 第36次穿越，程淼已经活过了一周。

自从解决掉蜃和三尾狐狸后，程淼的生活就回归了平淡。他没有再接到有关任务的通知，假期也结束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做菜的味道不对，程淼也只好做做样子，整天在后厨摆架子，让那些徒弟去做主要的活，而自己则能摸鱼就摸鱼。

还好自己在现实中本来也会做菜……

想起来，自己跟着打怪本来是为了学道法，结果到现在也没学到……只有张雄留的几张存储符。

那次任务结束后，程淼如愿看到了主角的等级。

【主角：lv12】

想到自己现在有符纸傍身，主角等级又高，程淼就打定主意在这里活下去……

不过，一连几天的穿越冒险，一下子归于平淡倒是给程淼弄得不太适应。

张雄说，他会找个时间安排程淼的恢复事宜，不过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天，林海瑶从学校放了月假回来，得知情况后程淼一下班就拉着她跑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彼时，天还哇亮哇亮的，路上都是形形色色匆忙赶路的人，街上都是各种摊贩的叫卖声。

程淼带着林海瑶转了一圈，寻思着天还没黑连逛吃都没意思，于是索性买了两杯奶茶又到了印心公园。

夕阳西下，刺眼的阳光慢慢变得柔和，多了几分暖色调。

两人“唰”地一下扎上吸管，不约而同地先嘬了一口奶茶。

蜜雪冰城的招牌柠檬茶，一口下去酸甜酸甜的，又因为冰块的刺激变得更加令人垂涎。

程淼满足地靠了靠石栏，抢先开了口：“这么些天忙得都没机会面对面说些实在话……”

“实在话？”

“呃……就是关于我们穿越的话。”

“在手机上不也一样？”林海瑶也靠了靠石栏。

程淼反驳：“不，还是不一样，感觉不对。”

“唉，我现在每天在后厨装样子，想着法不让自己露馅，简直比打怪还累………”程淼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林海瑶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还累？我一个毕业的人居然还要在这重温高中生活，疯了，简直疯了。”

“你不是有记忆吗？处理起来比我简单多了吧。”

“这记忆就像你看一场电影，看一个小说，哪怕是第一视角，别人的故事就是别人的故事，我代入不进去。”林海瑶拿着奶茶晃了晃，“不会就干聊天吧？有计划吗？”

“你问我？”

“不问你问谁？我在学校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成了道士了……”林海瑶嘬了一口，“太离谱了，也不知道于海明瞒了多久。”

程淼听完有模有样地坐得板正：

“也许还是有计划的。”

“说来听听。”

“首先，我们谁都不知道真正回到现实的条件……”程淼放下奶茶，“先假定是达成结局吧……”

“达成结局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本书原本就设定好的结局，另一种是因为我们而偏离的结局。”

“目前来说，作为路人甲，我们还是要有路人甲的自觉，第二种暂时不考虑。”

“那么，把目光放在第一种的话，我们的目标就有……”

“1，推动剧情，加速达成结局，但风险较高。”

“2，老实当个路人甲，苟下去，缺点是耗时长。”

“我觉得，我们可以根据等级来判断这本书的进度……这次的主角，是我遇到过等级最高的一次。”

“所以我觉得……”程淼轻轻拍了拍桌子，“可以试一试。”

沉默……

听完程淼的话，林海瑶也并不能马上做出判断。

她虽然从一开始就主张活下去，但经过上一次恐怖的死亡体验后对程淼的想法也有了改观。

当面对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面对一个地狱级难度的副本，也许自杀去到下一个世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良久，林海瑶问出了积藏在她内心已久的问题：

“程淼，你的34次穿越……”

“没有一次是在没有这种怪力乱神设定的世界吗？”

“……”

“我……”程淼老实回答，“有的，只不过……”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扮演的路人甲都有死亡风险，或者说死亡的命运。”

“我有四次穿越到了正常的世界。”

“四次？！”林海瑶免不得震惊，“那你是怎么……”

“怎么死的对吧？”

林海瑶点头。

“这四次，可能比怪力乱神还要痛苦……”程淼喝下一口柠檬茶，他突然发现这玩意喝多了，舌头和嘴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这四次，都是牵扯在凶杀案中。”

“也许你追过很多小说或者电视剧，不知道你熟不熟悉连环杀人案的情节？”

“我记得头回到达一个正常的世界时，我是满怀希望的，感觉走到哪里都有阳光，甚至一度认为活在那还是活在现实都不重要了。”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穿越没好事定律……”程淼苦笑补充，“还有路人甲必死定律……”

“当我准备好开启新生活时，毫无征兆地，被杀人犯盯上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根本没有继承记忆，所以不知道他和我有什么怨恨。”

“第一次，我被捅了二十三刀，最后一个人倒在血泊里慢慢感受着生命的流失……最后休克了，大概是失血过多死的吧。”

“第二次，我被关进了旧仓库，被围殴致死。”

“第三次……第三次，我成了艺术的牺牲品……我被封进了雕塑。”

“第四次，我眼睁睁看着连环杀手一刀一刀地剜出我的血肉。同样是失血过多死的。”

“穿越就像我摆脱不了的诅咒。”程淼看着林海瑶，“在我以为终于要解脱时，你出现了。”

林海瑶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没事。”程淼笑了笑，“其实……我已经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啦。”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强光打进深水时。

也许是穿越不再是一个人时。

也许是得知队友会增加buff时。

“话又说回来了。”程淼眯弯了眉眼，

“也许摆脱的方法是逃过我们死亡的命运呢？”

“我的意思是说……”

“也许，我们只需要躲过一个重要的死亡节点呢？”

第十四章：仓库 经过一番商讨，两人下定了决心——推进主线。

推进主线，首先能想到的就是帮主角把反派杀了，或者说削弱反派。不过目前来说，两人都不知道这里的反派应该是怎样的。

是妖呢，还是人呢？

这个故事又有多长？会不会是本好几百万字的故事？

所以，针对反派，目前来说并不可行。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行的方案——加速主角成长。

比如提前给他准备好金手指，提前准备好天材地宝，提前把他的对手摸清，提前帮他擦屁股。

前途一片坦然啊同志！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灯，像星星一样在夜里发光。

人群渐渐地多了，这座城市迎来了它真正的人流高峰。

街上都是闹腾的年轻人和忙碌一天带着家人玩耍的社畜。

每个晚上，都是属于自己的。

程淼看着公园里的篮球场来了小伙子，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对林海瑶说道：“走，玩玩去。”

“好。”

这座城市每晚都有热闹的小吃街，摊贩们早早地做好准备，把自己的铺子都支了起来。街上到处都飘着美食的香味，人们交谈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广播声把大街吵得鼎沸。

程淼给自己和林海瑶分别又买了一杯奶茶，然后边逛边嘬两口。

“唉，给我买这个臭豆腐，还有那个，就那个烤肉串！欸，那个铁板烧也不错！”林海瑶看到这些食物就像看到辣条的大学生，虽然她毕业很多年了，但对美食还是没有抵抗力。

最主要的是，这个不是她的身体。

她满足地吃着手里的食物，老实地一声不吭。

程淼梭哈了一串烤肉后并没有像林海瑶那样直接续上，而是到处观望地看看其他美食。

他看了看旁边无限续航的家伙，只好堆着笑尬问：“你今天没吃饱吗？”

“噗！学校里的东西能和外面比？造孽啊，本姑娘好心救人，穿越被贯穿不说，居然还要重温学习生涯！不行，我必须统统补回来！”林海瑶的嘴里还塞着肉，“而且主要的是……胖的又不是我！这不得可劲儿吃？”

“啊……对对……”程淼笑了笑算作回应，然后下意识地查了一下余额。

他看着两位数的余额，陷入了沉思……

28！！！！！！！！！！！

程淼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是二十八没错……

这一趟下来也不过花了将近一百，现在居然只剩二十八？！

更何况林海瑶大有继续买买买的想法！

程淼一头黑线，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个已婚中年大叔……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还是个已婚中年妻管严大叔……

所以说结婚什么的最可怕了。

程淼原地石化，连忙抓住眼里冒着星星的林海瑶。

林海瑶：？

“那啥……咱们快没钱了……”

林海瑶恍然大悟。

“我……好像把这事都给忘了……”林海瑶嘴角一勾，“好久没有人给我付钱了……”

“那走吧？”

“嗯。”

上了车，程淼回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禁有些后悔今晚的冲动。

就像林海瑶忘记了付钱，自己也忘记了现在手里的钱不是自己的钱。

他回想起来，突然意识到几个问题。

这一百来块是自己多久的生活费？

王艳芳会不会过问这一趟花了多少？

一百，说多不多，说少……

难评。

他不敢想像自己回去跟芳姐说出来带女儿吃了一趟一百多的烧烤后，她会是什么反应。

幸运的是，这一晚这只不过喜提长椅睡觉大礼包，并没有发生什么鸡飞狗跳的矛盾。

感谢芳姐！

晚上程淼躺在长椅上眯着眼睛感受“知识的光芒”，正打算睡觉，就收到了张雄的信息。

张雄：【跟你老板请个假吧，我带你见个人。】

程淼：【嗯？见人？谁？】

张雄：【咱们135妖管局的医界扛把子】

程淼：【医生？你不会……】

张雄：【没有办法，我们必须得考虑周全。】

程淼：【什么意思？】

张雄：【我听他们说，你这可能是因为幻听导致的性情大变。】

程淼：【开什么玩笑？】

张雄：【真的，医学上有很多病例的！就是，精神分裂嘛！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精神分裂的那个幻听，病人是可以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的！也就是说，他们知道自己病了，但是他们的体验就是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的性格和自己就会非常有出入！他们甚至可以和“另一个人”对话！所以我们必须得搞清楚你的现状！至于重新学习道法什么的，不用着急的，有的是机会。】

程淼：【他怎么确定我不是穿越而是一个病人？】

张雄：【这个……我也不知道……】

【总之你先请假就对了。】

【既然你暴露出了问题，那么不解决是不能继续工作的，道法的事就更别想了。】

【真金不怕火炼，你来就对了。】

程淼：【那行，我明天请个假，你发个地址给我。】

程淼看着对方发来的地址，心里感觉好一阵堵塞。

不信任，说白了还是不信任。

不过也没办法，这种事确实太离谱……

去一趟就去一趟吧……

程淼关了手机，重新拉了下被子盖住自己的肚脐眼。

第二天，程淼早早地就请了假，驱车前往了张雄给的地点。

这里很远，程淼开了三个小时才到。

这里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段，而是一个荒凉的小镇，路上甚至都没什么行人。

他给张雄打过去电话，按照指示一步一步地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从外面看，这个仓库十分老旧，墙壁上甚至都长了爬山虎。

铁制大门嵌进土里，表面都起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程淼还是走近了大门，然后用双手用力推了推。

吱——

与外面不同，仓库的内设看上去并不老旧。

里面都是一些包装好的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成了一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里除了一堆箱子之外，就只有一根碍眼的大石柱。

程淼有些茫然，正要再打一个电话过去质问，却听到了石柱里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空空空……

几秒过后，石柱的表面裂出一条直直的缝隙。

再然后，石柱开了。

这TM居然是个电梯。

第十五章：问诊 “老……程淼，进来吧。”电梯里，张雄的眼神有些局促，招呼着他。

程淼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电梯，慢慢走进去。

“这是个什么地方？”程淼问道。

“这里啊，这里就是妖管局。”张雄看着程淼，“待会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扛把子。”

电梯缓缓下降，终于在四这个数字停了下来。

“到了。”

程淼不敢想象，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如果按照电梯的数字按钮来看的话，这地方得有五层。

地下五层……

电梯门缓缓拉开，眼前赫然是一个规模直逼标准规格的操场的会诊所。

会诊所里有妖怪也有人，但总体来看“客户”并不多，所以并没有显得拥挤。

张雄没有看程淼，而是带着他越过一个又一个窗口，最后停在了有着“精神科”牌匾的小办公室门前。

这个办公室从外面看着小气，进去了也发现空间比其他的办公室更小。

扛把子却用着最小的办公室？

程淼反正不信。

他想到张雄虽然是个道士，但说白了还是一个底层道士，年龄也达到了40多，也许有着……老一辈人的观念吧……随意夸大什么的。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医生，看上去顶多也就30来岁，这也让程淼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医生扫了一眼来访的两人，笑着说道：“老张你把门关一下，老于你先坐下。”

程淼点点头，拉了一下医生对面的椅子坐下。

“老张已经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了。”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也就是说，你现在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不，不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程淼反驳，“我记得我真正的记忆，我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经历。这就是穿越。”

“照你这么说，你能具体说说自己的经历吗？”

“我叫程淼，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只不过是个待业在家的社畜，后来我意外陷入了穿越漩涡，不停地在好几个世界重复死亡穿越。而现在，就是其中一个世界。”

“这……”

医生看了眼程淼，迟疑地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下。

“你这个情况的确有点特殊。”医生蹙眉，“可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说着，医生掏出了一张符贴在程淼的手臂上。

“这张符的品阶已经达到了三级，一般来说，王级以下的妖都能被探测出来。“医生喃喃起来，不一会儿符纸上的符文开始跃动，但几秒过后就恢复了平静。

“嘶……”医生收回符纸，低声喃喃，“居然真的没有妖……”

“你要试试药物治疗吗？”医生问道。

“药？！”程淼吓得直接站起了身，“开什么玩笑，我能够正常沟通，我是个正常人，用了药没有神经病也得有神经病了！不行！”

“不，不对。”医生说道，“你现在的情况就是严重的幻觉啊！有幻觉的人是可以沟通的，他们只是会受到幻觉的影响从而无法正常生活。”

“那也不对！”程淼有些害怕，“我没有影响正常生活。我今天本来还得去上班，来这里不过是为了你们的信任。我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

“这……”医生有些为难，“我认为我有必要联系你的家人。”

“开什么玩笑？！”

“程淼！你先冷静！”张雄见情况不对连忙把程淼“按”回了座位。

“你自己想想，一个原本我们都熟悉的人突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们第一时间怎么可能会接受你是穿越？”

“所以你还是没信？”

“不，不是。我信你，但我也信不过你。”

“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程淼，那谁是老于呢？老于去了哪里？他的家人又怎么办？”张雄提高了些音量，“你告诉我，难道说老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程淼一愣，但随即就继续反驳：“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在这里！你们大不了就别治，我也不学什么道法了！”

“我不能接受磕药！”程淼补充道，“也不能接受你们告诉我的家人！”

“你的反抗，只会让你更像病人。”

程淼嘴角一抽：“你是认真的吗？你们的判断就是这么来的？！”

“没有病人会承认自己生病了……”

“不，不对！”程淼怒目圆睁，盯着医生说道，“你们的一切判断，都建立在这个世界不存在穿越的条件下，可是你们对这个世界又知道多少？！如果你们是你们需要保护的那些普通人，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妖怪和道士？如果我说我看到了妖怪，你们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还是磕药啊？”

“……”

张雄和医生都不再说话。

确实，这确实很难说。

如果他们是小孩，如果他们涉世未深，他们可以轻易接受这个世界存在穿越者。

可是他们都是成年人，是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

他们阅人无数，他们见过悲欢离合。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有什么，不应该有什么。

可是，真的有应该吗？

“从逻辑上来说……你确实没有问题……”医生沉声道，“可是于情于理，我们需要的不是你，你明白吗？”

“我们需要那个……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家人需要他，他的朋友需要他。”

“所以，当他出现问题时，我们不应该第一时间想的是接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是说，他去哪了，我们要怎么把他找回来。”

“如果真是你的幻觉，说不定给你用药后你就会清醒。”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既然你是穿越者，你给我一个说法——他会回来吗？”

“如果你不能保证他能回来，那你说说，我们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同事，自己的朋友，变成另一个人？然后什么都不去做？”

“我们理解你的想法。”医生看着程淼，“但是……我们还不能放弃他。”

停更通知 虽然这本书没什么人看，但我看到有人投资也很想坚持下去，可是呢，我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行……所以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跟看这本书的人说一下情况。

怎么说呢，这本书从开书就是一个意外，在这之前我一直在构思另外一本书，但迟迟无法动笔，然后为了锻炼自己的码字能力，我就逼着自己先随便发布一本，然后逼着自己写下去……

所以，这本书没有大纲，也没有完整的主线，于是就会出现水的情况……再者，可能就是最近因为高考落榜心情有些低落，没了写下去的欲望……

我其实有很多想表达的东西，但是奈何功夫不到家，根本写不出来，也常常卡文。

所以，我最近还是决定先看看市场上的书，去多学习学习，等完善了能力，完善了大纲，我再继续写下去……到那个时候，我应该会把这本书的内容删除然后再重新开一本。

还有就是……因为这本书是临时起意，所以也没有存稿，最近在忙着农活家务，还要去看看复读学校，所以写不下去。

真的，我真的很感谢这本书能有人看，甚至还有一个读者坚持了好几天给我投推荐，还有八个读者愿意投资。

我也很想写下去，但很抱歉，我要辜负你们了……

新书本身流量就少，而我又要断更少更，所以流量会更少，这本书也就注定会被切。

我想，下次写一本书，我会尽力让它的故事情节更完善。

说了很多废话，反正……还是感谢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