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炼化鼎》 01 黑色小方鼎 灵元大陆。

青元镇。

白家大宅,某处别院。

白羽跪坐在蒲团上,幽幽醒来,借着黄昏的余光向四周看去。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卧室,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各种红木家具虽不奢华,却很有格调。

就像古装剧中的大户人家。

想起方才经历的神奇事件,白羽不禁喃喃道: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

他本是一名生活在蓝星的普通高中生,刚刚参加完高考,正在家中过暑假。

谁料今早一觉醒来,电脑桌上凭空多出一个奇怪的黑色小方鼎。

白羽十分纳闷,拿起查看,结果被带入一个神秘的黑色空间。

在那里,他遇见一位身材偏瘦,相貌清秀,眉宇间透着怨恨的十七八岁少年。

就是如今这副身体的前身。

前身跪在地上,称呼他为鼎神,求他实现自己的愿望。

并向他讲述自己的遭遇:

前身也叫白羽,父母皆因抗击妖兽而死,家族因此得到“英烈之族”的称号,每月会得到官府发放的修行资源。

那些修行资源大多被身为家主的二伯扣下。

前身初始不以为意。

毕竟他只是一个隐灵根,虽然可以修行,但消耗的资源却是无穷无尽,寻常家族难以承受。

而二伯家的那位堂兄,是一位拥有地阶灵根的天才,二伯将所有修行资源投入到他身上,也算物尽其用。

后来,前身十二岁那年。

青云城申请下来修行学院的创建资格,于同年开始招生。

前身想去,

却被二伯阻止。

原因是,他要安排那位堂兄顶替他英烈之子的身份入学。

因为凭借英烈之子的身份,在学院可以得到比普通人更多的修行资源。

由于城中修行者众多,英烈之家也不在少数,再加上户籍登记造册时,也未将英烈之子的灵根品阶一同登记,倒被他们蒙混两年。

直到最近,那位堂兄不知招惹何人,被告发顶替身份。

恰逢学院正在遴选保送学员前往青阳山深修,那位堂兄也在保送名单之中,所以受到严格审查。

堂兄急忙以灵鉴传讯,告知家中,妥善处理此事。

二伯为保堂兄前程,永绝后患,竟要毒害前身,就在今夜。

所幸这一切被前身偶然听到。

遭遇亲人背叛,前身万念俱灰,想起父母英烈之名被二伯一家利用多年,所得甚丰,如今竟要毒害自己,心中怨恨滔天。

因此,他以黑市之中学的请神仪式,献祭自己的灵魂和肉体,请神上身,完成自己心愿。

他要让二伯一家,不得好死。

谁曾想,神没请来。

却请来了白羽。

白羽捏了捏太阳穴,没想到自己竟然摊上这种神异事件。

他曾读过不少网络小说,对于穿越之事,适应能力很强,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出现一个金手指。

话说回来。

这小鼎…很眼熟啊。

白羽发现,自己跪坐的蒲团前方有一张桌案,桌案之上摆着一座小小的黑色方鼎。

正是自己穿越前在电脑桌上看到的那座黑鼎。

黑色方鼎有拳头大小,鼎身不知以什么材质铸成,其上雕刻着祥云图案,造型古朴。

“咦?这图案好像在动。”

白羽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那祥云图案,确实在缓缓涌动。

但并非简单移动,而是像真实的白云一般,缓缓涌动、千变万化。

方鼎之中盛满红色液体,像血,还飘着一根人类小指。

随着祥云图案变化,方鼎之中的红色液体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就连那根小指也不见踪影,仿佛被小黑鼎炼化吞噬。

并且在小鼎炼化血肉的同时。

白羽感受到一股宏大的力量,自丹田涌出,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发出隆隆声响,肌肉在蠕动,一层细密的杂质排出体外,仿佛正在被神秘力量淬炼肉身。

右手小指指根传来一阵奇痒,低头一看,前身的右手小指竟齐根断掉。

如今断指处血肉涌动,一根新的手指正在快速生成。

白羽惊得瞪大眼睛,眼前发生的一切,比电视剧中看到的特效真实太多,犹如神迹,让人感到无比震撼。

然而,一切还未结束。

悄然间。

一个巨大白色圆环自身后显化,散发莹莹光辉,将整间小屋映照的一片通亮。

白羽通过不远处另一张桌案上的铜镜,看到身后一幕,有些恍惚。

此等异象,险些让他以为自己即将原地飞升成神。

数息过后,随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渐渐停歇,白环异象这才消散,小屋恢复如常。

但体内磅礴力量,就此保留下来。

白羽轻轻握起拳头,巨大的握力仿佛能把石块攥碎。

他低声呢喃:“这个世界好像可以修行,刚才身后的白环,难道与修为有关?”

他有些纳闷,“别人穿越至少有点前身记忆,我穿越怎么什么都没有?”

说着。

他拿起黑色小鼎,又是一番查看研究,想试试能不能再穿越回去。

虽然有这么一个金手指在身,但他仍然不想呆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

可惜小鼎炼化完血肉后,便沉寂如石,就连方才鼎身祥云的流动变化,也全部停止。

“算了,还是找个人了解一下吧。希望华夏语言还能使用。”

白羽暂时放弃研究神秘小鼎,将其揣入怀中,准备外出,找人咨询一下。

笃!笃!笃!

这时。

房门突然被敲响。

“羽儿,睡了没?”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中透着和善,仿佛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万幸语言是通的。白羽心喜的同时,警惕问道:

“谁?”

从前身交代可知,这个家此时有人想着毒害自己,要千万小心。

门外男人道:“你这孩子,咋连二伯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白羽心中猛地一揪。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前身口中要毒害自己的,正是此人——他的二伯。

门外的声音催促道:“在忙什么呢,赶紧开门,二伯给你带来了助益修行的灵果。”

白羽心中冷笑:“什么灵果,里面肯定藏着致命毒药。”

反正左右是走不脱,那就借机向此人询问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顺便完成前身心愿。

白羽打定主意,起身开门,笑脸相迎道:“二伯,快请进。” 02 别生气嘛,再聊会儿 身材肥胖的白二勇捧着一件精致的红色木盒走了进来,郎声大笑,道:

“羽儿啊,你兄长托人带回来了灵果,说是上次考核的奖励,要分享给你。”

“还说若不是你,他也没有今日的风光,这孩子,打小就知恩图报,哈哈。”

“并且你兄长还说了,等他到了青阳山,能够获得更多修行资源时,必定全力辅助你修行。”

“到时咱们白家一门双灵修,又将重现你父母在世时的风光。”

他肥胖的脸上满是憧憬,说得慷慨激昂,差点把自己感动。

实则无比肉疼,心中正在滴血。

这颗灵果乃是官府本月派发,他本想留到下月,等儿子回家时拿出来。

谁曾想,今日儿子突然传讯告知,说是冒名顶替一事败露,需要想些法子紧急处理白羽。

他思来想去,只好毒杀此子,永绝后患。

而此子对他这个二伯,向来颇有微词,若以寻常糕点、酒水诱杀,恐怕变数颇多。

但此子对修行之事向往已久,若在这灵果之中下毒,肯定能够速成此时。

只可惜,

白瞎了这么好的灵果。

咔哒!

精致的木盒被打开。

一枚红果呈现眼前,约莫拳头大小,其上遍布红斑,如鱼鳞一般,霞光流转,清香扑鼻。

白羽眼睛变得无比明亮,问道:“二伯,这是何物?”

白二勇呵呵一笑:“此乃红鳞果,可助益修行,尤其适合你这样无法靠吐纳修行的隐灵根。”

白羽轻轻点头,一副恍然之色,喃喃道:“哦,原来隐灵根无法吐纳修行,但可以通过吞食灵果修行。”

白二勇呆了一下,心想,这不是常识吗?有什么可惊讶的?

他并未在意白羽的反应,催促道:“快吃吧,二伯也想看看,你吃掉这枚灵果,将其中的浊素排出之后,修为能够精进多少。”

白羽好奇道:“这灵果之中的浊素,又当如何排出。”

白二勇又是一呆:“你不是早就学了食灵之术了吗?”

“只要运转食灵之术,不出三日,便能将这果肉中的浊素全部排出,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白羽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不常使用,倒几乎忘了。”

白二勇心中冷笑,算是明白过来,合着这小子是拿话点自己呢。

暗戳戳地暗讽自己私吞官府给英烈家属的补偿,导致他一颗灵果都没吃过。

白二勇想着不跟死人计较,便乐呵呵地赔笑道:“是二伯的不是,这些年一心扑在你兄长身上…”

话未说完,白羽打断道:“二伯,您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二勇挥手,道:“没事没事,反正那都是过去事了。”

“你兄长即将进入青阳山深修,再不用我操心。从今往后,我肯定一门心思的培养你。”

“来,快吃了这灵果。”

白二勇把红鳞果从盒中取出,塞进白羽手里,催促他快吃。

若不是担心着急坏事,他恨不能立刻塞进此子口中。

天知道学院负责调查之人何时到来,需尽快处理掉这个麻烦。

白羽拿到红鳞果,却不着急吞服,而是感慨道:“真是羡慕兄长能去青阳山深修啊。”

他似是想起什么,接着问道:

“对了二伯,咱们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我很好奇像青阳山这样的修行圣地,到底还有多少?”

白二勇心中有些不耐烦,强迫自己耐着性子回道:

“这方世界可大了去了,光是像咱们所处的灵元大陆这样的陆地,数以百计。”

“而在灵元大陆中,像青阳山那样的修行门派,更是数以万计。”

白羽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白二勇迅速拉回正题道:“行啦,快些吃吧。”

“赶快把你的修为提升至一阶,到时虽不能像你兄长那样被保送进去,但也是有机会通过考核进入的。”

白羽诧异:“哦?修为达到一阶就能通过考核进入修行圣地?”

他似乎又又又想起什么,忙问道:“对了二伯,修为的品阶如何判断?就像你刚才说的一阶,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一阶修为?”

白二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不快道:“你是在跟二伯开玩笑吗?”

白羽挠头,一脸憨厚懵懂道:“我是真不太记得了,还请二伯赐教。”

白二勇越来越觉得对方像是拿自己开涮,毕竟这可是极其基础的一些修行常识,这小子从小耳濡目染,怎么可能忘记。

他脸上终于露出愤怒之色,再也不加掩饰,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你到底吃还是不吃,如果不吃的话,我就收走了。”

白羽腆着脸道:“别生气嘛,再聊会儿?”

白二勇将右手向前一伸,怒斥道:“啰里吧嗦的,你既然不想吃,就把红鳞果还给我。”

他觉得这小子今天透着古怪,不停地问东问西,就是不吃果子。

他决定用强,等拿回红鳞果后,便强塞进此子嘴里,送其一程。

此子身体瘦弱,全身上下没几两肉,而自己老当益壮,拿下他,当不在话下。

谁料白羽闻言,耸了耸肩,无奈道:“那好吧,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把灵果还你。”

白二勇眼睛微微一眯,嘎声道:“什么问题?”

白羽道:“在这个世界,杀人会被官府缉拿吗?会不会被满世界通缉?”

白二勇眼皮子狠狠一跳。

心里有鬼本就十分敏感的他,只当事情已经败露,和身扑来,口中怒骂:

“小杂种,你找死!”

谁料白羽反应极快,迅速侧身,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他发髻。

握着红鳞果的右拳,对准他的胸口,轰砸而下。

嘭!

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将白二勇打倒在地,胸骨仿佛要碎裂一般,疼得嗷嗷大叫:

“啊啊啊啊!”

“竖子!”

“胆敢忤逆犯上,殴打长辈!”

“等你兄长回来,定饶不了…”

“呜呜呜!”他的狠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颗红鳞果堵在喉咙里。

白二勇目眦欲裂,拼命张嘴,想要吐出口中被注入剧毒的灵果。

白羽的手掌却像一副钢铁面罩,紧紧箍住他的嘴巴,令其难以张开分毫。

白二勇被硕大的红果卡住喉咙,呼吸困难,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

咚!

白羽抬起右脚,狠狠踏在他胸口之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犹豫被一只巨兽踩踏。

咔嚓!

这一脚好似有千钧之力,远超凡人,竟直接将白二勇胸骨踩裂。

白二勇骇然至极,体内生机迅速流失,渐渐凸出的双目中,倒映出一个骇人景象。

一个少年满脸冷漠,低头俯视,在其身后,一轮白色的圆环异象悄然浮现,洒下清冷光辉。

白二勇满眼悔恨与绝望,心中发出一个声音:

这小子…何时…达到了一阶? 03 我一定要杀了你 荧光散落。

白羽脸色有些讶异。

这个便宜二伯身肥体胖,挣扎起来劲道极大。

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动用体内强大的力量,狠狠给了他一脚。

没想到竟再次触发身后异象。

这圆环异象到底代表什么?

白羽琢磨不透。

其实方才还有很多疑问没有问出,这位二伯便心急翻脸。

“看来还要再找其他人问个清楚。”

转念又一想,“有机会的话,找个修行圣地系统的学习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心中这样想着,他盯着这位便宜二伯,见其双目充血,表情僵硬,最终一动不动,这才敛去浑身劲力,站起身来。

身后的白色圆环,悄然消散。

小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白羽见过死人,且见过不少。

但杀人,还是头一回。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只想将这位人面兽心的二伯,原地锤爆。

但当真的把人杀死,恶气出清后,心中又有些许不适。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白羽不再去看尸体,眼不见为净,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可随即,他又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出门在外,身上总要带些钱。”

他在腰间和怀中摸索一番,身上除了那座方鼎,便只剩荷包里十几枚铜币。

他又在房中快速踅摸一圈,未找到任何钱财,或有价值的物件。

旋即。

他将目光锁定房中尸体。

尸体腰带上挂着一个荷包,鼓鼓囊囊,一看就有不少好东西。

白羽走到近前,将荷包解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十几两碎银和几十枚铜钱。

他将荷包内财物全部倒入自己荷包中,然后又在尸体身上摸索一番。

“咦,这是什么?”

他从尸体怀中摸出一个物件。

那物件呈圆形,扁扁的,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不知是何材质,其上篆刻着繁杂纹络。

忽然。

那些纹路亮了起来。

白羽吓了一跳,下意识将那东西扔了出去,落在尸体旁边。

呼!

一片华光涌现,幻化成一道半身人影,悬浮在圆形物件上方,如同一个三维立体投影。

白羽凝目看去。

只见那投影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左右,模样俊俏,剑眉星目,鼻梁很高。

灵鉴传讯?

白羽瞬间想起前身说过这样的词。

前身当时正是在二伯与堂兄灵鉴传讯中,偷听到要毒害他的信息。

白羽眼底寒意涌动,已然猜到此人是谁——可能是前身二伯家的那位地阶灵根的堂兄。

他不清楚什么是地阶灵根,但此人绝对不是现在能够力敌的对象。

“父亲!”

“父亲!”

灵鉴传讯就像一个异界的视频通话,对面那位高鼻梁堂兄很快注意到他父亲的惨状,疯狂咆哮。

“是谁!”

“是谁杀了我父亲!”

“我一定要杀了你!”

“到底是谁!”

他嘶声怒吼,悲痛欲绝,但似乎完全看不到仍停留现场的白羽。

也对。

毕竟白羽也只能看到对方一人,看不到对方身后的背景,或者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也不知道这灵鉴传讯的原理是什么?”什么都不懂得白羽,对这个世界愈发好奇。

这时。

虚空中男子的投影眼含热泪,面目狰狞道:“姓白的,是不是你!”

“你这个杂碎!如果真的是你,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那位堂兄咬牙切齿,似乎已经猜到杀人凶手。

毕竟他和自己父亲不久前还在谋划,如何解决白羽这个麻烦,结果现在却惨死,很难不让人猜疑。

白羽冷笑一声,反正这件事早晚包不住,他并不在意提前暴露自己,回应道:

“怎么?你们想要毒杀我,还不许我反击了不成!”

他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但话音刚落,对方便立刻得到回应。

“果然是你!”

“你个杂碎!”

“你给我等着!”

“我定将你剥皮抽筋!”

那位堂兄似乎已经开始往这边赶来,只听得风声呼啸,他发丝乱舞,奔速甚急。

在其身后,更有三个层层嵌套的圆环异象亮起,白光湛湛。

白羽眸子微微一缩。

他似乎隐隐猜到这圆环代表什么——大概就是修为等级。

这位堂兄比他多出两个环。

不过他毫不畏惧,冷笑回应道:“一个顶替我名字,盗取我修行资源的寄生虫,也敢在那里狺狺狂吠?”

“哼,要不了半年时间。”

“看我回来取你狗命。”

那位堂兄听出他话中意思,怒吼:“有种别走,等我…”

啪!

不等他把话说完,白羽上前,一脚踩碎那圆形物件,虚幻投影瞬间消散。

白羽初来乍到,虽然获得一些神力,但还没狂妄到去硬刚一名修行多年的灵修。

不过总留着这么一个祸患惦记着将自己挫骨扬灰也不是办法。

万一那家伙急怒攻心,也来个献祭自己请神上身,可就惨了。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次被请来的神一定还是来自蓝星的老乡。

白羽准备尽快修行,顺便打听一下这位堂兄修为。

待有把握之后,再来斩草除根。

他拍了拍怀中小方鼎,确定金手指安在,这才走出小屋,扬长而去。

………

“父亲!”

“孩儿来晚了,父亲!”

白家宅院,别院内。

白厉雨抱着白二勇的尸体,低头恸哭,眼泪顺着他高耸的鼻梁,滴落在父亲酱紫色的脸上。

此时,别院已经聚集不少人,白厉雨的母亲更是哭晕数次,被下人们抬到一旁。

白厉雨转头厉声问道:“那畜牲杀我父亲时,你们可有谁看到?”

他刚才查看一遍父亲生前伤情,口中被塞入婴儿拳头大小的毒灵果,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但尸体胸口处有一脚印,致使胸腔塌陷,胸骨碎裂,力道之大,可不像那个畜牲能够做到的。

说不定有帮手。

难道是学院里的对手?

白厉雨心中猜测,眼底恨意涌动,也因此有了方才一问。

结果他话音落地后,下人们却一个个低着脑袋。

显然无人看到白羽行凶。

“那畜牲出门时,可曾有人看到?”白厉雨再次沉声喝问,仿佛一头愤怒的狮子在怒吼。

这时。

人群中忽有一名青衣婢女,怯生生举起手掌,说道:“奴婢曾看到。”

“羽公子…那畜牲还问了我几个奇怪的问题。”

白厉雨盯着那青衣婢女问道:

“什么问题?”

青衣婢女道:“他问我大公子您叫什么,您的修为有多高?您一共修行了多少年?还问灵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追踪之法。”

白厉雨听罢,眼中露出不解之色:“你当真看清是那畜牲?”

青衣婢女道:“看清了,是那畜牲无疑,他临出门时,还管我借了些钱。”

青衣婢女说到此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气愤之色。

白厉雨显然没有注意到这最后一句,喃喃道:“他问我叫什么?问我修为?难道他不知道吗?他为什么问这些?”

“还是说…那人根本不是他?”

“是有人易容假冒?”

“那个废物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可若不是他,又究竟是谁?”

白厉雨抱着父亲的尸体,一时间有些迷茫。

但白二勇死在白羽房中,白羽如今下落不明,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不管那畜牲背后有谁,我白厉雨在此立誓,定将你们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白厉雨抱着父亲尸体立下誓言。

喀喇喇!

恰逢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风雨欲来。

………

夜。

城外树林。

树影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仿佛蛰伏在黑夜中,长满触手的怪物。

白羽行走其间,觉得自己好像迷路。

“先前那位老伯明明说,只要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五十里外就有一处荒野客栈。”

“怎么走着走着,大路变成小路,小路又变没路了?”

白羽有些苦闷。

他本来就不擅长辨别东南西北,现在更是抓瞎。

“救命!”

就在这时,林间幽深处,忽然有女子求救声,隐隐传来。 04 你他妈救我啊 白羽听到求救声,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因为前身曾说,他的父母是因妖兽而死。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妖兽具体是什么,但对于荒野深林中,无缘无故出现的女子求救声,白羽觉得,还是走为上策。

他迅速转向左边,继续前行。

可诡异的是,呼救声并未远离,反而越来越近。

这熟悉的剧情,怎么感觉像是在看西游?白羽无声吐槽,心中愈发戒备。

“救命!”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随着他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一个空地,树木横七竖八倒下一片,像是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除了树木。

还有人影。

几具人类尸体倒在林木间。

唯一没有死去的一位人类女子,正在发出呼救,其声婉转柔弱,惹人怜惜。

白羽凝目看去。

只见那个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五官精致,透着一股英气。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衣。

白衣之上染满鲜血。

而她的下半身,赫然竟被一只硕大的白色狐狸,咬在口中。

白羽吓了一跳,平生从未见过那么大的狐狸,体型之庞大,堪比一头河马。

那狐狸硕大的嘴巴,正将女子下半身咬在口中,尖锐的牙齿嵌入女子的身体,鲜血将雪白的衣衫染红。

“妖兽?”

白羽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救命!”

“公子,救我!”

“公子,求你救救我。”

短发女人发出哀求,月光映照之下,其精致的五官愈发柔美,显得楚楚可怜。

白羽没有贸然上前,借着月光,再细看那巨大的狐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

女子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道:“公子放心,这畜牲已被我和我的伙伴联手打死。”

“但是它死前使用了一种封印之术,以巨口为阵,将我封印于此。”

“现在只需公子捡起那把刀,斩掉它的脑袋,我便能脱身。”

“求公子救我,我必重谢。”

白羽仍是没有贸然靠近。

刚才他明明在远离声源,却越来越近,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全神戒备。

他头脑冷静,暗自分析道:

“若我现在转头就走,想必在那古怪力量的诱导之下,最终还会走到这里。”

“不过此女一直让我过去救她,说明出于某种原因,她大概是真的无法自行挣脱,需要别人帮忙。”

“忙自然是不会帮的。”

“但现在又走不脱。”

“要不顺便向她询问一下修行之事?”

白羽沉思片刻,最终决定不走了,站在距离女子二十米外的地方,大声询问道:

“姑娘,那只妖兽死前是什么修为?”

短发女子道:“大概是一阶巅峰。”

白羽又问:“姑娘是什么修为?”

短发女子道:“我也是一阶,但修为没有妖兽厉害。”

白羽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姑娘请多包涵,毕竟这夜半荒林,我孤身一人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不如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修为,确定是否真的是一阶。”

短发女子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磨磨唧唧,但又无可奈何道:

“好吧。”

悄无声息间,一个白色圆环在女子身后展现,几乎和白羽的圆环异象一模一样。

短发女子道:“我的灵环只有一个,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

原来这个叫灵环。白羽暗暗记下。

并且通过女子的话,他更加确定,一个灵环代表的是一阶修为,灵环越多,就代表实力越强。

白羽道:“我怎么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灵环隐藏?”

短发女子道:“我骗你做什么,我若有两阶实力,早就挣脱束缚。”

白羽暗暗点头,推断出修为大概真的可以隐藏。

就好像他在揍那位便宜二伯时,一开始并未动用太大力量,所以灵环没有显化。

可当他加重力道,超越某个阈值时,灵环自动浮现。

真是有意思的异象。

他又好奇道:“对了,你是知道灵兽是一阶巅峰实力,而不是一阶初期,或者是一阶中期?”

短发女子闻言,嘴巴微张,似乎有些懵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有这么多弱智又奇葩的问题。

“别再啰嗦了好不好。”

“快来救我啊!”

“我真的快不行了!”

短发女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精致美丽的五官出现几分狰狞。

白羽道:“姑娘海涵,我这个比较胆小,姑娘先回答我问题,我觉得没问题了,必定前去救你,绝不食言。”

闻听此言,短发女子强自忍耐着性子,解释道:“妖兽灵环异象与人类异象大同小异。”

“只不过他们的灵环是在脚下呈现,而非背后。”

“刚才我亲眼所见,它脚下只有一个灵环。”

“之所以判断它是一阶巅峰,是因为我们队伍里有三名灵士境一阶修士,除了我,全被它所杀。”

灵士境修士?咋又冒出来个新词?白羽忍不住问道:“灵士境又是什么?”

这一次,短发女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怒了,大吼道:

“别再问啦!”

“你他妈倒是来救我啊!”

“你他妈救我啊!”

“你救我啊!”

愤怒的咆哮之中,竟隐隐有兽吼之音。

果然有问题。白羽云淡风轻道:“别生气嘛,再聊会儿?”

短发女子暴怒:“我聊你大爷,我要吃了你!吼!”

巨大兽吼震荡山野。

咔!

仿佛有什么破碎。

眼前的画面分崩离析。

头顶的圆月不再,天空阴沉,仿佛随时都会下雨,偶尔有雷电闪过,照亮树林。

林中,空旷之地仍在,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但原先空地之上白衣短发女子被巨大狐狸咬住下身的画面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三人一兽僵持不下的身影。

三个人类中,两男一女,正各自催动一张宝符,身后各有一轮灵环绽放华光,照亮周遭景象。

宝符之上更有金光倾泻而出,笼罩住一只巨大的白色双尾狐狸。

双尾白狐足有一人高,身下一圈白色灵环耀眼夺目,此刻它正龇牙咧嘴发出兽吼,显然已出离愤怒。

而在它身周,本来有一层乳白色光罩阻挡宝符散发的金光。

但当发出兽吼之际,乳白色光罩剧烈动荡。

喀喇!

一条条裂纹出现在光罩之上。

平衡在这一刻被打破。

“就是现在!”

三个人类当中的那名女子一声清喝,手中缠着黄带的短枪迅速递出。

嘭!

短枪之上的黄带闪耀金光,刺在遍布裂纹的乳白色光罩之上,令其瞬间崩碎。

噗!

短枪一往无前,直接从双尾白狐胸前穿透,胸后穿出。

“吼!”

“去死!”

双尾白狐发出巨吼,嘴巴张大,一粒白光从它口中绽放,瞬间放大成拳头大小的光球。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蔓延。

咔嚓!

狐妖身下的灵环忽然破碎。

在灵环破碎的瞬间,妖狐七孔流血,但口中略显暗淡的白色能量光团却变得无比炽烈。

更大强烈的威机笼罩心间。

绝对不能让它发出这一击!

白羽心中疯狂预警。

另外三人显然也是这种想法。

几乎同时,三人中一名络腮胡男子,右手突然出现一把钢刀,其上白光流转,蕴含恐怖能量。

刀光一闪。

胸口被洞穿,毫无防备也无法躲避的狐妖脑袋竟被瞬间斩落,鲜血喷涌而出。

嘭!

妖狐尸体轰然倒下。

它口中白光也在头颅砍掉的同时,消散于空中。

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倘若刚才让妖狐发出最后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它已是强弩之末。且没有任何防御,这才被一刀斩掉头颅。

一场生死一线的战斗,就这样在眨眼间落下帷幕。

白羽看得心情跌宕起伏。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了然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这三人在猎杀妖狐,僵持不下,妖狐不知用了什么神通,将他引至此处,想要蛊惑他攻击三人中的一人,以破困局。

白羽暗自捏了一把汗。

那双尾白狐的幻术好生厉害,幸亏自己多长了个心眼,否则助它破局,说不定自己今日也要交代在这里。

这时。

三人中那名女子快步走了过来,冲白羽一抱拳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三人无以为报,这颗红鳞果还请一定收下。”

说话间,只见她指间微芒一闪,一颗赤红色的婴儿大小的灵果出现在她手中,递了过来。

05 炼化红鳞果 白羽发现,此女容貌竟与白狐在幻境中幻化的女子一模一样,短发披肩,面容精致,散发出一股英飒气质。

他学对方抱拳道:“姑娘客气,是各位本领高强,才能诛杀此妖,在下并未出力。”

短发女子将乱发撩至耳后,道:“道友谦虚了,若非方才道友以言语乱其心神,我三人也不一定能够如此顺利将其杀死。”

白羽一阵无语。

他方才只是单纯的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咋就成了“乱其心神”了?

这个世界的人和妖,都这么没耐心吗?

络腮胡汉子哈哈大笑,走了过来道:“是啊,刚才这位道友出现,可吓我半死,还以为他中了妖兽幻术。”

“结果他倒好,单凭两片嘴皮子就把那妖狐气得不轻,露出破绽,哈哈,真是厉害啊…”

轰隆隆!

他话音未落,天空雷声滚滚。

短发女子抬头看了看头顶黑压压的苍穹,道:“快下雨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避雨吧。”

络腮胡男子点头道:“向西二里有家客栈,可以去那里落脚。”

短发女子看向白羽道:“道友,请收下这枚红鳞果,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她将红鳞果抛了过来。

白羽只得伸手接住。

他对这红鳞果实在没啥好感。

关键是吃这玩意儿,还要运转什么食灵之术才能排出其中浊素。

那术法,前身会,他可不会。

咦?

“不知将这果子献祭给小方鼎,是否可以和先前的血肉一样,被方鼎炼化,进而转化成我的修为。”

白羽想到此处,眼睛一亮。

刚刚穿越时的一幕,仿佛仍在眼前。

当时随着小方鼎炼化血肉,他体内不断涌现力量。

况且他的到来,也与小方鼎有关,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或许真的可以靠小方鼎修行,待到无人时,就拿这果子尝试一下。”

一念至此,白羽不再推辞,收下灵果,见对方要走,他连忙询问能否与三人同行。

那三人对他颇有好感,并未拒绝,于是四人一同上路,赶往西边客栈。

离开时,白羽不忘回望一眼,恰逢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林地。

只见方才白狐倒毙处,尸体已然消失不见,想必是被三人收起。

但是那么大的狐狸怎么收?

难道有空间储存的法宝?

对了,方才那大胡子的刀也是凭空变化而出…

还有方才的“灵士境”,双尾白狐尚未回答,便气得暴走。

一下子凭空出来这么多问题,白羽也颇感无奈。

“看来还是要寻机找人问个清出。”

他暂时按捺好奇心,随同那三人快步赶路,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便抵达大胡子口中所说的荒野客栈。

抬头看去。

只见乌云低沉的苍穹之下,一间双层小楼矗立在那里,昏黄的灯光从紧闭的门窗中透出。

许是前世小说和电视看得太多,一见到这种荒野旅店,白羽总感觉要出事情。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想了。

客栈大门贴满黄符。

那三人经验丰富,查看黄符,确认安全后,才鱼贯而入。

白羽跟在最后。

客栈大厅十分冷清,一个人也没有,看店的老掌柜已经睡着。

门外有震慑妖邪的黄符贴着,他倒睡得安稳。

四人进入客栈后,先是叫醒掌柜,要了四个房间。

然后又点了一桌菜、三坛酒,在厅中落座,边吃边聊。

白羽从三人口中得知,原来他们是灵修猎团的猎人,靠捕杀妖兽谋生。

最近听闻伏牛山有五阶大妖出没,祸害乡里。

青阳山五峰之中的一位峰主,准备带领门徒前去捕杀。许多散修都想去凑个热闹。

这三人也不例外。

因为五阶大妖出没之地,必然有不少一阶二阶的妖兽。

青阳山捕杀大妖之余,顺手屠掉一些小妖,无暇顾及,说不定能够跟着捡漏。

况且。

随同青阳山修士一同猎杀妖兽,本就是大功德一件。

若表现优异,被那位峰主瞧上,破格收为内门门徒,更是天大之喜。

“又是青阳山么。”

白羽心中沉吟。

他想找个修行之地,系统学习一下修行知识,青阳山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前身的堂兄也即将被保送至青阳山,面对此人,白羽尚没有半分赢的把握,所以暂时没有进入同一师门的打算。

但是这次五阶大妖的热闹,倒是可以凑上一凑。

万一真如眼前三人所言,顺利捡漏几具妖兽尸体,用小鼎炼化,说不定自己的修为能够蹭蹭上涨。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将那枚红鳞果放入鼎中之后,是否真的可以提升修为。

白羽起身抱拳道:

“诸位,在下有些困倦,就先回房了,明日出发时请一定叫上在下,咱们同去伏牛山。”

得到对方回应后,他这才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点燃油灯,坐于桌案前,白羽伸手入怀,取出小方鼎与红鳞果。

哒!

他将红鳞果丢入方鼎之中,静静等待和观察。

小方鼎初时没有任何动静,大约三个呼吸后,方鼎上的祥云图案才缓缓变化起来。

“有戏!”

白羽眼光大亮。

随着祥云图案变化,鼎中红鳞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减,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吞噬。

与此同时。

他丹田之中果然再次涌现一股新的能量,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肉身隆隆作响,肌肉仿佛在撕裂又新生,五脏六腑在震动,一层细密的浊液排出体外。

“唔,好舒服。”

这次没有第一次时的疑惑与紧张,白羽仔细感受肉身得到淬炼的奇妙过程,仿佛身体都变得轻盈,无比舒泰。

可惜这个过程实在太快。

白羽还未享受片刻,鼎中红鳞果便被尽数炼化,体内涌动的能量渐渐平息。

这一次。

身后灵环没有显化而出。

白羽尝试调动全身力量。

悄然间,一轮圆环如期浮现,灿然生辉,与先前圆环并无二致。

白羽放松力量,身后白色灵环异象又悄然散去。

他暗自猜测:

“看来上次自动显化是修为突破。这次没有显化,是因为只是在同一阶段的小幅增强。”

“毕竟只是一颗红鳞果,增强有限。若是将那妖狐的尸体放进里面,不知会提升多少?”

白羽舔了舔嘴唇。

或许自己不再需要学什么食灵之术,今后只需要大肆猎杀妖兽,采摘灵果,献祭到小鼎当中进行炼化,修为就能得到快速提升。

越高品阶的妖兽血肉和灵果,可能带来的修为增幅会越大。

一时间,他对本次伏牛山捡漏之行愈发期待。

06 收鼎入体 次日,晨光熹微。

笃笃!

白羽的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短发女子冯雁的声音:

“道友,该出发了。”

“好的。”白羽立刻从床上坐起,摸了摸怀中的小鼎,又拍了拍腰畔荷包,确定两样关键物品安在,这才出门。

四人吃过早餐,出了客栈,沿着大道徒步西行。

虽说是徒步,但四人皆为灵修,快行之时,与马匹奔行速度不相上下,且奔行无声。

唯独白羽不擅运气,奔行脚步咚咚作响,与凡人无异。

短发女子冯雁美眸转动,偷偷瞧了白羽一眼,苦笑摇头,像是在说:这演技也太过拙劣。

毕竟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位修士,谁还不懂运气之法?

这等粗重的脚步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日行了八百里夜路,累到灵力虚竭所致。

其他两名灵修猎人也是同样神色,大家看破不说破。

毕竟他们心里都清楚,在外闯荡,人心叵测,很多人都习惯藏着一手,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向人展示。

白羽不知道别人想法,只觉得自己还挺厉害,前世跑一千米,呼哧带喘,险些累死。

如今眨眼间快步走出二里地,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能从容的开口讲话。

他转头望向距离他最近的短发女子冯雁,抱拳道:

“冯姑娘,在下初入江湖,有些问题想向姑娘咨询一二,还请姑娘能够解惑。”

冯雁行走间短发飞舞,侧过美丽的脸颊,嫣然一笑,道:

“白道友客气,有什么问题请讲,不过我的资历恐还不及道友,若是答不上来,你可莫要取笑。”

白羽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我想请问姑娘,灵修的修为如何划分?”

冯雁俏丽的面容一呆。

她就知道这位白道友问的问题肯定不一般,脸上露出难色道:

“恐怕要让白道友失望了。”

“我只知道目前我的修为是灵士境一阶,而灵士境一共分九阶。”

“九阶之上是灵师境。”

“再往上,我就不清楚了。”

白羽道:“受教,这就够了。”

他现在确定自己处于灵士境一阶,再往上还有八个小阶段,才能进入下一个大境界,倒不着急去立刻了解。

冯雁只当对方是在客气,毕竟这样的知识,随便找一位修士都能答出来。

白羽又问道:“对了,昨日见江老哥手中的刀凭空生出,这是如何做到的?”

冯雁露出惊讶之色:“白道友是问如收刀入体?”

白羽一脸认真道:“请姑娘不吝赐教。”

络腮胡江一刀闻言,转头看了眼身后并肩而行的俊男靓女,转回头去,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收刀入体的知识非常基础,眼前这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昨夜能够从容调侃一头二阶妖兽,不受蛊惑,显然经验老练,不可能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他猜此人此刻定然是在借机与自己美貌的同伴搭讪。

冯雁感受到伙伴的目光,又听到那别有意味的笑声,脸上不仅微微一红。

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那笑声含义,她美眸流转,对眼前“搭讪”的少年并不反感,于是认真回答道:

“江大哥用的是刀,是把认主的灵器,可以纳入体内,随时取出。”

白羽眼睛一亮,忙追问道:“什么是认主?”

这个问题更是基础。

冯雁轻轻抿唇,英飒干练的气质中难得展露几分女子娇柔神态,然后答道:

“灵器多为滴血认主,将血液滴在灵器之上,若灵器接纳,就算认主成功。”

“认主成功的灵器,只需意念转动,便可收入体内,可以随意放大缩小。”

白羽听得无比心动。

黑色小方鼎炼化血肉与灵果之后,可以能量反馈至他的体内,俨然已将他认作主人。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他的手悄然按在腹部,隔着衣服按在拳头大的小鼎之上,意念转动间,尝试将小鼎收入体内。

但怀中方鼎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还要与肌肤接触才行?”

白羽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没有当着冯雁的面进一步尝试,准备留到稍后休息,四周无人时再试一次。

他面色如常,正想着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询问。

谁知短发女子冯雁忽然主动反问道:“白道友,你今年多大?”

白羽回道:“十八。”

他其实不知道前身多大年纪,瞎蒙的。

冯雁又问:“可曾婚配?”

白羽摇头说:没有。

冯雁接着问:“家中可有父母兄弟?”

白羽摇头:“没有,父母皆被妖兽所杀。”

冯雁轻轻点头,像是比较满意这个答案,接着问道:“你是什么灵根天赋?”

白羽感觉对方连珠炮般问的几个问题,像是在查户口一般,但也如实道:“隐灵根。”

听到隐灵根,冯雁眼中光彩迅速淡去,她似乎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叹息:

“哎,真是可惜。”

白羽只当她在可惜自己隐灵根修行困难,顺口问道:“姑娘是什么灵根?”

冯雁自嘲道:“其实比道友好不了多少,是个灵阶灵根。”

接着,她又补充道:“但我希望能找一个地阶灵根天赋以上的道侣。”

白羽不知道她为什么向自己透漏择偶标准,继续问道:“这灵根有多少种,姑娘清楚吗?”

又是一个最最基础的常识。

冯雁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但这次她并未细说,而是抬头望向远方,道:

“往前再走数十里,就到阿婆山了,翻过阿婆山,便能看到伏牛山。”

“大家再快些吧,争取入夜之前翻过阿婆山。”

说着,她当先加快脚步。

白羽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在他说出“隐灵根”的那一刻,冯雁似乎开始主动与他拉开距离。

他也不好意思追着人家的屁股问问题。

正好随着冯雁快步拉开距离,给他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将手悄然深入怀中,指间触碰到触感温润的黑色小鼎,准备再试一次。

心中默念一声:

收!

念头闪过,指尖温润的触感竟然真的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

在丹田之中,一座小小方鼎骤然浮现,缓缓沉浮。

“成了!”

白羽咧嘴笑了起来。

这方鼎的确是件灵器,并且认了自己做主人,现在能够收鼎入体,便再也不怕弄丢,少了许多顾虑。

他心情愉快,随着众人一路快行,往阿婆山方向行去。

………

转眼正午时分。

四人抵达阿婆山的山脚下。

络腮胡汉子江一刀提议休息一下。

另一名身材瘦高的同伴老九,指间微光一闪,凭空变出一堆被油纸包裹的食物。

“老九,酒呢?”江一刀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一堆食物问道。

被唤作老九的瘦高男子,没好气道:“纳戒之中就那么大的地方,昨夜装下一整头妖狐进去,哪有地方放酒。”

白羽默默看了老九之间的白色指环。

江一刀无酒不欢,唉声叹息道:“这饭可咋吃。”

老九白了他一眼:“用嘴吃。”

“不行我嘴对嘴喂你咋样?”

江一刀笑骂道:“滚滚滚。回家喂你老娘去,恶心不恶心。”

笑骂间,众人盘坐在地,打开一个个油纸包,只见里面有牛肉、烧鸡、烧饼、猪肉等,种类不少。

“嗯,好香啊!”

众人正要开吃,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阿婆山方向传来。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阿婆,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背着一个采药竹篓,健步如飞地从阿婆山的小道上走了下来。 07 白道友对不住了 老阿婆看起来至少八九十的年纪,走起路来却大步流星,很难不惹人生疑。

冯雁三人不知动用了什么术法,眼底金光流转,似乎在查看老阿婆底细。

片刻后。

他们彼此交换眼色,微微摇头,显然均未从老阿婆身上发现异常。

江一刀抓了抓脸上的络腮胡,低声道:“许是一名山野散修。”

说话间,那阿婆健步如飞,又走近数丈。

冯雁虽是女子,为人却飒爽干练,直接扬声问道:“道友是在山中狩猎?”

阿婆道:“非也,老婆子本就住在山中,此番是来这外面寻些吃食。”

冯雁诧异道:“住在山中?那道友可是来自山中阿婆村。”

阿婆反问:“小姑娘你也听过阿婆村?”

冯雁道:“阿婆山之所以叫阿婆山,就是因为山中有个阿婆村,世人皆知。”

阿婆呵呵笑道:“老婆子一辈子没怎么出过山,倒是孤陋寡闻了,我们村子自己人,其实称呼这座山叫做野猪岭。”

江一刀好奇插话道:“为何唤作野猪岭?难道这山中野猪很多?”

阿婆道:“多,年年都是猪灾,把庄稼全霍霍了,村民没得吃,最后还是我老婆子出了点力,把野猪给杀光了。”

“哎,现在想想,真是造孽呀,当时老婆子一口气杀了五百多头野猪。”

冯雁称赞道:“道友菩萨心肠,这是拯救了一村人的生计,算大功德,不算造孽。”

说话间,阿婆背着竹篓,已然走到众人近前,问道:“各位,老婆子可否向你们讨口吃的?”

距离阿婆最近的老九,捧起一包卤制的煮肉,递了过去道:“道友拿去吧。”

阿婆却没有伸手,看着纸包中的肉,眼中泛起恐惧之色,问道:“这是猪肉?”

老九见到阿婆反应,笑道:“确实是猪肉。”

阿婆连连摆手道:“老婆子不吃猪肉,不吃猪肉!”

江一刀哈哈大笑道:“看来那五百多头野猪,道友自己吃下去一大半吧?”

老九指着身前一包包食物,笑道:“你想吃什么,自己挑吧。”

阿婆道:“我吃烧饼就行,你吃什么?”

老九一呆:“你问我啊?”

阿婆指了指背后的竹篓道:“我是问它。”

说着,她转过身去,将竹筐面向老九。

老九探头去看。

忽然。

一只面目狰狞的小野猪的脑袋迅速探出,张大嘴巴,迎风而长,转瞬之间,猪头已变得比磨盘还大,獠牙参差。

一口将毫无防备的老九脑袋咬下,嘎嘣嘎嘣,大口咀嚼,脑浆和鲜血顺着牙缝滴落下来。

“猪妖!”

江一刀目眦欲裂,大吼一声,身后灵环乍现,手中钢刀也同时出现。

刀光一闪。

铛!

白色灵力包裹的刀身,砍在野猪的颈部,竟发出金石之音。

这一刀,昨夜砍在二尾妖狐身上,一刀便斩去其头颅。

现在砍在猪妖脖子上,却连一点伤痕都未留下。

更关键的是,猪妖灵环未现,显然还未动用全力。

嗖!

在江一刀出刀之际,坐在最远端的冯雁同样枪出如龙,黄带包裹着的短枪转瞬及至,钉向野猪眼珠。

叮!

猪妖这次没有托大,迅速闭眼低头,锋利的枪尖它额头之上,发出脆响。

一阶灵修全力一击,却连对手的外皮都未扎破。

这猪皮是有多耐造?

场中兔起鹘落,变化迅速,等白羽反应过来,冯雁与江一刀已各攻击一次。

白羽攻击反应虽慢了半拍。

逃跑的反应可一点不慢。

见到两人连猪妖的防都破不了,而猪妖身后还有那个老阿婆掠阵,白羽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

冯雁试攻之后,也意识到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立刻清喝一声:“分头撤!”

她与江一刀配合密切,立刻分别向两个不同方向转身就逃。

吼!

这时,猪妖忽然一声大吼,在其身下,白光乍现,终于出现灵环。

还是两个灵环。

竟是个二阶妖兽!

在两圈白色灵环出现的刹那,以妖猪为中心,一层猩红光幕笼罩开去,瞬间笼罩方圆十丈距离。

白羽、冯雁、江一刀皆被笼罩其中,如同被一只大碗扣住的三只小白鼠。

嘭!

最先抵达猩红光罩的白羽一拳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在光幕之上发出巨响,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光幕却完好无损。

咚!

另一边,白羽与江一刀也各自轰在光幕之上,效果却与白羽一样,只看到一圈圈涟漪,光幕未伤分毫。

冯雁转身,清声喝道:“江大哥,白道友,两位也亮出底牌吧,这次的点子扎手,不动用全力,恐怕难以活命。”

白羽赤手空拳,被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自己还有黑色小鼎这张底牌。

他记得方才冯雁说过,作为灵器的主人,不仅能够将灵器收于体内,还能随意变大缩小。

他心中念头闪过之际,另一边的江一刀回应道:

“两位,对不住了。”

他手中凭空幻化出一张黄符,说话之时,已注入白色灵力。

呼!

黄符顿时化作绿色流光,耀眼夺目,仿佛连江一刀本人也化作一道绿色流光,一闪而没。

他人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木遁流光符,这家伙…竟藏着这样一手。”冯雁贝齿紧咬,说得咬牙切齿。

本来三对二的局面,随着江一刀遁逃,变成了二打二,几乎看不到任何胜算。

吼!

猪妖见到一只猎物逃脱,无比气愤,嘶吼一声,流着哈喇子,冲着冯雁冲撞而去。

蹄声咚咚,声势骇人。

数丈距离,猪妖几乎眨眼便到,冯雁来不及避让,一挺短枪,迎面而上。

缠着黄带的短枪之上,爆发出灿然金光,更胜从前。

悄然间,她身后灵环也由一个化作两个。

二阶灵修。

此女竟然是个二阶灵修。

白羽心头震撼,没想到此女隐藏如此之深,但也终于看到一丝希望。

二阶灵修对二阶妖兽,冯雁绝对有一战之力…

然而。

咚!

就在这时,冯雁的短枪狠狠钉在猪妖额头之上,发出一声轰鸣,一圈音波震荡开去,一人一妖落足更是轰然塌陷数寸。

可再看那猪妖额头,面对二阶灵修的全力一击,竟然仍是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白羽愣在当场。

冯雁也震惊地瞪大一双美目。

这还怎么打?

嘭!

趁着冯雁一击分神之际,猪妖脑袋一甩,一头撞在她的胸前。

冯雁在最后时刻,以左手格挡胸前,人被撞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血红光幕之上。

这一击并未对她造成太大伤害,但猪妖却紧随而至,对准她的脑袋张口咬来,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

冯雁一拳砸在猪妖獠牙之上,借势横移出去,顺便拿回脱手的短枪。

这头猪妖防御力近乎变态,除非达到三阶,否则难以杀死。

冯雁明白,再继续缠斗下去,自己定然要失去性命,于是口中大喝一声:

“白道友,对不住了。”

白羽:“???” 08 炼化猪妖 咚!

话音刚落,冯雁抬手一枪,狠狠扎在猩红色的光幕之上。

喀喇!

在二阶全力一击之下,猩红光幕顿时戳出拳头大小的一个破洞,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开去。

但光幕并未立刻崩碎。

吼!

猪妖见状,立时对冯雁展开疯狂进攻,磨盘大小的猪头,对着冯雁就撞了过来。

冯雁来不及对光幕展开第二次攻击,急忙躲避猪妖攻势。

这猪妖虽然皮糙肉厚,力量巨大,但是灵活机动远不及冯雁,几次飞速跳转腾挪,终于暂时甩开猪妖,再次得到机会。

咚!

又是霸道凌厉一枪,刺在光幕之上。

喀喇喇!

又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出现,一条条裂纹蔓延开去,遍布整个猩红光幕。

照这样下去,只需最后一击,光幕便会被攻破。

到时,冯雁凭借身法,足以摆脱猪妖。

猪妖既然能够想到通过那个阿婆做掩护,伺机偷袭,定然不会再傻到追着冯雁不放。

到时谁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白羽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疯狂,大声吼道:“冯姑娘,你设法困住此妖片刻,我有办法将其降伏。”

其实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方法是否可行,但若任由冯雁突围离去,他必死无疑。

冯雁跳转腾挪间,出声问道:“此乃二阶猪妖,防御惊人,你一阶灵修,能有什么办法?”

白羽笃定道:“信我,只需你将它困住三息时间,我定能将其制服。”

说着,他意念自动,黑色小鼎出现在他掌中之中。

冯雁看着他手中出现的黑色方鼎,似乎胜券在握,胸有成竹。

她贝齿紧咬,快速变化方位间,思虑片刻,说道:

“好,就依你,只给你三息时间,若办不到,别怪我丢下你自己逃命。”

说罢,她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出,落在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黄纸符箓之上。

冯雁将白色灵力注入符箓,甩手丢出,大喝一声:“镇!”

咻!

那轻飘飘的染血符箓,仿佛变成一把飞刀,破空而去,射在猪妖巨大躯体之上。

呼!

在接触猪妖身体的刹那,染血的黄纸符箓瞬时一团耀眼金光,覆盖向猪妖全身。

转瞬之间,猪妖便被金光覆盖,普通穿上一层半透明的黄金衣,被紧紧束缚,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样动弹不得的,还有冯雁。

刚才那一口精血,让她与镇妖符建立联系,可以用自身灵力远程困住猪妖。

遍布猪妖全身的灿然金光,便是她的灵力显化。

“快些动手。”

“我坚持不了太久。”

“只给你三息时间。”

冯雁急声催促。

猪妖虽然此刻被它镇压得一动不动,但却在拼尽全力挣扎,对其灵力消耗极大。

她可不会等到灵力消耗殆尽再停手,否则那时连她自己也逃不掉。

白羽瞥了不远处的阿婆一眼,见对方没有出手迹象,立刻向猪妖冲去。

大!

他意念注入黑鼎,试图控制它变大,心中还有些忐忑,生怕出现意外。

呼!

拳头大小的方鼎不负所望,迎风而长,转眼变作房屋大小,被白羽擎在手中,并未感受太大的重量变化。

猪妖动弹不得,却将白羽的动作尽收眼底。

见到那黑色房屋大小的方鼎,它心中感受到强烈危机。

吼!

它拼尽全力,将力量汇聚与猪嘴之上,终于挣脱嘴上的金光束缚,嘶吼出声。

然后口吐人言,大声道:

“老太婆,你还不出手!”

此言一出,白羽、冯雁皆下意识望向始终没有出手的阿婆,担心她扮猪吃老虎。

那阿婆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冷言旁观。

其实这个阿婆是受猪妖胁迫。

当年她因大肆猎杀山中野猪,惹怒猪妖,猪妖一怒之下吃了半个村子的人。

用剩下一半村民性命要挟阿婆,让她配合自己,猎食灵修。

数年下来,他们一人一妖靠刚才的法子,猎杀一阶灵修二十余人。

没成想今日遇到硬茬。

老阿婆觉得是个机会,迟迟没有出手,希望眼前二人能够将猪妖杀死。

咣!

白羽不再顾她,手掌一翻,将房屋大小黑鼎倒扣在猪妖身上。

“吼!”

“死老太婆,待我出去,定连你一起吃了!”

猪妖在鼎中嘶吼,对于阿婆的背叛,无比愤怒。

那阿婆眼底泛起恶毒之色,仍是不为所动。

冯雁问道:“现在我可以放开了吗?”

她见白羽已用神秘黑鼎扣住猪妖,还当已经降伏。

白羽站在倒扣的鼎前,观察上面一动不动的祥云图案,道:

“还不行,再等等。”

冯雁不再说话,咬牙苦撑。

三息时间,转瞬即至,冯雁再次焦急喊道:“还不行吗,我要收回灵力了。”

短短三息时间,她已消耗巨大灵力。

结果她话音未落,白羽便看到鼎身祥云图案开始发生变化。

“吼!”

鼎中猪妖再次发出嘶吼,其声愤怒,还夹杂着恐惧,不知在经历什么。

与此同时,白羽丹田之中,磅礴地力量如期涌入,流向四肢百骸,仿佛一头荒古巨兽在体内渐渐苏醒。

白羽没有回复冯雁的问话。

因为他并不清楚,此刻冯雁若不再镇压猪妖,那猪妖能否从鼎中挣脱。

“白道友!”

“你在做什么?”

冯雁忽然厉声喝问。

但她声音中却透着无尽疲惫。

白羽不解,转头看去,只见她脸色无比苍白,身子晃晃悠悠,仿佛受到重创,心中一凛,诧异道:

“冯姑娘这是怎么了?”

冯雁看向祥云图案不断变化的黑色小方鼎道:

“刚才我的灵力全部用来镇压猪妖,但是你的黑鼎上面的图案变化时,我的灵力被尽数切断。”

她身体虚浮,忍不住跌坐在地,目光中带着质问,瞪视白羽。

在她看来,自己有情有义,留下来与此人一同对付猪妖,而对方用神秘黑鼎化去她全身灵力,居心叵测。

白羽很是委屈。

关于小黑鼎的种种奇异能力,他还在不断摸索中,也没想到会将对方缠绕在猪妖身上的灵力一同炼化。

不过事已至此,解释再多已然无用,他安抚道:

“冯姑娘莫急,猪妖已在掌控之中,你缺失灵力若不影响修为,可慢慢恢复,我在旁给你护法。”

说话间,猪妖已经停止嘶吼,鼎中再无半点动静,谁也看不到里面情形。

无尽的力量仍在不断涌入白羽体内,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不断淬炼他的五脏六腑和血肉、骨骼。

一层层污浊从他全身毛孔排出,肉身变得更加纯粹。

咔!

随着力量疯狂涌入,到达一个极限,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如同束缚的枷锁被挣断。

悄然间。

身后本来一圈的灵环,迅速化作两个。

灵士境二阶。

白羽竟在不知不觉间完成进阶。

冯雁盘腿坐在不远处,看得杏唇微张,目瞪口呆。

在她浅薄的认知当中,还从未听说过,哪个灵修能够站着不动,什么都没做,就能原地晋级。

尤其对方还是一名隐灵根。

另一边的阿婆同样感到震撼。

随着进入二阶,白羽丹田之中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能量。

但二阶入三阶所需能量更丰,他终究没能连续晋级,随着鼎身祥云图案不再变化,体内能量也渐渐消停下来。

“咦?”

这时,白羽忽然发现,随着那头二阶猪妖被彻底炼化。

他脑海之中突然涌现一段晦涩的信息,不需要去理解,已然彻底掌握,仿佛是某种能力的传承。

而那个传承的名字呼之欲出:

——猪皮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