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一》 第1章 来处 南方那边有一片小天地。

此间夜色如雾,月色如酒,在林与月间,共绘出一幅美色之景。若能在此对酒当歌,应算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在这么几行树影的遮掩之下,蚂蚁成了树,月洒下了影,枝上的花儿飞成了鸟,随着风将几声鸣叫吹向远方。

迷糊中只得手把着明月,在这昏沉的美梦里寻着方向。

顺着月光的照映,一杂草中的古道忽然地现了。

再跟着古道缓缓在林间挪移起来,只见一座古祠在夜色中渐渐升起。

走近,瞧去。

那古祠非但不旧,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却竟说的上一些宏伟壮观。惹得人满眼的痴迷,让这红与黄的奢靡之中残留下几丝酒色之味。萤火般的光点亮了整座古祠,无论是楼上接着平面突兀出来的围栏,还是楼下两排矗立的石柱上都挂满了酒红的灯笼。随着这番醉意一晃,似有几位窈窕歌女从眼前涌出,又有几架马车接送着来往的宾客,喧哗,吵闹,好一片歌舞升平之。

紧跟着这萤火的指引,古祠近了。

可那偌大的古祠竟无一声传出,也不见宾客往来的身影。一时间的安静与空荡,让那份醉意勉强支起身子认真瞧起附近来。

只见一老翁倚靠在古祠门外的柱子前,一幅疲惫淡漠的神情,似是刚来不久。平凡且又常见的老翁,但他却能硬生生地把目光拉近。直至心一恍,才突然看得慌张,却又还是觉得平凡。

那是被人盯着的感觉。

虽说是老翁,可见其面目身着,又似有返老还童之势。其身上下单单披着一件单薄蓑衣,而蓑衣下便直接是臃肿裸露的肉体。在这古祠的灯火照映下,把每一寸肌肤都显得异常的清晰,那种恶心感毫不遮掩如污水般从他的全身上下流淌出来。

再越过老人,向古祠望去,见一人不喜不怒,不似站着,也不似坐着,就位于祠堂中心,看不清人影,心中又莫名觉得他年轻。雄姿英发,英雄少年的气质如一道气劲在他身旁流动,但越是望去身影便越远,模样便越是模糊。再怔地一看,竟没了那人的身影。

二人似乎见了彼此,也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都不动。如同古画所绘角色死死地定在那里。

只听见几句话从屋内那名少年的身体中飘出:“怎么?还不进来杀我?”

那屋外老翁也开始回话:“你姓甚?名甚?”

少年甚是轻挑地说着:“不是?小老儿你都要杀我性命,夺我身躯,还问那么多作甚?是要记下我名,留个念想,不负你心?好好感恩我赐你身躯?还是要在以后抛弃我这一身份?把相知相熟人都赶尽杀绝?”

老翁听此话,淡淡一笑,起身向祠内走去,答非所问,缓缓自语着。

“小友你且先听我一言。我嘛,姓李,名剑离。今日嘛,我既已身死,那这李剑离便已死,在这世间便有得一个落幕,可又会起贪生苟活之心?若我再借他人之身苟活于世,可又怎能再行李剑离之事?再成我李剑离之志?所行所成皆非我,那又与我何干?

更何况如果我再行于世间,那岂不是负了我李剑离此生过往所行之事,所成之业,甚至所见之物。轻了他们,是我不愿。

这即负了自己,也负了古今。一生已去,生死已过,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老人浑浊的双目朝着远方看去,逐渐清明了起来,说着想着,脸上不禁带着盈盈笑意。

“哈哈,你倒是活的快哉!不知多少老狗借他人之身只求狗命于这世间,你倒好求一个李剑离,不由的有几分意味。我如今魂死,身存。留我一孤魂在此番幻境中徘徊,你不夺我身躯,就陪我在这逗耍?又有什么意思?”

一束光,从屋内射出,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意。一种不管情缘,不管身份,不论种族的杀意。它轻视着所有生灵,只愿求他们一死。

这股杀意很显然这来自于那少年,但这并非是对老者有什么不满。只是很单纯的意识从睡梦中苏醒所流露出的,与其说是迸发的杀意,还不如说是少年本身的意识。

那老头揪了揪身上的皮肉,笑着对那少年说到“我嘛!此番进来也算是颇为机缘巧合,本以为你是被锁命于此,想来赐你一段机缘,给世间增几分乐趣。可刚走近便觉察你是一心死之人。竟然你我二人都不愿再返这天地,也不愿困于你的心境。不如借你之身躯,我之魂魄,炼他一个无心之人。既让我两人脱下这世间的尘俗,也算是施人之生命,不背人伦,有一个好的因果。”

“呵,我本无心之人,便再无往生之意。而你一个已死之人,便也不算得上什么李剑离,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在这临时归去之际,见我已至此,你又何必再问我的意见,直接做了便是,怎再来寻我这已死之人开心?”

“此言差矣!先呢?这番幻境,又不算什么天地,而我也没成了他人,如今也算得上是李剑离。再呢?小老儿我不是看你久日无人逗你闷子。在你这魂飞烟灭之际问问你,万一你这心死之人,又存悔意。此番看来,也不可能了!”

言至。

只见老翁缓缓弓腰,接着以指化剑刺向祠内那若有若无的虚影,虚影便立即化雾。紧接着老翁又反手一指刺向自己的心脏。

霎时,一阵无名的风突然飞起,只见那萤火般的灯笼纷纷炸灭,留下几缕残丝被风卷起,同夜色的背景化在一起。接着整个幻境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来时的古道与深林着起黑焰,慢慢开始蔓延。

而此时老翁支撑在一旁若有所思,忽然发问道:“诶!此诞生之人该给他取个名吧?”

仅一瞬,残丝留在了半空中。

是那人心里留下的念想。

但也只是一瞬。

这番世界轻笑道:“我本也算不上他的什么人,又哪来的资格为他人取名。”

“但人嘛,总应该有个来处,没个来处何来个归处。在我看来这名便是一来处。许多时候,这便是大多数人生来得到的第一条道,你赐他一名也算得上是赐他一道。这身源你,你赐他一名吧!”

“那便叫他沈归青吧!如何?”那小子忽然地笑道,语气中藏下了几分释怀。

“老头我倒说不出来这名的什么好坏。但说来,你刚刚心动了吧,小子!你总归还是有一点不舍的吧!”

“确实动了,但并非是贪生怕死,也谈不上舍不得,只是忆起过往,也算有个来处,也有个归处。我名赐麟,有名无姓。”

“那既有来处,也有归处。我俩一生也算快哉!快哉!”

“…”

紧跟着空间的震动,黑焰迅速蔓延上来,吞没下整个古祠最后一丝声息。只剩下一条黑焰状的狂狼踩着月光,咬向了这世界最后的光——月。

再当视线缓缓从月上退走,远了月,却近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少年怔怔地盯着天边的月亮,浑身的黑焰并没燃尽,但竟痴痴地向前方跑着。

直到黑焰的散尽,视线也退回了眼前。此时少年的眼神才得以清晰起来,但仍止不住身体奔跑的趋势,直接撞向了一旁的树干。

少年吸了一口凉气,忍下了腹部的疼痛以及快要叫骂出来的声音。

最后干脆躺在了树旁审视着这份天地。

“那个沈归青应是我吧。”少年喃喃道。

黑焰退去后是一个新的身体,一个新的灵魂。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扶起一旁的树干缓缓站起,便开始巡视这身体的情况。

一身粗糙的布衣,还残留下几道血渍和鞭击的痕迹,一眼便知这身衣服之前的主人在这方世界应该算是奴隶一类的身份。也难怪不得幻境中那人一心求死。

很想说的是那些幻境中的一切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了,无非是两个陌生人的交谈,可说的事,谈的话却进了少年的心。

这身布衣,那个名字,以及幻境中那两人中的对话都成了他的来处。

“沈归青,沈归青。也算得上我的一个来处。寄下了他对我的期望。”少年又看向那远边的明月轻叹道。

可心中与语气莫名地带上了一丝悲哀。

不知是不是初登的那名老者的一言一语,对少年的浅薄的认知产生了影响。

让少年对沈归青这名并不感冒。

在心里生出了一个别样的念想,这种似有似无的念想裹挟着他不要去选择沈归青这个的名字,而去选下李剑离的道。

“抱歉,前辈。他有他的李剑离,我也想有我的李剑离。在我心我叫沈归青,以记此段恩情。在世间我叫李剑离,借他李剑离之道,行我李剑离之事。”

向着天边明月拜了三拜,沉寂片刻,随之起身朝着开阔之地走去。

少年缓缓伸出手,轻抚着森丛中的叶片,穿梭于树丛中,此去没有前方,但他还是忍不住奔跑起来。那是他那身体如狂狗一般吠叫的饥渴。既是出于身体本能的饥饿,又是对这世间所有事物的贪婪。让他忍不住地疯狂吸吮着生命所有的精髓。

他渴望活着,且渴望活的深刻。

毕竟,这无论是什么事物都名为完美的世间,让无数往来者沉沦其中,也是这些或许成了所有人生的意志。 第2章 收尸 自李剑离入世之地往前行不过十几里路便是一片荒野。

从他出世以来便打定好主意想要寻觅起一些大的城镇,能够让他对这个世界能有所了解一些。

但所见之处不是一座座已经烧毁了的废墟,就是各种纷争之地。

这片天地的世间让吊死的人在树上晃荡,让无名的残躯漂浮在水面之上,让两不相识之人陷入疯狂的厮杀。李剑离起初还能有些惊异,再到后面怎样的狂暴景象都显得再过于平常不过。

是神将战争与血的种子播撒在这片天地之间,如今也已经生根在这片天地的深处,将每个人都缠绕其中。

如果要说何人之罪,那只能说,没有人有罪,是神的罪。

人杀着一切生灵,不带任何的犹豫,也不顾任何牺牲。所有人都有着无尽的恨意,在他们的心中这样狂热的火淹没了所谓的人性。手持一把刀,杀着人也杀着自己。

这样的心毁灭着一切,唯一留下的不过是每个人放大过后的恶性。

在这一天的黄昏里,赤黄的阳光深深刺入了少年的脑海。李剑离的心也在这样的等待中慢慢被拉长。

直到远边两方战局的厮杀已接近尾声,那刺痛的意识终于能缓过神来,那是几乎每日一份的焦虑后的解脱感。

他要去收下这些无名之人的恩赐。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许多,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被一致都称为老鼠,是这片天地中唯一几类想要活下去的生物。可怜的是,是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战场供食着他们,同时也屠虐着他们。命运让这人间地狱成为了他们的日常,一副逃不脱的枷锁。

他们寄食于战场上的其他生物,看着这些生物经历一次次的冲突和疯狂,最后死去,便算得上是精神最为愉悦的时刻。

也是每当这时,这些老鼠才缓缓从不知名的角落处走出,把那些他们早已定好的战利品收入囊中。

这些渴望活下去的人相比于那些只会打杀的战士,存下的是另一种疯狂,那是对生的渴望以及对乱战之人财富的贪婪。他们有的如鬣狗成群结队,袭杀着单独出现的乱战者,高收益高回报。有的也如秃鹫,只捡拾两方交战的尸体,以此积累苟活。那是他们生出的另一种类型的爪牙。

而如今李剑离也成了像这样的人,在几乎算是对这番世界没有任何理解的情况下,在所有既存之物都对其他之物带上了无尽的敌意的情况下,打扫这些战场剩下的残骸,侵吞死者残躯。这已经成为了李剑离唯一的生活支柱。

随着远方的厮杀声慢慢退去,听着兵马踏地的声音,李剑离才算能真正确定这一场战争的结束。

当黄昏将影子拉长,淡黄的虚光铺设在这片大地之上,让整个战场都变得怪异又辉煌了起来。

因为那些小老鼠要开始行动了,虽然它们总是小心翼翼,伴随着风穿梭在高草之间,但是一留心便还是能注意到这些异动,在这视野之中,只有偶然几次才能抓住几只老鼠的身影。

随着越来越多的老鼠朝着那具可人的尸体聚集而去,李剑离不免地心动了,也藏进了那些可怜老鼠群中,伴随着鼠群朝着战争的残骸涌去。

一片天地的尸山血海,仿佛是神将无数的尸躯堆积在了一起,那些战争的财宝现于眼前。这对于这些老鼠无疑是最美味可口的场景。只见在尸堆中老鼠在里穿进穿出,似是无数死去尸体从这尸堆中慢慢爬起,想要复活。

李剑离也混进了这尸山血海之中,细心地为每一位失败者收拾着遗容。他现在还并不贪婪有什么价值千金的财宝,只想要的是一些东西能维持他基本的生存。在这一遍一遍的翻找中,些许干粮和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成了李剑离最大的收获。

黄昏的光影与手中那沉甸甸的宝藏,让他的心中不由地满足起来。

就在这翻找的片刻间,一双眼睛缓缓睁了开来,那不非是与他一样的老鼠,而是一名乱战者。受了伤被淹没于尸体之中。

李剑离抬眼望去,两双眼睛在此刻对视。

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泥土与血迹残留的痕迹将他眼里深深的恨意藏于其中。一个像深陷于石墙般的脸,鬼哭狼嚎般想要从石墙中脱离而出。

就这样看着,李剑离默默掏出了那枚之前拾到的匕首,理所应当地将它刺进那还未完全死掉的乱战之人的喉咙,终结了那人的性命。

毕竟对于李剑离来说,就这些不渴望生命的生物,已经很大程度算不上人了。

随后抚下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急忙收拾完东西后,便扬长而去。

合理却又充满私心。

这是一次比较安全的收尸,交战点正是两军都有所忌惮的位置,谁都不敢深入此地。对于这些老鼠可就再好不过了,不停地厮杀就代表着无尽的财富。

这样天赐般的场合并不算多,像李剑离这样的猜测也不过是这些老鼠推动自己的措辞。

毕竟他们都知道那些乱战者很多时刻是不在乎什么局势与死亡。无论怎样的情况下,也会追杀过来。屠灭这些人形老鼠,就像踩碎一群蚂蚁一样。

会不会过来剿灭他们这些老鼠,也都只是一个概率问题。但生与死逼迫着他们必须去赌,去吞掉这些残骸,以用来生存。

万幸的是这次并没有追杀,李剑离暂时地获得了些基础的保证。

也能让他喘口气,停下步伐去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

风一吹,月影在树梢间跳跃,阵阵恐惧在心中泛起。

这几天以来,李剑离便一直躲在一偏山的树丛中。虽说如今李剑离对于身处的环境已经有所适应,可恐惧就如同幽灵在身旁挥之不去。

还记得最开始,李剑离还能一边赏月一边在树丛中游走,而如今他已经越发庆幸最初的好运,没有让他直接被人挥刀斩下。

他同往常一样静默地摸出树林,随后趴在草丛中缓缓挪动。不同的是,今夜已经入夜很久了,但心跳却无法慢下来,今晚将会是重要的一晚。

黄昏总是充满机遇的。

在这天黄昏里,他还在山腰收集信息时,突然注意到两个乱战者在树丛中互相厮杀,一人力尽而死,一人受伤远遁,似乎给他留下了一个完美的收尸地。

在算上上一次他所收的余粮已剩下不多,确实是一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心动了,即便还有许多可能的情况下,他还是迅速在夜晚来临前就敲定好了计划。

那个收尸地并非是在那种多人战局的浑水,而是在远离战局中心的山野,而且极其的隐蔽,他确信除他之外极少有人能够再发现。

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收尸地。

如果说到他的最大的问题,那便是实在太过于完美,像一个填满毒药的馅饼。

虽然很大可能只是他的内心未能战胜的恐惧,但毕竟他也有相当的把握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圈套。一是这个圈套过于愚蠢,乱战者几乎不可能花这种功夫来布置这种圈套。而老鼠那边也不可能布置这种圈套去设计另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老鼠的,因为这样的收益和威胁程度是不如去战场上浑水摸鱼的。

这么多天来,李剑离的唯一一次收尸便是那次大战场的捡漏,但这类两军团互攻基本是没有那么多基本物资可供的。

而那一次也只捡拾了一些一定量的基础的物资,既是减少了被抢杀的几率,也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无法把握分寸,只是冲了过去便冲了回来。

没有那样的贪念,也让他躲过了那些乱战者军团的追杀。虽说也不一定被追杀至死,但也是后怕。

而这一次不同,这是两人的私斗,并非和他人共食一桌菜。虽说可能比不上那正规军团的物资,但一人食也要美味的多。

随着李剑离缓缓向之前预定好的位置挪移过去,刚好可以一路借着透过树影的月光望去,那是一片杂乱丛林中的一个偏缓的下坡,在这下坡中正好有棵树落在了那块还算平的地上。若是晃眼看去,确实也就和这棵棵树一样没有与众不同。但仔细看去却似有一个人影落在了树旁。

看到这里李剑离不禁心中一紧,因为这和他黄昏时的所见基本上完全一致。那份大餐还没有人染指,也就是说按照计划他必须要动了。

可是他还想在等一等。虽说已经算是过了四分之一的夜,很难有人会是想埋伏他的。而这么长的时间也印证了他的猜想,绝不会是乱战者跟老鼠的圈套。几乎是所有他能想到的事,他都想到了,而他在等一等,他的不果断反而会造成意外横生。

他有无比贪婪的渴望,快要忍不住去见识一下这份佳肴。

但他的心却紧张到不行,他害怕所以他停下了。

在前一次的收尸中,都是一大伙人一起哄拥而上,他又是最为保守的一个,自然是不怕的。

可这一次,只有他一人。他不能赌,毕竟赌注是他的生命。

但想到那么多理论,在巨大的利益之前,他还是向前了,他盯着躺在那里的人影,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他便可以顺着来时的路滑下去,一般来说都无法追寻到他。

他向前了。 第3章 试险 很快李剑离便已经走到了尸体的右下方了,此处再往上走,越过一段陡坡,再一直朝着尸体方向走将近两百米就是尸体的准确位置。

不同于来时的位置,如今的位置都是几乎是看不见那尸体的位置。再往前走更是如此。

这林静的吓人,但李剑离的热血似乎有点上头了,满脑子都是心跳与他自己行走的声音,很快他也就走上了陡坡,走上了最后一段路。

他越行越发笃定他之前的猜想,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意外。或许就算有声音,这时的他也应该会笃定不已。

甚至几下就跨越了这段陡坡,登上了陡坡。一上来,李剑离就发觉这样的位置实在不错,刚好能看到尸体的位置。

李剑离死盯着这具尸体,以一种近乎挑逗的姿态,去试探他是否真的是一个陷阱。他的意识告诉他的心,他想要疯魔。

心中那股贪婪越重,他便越是像一个上位者,几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这他所计划的最该紧要的地方,他竟然大行几步朝尸体走去。

就走一点一点靠近尸体之际。

他止住,那股疯魔的气顿时收敛下来,就蹲伏在那里。

他死盯着那具尸体,是那具尸体有什么动静了吗?

并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哪怕最细微的风吹草动都没有。

但他止住了,就蹲伏在那里。

李剑离知道在这最近的十几分钟之中,他做了太多傻事,但他也知道他根本是不可能去收这具尸体的,有太多的疑点都未揭开,即便在他的设想之中没有任何一种可能这是一个陷阱,但他还是不会去收这具尸体。因为他细细想来所有计的划都建立在自身对这个世界仅有的信息之上,未知的因素太过于复杂,那股力量将李剑离的判断直接推翻。

你说他谨慎也好,说他胆小也罢,他也顶多在这二百米的距离试试对方的手段,哪怕是自导自演一番。

他相信这二百米的距离再加上他可以利用南边的山坡迅速撤离,来此一遭,就算没有个结果也是好事。

而现在,他仍旧盯着那具尸体,忽然叹了一口气。你说他走过来时心理那份狂乱有假?其实并没有假,那确实是他意识中所诞生的狂乱。与其说是演,不如说是将它表现了出来。

在这个本就没有什么物资的时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也许选错了会把他推向另一条路。

但他还是选择只是试探,因为他选择让意识诞生出那所谓的理智。他实在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他撤了,盯着那具尸体,缓缓向后方挪移,只要不到来时的十分之一时间,他就能顺利返回。

可异变突生,似乎是感觉到他要撤离了。

那具“尸体“竟缓缓直立起来,朝向他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做出向他挥手的动作,像是示意他过来。

一瞬间,心脏紧绷起来,接着就是一顿猛跳,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猛地向后面逃遁而去。

但他没走几步便停下了。那一股恐惧从脚底一路冲向头顶,他停稳住身子,可双腿无时无刻不渴望向后逃遁,他几乎克制不住这样的趋势。

李剑离就这样看着那具尸体,那具尸体也依旧站在原地挥舞着手示意他过来。

砰的一声。

他直接跪下来,并不是要求饶怎么的。只是因为他实在压抑不住双腿的颤抖,而那具尸体也离他还算有点距离。比起站起身耽搁的几秒钟,还是先要压抑住身体的本能。

他必须要冷静,让这具身体的本能意识静下来。他要做,不是用身体本能的提示去做,而是自己灵魂,也就是去用自己的意识对整个事件思考后去做。

在思量片刻后。

他便缓缓起身,双腿已经开始没有那般颤抖,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人总是对未知感到恐惧,而他现在有两个恐惧。

一是对前方尸体如鬼魅般,而他对他的来历,起因都一无所知而感到恐惧。

二是对之前来路的质疑,让他怀疑了他整个计划,即便是逃跑路线他也开始有了些怀疑。

他在脑海中快速游览了整个事件,以及自身的情况。他还有着第一次收尸留下的一把匕首,是他仅有的反击手段。

他就这样任由着意识在身体中晃荡,因为他实在无法让他的脑子去分析,推断这众多的因素。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许多事情或许就算早已想通,可就是找不到纹路。逻辑在人的脑海里永远是平面的,而世界却是立体的,但是无法用逻辑化为平面呈现出来。

他拿出那把匕首朝向那所谓的尸体看去,李剑离选择去踩掉这个陷阱。

事后自问,李剑离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但那个决定确实成了最好的决定。

让他消散了心中的恐惧。他向前便不在恐惧那具尸体的化身,也不再去想来路的未知恐惧。

他给了自己一条路——向前,无论是什么陷阱,他都必须踩踩看了。

李剑离直直地奔向那具尸体。

那身影见李剑离竟敢直接向他奔袭而来,也是一愣。

随后,发出一声古怪的口哨声,就直直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李剑离自投罗网。

但就算他做什么样的动作,有什么样的计划,而如今李剑离已经不会受任何的影响。

直至李剑离冲到将近离他还有一百米的距离时,突然那鬼影双手伏地呈一个野兽状也向他冲杀过来。

随着距离拉近,李剑离也总算看清那个尸体究竟能算是何物。

那是一头古怪的黑熊,而那张熊脸却能与死去人扭动曲折的脸有几分相像。身上如同披着袈裟一般,毛发直接耸搭在他的身上。虽说可称为瘦熊,但即便是表面也要比绝大数的人类成年男子雄壮上许多,而那毛皮下的肉体更是不为人所知的精壮。

虽李剑离做出绝命一搏的姿势向熊冲去,实则想的是在相当近距离时,直接往南山下扑去,借势直接滚下去。

那一段路比来时的路更加平坦,若是滚下去也并无什么大碍,而且这样那熊需要的进攻次数也将大大增加。战斗一拉长,对于李剑离来说机会也变多了。

就当熊即将扑向李剑离时,他直接往左一躲,朝左边扑了下去。

但他远远低估了熊的身体能力,即使他借着势很快的移动起来,可那熊却很快紧跟上来,并且追上便是一爪,直接打的还在半空中的李剑离偏离了方向。

直接让他硬生生撞在了树干之上,随后又紧跟上来拍向他的头部,又是一阵的头晕目眩。

整个脑海都趋向了黑暗。 第4章 杀熊 李剑离再看向黑熊的方向已经有了些看不清。随着黑暗缓缓拉近,温柔抱向了李剑离。

痴白的月光在李剑离与黑熊之间铺下了一条路。

李剑离恍惚了,那黑熊也始终没有给出致命一击。

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真空的区域,好似与世隔绝。

再一恍神。

一阵剧痛从他的左腿传来。

刺醒了李剑离那被拖入黑暗的意识。

抬眼望去,那人形黑熊已经张牙舞爪地开始啃食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左腿上的肉一片一片撕扯下来咀嚼。

李剑离开始慌张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将左腿从黑熊口中挣扎出来。

但黑熊一见他身体有起来的趋势,直接咬着他的小腿,一甩。小腿与大腿似乎要在空中被人撕扯开来,并且也直接让起身的姿态又变得躺平。

但也是这一甩,似乎这黑熊的咬合力并不算的上强大,让李剑离的腿部从熊口脱了出来。

李剑离没有一点迟疑,生的欲望在心中燃烧。他忍着剧痛迅速让右腿呈一个蹲伏姿势,尽管左腿已无力拖拉在地,但也勉强算是让整个人蹲立起来。右手藏下了那枚匕首,再用左手护在当门,等着黑熊接下来的举动。

这将是他唯一一次机会,唯一一次反击——将那匕首刺入黑熊体内。

而那黑熊也没绕任何圈子,去选择不同的角度来攻击,便直直地向李剑离扑击过来。

又是直接被那黑熊扑倒,但也正和了李剑离的意。要凭他自己主动将匕首刺入黑熊体内,算是痴人说梦。

但随着黑熊的扑袭过来,带着整个体重与他的力道,那枚匕首顺利地刺入了黑熊硬厚的毛皮之中。

可即使是这样李剑离也完全顶不住黑熊整个重量的压击,在黑熊与他身体间的右手更是快要被压的粉碎。

那黑熊两只熊爪此时还在不断挥舞,却始终无法对李剑离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只剩那颗熊头不停的哼叫,摇头晃脑想要直接对着李剑离进行啃食。

但李剑离也如了他的愿,直接将大半个左手塞入了熊口,以防下来它有其他的意图。

的确与他分析的不错,那熊的咬合力并不强。

那黑熊便顿时没了招,只得撑起熊身试图站立起来。而李剑离借着他要起身的空隙,双腿合围直接半挂在它的身上。

这熊平时也只能勉强自立行走,现在身上挂住一个人更是吃力,此番倒也压制了熊本来的力量。

但它依旧咬住李剑离的左手不肯松牙。而李剑离也下了狠劲,死死地握住那枚匕首。他知道如若放下那枚匕首,被这黑熊扔飞出去,就是一个死。

而现在那枚匕首已入黑熊的身躯,虽然他无法得知黑熊的伤口情况,但他没有别的路可选。任何决策都已无用,在他面前只一件事,那就是将那匕首握住。把自己的不屈意志与信念赌在可能只是一个轻微的伤口上。

随着黑熊吃力一次次站立起来,用双爪一次次拍向李剑离,又带着李剑离的身体一次次砸向地面,树干。

一次,两次,三次………李剑离已经不知道那黑熊这样的攻势已经是第几次,七次或八次?十次或十一次?

冲击声,破坏声,嘶吼声在整个丛林中旋绕。

嘣!嘣!嘣!

黑熊带着李剑离直接冲撞出去,一连撞折几根树干。

李剑离的脑子一堆乱糊了,在这个时候他已经什么都开始想了,他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已经渐渐不关注黑熊的攻击。

仿佛黑熊只是一个陌生小孩,而他对自己的一次又一次的攻势,只是小孩子的哭闹而已。他不再去想,身体也不再感受到疼痛,像一个禅师只专注于修行。

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候,黑熊终于松开了李剑离的左手,李剑离紧跟着像恋人的依恋一样还想攀向黑熊的脖颈,但左手最终还是失魂无力地垂落了下来。他再也无法在黑熊身上支撑。

让李剑离带着那枚匕首直接滚落进了一旁的树丛中。

一番激烈的冲突后,是深夜无声地丛林。

在这深夜中,他静静地等着,是接下来继续鏖战,还是那黑熊倒下的声音。

直到轰的一声。

那熊的身躯,却还是支持不住倒了下来。

终于,李剑离悬着的那颗心也算终于放下。

可身体如同被一只巨蟒勒紧,又似被泥水拖入泥潭。在这比夜更昏沉的时刻,他站了起来,朝着黑熊倒下的方向走去。

那具“尸体”也真成了尸体。李剑离从他身上找到了那把匕首所带来的的伤口,顺着伤口划出了一个更大的伤口,如饿狼捕食上去直接吸吮着涌出来的热血,撕咬着那熊的肌肉。即便恶心头晕的感觉迎上心头,胃酸一阵一阵地上涌,但他仍旧狂饮,暴食。他像个狂徒一样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贪婪地吸吮着黑熊余热。

他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并无多少狂暴与贪婪,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像是顺应本心。

但这只是片刻,随后他便抽出匕首,割下一块肉,拖着身体远遁而去。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可夜的月光更加淡然模糊了,貌似万籁俱寂,可往往深夜中的老鼠会更加多。一旦他停下,那些所谓的秃鹫便会来为他收尸。

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刻被秃鹫收尸。

但没有秃鹫,李剑离也近乎直觉地相信那样的熊还不止一只。如果有,他也不敢笃定是否会寻着他的血味寻仇追杀而来,而他又能在这样的追袭下能走多远?

远边树丛间,两个人影窥视着此间山野。

一人满头华发,两须白眉耸立在两旁,一身布衣朴素白净,不怒而自威。

另一人,双手合抱着一把剑,低着头,谦卑地站着一旁。

“好一场蛇鼠斗,那小子虽然头脑分析能力不行,但他拥有某一方面的特质,在他这个年纪能有此项特质的据我所知只有寥寥数人。加以培养日后说不定能是与野狼相比的一个顶尖打手。”

在旁的抱剑侍卫闻言,低声询问道:“聂先生,要我去招揽吗?现在正是他被另一只人面熊追杀之际,以他现在的状况断然是迎接不了的,要是聂先生您施以援手,他必定是感恩戴德,效忠于你。”

老者笑了笑,答非所问。

“打手呢?并不是像战略策划者或者‘洞穴’里任一人那样,是那么的不可或缺。打手是‘洞穴’里的耗材,无论那些民众的实力有多么低微,地位有多么卑贱,打手都是要死在他们之前的。哪怕是野狼也是一个随时可以替代的人,这样的人要的是忠诚。”

“明白了,聂先生。”

“……”

在这荒野中夜的长度总是因人而定,有的人很长,长到覆盖了一生;而有的人很短,短到不过是一睁一闭。在这里所谓时间,只是世界变化的记号,没有人知道多长是多长,最鲜明的只是日出日落。在这样的混乱日子持续下,最终连日出日落都变得未知,人渐渐不在乎世界的规律,人也变得不再像人。

这样的日子总是难熬的,能坚持下来的没有几人。但无他,这样的人都重新掌握了生命的律动,看到了日出与日落。

缓缓地从黑暗中的异动,再到山鸟的鸣叫,最后直至山间溪水湍流的声音。

李剑离苏醒了过来,一时尽是无言,没有任何话在心头徘徊,只是直直地感受着这个世界。外面似是新雨初停,洞内闷热潮湿。恍然,他才算真正醒了。

不知是过了多少天,上次的伤已有部分结疤,揭开睡前做好的包扎,手臂与腿部还并未愈合,此时还血淋淋的,全身上下也几乎没有一处不发疼,空气中还残留这淡淡的铁锈味。随着李剑离缓缓站立了起来,便是一团气血涌上,直接一团血痰咳出。

洞外,两具黑熊尸体垂靠在树旁。一熊是受了致命伤流血致死,而另一熊头部炸开了一个洞,一击致命而死。 第5章 洞穴 轻风一吹,熊毛随着风挥放着,丝丝毛发紧接着似有了某种灵动,在这光影之间肆意地飘动着。

少年俯下身子,轻抚着那熊的皮毛,就像在抚摸一只可爱的小狗。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而来的愉悦感。

他并不享受他人的伤痛,也不渴望他人的死亡。但他的心里尊重对手,尊重战斗,尊重生命。他信奉他们,不为什么神,只为了他自己,一个生命。

这种信奉让他无比珍视对手,也在战斗中化为了一种狂暴饮血。

那个夜里的两个主角,那两个只能同时出现在那个夜里的主角,竟又有了机会再一次在这个宜人的清晨有了相遇。

虽隔着死亡,却有种莫名的感情。这不是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中能有的,他只存在于生物平等的战斗中。猛虎撕碎着绵羊,绵羊亦能角飞猛虎。

许久,李剑离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抚摸的手,转而望向另一具无名熊尸。

那熊尸已经没有了脑袋,看不出是何种武器所能造成的伤害。一眼望去确实是有一股深沉不明的感觉,实在是道不明。

李剑离不知道来人的目的是想招揽于他,又或是想让他退出这片山野。

但没有直接杀了他,他也就不必想那么多,去与个差距过大的人斗智斗勇,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还不如把两具熊尸处理好了再说,这样才算正事,也能让自己安心一点。

他想着,便取出匕首,将两具尸体收拾起来,一切如常,再等那人来寻他便是。

这天才算有了人生的一点逍遥劲头。

待到黄昏,一人才缓缓踏步而来。

“小兄弟恢复的如何。这几天见你一直都昏迷不醒,附近我帮你看了看,除去另一只人面熊也就没什么危险,就没过于叨扰。如今看来你也还恢复的不错。”

来人身着一套厚厚的白裳,用几根针线勾勒出细细的花纹,干净又儒雅,腰挂一把白玉镶嵌的玉剑。无论是面容衣着,还是头发形体,也显得斯文儒雅。可出口语气,以及谈笑宴宴时的表情与举止,却又带有几丝山野气息。有少年该有的少年气,也有不该有的沉稳。

可谓“衣着山水,侧携白鹿。”

李剑离见这白衣公子,语气谦逊,双手抱拳道:“阁下前几日杀熊救我,这几天还对我如此关心,实乃大恩,日后定当相报。”

白衣公子连忙扶起李剑离,邀他在旁坐下:“不必这般客气。那人面熊本就性情残暴,喜欢将人残虐至死。你此番也算为民除害。而我也非帮你,杀熊算是为民。我若没猜错,小兄弟应该是初来此地界吧?”

“嗯。家中常避世于山野中,对外之事知之甚少。”

“避世于山野中?小兄弟,你可知如今这在朝廷,避世可是夷九族的罪行?”

李剑离闻言一惊,没想到随口搪塞之言竟会引来如此杀身之祸。

那人见他一惊,不由地笑道:“小兄弟还真是避世太久,瞧把你吓的。你忘了?我们本来就是朝廷要夷灭九族之人。我见小兄弟如此,应是偶入此番地界,不如来我寨。既能有个保障,还能多条路子。”

“多谢恩人提携!我姓李,名剑离,还不知恩人姓甚名甚。”

“我姓聂,名云。那就收拾收拾东西,与我走吧?”

“……”

很快李剑离就收拾好东西与聂云同去。

步行不到十几里路,绕过此山,又顺着一段陡峭的山坡下落,再往山间里走,直至出现了一个用几根干木枝搭成的拱门,似作村门,再向拱门里看去,几屋掩盖的很好的村寨窝在其中。便就到了地方。

“哟?聂哥回来啦?还带了个新人,好几个月不见有新人来了。小哥贵姓?”一旁的树上突然挂落下来一人,嬉皮笑脸地说着。

附近潜藏的数人也跟着出来迎着聂云。

聂云见来人,也同人热情地打着招呼步入村内。而李剑离只是跟在聂云身后,有人问起,便点点头,说说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步入一个社会之中,之前也从未能同什么人有过交际。

此刻既有几分燥急,又有几分兴奋。

随着聂云在前面掀开一片树丛,一个洞口现于其中,再往下走。是一方灯火通明的山谷。

溪流在此蜿蜒徘徊,小孩在此嬉戏,妇人在此打闹,连绵的村落也在此拔地而起。房屋还在修建,人们还有的玩乐,生机还在不断蔓延。

这或许就是李剑离原想的那种村镇,就他以为这个但凡强一点的生物都充满杀意的世界是不会再有这种村庄的时候,他还是看到了。

“虽说比不上一些正规的小村落,但在这乱世中有这样一处居所。我认为也算了不起了,更何况它还在发展呢。”在旁的聂云为李剑离一边介绍起村里设施,一边哄着一拥而上的孩童。

紧跟着就被聂云带去了一个小洞穴,那里就算是他基本的住所。

聂云简单地介绍了基本的规矩,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剑离,你今后就此住着。我那边有几本书,等会吃饭你拿去看看,了解一下情况。明日你看跟我一起出行,看看你的能力与你适合做的事。”

……

很快李剑离就按着聂云给的信息,去相应的地方领来了基本的饭菜和几本所要的书籍。这么一看这小小的村庄还算应有尽有,整个社会的设施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饭后,李剑离激动地开始抓起领回的书看起来。

但翻开书前几页,一串串蛇形文字从中冒出。

李剑离见此把书一甩,暗骂一声。

他竟然大字不识。

自幻境出来开始,他便一直以为他是李剑离和赐麟所融合创造出来的,是有着之前灵魂及身躯的感受的,只是要自己激发出来。但实则不然,他几乎是巧合般的拥有着对一些基本习俗和基本用语的了解,但一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感觉,接近于全然不知的。这怎么来说呢?就是他知道人这种物种,但无法能够知道具体某个人的特征。

想了想也罢,今日伤也没好的彻底,明日再去问问聂云。

李剑离把书整理好,便直接倒头就睡。

这还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不用去过于关注生命危机,有能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的机会。

虽然来时只是草草的游览过这洞穴一遍,但还是能看出潜藏在这和睦安乐下危机四伏。

首先是早先的饭菜要么是所夺的干粮,要么是一些野兽的肉。这两者都需要运气也要冒着危险。并没有长期可靠的食物供给。食物无论如何都是人们最首要关心的东西,任何温良的人在饥饿的情形下也会没了形状。

其次是聂云对他的帮助与招揽,对于李剑离基本上是施于恩德,并无什么实际物质的帮助。即使李剑离一身重伤濒危,也未施与一些医药。而这并不是聂云没有优待李剑离,只是在这个村子里药物是十分珍稀。

这里的人虽然无论贫富,无论职业,无论能力都奋力为此贡献,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的确不假。但这方地域,不是所有人都努力就能有用的地方,在这里人的死是必要的。

他便也能大致明白聂云招揽他很有可能是让他做死的那一个。

但也无所谓。他也并非那种能为他人死的人。只是李剑离能够享受着他们的庇护,在更多人的行动里也会更加安全,东西更丰富,再怎么也会比他之前更好。

想着想着李剑离便睡着了,多日的疲惫终于在这个时候解脱,他暂时地自由了。 第6章 再战 清晨的晨露沾染起花草,天还不算亮,黑暗中的洞穴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起来。

算得上是惬意的一夜,李剑离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便就要准备出发了。

那是一个四人小队,由聂云来率领指挥,其余四人皆看不出来有什么特长。但就李剑离的感觉,很强。

“啧。怎么聂哥还要带个新人啊?虽说这次是跟着前几天斥候的情报去长锦山脉清理几个野兽巢穴还算轻松。但来了个新人总归是碍手碍脚的。”出声的人便是前面给李剑离留下过映像的猴子。

一旁粗犷声音闻声笑着:“但能让老大带着来的,应该多少算有的些本事,应该是个相当强的人吧。”

剩下一个女子沉默寡言。虽说可称为女子,但一身肌肉横练。无论是形体还是气息,都比另两人强得多。活活像一个狂暴的猎豹,也比另两人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而这三人之首的聂云却还没有到。

李剑离既然已注意到他们,自然他们也定然注意到了李剑离。

李剑离主动上去挥着手,打着招呼,一幅谦逊的模样。

“各位好,我叫李剑离,今日第一次同行,还请几位多多见谅。”

那三人听此却是一愕,闻言也只是短短的几句介绍,并没有带上过多的情绪。

“猴子。”

“巨熊。”

“林月。”

两人一听,齐齐瞟向那一身肌肉的女人。

那猴子凑到林月的身边,却又很大声道:“呐?来此世这么久除了老大,就算是上面那位,也基本算脱了那一世界的身份。况且这么久以来,就连我们之间都不知道互相的名字,如今跟一个傻瓜说什么呢?”

一旁的巨熊附和道:“就是就是。”

“他用的真名,我便用真名。”那女子淡淡地说道,也不再理人。

那猴子与巨熊绕了绕头,也是无可奈何。

之前未到的聂云也在此时才姗姗来迟,招呼着四人,准备出发。

……

一路上并没有无用的交谈,话少简短,但都很有用。出发之前嬉皮笑脸的状态,都化作了深深的宁静。这样的队伍相当的恐怖,看向他们的那一刻,就像看着一块磐石。就算李剑离一路上学习着,模仿着,但都不得不说,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到了。”聂云沉声道。

随着聂云一语,另外四人直接警戒起来,望向聂云所视的前方。

几只野狼在树丛中晃动,俯低着身子舔舐着山上落下的一道溪流。

聂云取出层层白布裹挟下的白剑,轻踏从草叶向前急奔而去。而猴子见此直接潜走,应是去观察附近情况。但巨熊和林月却在原地不动。

见李剑离一脸疑惑,巨熊也忍不住悄声解释起来:“我负责托运行李,而兔子的剑是不太能用于狩猎的,不是说不能狩猎,能杀但是远不如老大的精确。要是你能留下来的话,你以后应该知道了。”

见聂云渐步向前,可那野狼看着就在眼前的人影却不为所动。直至剑锋划过,迅速的四剑,甚至来不及呜咽,紧接着的便是巨熊下去随着收捡尸体。连死气都没有一丝外溢。

那猴子从树间窜出,见李剑离看的认真,出声笑道:“聂哥也真是,想显显神威也不选一个强一点的对手。”

林月看向远边正在收拾的两人,冷不丁的答道:“他怕死。”

这冷厉一语让猴子顿时没了声。毕竟也只有这个女人敢这么跟聂云说话,但所言非虚。

毕竟比起这个女人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算怕死。

随着聂云与巨熊收拾好尸体,踏步归来。抬眼一见猴子,便也稍稍放心了,收好还未有鲜血浸染的白剑,将它小心翼翼地包裹进白布之中。朝着李剑离问道:“怎样如何?”

“看不明白,但的确很强。”李剑离也不算奉承,所说也的确是实话。他的战斗方式已经高了李剑离一个纬度。

在聂云与李剑离闲聊了几句后,聂云便招呼着几人前往下一个地方。

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并不是聂云直接冲杀上去,猴子去侦查。而是先让猴子去完回来,再开始行动。

聂云见猴子回来以后,拍了拍李剑离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有所本事,但那样的本事依旧不是很足够。里面有一只人面熊,你能再杀它一次,你跟着我们,我来教你。若是不能……”

后续聂云没有说出第二个选项,只是单单给出了一个选项。这一定程度上表明了聂云的态度,他要自己去杀熊。

李剑离很清楚或许自己身上某种特点被聂云看重,但李剑离不明白的是他为何如此。

他的确没有任何其他的用处,但仅此也不值得花什么太大的周章。或许在他看来,只是一次试金。没有就可以扔掉。

而他没得选,只有一条路——再杀一次那熊。。

至上次杀熊不过两天,可浑身的伤也还没好透。如今命他再杀一次那人面熊,他实在是束手无策。

今天再见聂云一行人的本领,更是自惭形秽。他更是想不起那一天到底是哪一个点,让这些人相中了他,对他有所提携又以礼相待。他,是个无用之人。

“我今日看了他一整天,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老大所提携的东西吧!虽然来时尽力在学我们的能力了,可所见只能说得上一句,算不上愚笨。真是相当的普通啊。”在旁的巨熊缓声说道。

而聂云闻声却是不语,过了一会,才缓缓说来:“并不是我看上他了,是上面看上了。”

在旁的猴子争出来嬉笑道:“诶!你们俩能在他这种没有任何功力,也没有任何训练的情况下杀死一只人面熊吗?”

而林月和巨熊很是无语的一撇,毕竟那样的天赋是在是有辱他们了。

……

砰!砰!砰!

人面熊熟悉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故事像是回到了从前。

而此时的李剑离却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还能在熊身上与它进行纠缠。

现在的李剑离已经被人面熊一次次扔起拍倒,本就是伤痕累累的身躯在一次次撞击下,更是无法支撑。

而这只人面熊不知是因为李剑离有伤,还是本来的原因。同之前的那只相比还要更加凶猛有力。

李剑离也尝试过在他扑击过来时,同上次一样将匕首顺势插入那只人面熊的体内,可一连两次的失败,只得让他寻找其他方式。

他的身躯却已经快禁不起他的试招,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上次就是这么杀的人面熊?若能这么杀,我也觉得也算得上厉害。”在一旁的猴子哄然大笑,指着李剑离对着一旁的几人说着。

“不是。是在人面熊扑击过来的瞬间,将匕首巧合地刺入了熊的肺部。”

“这么说是运气赌中了?”

“嗯。”聂云没有否认他的这种说法。

随着人面熊的攻击,李剑离渐渐再也没有了反击的机会,开始任由人面熊对他身体的拍打撞击。

就在李剑离快要顶不住的时候,人面熊停下了攻击的节奏。

人面熊抬头向聂云几人的方向看去,还带着几分忌惮,但见他们迟迟没有什么动作。

轰的一声,一爪子下去将李剑离原本的伤躯拍烂,血液在此时迸溅出来。血液染红了李剑离的整个身躯,而人面熊更加疯狂起来,开始撕咬起李剑离的肉体。

李剑离已经没了意识,成了一具尸体。

“杀了吧!” 第7章 学艺 “真是没用啊!”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来时被安排的小洞穴。浑身的疼痛直接刺激着李剑离的大脑,那一刻他甚至有想过死亡。

关于那一天,在他记忆里就只剩下人面熊的拍击,人面熊的嘶吼,人面熊的一切一切。但这些都没有成为所谓的噩梦,它们不带任何颜色,像是一段不含任何情感与意义的字符。

随着这些字符开始从他身体抽离掉时,他也以为就这样了的时候。一觉醒来却与他自己所想不同。他被聂云几人搭救回来还包扎好了伤口。

李剑离怔怔盯着那伤口处的包扎,心中确实一片空白。

是想要去抓住些什么,却很快就不再去想那么多了。他没有所谓的自尊去羞愧,也没有所谓的情感去感激。

但他也没了来时的那种生机以及那种冲劲,他曾经渴求着生命的一切。

他的生都是来自于他人的恩赐。

他已经不用考虑今后的生存,他也没有能力去考虑今后的生存。死与生就像从他的生命中剥离,让他没了方向。

但一个真相确实是如此直白,他似乎并没有那些什么过人的天赋。若他猜想的不错,聂云并没有恶趣味的折磨他这种喜好,那么聂云一行人的天赋确实能说是高上他几倍。

就像一个及其复杂的难题,在他人的计算下能够轻松得出。而就李剑离看来真的当时他死命也找不出任何一个解法。

他是一个凡人。

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李剑离的心也还不算上一片死灰。路终究要走的。

还是明天去找点什么事做一下吧!李剑离心里就这么想着。

这样的一天过得真是很慢,没有什么能够去多想,也没有什么能够去多做。但等到第二天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样的一天比以往任何一天过得都要快。

清晨伴随着人群生息,几缕灯火在黎明里被点醒。李剑离也开始寻点事干,尽管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李剑离认为多少有点算是心里的借口。

他在这村庄中穿梭游离着,奔波在人群里,逐渐逐渐化在了人群之中。

无论他看会了什么事,他都上去请愿,想要去试一下。时间过得总是让人感觉飘渺虚无,但他的内心多少被充实了一些。

在他的努力下,那些村民也不排斥这样的一个能干的少年,时间一久在这样的工作下也开始有了些交流。

就这样在村子这样来来往往走了一天,看了一天,也听了一天。直至黑夜升起,那个他原以为狭小的村庄缓缓在心里立体起来,在弯弯曲曲中的缝隙里伸展开来。

这与其说是一个村庄,还不如称作一个地下要塞。而在这个要塞中也是五脏俱全,医馆,武馆,甚至还有餐馆在其中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一晃就是几天。

在这么些天来,李剑离就来往于武馆以及房屋修建的工作之间,也渐渐有了几分村庄里乡子的样了。通过街市和武馆他也开始慢慢了解到了一些这个世界和武学的情报。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什么学社,不然还真想去学学字。

首先是一个从市井里打听来的消息,也不算什么隐秘,只是这番世界最最最最基础的常识。

现在所位于的地域在这个世界的较南边,若是这个地方再向南边,便是这些人的王朝——南秦,而在这南秦里有句古话是这么讲的。

“所谓生死就是从南到北。”

而这个死亡之地便是他现在所处的区域,也可称之为冥界。

冥界是南秦与北梁两国交战之地,也成了两国人的归处。几百年来,无数人朝着这个巨大坟场奔袭而来。

而这巨大坟场的成因就要牵扯到第二个重要信息——人。

这里的人是不会老死的,而丰饶之地却只有这么一点,虽然随着国家越稳定,食物越充足,国力虽然日益强大,可人口的问题能压垮任何强大富足的国家。在历史长河反复爆发这个问题的情况下,南秦和北梁两国的敌对与战争孕育而生。

而这两国虽然都有立法到一定年龄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必须压上前线,为所谓的荣誉而战。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公平,国家需要减轻人口的压力,也要抵御敌国成纪律的袭击,需要着持续的兵员去前线与敌国互熔。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以此为荣誉而战,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仰于死亡,许多穷苦人家与平民子弟被迫地提前死去,也有许多富人也投机取巧苟活于世。

在这村庄之中,有的是被迫来此不愿死去的人,有的却是年龄到了却不想死去的人。

谈不上是什么骄傲,也谈不上可耻,他们只是人,他们都只有一个愿望活下去。

这样的解释,李剑离也能大致弄明白那乱战之人与老鼠确切的关系。也怪不得那些强一点的乱战之人所给的资源为何如此丰盛,毕竟都是人生最后一把了,还不得搞丰盛一些。

再到武馆的消息。

这世界有一种东西称之为“气”。

据武馆那几个武人所说,气并非是某些天赋强者独有的。万物皆有气,而人有心,有魂,才得以不一样。

不见气者,不知气者,也能用气。这成了武馆的第一节课,也是这村庄武馆中唯一的课。

还好的是这村庄处于的位置算是离犄角旮旯的地方了,真正的争战区域只会是更加的疯狂,那里才能说得上是尸山血海。

再由此细问下去就是。

“不是,我这老头能知道这么多?”

随后,李剑离便从武馆领了根木剑,天天跟着这个老头练着。

……

挥剑,下劈,横斩……李剑离从最开始被老师傅骂的狗血淋头,到现在虽然时不时还是少不了责骂。但动作也渐渐开始有力起来。

老师傅说过,当你每一次挥剑,他都要有一个去往的方向。

正所谓,心中所向,剑之所往。

虽然这是学剑最基础的课程,但剑挥向一个方向直击目标,也是一个过程。

只有一次次练习,才能将心中的剑挥向现实中的物。

对于大部分其中也包括李剑离来说,他们没有想要挥向的物,也就没有心中的剑。以至于这剑挥的这样也不对,那样也不对。

但老师傅说不必去想那么多事,也不必为了物而寻物。当你挥着,物也就有了,心中的剑也就成了。

虽然不知道这老师傅是不是在给他们这种学徒画大饼,但就李剑离自己而言还是像一个剑客一样时刻把那把木剑带在身边。

挥剑,下劈,横斩……这天的李剑离又来到武馆挥剑。随着日子的拉长,李剑离去武馆的时间虽然没变多,但练习的强度却日益增长。

自从那日与狗熊一战重伤以来,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就很少有机会再见到聂云一行人了。就算是见到,往往也只是一眼,像他们这样的收尸队在村庄里还不少,都是神出鬼没的。而往村庄里运粮食的事却从未中断过。

李剑离不知道如此舍己为人是什么心理。虽然好在村庄基本上没有人是闲着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甚至是抢着要去做些事,没有辜负他们的恩情。但刀尖上舔血的工作与这里最繁重的工作也不能相提并论。

或许是李剑离在这混了几个月下来有了点人情味,又或是没了生死之忧。他开始去想别人的事,开始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些人,开始想要藏住内心的几丝羞愧之情,好让自己不要发现。

“诶!最近听说想来村子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都已经不收了,但粮食应该要日益紧缺起来了。”说话的人是这些天与李剑离对练的人陈小虎,也是在这村寨里少有的几个用自己原名的家伙。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李剑离一直都是这样少语多听,其一他还没有太多能说的东西。其二是听别人讲有时真的蛮好的。

“嗯……我看最近来村子的人越来越多的,虽然以前也有,但是这个月来格外的多。可能外面的情形日益恶劣,但也有可能是村子声名远扬所吸引过来。这两者都说不出是什么好事。”

“分析的有那么些道理。”

“更为重要的是收尸队开始大规模招人了,前线应该顶不住了。”

李剑离听陈小虎几语,一个心中的想法被挑起了,随之问到:“嗯……你去吗?”

陈小虎诧异道:“不是?收尸队招人又不是强制性的,就我们俩这实力还是差太远了。”

李剑离想着自己想去的理由,沉思着说道:“但我想抓住生死,不求真正能随心所欲,起码也让我看到吧!不然我可不想死的那一天在慌张和未知中徘徊。”

“……”

“我啊!我想抓住死亡的剑锋。哪怕是死,我想,我是面向剑锋而死。” 第8章 挥剑 李剑离想要加入收尸队的想法就这样确立了下来,像是黑暗迷雾中被撕破的唯一一个裂缝,给予着他微薄的希望。

但这样的想法从来不曾像心中所想的那么美好,它很多时候都只是人们的胆大妄为。

挥剑,挥剑,挥剑……在日复一日的挥剑与身体训练下,心中虚假的恐惧也在无限膨胀。他不知道这样假想式的挥剑与陈小虎的对砍能否在真正的野兽爪下是否有胜算,他也不知道怎样的路能让他走的更快走的更远。

这样的恐惧压迫着李剑离,让李剑离越加的慌张,跑的也越加的快。

又到了一天的黄昏时分,这种时刻总是洞穴内最轻松的时刻。所有人都享受着这份珍贵的惬意。

李剑离同往常一样去村庄领了些粮食,再加上之前聂云给他带回的两只人面熊肉去篝火一烤,算是给他急需成长的身体又补添了一些能量。但久而久之,人面熊肉的储量也不多了。也就是加入收尸队需要加快了。

李剑离死死地看着两碗不多的饭菜,本来还想慢慢品味一番,填上心里的空缺。但这么一想,心一横两三口解决了事后,就又去训练了。

随着最后的黄昏也缓缓被黑夜吞没。半夜的洞穴里总带着深冷,好在村里想的很周到,就算是半夜洞穴里四处还有灯火停留。既是为那些晚归的收尸人所留的,也是为村里人在有意外的情况下不至于在一片黑暗中摸黑。

顺着风动,灯火摇曳着身影,也带起村中房屋的影子一同摇曳,如同湖面上亮着灯火的小船荡起的波澜,将人深深勾入幻影里。很美,但是李剑离可不关心这么多,他还在不断挥剑。

他总是喜欢晚上来练剑,宁静的夜能让他的心更加专注。这样也总导致李剑离白天干活的时候都晕晕沉沉的,边睡边干,好在都是力气活没什么大碍。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李剑离随着挥剑,低声喃喃道。

又一百个。

随着最后一剑的挥下,李剑离紧绷的整个身躯都缓了下来,今天的量已经达到了。

“哟?小子,这么晚还在练剑?”

李剑离闻声缓缓地点点头,敬重地说道:“抱歉,打扰到师傅睡觉了。”

“诶,那倒没有。只是老头子觉少,喜欢大晚上到处转转。”

一老头坐在每天常坐的木凳上,看着李剑离含笑地说着:“你最近的训练量越来越大了啊!年轻人有冲劲,有进取是好事,但不能过于急功近利,这样对以后的修行也不好。”

“好的。师傅我会注意的”李剑离听此没有多言,只是谦卑地低下头似是应下了。

老师傅看着李剑离的模样,只是淡淡地一笑,说道:“来!我来跟你练一练。”

李剑离闻言一喜,随之又是一诧。毕竟这个老师傅平时就只是端个板凳坐在那,教着他们基础的本事。连教动作比划也是叫人上来他来吩咐动作。这样见身手的机会可以说是从未有之。

随之李剑离便手持着剑与老师傅对峙着。

“你还愣着干嘛?还要老头子来请你?”

李剑离闻言奔向老师傅,抽刀而出,直接一个横斩。

而老师傅只是将剑举于胸前,无论是何处的来击,只是轻轻地一挡,也不攻击。

而李剑离每一次被挡,就向后拉走,再借着速度的冲势又向老师傅劈下来。

老师傅一边挡,一边谈笑道:“你知道为何在远古时代,人类能敌得过这世界万千异兽吗?”

李剑离闻言摇摇头。

“人并没有这异兽强大的体魄,迅捷的速度,千般的变化,五感中也没有一感能说是名列前茅。但就是这样的人类,却能平步青云。

为什么呢?是因为只有人能握住东西,能借于物。是用世界万物的道,解世界一物之变。”

老师傅开始浑身起劲,整个筋骨筋脉都开始跳动,朝着李剑离攻向的方向就是一剑。

两木剑相接,便是一阵巨响,李剑离手中的整个木剑从中炸开。而老师傅的木剑直接打向李剑离,直接将李剑离给击飞出去,却没留下一点伤痕。

“剑有剑的道,而这剑道无形,它中庸就像人。剑道成什么势在于挥剑的人。很多时候说如臂使指就是这个道理。很多时候人太想把剑刃送到敌人的身上,只想让剑触碰到敌人,这是不对的。它不是要你送出碰到,它是要你挥出斩掉。”

老师傅再向李剑离扔了把木剑,怒骂道:“来!再来!”

此番,李剑离不再像上次一样,只是平白的挥出剑,让所有的力度都是为了能够与人靠近。

李剑离收住了那柄木剑。眼睛一闭,感受着心跳的脉动,感受着肌肉的起伏,感受着力量从他的身体里不断涌出。

一步一步踏向老师傅。心中的气顿时锁在了此刻,身上的气也在此刻收紧。

拔剑,上扬,下劈。

此刻不见了李剑离,唯有一剑的气息在这崩坏开来。

只见木剑化作一条黑鞭朝着老师傅甩了出去。虽然老师傅依旧是几乎一瞬间将剑拦在了李剑离剑来向的方向,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老师傅那木剑瞬间在此刻爆裂开来,让老师傅只得向后躲掉了这发剑击。

老师傅看着这发剑击深沉了一会,然后评价道:“这剑几乎都是由蛮力挥出,而且你还酝酿酝酿了良久。虽说有了几分意思,但还是差得远。谅你初次,也还算不错。”

李剑离闻此,激动地朝老师傅鞠了一躬:“多谢师傅指导教诲!”

“诶!诶!老儿顺口胡诌罢了。练的不对可不要找老儿我。”

“多谢师傅教诲,定不辱师傅之恩。”

“……”

老师傅打了个哈欠,随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而李剑离刚刚才抓住那种感觉又怎忍心放任去睡觉,又加了个时。

等到三更半夜时,才后怕起时间问题,慌忙去补了个觉。

也导致第二天整个上班过程都没了什么记忆。

直到与陈小虎对练的时候。

初见陈小虎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不伦不类的街溜子,看不出有一点剑术技能。但挥其剑来,整个气质一变,所来之处都意外的突兀机灵。并不是他的剑有多么刁钻,而是当你第一剑被他挡下的那一刻。你的第二剑,第三剑,以及后续挥出的剑,都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操控一样挥出。这种明明是自己挥出的剑却感觉像有人握着你手挥出,真是莫名的恶心。

要么是这陈小虎强他太多,要么是这陈小虎独有的天赋,可惜李剑离还看不透。

但今日之剑与往日之剑不一样了。 第9章 初入 李剑离手握着剑,就像握着情人的手腕,那是一种像情人间初次暧昧的感觉。生疏又有几分躁动。

抬手一举,阵阵微风起。光照在庭院中,落下了心中一片开阔。他仿佛天生就携带着剑。

而在另一边的陈小虎已摆出起手式,等待着他的来袭。

可就算如此,李剑离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放空着自己,将故事的情节拉满,为这斜阳献上一篇独有的文章。

随着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感觉凝在手里,再摸着全身所有感触,让之都聚与剑上一点。如一鱼点水,一剑行云流水地从李剑离手上挥出。

咻~!

只见那木剑被李剑离拉成一段黑色的剑影,如一道惊鸿。随后牵扯着空气,如钢似铁般的挥击从上往下落下。

而陈小虎哪见过此番阵仗,几乎下意识地就往后躲闪。

让这一剑扑了个空,但李剑离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再像昨晚那样酝酿很久,那种感觉今天已经与他渐渐融为一体了。

他的感觉好到能触碰到尘风中的清爽。

心中才发觉这挥剑竟是如此简单。不禁让身体的每个细胞叫嚣起来。

“来!”李剑离伸手一勾,示意着陈小虎来与之一战。

陈小虎见李剑离也是一脸无语:“不是,你这一剑?你先控制控制力道好吧?”

如今李剑离已经差不多掌握到了那种感觉,便也要开始慢慢控制这种感觉,要在挥着不同角度的剑和在用不同的力度时是能够有他的意识,而不是只挥出一个角度,一个力度的剑。

挥剑嘛,永远不是力量越大越好,什么情况挥什么剑。他都要多练。

只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能挥出有杀伤力剑的新手。

李剑离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又是几剑对着一旁的空地挥出,才开始和陈小虎对练起来。

虽然与陈小虎对垒时,还是有几分被牵丝拉住的那种恶心感觉。但比起之前身体那种明显的麻木无力,这一次更像是深夜中穿梭中被蜘蛛网网住的那种感觉,拉扯在身上,却在一片黑中找不出那一根细丝。

虽然李剑离已经算得上初入剑道,可像陈小虎这般诡异的剑,实在是很难琢磨。也就当作是一个独有的招式。

随着李剑离的几发挥剑一出,在这么片刻时间内,陈小虎却也能与之走上一个来回。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风如一白虎和一黑蛟龙在此间打得难解难分。随着两剑之间的碰撞,两人的斗意无疑都涌了上来,一时之间都无了他物。只有两剑,一剑在手,而一剑在对面。

直到旁边一人出声,才打住了两人之间那还在喷涌的斗意。

朝着出声处望去。

一女子呆头呆脑地站着武馆的门沿边上,只是一眼望去,就能让人在心中腾开一处位置,光在此间亮了。但莫名的呆呆的样子却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虽然其实也没有李剑离感觉的那么不聪明,只是内心让李剑离暗暗觉着轻视,在这番心中一动后的第一个观感就是好笨。

这或许是一种偏见,也或许是一种对自己莫名情绪的分解。

是有时人们对一时心喜之物幼稚地贬低,想要骗过心里的欢喜。就像小毛孩总是喜欢欺负同岁的女孩一样,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要显出自己那颗心也不懂的独特。

女子身裹着一席深青色的大衣,薄薄一层,从上身披下直到落在小腿处。似是因为主人带有几分羞怯,为此遮掩下了全身。只有一白色的剑柄从这大衣幕下探出,用来显示出来者的实力。虽有那么些拘谨,但又有一颗外向的心从深处探出。

双手扯着大衣,缓缓地朝着两人走来。在武馆中几丝风影的不定吹动下,再加上大衣下身躯过来时的不时地扭动,大衣的薄布携住身躯,勾勒出来人曼妙的曲线。在这隐约中竟有一些无意的勾人,一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景映入眼帘。

直到女子缓步踏近,才从一副模糊的画中走出。那是一种不敢轻易开口言出的美丽。

一头青丝如瀑而下,缕缕青丝垂落勾起,直到大衣所带的一个小帽将散落的青丝全给兜住,就柔柔顺顺地躺在那里。儒雅又柔和,那是一份古林深处的宁静。而前面与两侧的长发虽说都被规整地打理着,但总有那么几缕发丝藏不住,抚着额头与耳边,想要增添几分气色。再往下看去,那一双眼睛仿佛能藏下整个世界,深邃且明亮。可眉目一凝,就带上几分娇哼,让那不动的画动起来了,给这番世界带上了几分生机。再带上她那粉嫩而秀气的鼻子与双唇,更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甜美与亲切。随着嘴唇微张,不禁想让人一亲芳泽。

如有言,可称。

美人如画,所见即是整个山河。

一笔一画下不仅勾勒出一个人能所见的所有美丽,也让世人在人生这本书里留下了一道折痕。

直到走到跟前,两人才堪堪反应过来。

几句话似是小调一样从她嘴里哼出,又似是小猫抓着人的衣裳,勾出些细丝:“就是你前几天想要报名收尸队的?”

李剑离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却在这样的人面前,让他怎么做都感觉幅度轻重有着一丝别捏。他从未见过,甚至想过像如此般的人。

更可气的是心却在这时不争气的跳动起来。

“嗯!收尸队让我通知你明天去报道。”

女子轻轻应答,告知了一声,便携着这画家的画笔转身而去了。

而李剑离与陈小虎也开始如常地练起剑来。

可莫名的,这两人这剑却越挥越奇怪,像两小儿互相捉弄般。

等到那女子出了武场,李剑离和陈小虎剑才放下了那种古怪,之间才有了些话语。

陈小虎一脸嬉皮笑脸道:“怎么如何?”

“什么如何?”

“刚刚看你看的一脸着迷,还问什么如何?”

“我只是第一次见这般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存在而惊异罢了。倒是你又好的到哪去?”

“好吧!好吧!那收尸队的事怎么说?”

“你去吗?”

“嗯……我有我的打算。”

“行!这本就是自身之事。”

“…”

就这样这一天就没了什么特别的事,开始如常的推动起来。

习武,吃饭,习武,睡觉。

直至第二天清晨的蝉鸣迎来。这是他许久之后的第一次,走出洞穴,也走出曾经困住的漩涡。

洞外差不多二十几人在此逗留,有许多他认识的面孔,也有许多他不认识的面孔,但他还是第一眼看见了昨日的那个女孩。一身清淡的素衣,却是如此惹人。但他也没有再有所停留。他已不在意。

来这世间许久,李剑离便一直游离于生死之间,他得抓住自己的身躯不断不断地向前奔去。虽然总有人来告诉他如今过得多么多么好,外面到底有多么多么的糟糕。但他置之不理,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他渴望于自由,他渴望于生命,他渴望于世界。

世界如怒海向他咆哮着,而他也乘好一叶扁舟咆哮着世界。

“早上好啊?李剑离。”一人嬉皮笑脸地跑来拍着李剑离的肩膀。

来人正是陈小虎。

李剑离见此一诧:“不是说不来?”

“我可没说过我不来。你几次问我此事,但我本就自己想来,若承了你的意,有了为你而来的意思,岂不是你平白欠我一个人情?”陈小虎闻言在一旁打个哈哈。

“怎么说?一起。”

“自然。有我剑离哥这等实力带我此去岂不是易如反掌啊!”

李剑离和陈小虎一边闲聊着各类趣事,一边等着什么主办人来搞搞他们这些乌合之众。

李剑离就这样和陈小虎街溜子一样蹲在那一棵树边,打量着其余众人。

“来来来!让你虎哥来带你见见世面,这些村里的王牌收尸人我来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虽然啊!这里不是所有的王牌,但有空闲的收尸人还是都来了,这次收人可没有限制,来就进。新人自然同你我,但那几个老人还是颇有实力的。

首先嘛?看到那女人了吗?她名为月兔。”

随着陈小虎的指引,一眼望去,那是曾经与李剑离有过短暂接触的强壮女人,可那一次却没有见识到其的能力。

“她绰号月兔,虽名为兔,都怎么看都算是一头狂暴的野兽。算是聂云队里主要的打手,主要武器是重剑,重锤。据说力量比现在看的还要恐怖得多,如此势头都算是她压制下的。”

“而她旁边的那个像熊一样的人,长的倒是人如其名,巨熊,但他可不一般。看他那身后那一包,装满了武器,而这所有的武器,此人皆可以说是精通。但他精通的也不止武器,烹羊宰牛,占星,问卦……这么多东西,许多人说是略知一二都算是强,而他都可以说是精通。”

李剑离微微点了点头,以上次所见,这巨熊却也像这么一回事。

“接下来那个是猴子,那个就暂时先跳过了!”

只见远边猴子浑身一抖,身形一窜,来到了陈小虎身边便是轻轻一拍,却拍的陈小虎一踉跄:“嘿?怎么说话来着的,什么叫先跳过?”

“本大人我,可算是神通广大。那两人一个强在力量,一个强在综合。而我就不一样,速度快,收集信息能力还强,况且战斗方面也不输他们。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而旁边的另外四人……”

猴子一来便开始侃侃而谈,谈到一些地方更是手舞足蹈。虽说了很多,但他的那种只注意到自己想法的信息却没有什么建树,这般多话也不禁让人心累,但此时直接赖在那里,也没什么打断的方式。直到人慢慢快齐了,才收了继续言语的劲头。

也是在走前才微微一抬眼注意到一旁的李剑离,招呼道:“哟?你小子上次见你还是被人面熊暴揍的时候,怎么练好了?来我收尸队试试?”

“嗯。只能算是初有成效,还需要多历练历练。”

“以前就不必提。如今你已加入收尸队,那你就该知道加入收尸队并无限制,也就是说村里给了你这个自由,你可以去涉险,但生死村里可就不太好管了。但收尸队中人主要也讲互帮互助,如有什么疑问未解决,有什么难题攻克不了,你都可以来请教这些前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前辈提醒。”

“嗯!你俩还算有些实力,但这点实力在外只能说是微乎其微。”猴子叮嘱完了后,便又回到原点与其余几人嘻嘻哈哈。

在一旁听的陈小虎并无多言,他们中许多人最开始都能与这种人有些接触,觉得有些相熟,但时间一长也都能感觉他们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

而李剑离也并无在意猴子的轻视,仍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边。

他人之言并不假,但往往真话却能撕开人自我伪装的一面,让人觉得羞耻。

他仍是一个凡人。

许多人看到了,为此困于心间。

但他也看到了,但他并不在乎。

愚蠢却有效。 第10章 陷入 随着远边日光落下的阴影。

李剑离与陈小虎潜走于山野之中,小心翼翼地搜探着附近的情报。这种生活正如李剑离刚来的那几日那般,心中不乏有些枯燥。

可也算的上是一种饥渴。

李剑离若有若无地抚摸着腰间的佩剑,那是刚出发时,聂云出场对他们这些新人教导了几句后,分发下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不是武馆的那种木剑。比起木剑要厚重坚硬上许多。剑鞘也并没有什么多的花里胡哨,就素褐色,但越看越讨人喜欢。

刚发下来的时候,新人都爱不释手地挥舞着新发的剑。而那时李剑离一看那副蠢样,尽管也想拿出来看看,但还是忍下了。但直至现在,没有什么可能拔剑的地方,就算想拿出端详一下,又怕剑光落下,漏了踪迹。

“要不先歇歇。”跟在后面的陈小虎说道。

“行。”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从早上出来也算将近过了半天。的确陈小虎和李剑离准备的算是相当不充分,奔走半天,体力已然有些不支,而食物却没有个着落。

“李剑离,你这片区域记下了几分。”陈小虎坐在一旁古树边,朝着李剑离问到。

“能隐隐约约有几分印象。但常人来肯定都不能一眼记住,什么东西都要练的嘛。”李剑离听此便知陈小虎对在飞快潜行下不仅要警惕观察附近,还要记住周边不是很熟悉。

但就上次而言他跟了一路聂云一行人,也是一顿照猫画虎,却没个样。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根本不能明白每个动作的深意。

今日一试,有了顾忌才算入了些门道。

“这样也对,哪能怎么轻易记住。”见李剑离也烦恼于此,陈小虎的心情有了那么些释怀。

虽说这种能力还要经过长久的练习才能掌握,但李剑离还是想硬生生把它按进自己脑子里,开始硬想来时的地貌地形。

先是山嘛?然后是河嘛?然后有一大块陡坡……细细想来还算有几分印象,但都算硬生生的从脑子里拉出来的确实没什么印象。

但许多东西却是需要逼一逼,这种技能完全是他们这种人必备的。

今日此行虽说只是李剑离与陈小虎练手,但就算是练手也要交些东西出来。

而狩猎一事本就麻烦,还要等上个天时地利人和,可急躁不得。

这一上一下的波动将早上激动沸腾的心弄的荡然无存。

直到这一停下来,才让李剑离清醒了,心里也看开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是一来以他们刚出来时的那股气去行事说不定惹上什么事,就算没惹事却看不到这么一痛点,让得日后行事莽撞酿成大祸。以此养养他俩人的心境,也算好事。

李剑离起身拍了拍陈小虎的肩膀,安抚下他心里的情绪,就此交谈了两句后,就起身出发了。

这一次两人急躁的心就要安下许多,一边奔走一边观察分析着附近地貌,来判断着附近的过去和现在是否有生灵出没,此处是否有危险。

很快,随着李剑离与陈小虎的不停探索,附近的大致情况也算摸了个透,跟着还发现一明显有生灵居住的洞穴。

李剑离和陈小虎站在树上遥遥望去,一条明显由生灵拖拉出来的泥泞小路从树丛中探出头来,顺着这条小路的指引直至一个浅浅冒出的洞口,明显的是从悬崖岩壁下耷拉的藤蔓被人长期扒拉开,裂开一个大口。这些都很能轻易的说明洞内有生灵存在。

但李剑离却能直接分析出里面的生灵绝对不弱。

若是人在这片丛林里总会有这更少的痕迹。但有如此大片痕迹的情况下,过于明显的轨迹,那么此人实力定然深厚。无法确定此人面目,人所出的招,往往比野兽更难应对。

若是生灵的话,还好说。虽然说是不弱,但从扒拉行动的痕迹来说,应该还是能由陈小虎与李剑离对付的。

怎么说?李剑离打眼神示意了一下在旁的陈小虎,在他看来可以去试一试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小虎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也同样认为可以去试一试。

于是两人便爬下了树,朝那个浅洞走去,直至走到跟前。

“怎么说?怎么来把洞里的东西探出来呢?”

“嗯……”陈小虎瘪了瘪嘴。

虽然只是一个浅洞冒头,但洞里面实际是什么深度可还未知。的确,无法判断是人还是兽。如果是人的话,直接无冤无仇将别人搞一下,也不是很好。

“我想的是要不一人去前面探路,一人在后面做准备。”李剑离略微沉思,敲定下一个方案。

说做就做,两人合力做了几个小路障,由陈小虎控制这些路障,用来降低不明追兵来袭的速度。而李剑离则是去探探敌方的虚实。

计划简单粗暴,只是轻微的试探是不需要太多诡计的。

按计划,李剑离缓步来到浅洞前面,重重踏了踏几下步,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就往里面探去。

其实里面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此处主人离家还并未归,但之前两人都未曾有这种设想。因为这种设想几乎没有必要,就算无人两人都要探的打算,就都要按有东西的想法来做。

随着李剑离越来越靠近,脚步声越来越重。

似乎是这一顿试探终于惹起了洞里生物的兴致。

两个人影从洞口冒出,但李剑离一见人影既有一些人面熊的应急反应,又有一些对人类的防备,便直接向后靠去。

那两人影见李剑离往后靠去也追了出来,可见人影一出,却是奇形怪状的两个动物。

两头皆是狼面,却不是那种四脚狼,而是一两脚狼。头上披着一狼头,身下却几乎完完全全是人类的样子。还好身上还带着些许创伤,还在缓慢愈合。

李剑离再一见,心里顿时升起奇怪,一般有疑惑的时候,直接逃跑基本是没有问题的。便朝着远方的陈小虎给了一个信号,便直接疾驰而去。

虽然奇形怪状,但只要非人类,就还算比较好解决。

就在想着没有人类干预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两个人头像是接在了狼的身子上的怪物,四肢抓地,疾驰过来。那两个人头不同于狼头,接在狼的身上就像多出一段脖颈,而那个身躯偏偏还控制不住那个脖颈,就让人头挂在上面像是上吊死的人在随风摆动着。

但好在李剑离之前的心理被锻炼了一番,遇事没那么心慌,一见便跑。直到要到陈小虎控制陷阱的位置。

李剑离才缓缓停了下来。

通常情况下,人是不了解自己的,许多事要想做的好做的顺心,都是先要对自己有一番了解。掌握自己的一个说明书。

李剑离这人就是如此,他并不真正了解自己,他能在事前如一渔夫冷静地等待,沉着地思考。但他做不到,在这种时刻退去。那种情绪仿佛刻入了李剑离心中。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那天他与那人面熊的一战并非有太多理性。

李剑离就现在的情况快速的分析起来。

现在这个位置对于陈小虎应该完全安全,那这么说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李剑离心里就这么想着。

一个撤步,借着跑过来的惯性一蹬,蓄力一挥先将一只人头狼身的怪物击飞。再一纵身,将另一只用剑提起,刺入其下腹。

鲜活的生命还在剑上沸腾着,那怪物弯曲着身子想将人头伸过来与李剑离窃语。

李剑离再用腿一蹬,那两只人头狼形的怪物就没了什么威胁性。

但那两只人形怪物却在此时跟了上来。一狼人持着一把弓,身上穿着轻甲,背上背着一副箭袋。另一狼人手持一把快刀,竟然再用手臂将它摩擦。只见那刀浸入手臂之中,就这样横着锯着骨头,不知是磨着骨,还是磨着刀。

就在此时,那弓箭狼人动了,将弓箭搭在弦上,只是瞬间就将弓拉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便是三发箭,接连发出。

而李剑离也是直接向前奔去,直接迅速贴近那两狼人。与那拿着快刀的狼人拼起刀来。

只是一接触,李剑离便感觉不妙。这刀法如同铁匠敲铁般一次又一次砸向李剑离的剑刃。与其说是刀法不如说是锤法。

一次次锤击直接将虎口崩裂,但没有什么办法,这个位置已经很能够让李剑离做些反击。

若是退去,会直面另一只狼人的射击。

可明明就是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面对这样的遭遇下,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乏味起来。看着那狼人的动作一时有些走神。

直接被一刀挥在了肩膀上。

而李剑离始终却没有回过神,他就看着那狼人的攻击,没了对付的想法。

他懈怠了。

接着就是两次挥击打在李剑离的胸膛上,溅出血花。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为何呢?李剑离仿佛从那身体中抽离出来,就在远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受到那样的打击。但他就是这样看着,极力想要控制起身体,但忽然就是像忘了如何控制一样,抓不住身体。

但他很能确定的是,这应该并非是那狼人的能力,而是他这具身体。

毕竟在人面熊时便就出现过这种状况。

是那个幻境里留下的东西吗?

李剑离并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又要被撕的粉碎了。 第11章 抓住 在一片无垠的黑暗,风卷动着黑暗下的影子,那是这片黑暗之原中的野草在狂舞。

舞得越发入迷,舞得越发用力。这一刻,李剑离就已如此想要沉睡过去。

但直到一个人影从中出现。

一剑挥向那狼人,又以身将那狼人撞开。

一只手将李剑离从这黑暗草原里拉出,让他的死期又放缓了。

李剑离才勉强地睁开眼睛,去乞求一下这世界的阳光。

可陈小虎能做到的只是堪堪与之牵制,李剑离是知道他的剑法的,虽然有独到之处,但就他的力量又怎能制敌。

李剑离看着他与那狼人搏斗起来,又想起之前还说要照顾一下他的玩笑话。可没想到现在自己却还把他拖下水来,也只得留下一番苦笑。

但说不上是好是坏,随着陈小虎的到来,李剑离终于缓缓抓住了身体控制的权利。他如同从深深的漩涡中爬出,勉勉强强支起身子。

脑花里思绪闪过。

是生的希望吗?还是一剂毒药。

李剑离不知。

他虽说可以控制身体,但就像被剥夺走了力量一样,加上伤口已是严重。只能使出微小的力气,似乎抬起剑就要花掉他全部的力气。

只是在这一瞬间,又见另一只狼人搭弓准备射向他们两人。

李剑离再看他们两人又是在开阔地区。若是让陈小虎再一受伤,那还真是宣布两人的死期。

也只是一瞬间,李剑离才真正地敲定下了自己的死刑。

放下心去,算是以一种扑的姿势,接下了那几发箭。

随着被三箭贯穿,这一支起身子才发觉已算是一个血人。胸前的两发刀伤和背后三发贯穿的箭击,都已是不可挽回的伤势.

李剑离正对着陈小虎低声嘶吼:“你先走吧!我可以拖住他们。我已必死,不必为我。”

并不是什么客气话,算得上是一种请愿。

而陈小虎闻言却是默不作声,一双淡漠的眼神盯着他,漆黑且空明。那样的东西是某种意志吗?

然后直直抽身掠过李剑离朝着那个持弓狼人奔去。

那里是更深处,可以说是如果李剑离无法逃出,陈小虎便更没有机会逃出。

他留给了自己一只快刀狼人。也传递了一个信息,要么杀掉他一起出去,要么一起死。

李剑离完全无法理解陈小虎做法的意义,难不成他也入魔了。

李剑离还是不知。

这样的局面真是恶心又烦人,明明他的生存几率已经为零了,可陈小虎在还有机会逃走的情况下,非要予他一个人情。是要自己在冥府还他?

那并非带来了所谓火的温暖,而是一种可怜的情绪。既是可怜他,也是可怜自己。

李剑离撒了撒手中的剑,似要感受这么几分力量,他也可算知道他现在就算是死也要赢过这狼人。

他细细地回想着种种一切,陈小虎的信任支持着他,这一定有什么理由,让他信任。一定有什么能够让他战胜这狼人。

但并没有,那真的是一种令人不解的信任。

他强支起身子,整个人算是撞向那快刀狼人,而那一剑也跟着砍向那狼人。

三发抨击,并非是他的,是那狼人的刀一连斩了三下,又将李剑离砍飞出去。

又受一击,他什么时候会死他并不知道,但耳边已有死神的催促声,让他交还身体。

尽管如此悲观,可他的心里那被万丈黑暗压下的呐喊,就算在这身体里只剩下喘息。

但他真的很想做到。

而身体的无能为力一遍遍推翻着他的心智。又让他怎么做到呢?这和第二次的杀熊又何等相似。

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这其中的奥秘?为什么他就是听不懂这一切一切的讯息?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掌控这个身体?

一时他就快要窒息了。

神啊!是否是他太过于愚笨了吗?是否他就是那样人群中的异种?是否就他的所做所想都只是自作聪明?只是一场自我编造的戏剧。

他如同虔诚的教徒向神请求着,请求着身体的一切。请求着每一分流过的力量。

他跪拜,他磕头,但最后,直到最后他看到只有自己,一个无力的身躯,一个肮脏的灵魂。

在那一刻他成了一生的无神论者。他不再信神。

他杀掉了在脑海里那无所不能的神。

他只信自己,他只看到了自己的自己。

他用身体抓住万物,听取远方的风声,感受着空气中的湿度与温度。他抓住了他能抓住的,可以抓住的,极力想要抓住的所有。

李剑离驱动着身体,宛如一个机器,让生命在其中沸腾,榨干着每一份的机能,让他无止境的奔跑起来。

他感受到了身体越来越快,似要抓住域外之物。每当仿佛就要到了极限的时候,他就再将它再往前挪一步。

一次次碰壁,再一次次冲破。

李剑离靠在一旁的树边,万物便只有这棵树。直到一个身影奔向他。在这古怪的世界拉成黑线。

他把那几乎要贯穿自己身体的箭拔出,从头到尾。他要上了。

那快刀狼人的敲击甚是猛烈,许多时候第一刀直接打断你的势,接下来就是猛烈的压制,快准狠。

可李剑离这一剑挥出直接打在快刀狼人的刀上。他抓住了他起势的点,他比之快上十倍,或者是百倍。又可以说是更胜。

因为他根本不是挥在了此时,而是挥在未来。

他抓住了那狼人的势,他的剑越挥越快,把它完全压制在身下。

一旦有东西在它自有领域内变得强大的时候,它们都无一例外的变得美丽。

此时李剑离的剑也是一样。

他仿佛在跳一段剑舞,一式是压制对方的起手,如同猛烈的狂雨,将那狼人即将升起来的火苗打熄。二式如风,是轻刃在这猛烈打击的间隔中藏下那极快的轻击。

一剑一剑将快刀狼人整个都剥下,数不清的伤害在他的身上绽开。

是有狂风啊?在这世界中吹拂。是有那不可见人的力量啊?在躯体中爆开。

直至越来越感觉它已没了力道。

直至这舞曲的最后,那是最后的尾声,最后的鸣奏,为它赐下一个致命的挥击。

李剑离还依稀记得老师傅说过的“挥出,斩掉”。

挥出…斩掉…

挥出,斩掉。

挥出!斩掉!

那样的声音不停在少年的心中默念。

直到,挥出。

————

斩掉。

一剑,李剑离直接把那狼人的身躯从腰部斩断,一时血流如注。

而此时的李剑离的身躯早已被鲜血染满,有伤口溢出的,也有那狼人喷出的鲜血。

但无疑都被他烧得滚烫。

他现在已经不再去想,他也没办法去想了。他似乎在这一刻才能真正说上一句我做不到了。

但这也并非是还了陈小虎的人情,他只是救了自己。

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睡了过去,幸福且安详。

而在这深眠的混沌之外,一只只手从那死去的狼人的身体中钻出,撑起爬向李剑离的位置。

四只手将李剑离的四肢紧紧握住,在那最后剩下的手紧接着就要向李剑离胸口按去时,一个人就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李剑离的身前。

那是何其慵懒的眼神,就这样厌恶地看着躺下的李剑离,如同看着一只烦人的虫子。

一手轻抚着一旁垂落的长发,一手将腰间的剑升过头顶,并非是什么挥击,只是伸了一个懒腰。张狂却又带着几分严肃,从未有一个人能有如此的模样,见其衣角,就能见其一身。

直到风起,风落,臣服于她的脚下。

似乎真的是不可一世。 第12章 入世 是夜,远空中的鹰叼住了一时的月影,沉下了一夜的静思。

在夜深人静之时,在这洞穴中,只有将头轻轻俯低,感受着身体带来的失重感,像是将所有忧思承压在脑袋之下。

不去翻动,就可以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

这样的忧思是这片天地所有人都具备的,而人的正常与否便在于是否能将他们的那种忧思压下来。

但就算是疯子在这片天地中都算得上是正常。

李剑离不知多久算是终于醒了过来。

明晃晃的灯光模糊了一切事物。困顿与迷惑不带任何内容地占据了李剑离心的位置。

直到片刻后,李剑离才缓过神来,看着一旁含笑的老人。

“老师傅你怎么在这?现如今我是如何了?”

坐在一旁的老师傅抚下了李剑离激动的情绪,拍了拍李剑离的手缓缓说道:“你忘了?你受了伤,力竭昏了过去。”

“至于我,你还是第一次外出,还没来得及了解。我不仅负责负责管武馆,收尸队的伤势以及后续处理都是由我来负责。”

“毕竟就算人回来了,有时候事却没完。你先不用急,你的事已经有人告知于我了。”

李剑离听此怔了怔,缓了缓,似乎在脑海里思索着什么。随后向老师傅问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呢?陈小虎又是否安好?”

“陈小虎倒是比你好得多,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啰,那不是来了吗?”

闻言向门外望去。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从门外迈了进来,前者还是那陈小虎脸上写满了轻松。而后者是一个女人。

一叶轻眉,如竹林行剑,有竹林里的一番青色惬意,也有几分英气。缓缓垂下的是一轮清月,寒冷且遥不可及。

人们看向她时如同看向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以及那清泉上倒映出的月色。只有当抬头看时,才发觉他们看到的只是她表面展示出的清泉与隐约的倒影,而没有看到那一轮清月正高挂于天际。

清冷且圣洁。让无数的人为她着迷,无数的人为她称臣。若是说之前见过的那女人是一幅画,是人间,是烟火,是一世。而她更像是一个梦,清晰却又模糊,是人间,你所梦到的人间。

直到这清冷人儿缓缓开口,李剑离才远了那双眼睛。可终究还是挣脱不了,两人就这样直直地看着。

“你上次为什么去惹那些东西,从我对你的行为分析来看,你是故意的吧?”

“你先是似乎料定了陈小虎会帮你,故意惹起。可是身上着伤势也不假,算是半只脚踏进死地。这倒是有那么些说不通,但我所感可不假。”

少女就此缓缓阐述回忆着。

李剑离闻言立刻回应到:“我绝无此心,我绝对没有故意惹起。我是想要试一试,但绝对没有把陈小虎拖下水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说着说着,很快李剑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极力地去反驳思考,去想其中的性质道理。越是想着,越是发觉自己在撒谎辩解。

他踩在水里,似乎他的每一份辩解就像是对那水中倒影模糊的描述。在这零零碎碎的描述中,浮现了一个与他所要辩解的完全相反的真相。

他心里或许真的就这么想过。

他真的如她所说的一样。

一时的无语不禁让他想要垂下他的头,移开她的目光。

但他还是没有,他不想像一个孩子一样,显出自己那莫名的无能为力,显出自己心里似有似无的心虚。

他想告诉他们,他并没有。

他是否是骗了自己,让这件事变成了有,还是让这件事变成了无。已经完全模糊了。

但他真的想要说的是没有。

可他说不出再多的反驳之语,只是僵着头看着她。

或许是这么几刻的僵持,气氛缓缓没有了那么的厚重。

那清冷人儿也没有怎么刁难李剑离,缓缓说道:“我对我的判断非常自信,我仍然相信你那时有这样的想法。但与此刻无关,之前是我救了你。”

直到听此,李剑离也缓缓舒了口气,道了句:“多谢之前你的搭救,也多谢你的信任。”

“不必多谢,如果你没杀了它,我是不可能救你的。”

在陈小虎诧异的眼光下,那清冷人儿携着一精铁墨剑挥向李剑离的脖颈处。直到剑身压下渗出丝丝鲜血,才没了动静。

“果然,正如我所见的平凡。那么说那份力量算是自己挖掘出来的,而并非所谓的天赋。”少女轻轻喃喃道,神情若有所思。

但转眼后,眼神一散,朝着李剑离与陈小虎说道:“我叫野狼,或者说他们都叫我野狼又或是狼。你俩再加上一个人今后跟着我,同我做事。我是你们在收尸队的上级,是你们未来的师父,也是你俩的救命恩人。也就是说最好今后无条件的信任我。”

“再多的话,我也懒得说了。老师傅。”少女朝着一旁的老师傅微微颔首,“之后的事就麻烦你同他们解释了,也麻烦你带一带他们。我有要事想办。”

说完便收剑,拖着轻飘飘的剑袍,朝外走去。

“咳咳。”一旁的老师傅清了清喉咙,将思绪的繁杂收了回来,“前几日,你们所经历的事并不在我们所预料之内。而狼跟着你俩也只是一般事项的安排来保障你们的安全。并不是你们有什么特别,这次是为所有人都安排了吗一定的保障。”

“如果有考核,你们也算是通过考核了的一种。毕竟被狼正式收到了收尸队里面。”

李剑离闻言微微一愣。

一是这样办事确实在他看来多有古怪。毕竟结合他们所在的环境与所要的成本与回报,这般行事未免有些太过于不妥。

二来如果这种行事是这方的常态,那背后的机理与运作也远远超出了就目前所见的规模。

并无太多人员在做,也无太多能力的彰显。这样的人结构未免有些过于不符合这样的生存环境。

一种就像是在羊圈的违和感,但却又有些过于明显。

老师傅没有停留,紧接着说着:“刚才的话是你们能够归来但原因。那么现在要说的是第二件事,虽然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但我还是补上你们这个疑问,也给你们带来点一些认识。就是你们所遭遇的生物。”

“关于此种生物,或许陈小虎知道有这么一种名为狼人的生物。”

陈小虎闻言若有所思答到:“我是有所狼人这种生物,但一般可分为由诅咒所诞生的狼人,由寄生所诞生的狼人,以及最后一种原生态生物级别的狼人。”

“前两种都是由外部因素而化身的狼人。诅咒是可由人控制,有时候算是一类人的武器,进攻手段。而寄生诞生的,一般称之为血爆狼人,是由狼的身体为载体,再其之中通过狼的进食孵化,最后从狼的身体里产出的狼人。而我们所遇到的虽然感觉偏向于第二种,但就描述而言并不像。”

“而第三种更不可能是了。但以上仅仅是我个人的所见所闻,并不全面。”

老师傅含笑听着陈小虎的陈述,拍手回道:“的确,如若是我,我也会这般分析。此番见闻,同我所知一样。”

“那么?”

“那么这世间怎样千奇百怪之物都有,它本身就会不断繁衍。在这时间流域间,会有无数的变化。但都是建立在了一个无限的基础上,所以才有得千变万化。

在这人生的数载,基本上定格下大多数事物。往往应对这些看得到的事物来出招,变招。但在这千变万化的动态繁荣中出现了两个死物——“地洞”与“神山”。 第13章 两处 “神山?与地洞?”李剑离轻轻在口中唤着这两个词语。

身体与意识并没有多的突兀。也就是可以说并没有与之有过什么接触。

老师傅继续讲到:“所谓神山与地洞也仅仅是我这样换作罢了,具体有什么称谓我也并不知。”

“是我早年间寻觅天下各地,却总能找到一些他们的踪迹。也让我成为这一路上的探索者。”

“神山,那山最早是我曾经听到几个部族长辈们聊起,将其称为诅咒之山。相传,那地界之生灵与物都被此地束缚,只有被我们,也就是人能够从中带出。”

“后来也在这许多民族的传说里,我找到并将其分为了两种不同的流派。”

“一种以原本外面都空无一物的世界为叙述。上帝创造了人,让人将山上已创造的万物带来于此世,这些人称此山为源初之山。而还有的地方,信仰于自然与生灵,相信里面困的是世界的不祥之物,而人类是有罪之人将其中之物带来了世间,才毁灭了大地与生灵,则称此山为诅咒之山。”

“而地洞,传说世间真正强大有能力的生物才能生存与地底。只有弱小无用的生物才会来到地上生存,我们如今所向往的白天,所在地面上呼吸空气,所感受到的光明,实则都不是最好的生活环境。只有地底有着大量的资源,无尽的珍宝。也养育了世间最古老最强大的帝国。”

“原本这两个传说,只是在年少的岁月里短暂支撑了我片刻时光。直到我垂暮老矣,也到了该走向死亡之时。”

“几年前的一本书的故事流传了起来。此书唤名神书。当它被人发现研究时,就只有记载了山上的事,记载了长生的疾病是如何如何地被人带出,传染到了世间,山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这山上到底有着那些奇异之事。虽说山上的事几乎没几个人了解,但以这本书为据,进行探查过后,发现就现在所知的与他写的都是相符合的。便就将其奉为上天降下的礼物,神的书。”

“如今此书被奉为朝上至宝,只有极少人能真正读到此间内容。小老儿我也没这个机会,但是不巧的是在我这里年少时漫游天下,却在一个地方见过另外一本书。”

老师傅言止,看着两人盈盈一笑。

但闻言,陈小虎与李剑离不禁呼吸紧凑起来,急声道:“是那本书记载了地洞?”

老师傅缓缓点了点头,同时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异样的色彩,仿佛是一种生命力的迸发。

“世人皆知上有神山,却没有几人知道下有地洞。虽然我已知此事,可这些年来却只是把这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学识。”

李剑离闻言,稍稍琢磨着话来:“但这地洞与这神山倘若如您所言,理应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被同样记载在似乎是相似的书上。那我是否可以理解,地洞与神山是一片游离在外的小天地?”

老师傅拂起一旁的杯子,抿了抿其中的茶水:“与其把神山与地洞放在一起比较,不如把地洞与此世相比。将神山放在此之上。”

地洞与神山的种种话语,虽然在老师傅的口中化成了真理。可就这样些大的框架,是支撑不起李剑离在脑海里构建出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

一旁的陈小虎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也不一定是神山在此世之上。如果是以人为这个故事支撑,此世的所有物来源于来所谓的神山,那么这地洞不过是此世的一处奇异天地罢了,神山不过是喷涌而出的泉水。那么人就是这片世间的神。但是如果以老师傅您以神山在此之上为想法的话。那么所谓我们却不过是羊圈里的羊。”

的确,根据陈小虎一言推断,此世的不死与乱世的格局若都是来自于神山,而神山却于此间之上,他们不过是这些上级事物的玩物。

“那么我想问的是老师傅您持哪一种态度?”

“是我的话?神山从来不与我有任何更深层次的影响。无论我为玩物,还是我为所谓的神也好。但不影响我是我。如有是,那么于我而言,只是外界的身份的转换。”

老师傅微沉一口气,缓缓答到:“如若我们是被圈养起来的羊,那么所见所闻皆是虚无。但是我信,它便成了真。倘若我认为这世间皆为虚无,又怎能做到行事。这世间的真假不在于它,而在于我。它真,我亦真;它假,我也亦真。我有心,而它没有。”

话语中的铿锵有力,似要将这虚渺的微风凝聚出一股真意,铸就出一把滚烫的铁剑,扯断万物。

“这些都是很浅显易懂的道理,就算不由我说,过不了多久你也将明白。但我愿你们心向光明。在自己的心中有一些真的东西。”

李剑离与陈小虎闻此多少有点感悟,心中也没那么多浮躁。许多所谓的大事也在此刻尘埃落定下来。

但就李剑离而言却有了些另外的情感。是他之前所想的这里的古怪——似乎就像被圈养起来的羊一般。这种所谓的被圈养和老师傅所讲的道理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一个是那是他还能戳破的谎言而另一个还在云外。

“那狼人是地洞里的生物?”

“是。”

……

狼徘徊于之前战斗遗留下的痕迹,似是要找出携什么。

此时,另一队人也从远方赶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聂云一行人。

聂云没有说话,抓了抓手,将巨熊与猴子两个人派出去找寻些踪迹。

“实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打斗场景,这地洞的生物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被那两小子轻松给拿下了。”

“老师傅给你们说了吗?”

聂云缓缓复述一遍,想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体所知:“魂虫,赋予死者新的灵魂。可以将所有死尸都化作一个新的生物。”

低下身子朝拿几只怪物的身体,查看下去:“这具身体既有狼,又有人,另外的痕迹都太过于杂乱了。你这些应该比我清楚的多吧?狼。”

一旁的狼回应道:“的确,那两小子轻松是我一直跟着的。其中一狼用剑,另一只狼用弓。其中那用剑的狼生出了些许的道。”

“还生出了些许的道,有这么严重?”

“只是过于简单,贫乏。有道之人万千,不过世间之蝼蚁。”

紧接着狼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黑色的残液,在瓶身上下盘旋。

仔细一感受,这黑色粘液里有一蓝色地光在里面扑腾闪烁。

“要试一试吗?听老师傅说可以将一部分身体变为尸体,将其融入一起。是那本书写到的,却没有效果说明,你不试一试?”

此言一出,直接将聂云四人组的视线全部都吸引到了这虫身上。

“一共四只,你我两只,上面拿了两只去做研究。要想试,可以试。明确知道的是不会对活着的肉体有所侵蚀,最多也就只是废一条胳膊,一条腿这样的事。”

聂云一行人与狼的确都不清楚地知道地洞的事,这种事虽然是上面有所预谋来此,几人也只是抱着碰一碰的心态来对待此事。没有人能想到这么快就能有所接触。

但又无人不知神山之名,一个与之相配的异宝又能差得到哪去?

每个人都带着些许犹豫,那是一份被克制下来的渴望。

聂云咽下了嘴里积累下的口水,轻声问道,像是怕把什么打碎一样:“老师傅有没有详细给你说过它具体的功效。”

“老师傅与我讲的,定然与同你讲的是一样的事。那老师傅的意思你懂得?”

允许一试,却要自己承担。

这老师傅也想看到这魂虫的结果是如何。

这么小小一只魂虫似乎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你够资格吗? 第14章 是狼 窗外雁影掠过层层高楼,攀升回旋,直至突破整个城的界限。

一道人影落在城间的最高处,将火焰与哀嚎撒入这片天地。

任何痛与恨都将不会从这里流出,而这座城犯下的所有罪孽,有了被收回的时候。

这烟火中,一个小女孩从中走出。

就像以上所说,所有痛与恨都将无法从中流出。

这团火收走了她所有灵魂。一个灵魂中的故处也随之烧毁崩塌在其中。

她没了过去与将来,也没有了任何的罪孽,但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狼。

狼缓缓张开了眼睛,任由着那个梦侵蚀,吸取着她的一切。只留下了平淡无限的记忆。

可笑的是,说是清洗掉一切的罪孽,可如今的她已经是浑身鲜血。

狼凝望着镜子的自己,开始在记忆里翻找,就像是寻找她的那些衣物一样,将它们穿戴而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人的说法。把它们穿上,不至于让得自己全身赤裸。

也是直至此刻,那个狼才算真正醒了。又或者说是真正死了。

一个由过去他物浇筑而成的人。

……

野外的一片空地,算是游离在脱离世俗的边缘。

三个人影在其间。

狼直直一剑划向李剑离,停在李剑离的身前。

“这都反应不过来?”

“等等,刚才没准备好。你现在试试。”

李剑离开始抓取这周围的碎片,那引擎开始转动了。

只见狼又是一剑,这一剑却是被李剑离直接预判到,闪身躲过。

“果然,你确实没有那种天生的天赋。身体没有那样的反应与感知力,相反的来说,你的感知力相当的弱。却能由自己的驱动燃烧,获得相应的能力。”

李剑离听此不由疑惑道:“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只见狼一抬手挥剑向陈小虎砍去,而陈小虎虽是一激灵,但还是闪身躲过。”

“这就是区别。陈小虎身体有着这样的能力。感知与对杀意的嗅觉相当的强大。近乎是本能的反应,而你的这份能力,是由身体机能的燃烧所运行的。”

“如今,你们的这份能力相差无几,但你却比他多耗费一些身体上的机能。”

狼指了指旁边的陈小虎:“你来与他对打。”

陈小虎握着手中的剑,直直朝着李剑离刺来。

而李剑离似乎是抓住了陈小虎地落点,轻轻一拨,反手将剑架在陈小虎的脖颈上。

两者之间的对垒不超过十几秒,就戛然而止。

李剑离疑惑地抬眼望着一旁的少女。

而狼没有说话,只是细细想着陈小虎的动作,抓着弱点教训着:“将你的身子放轻松,挥剑时不要全身用力,该松的地方松,该绷紧的地方绷紧。”

“再来!”

“…”

“再来!”

“…”

就在这重复了十几次后,这原本轻松能够制下陈小虎的局面逐渐失衡。

从刚开始的一招,到十招,最后到两人的互相的持续角力。

直到这最后的一剑。

李剑离缓缓抬手,将剑持在胸前。轻喝一声,踏步向陈小虎挥去。

而陈小虎拉着剑光,将剑持于腰侧,蓄下一股剑势,也朝着李剑离踏步而来。

感受着空气的流动,李剑离的佩剑载着斩断的剑意,抓住了陈小虎的落点一剑挥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就像当初击杀快刀狼人那般,挥出,斩掉。

但陈小虎的手一扭,小臂几乎放松,由上臂用力带着小臂的一个杠杆运动,磨着李剑离的剑身,直到将李剑离劈来的剑掀开,挑飞。

最后,陈小虎握着剑,剑尖顺势落在了李剑离的脖颈之处。

太快了。

一时的战败甚至让李剑离缓不过神来,毕竟这一次战败选择的是剑士最为耻辱的方式,剑被打飞战败。

他几乎是抓住了他能得到的所有信息,那是他知道的所有。但他还是出人意料的败了。

并非是输给陈小虎让自己接受不了,而是输了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他几乎看到了所有的方面,走入了所有正确的道路。

但他还是输了。

是因为狼的指导吗?

李剑离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狼,而狼也看向了他。

那是一种怜悯的目光。

可李剑离看不懂这样的怜悯是带了些什么样的感情。

而陈小虎看着李剑离的失魂,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并非是我对陈小虎有所照顾,提点多了几句。而是陈小虎他有这个能力,我只是将他的能力告诉了他。”

“你就看刚才那一剑。你用你的感知,几乎是抓住了陈小虎挥剑的动向。可陈小虎何尝不也是抓住了你的挥剑动向,但他比你有的更多,身体的控制能力,感知能力,以及对接下的预判。这些都可成为战斗智商,而你却都输给了他。”

“以上我想说的是,你没有天赋。我已经了解你所有的情况,无论是杀人面熊,还是杀那狼人。我都有所了解。你的确有自己强大的意志,但我更想说的是,这只是你的运气。

无论是杀狼人,还是杀熊。都只是你的运气好罢了。一个无知的幸运者。”

狼的一番话语仿佛如一双手扼住了李剑离还在挣扎的咽喉。将一口气闷在李剑离的胸中,直到压进了心里。

“也许我说话是有了些过分,但的确是我实话实说。你们也能看出来,寨里表面收的是难民,其实都是各方各面的奇人异士。而这收尸队,可以说是这天才中的天才。而你在我的看来,我唯一的建议是退出,但你也可以选择留下……”

“我不会走的。”李剑离用近乎平静的语气打断了狼的劝告。

“随你。”

说完,狼回身朝林野走去。

“剑离兄…”陈小虎看着李剑离的模样似乎是要上前安慰上一番。

但李剑离出言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说,再练练吗?”

语气依旧平静。

“行!”

狼的相劝的确是理性不带一丝感情的,并不是为了什么要激励一下李剑离的什么话。

它是单纯的,简单的一句。

接下来,你会死。

但很不巧,李剑离怕的不是死。

……

狼朝着一边的树林奔袭而去,直至落到一位老者身旁。

“那小子天赋很不错吧?”

“还好吧,在我们之中勉强及格,的确是有这个未来的。”

“你对另外一个人,倒也不必给予如此压力。”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与其让他以后后悔,不如早早告诉他,给他一些选择。另外上面有什么安排了吗?”

“上面怕是这几个月都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虽说找到了这魂虫,但也基本算不上什么线索。而地洞本身只是一个顺带的目的之一。可不能忘了主要目标。”

“你那所谓主要目标我可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被师父留在这里打工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可那件事可与你相关,你就不感兴趣?你师父说不定也是为此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的。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世人都认为我们有罪,可他何尝不是?”老师傅极力劝说着,试图把狼拉近一些。

可狼闻言却出言不屑:“所谓错误不过是因为是你的孩子死了而已。你的孩子不死,你又何必投向他们呢?”

此话一出。

老师傅一向平和的脸扭曲起来,愤怒的眼神直视着一旁的狼,双手紧紧掐住狼的脖颈,顿时青筋爆裂。

咬着牙齿摩擦出不知名的声调,一团气势凝结在这个小老头身上。就单单是这个恐怖气势,就能让人拉入无限的狂乱。

随着气势的升高,狼的身体也被不断地举高。

而这时的狼也褪去了之前的情感,只剩下一具空壳,任由被老师傅擒在空中,缓缓道:“不愧是曾经的将军,还是这么的有力。”

无尽的怒火与清淡的无视染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人身上的气势还在如一颗超新星一样爆发。

虽说浑身气势是无比霸气,但总感觉配不上那所谓将军的称号。

那是一份颓废。

相峙片刻,那股气势也终于渐渐淡了下来。

直至老师傅的一发冲拳,将狼打飞,定格在一旁的树干上。

气势也被快速收回到了那个身体里。

老师傅摆了摆手,又变回了那个整日无所事事,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老头,缓缓说道:“你和你的那个师父一样都是恶心的人。”

“过奖,过奖。”狡黠的笑容浮现在狼的脸上。

随后眼神一晃,顺入远边的万里如云的高空中。 第15章 气与试炼 风打破了谷间的寂静,卷起了一时的不宁,一场大雨就快要落下。

吊灯也随着风在其间翩翩起舞,将其间人影拉高拉低。

在这沉闷焦热的天气里,在错乱无形的人影里,定格下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无名的凡人。

挥剑,拉住剑光,劈下。

一遍遍的训练如高压热炉挤压着这个名为凡人的人的心态。

如果是天才之下的努力,将会是赏心悦目的。就像每个人看到的,每个人所希望的,那所谓的天才努力。

这样的努力,总会让人不禁叹声道::“真好啊!是天才。”

“是啊!是天才。”

那样的星在凡人的人生中就算只是像流光而过,也得记下很久。

就因为他不再平凡,他名叫天才。

但很可惜这是一个凡人,他拼命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寻求一个归路。可即便是再大的风声,也传不出一丝回响。

似乎在这一刻,凡人的努力都成了他们的罪孽。言语负着重压,升起黑影。飘着,环绕在这个凡人的周围。

这就是凡人的努力。是那么无力。

无力到有些让人怜悯。

可这个人不相信世间有天才。

他手中的剑碾压过岁月中所有天才的名字。

他不相信世间有天才。

这个平凡之人握着自己手中的剑,迎着狂风飞舞着。他决定了走下去。

……

几月后。

竹林中似有深月,一把墨刃从后方刺来。

席地而坐的李剑离抽出剑光,将来人的剑拨挡下来。唤了声师父。

狼纵身朝着李剑离一旁的空地坐下。

一旁的陈小虎也朝着狼打着招呼。

轻松,恬淡的一个夜晚。

但在月色下,透着月光,能看见一旁的头颅从山间滚落而下,落入月光再也无法到达之处。

“今天有什么收获呢?”

“有些价值的就有三把剑和普通的甲盔,以外就再无其他所获了。干粮倒是补充上了。”

“剑对比一下好坏,好的自己留下,坏的就扔这吧。现在还在一些外围区域,尽是一些喽啰。”

“这个地方安全吗?”

“如果你要这么问的话?那么我想说的是,并不。也许从现在开始,杀与生将伴随着我们。直到我们无法向前,我们再往回走。”

“直到死?”

“也可以说是直到死。”

少女轻笑着,指向远边的一处林间,说道:“去!杀了他们。杀了那些曾经被称为人类的东西。”

李剑离和陈小虎磨着剑从林野中走出。

几个大汉相视一笑,是一群平凡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最常见的百姓。

“哟,是收尸者小鬼。”

“我就说嘛!他们准是在这里。”

“这群贪生的狗杂碎。还主动找上门了?”

“他娘的,我最恨的就是这些吸吮血液的蛀虫。”

的确说的一切都是人的话语。

他们都是人。

很显然,李剑离并没有多少良知。就算有也仅限于寨里的大家,练剑习剑也只是为了他的人生前路,所有只是为了活下去。而这些人挡在了他的前方,向他索命。

那他也没有什么同情心。

而一旁的陈小虎却此刻有些迟疑,之前的杀敌也只是在夜里偷袭。

此刻面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语言。虽说从他的角度来说,可以用一个收尸者常说的名言来说。

选择死的人与已经死去的他物是没有区别的。

但他还是选择让李剑离先上。

这是狼给他们的一次适应的机会,让他们分辨出什么是人,什么是非人的。

“全杀了吧!”

“万一他们也有想活下去的呢?”

几个大汉听此一怒,叫喊着,打骂着,挥着刀朝着李剑离与陈小虎冲了过来。

“他奶奶滴,我们可不会是你们这样的人。”

李剑离也抽出剑迎了上去。

随即剑刃相交。

人的苦痛或是非人的苦痛在此地呜嚎,尸体说着话,一遍又一遍地请求着。

黑暗里,慌张的人影,惊恐的喊叫,甚至是身体的剧烈颤动。就如一团火在黑夜里照亮,为李剑离指引着方向。

生命永远是这样,明明请求着死的解脱,可活着如同一团火点燃了一切。在生死的最后,呜嚎出一声求救,那是什么都不顾的渴望。

从黑暗到光明的间隙里,他们既抓不住黑暗,也抓不住光明。

不必高榜自己的所作所为,李剑离想着。

因为,他们所杀的并非是尸体,所杀的就是人而已。

随着神情一晃,一剑挥下,黑暗里的声响渐渐远去。

而他也算是真正的狼了。

“收拾一下,我们北上。”

尸体就摆放在那里,脱下衣服与剑,任血液浸润入土地。

你看,时间为他们收拾好了一切。

一切都在为他们杀人服务着。

如果有错的话。

受罚的应当不是他们。

……

白日间,李剑离与陈小虎交谈着前去的方向,以及行路的规划。

这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规划,两人也没有用沉重的语气去交谈。

只是谈笑而已。

虽然两人真的很累,但目光所及的前方,是他们在这怒涛里唯一能抓住的栏杆。

就连放松也要死死盯着的那唯一的目标。

生杀带给他们清醒,而活着带给他们困倦。

让他们清醒得就像睡着了一般。

直到呼吸渐渐急促,心脏撕裂。

再将他们从深渊里捞出,再沉没,再捞出……

无论是什么东西,在这数月里都化作了一个东西,名为痛苦。

“狼怎么还没来?”李剑离斜目询问着一旁的陈小虎。

陈小虎正要回答的时候,狼走进了两人的视野里面。

“你们唤我师父这么久以来,我也没能教你们什么东西。也是在我看来你俩不过是两个拖油瓶而已。”

狼轻轻一个抬手,似有一团气浮现于手中。再随着指尖流出,随风浮在半空之中。

望着这么一团气,缓缓道:“所谓气,乃是万物之根本。万物皆有气。养气,运气,再到使气汇致成一道。这一道称为人之道。”

紧接着这团气,随着狼的心念缓缓加快。在身边盘旋,变重。以一个金色狼头浮现于世间。

“而这人之道。出自人,却非人所知所察。只得见他物之道,寻修道之法,从而修其道。此番便是练气,修道。”

也就此狼头轰然激射出去,化为一记剑招,刻入山壁之中。

“听明白了吗?”狼向着两人询问到。

而仅仅几字也并非是那么无法让人理解的。但也迟疑地不敢点头。

但狼并未管你们些人是否听的明白,继续说道:“接下来,你们会分别被我放到两个地域,只有向前走直到接近死亡,再在这样的绝境之下回到这里,就是你们任务内容的全部。不要抱着侥幸,会我给下了你们限制。”

气与试炼。

这一切的话语都似开玩笑一般。

倘若将李剑离与陈小虎分开,两人皆以独自行动的方式。这样定是不会有什么安全的保护。

那就是说如果没有在所谓接近死的悬崖边上停下,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万丈深渊。就算如此也要在这精疲力尽的情况下面对所剩的危险回过来。

来不及细细规划,就在两人还在思考的时候。

头部传来的微微吃痛的打击。

紧接着就是一片模糊,便就只剩下渐渐垂落的光景。 第16章 刀客 多日的困顿缠住了李剑离的身体,突如其来的昏厥倒是让这样的困顿总算占住了主导地位。

直到意识开始享受起这样的美好的时候。

与此同时,意识也敲醒了李剑离的身体,带身体脱离这番困顿。

李剑离醒了。

天还蒙蒙亮,经过一夜的沉寂。早日的露水压下了焦热的温度,让此刻的温度带上了那么几丝潮湿闷热。

李剑离也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对周边信息进行一个收集并对周边情形进行分析。

此处他身处一小片丛林之中,

除去对其他外部形势的未知,这一片目前说来还算安全。

可一般现状维持的越久,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也随之提高。

此时的他也不知道已经睡了多久,最重要的是要抓紧着手相关事项。

在狼的这几个月以来的训练下,李剑离与陈小虎渐渐变成了两条只知道任务与奖励的猎狗。

无论何时,对于他俩。任务都成为了他们首要考虑的东西。

不知不觉之中让他们对于任务有了一份依赖的情绪。相信只要通过狼在任务里面的提示与暗示,甚至只是朝着任务方向进行。一定会给他们开出一条生路。

虽然李剑离极力克制着这种情绪,但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可以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游戏里,只有狼先前的话成了唯一的抓手。

要的是他们掌握练气,有能够绝地求生。

似乎由此看来两者存在这某些因果关系。

可也不知道是否掌握了练气才能绝地求生,还是在这死亡途中才能掌握练气。

狼并未给出相关的解释。

又或者说,这两类东西本就是两个不同方面的任务。

“很烦啊!”

李剑离抓着手开始运起气来。所谓的气按她所说,只是人身体的根本,是本来存在的东西。

一时李剑离屏住呼吸,幻想着有一团气捂在胸口之中。痴傻地向前挥出一拳。

虽有些许的破空声,但这也是李剑离平常就能办到的。

果然是不行的吗?他就这么想着。

可濒死对于他来说已经有过几次,也没找到与气的关联。

那剩下的藏在话里的,会是这条被选出拼死奋斗的路吗?

虽然只是猜测,但目前李剑离也要走出这暂时的保护区看看外界,寻求食物与下一个住所了。

就这样仗着剑就往丛林外踏去,来到一方山坡上,微风席卷过片片草地。一时的狂野击碎了心中的种种不快,自由之翼附在每个人的身后,从而越过了万丈深渊。

这便是自然之力,无论是多么艰苦难熬的日子,无论有着多么残酷的斗杀,都化作了人间的一声叹息。归还给人的是一个清风般的灵魂。

李剑离缓缓坐了下来,坐在这一小小的土坡上,任性地享受起风的气息。

他将剑插入松软的土地里,用手轻抚着大地。

我见青山多抚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既是问道,也是问心。

一时的投入让他痴迷,也不由地让他思考,将他拉了回来。

自问道:这是否是狼所说的气呢?

李剑离对着自己摇了摇头,这不过是久违地会见了一位故友,看到了这世界心中的自己。

饥饿还是抓住了李剑离的所有,让他又站起身子来。决定去找一些猎物。

这方天地或许永远贪婪,永远饥渴。但却永远吃不完这万千尸体。

……

繁星点点,一处乱战者的营地此时灯火通明。开启了一场酒与肉的盛宴。

“听说了吗?最近出现了一匹特别的狗。”

“不是说是用剑的?连续斩了好几个我们的人,不是上面都出搜查队来清扫了吗?你也有兴趣?”

“有什么兴趣?狗不都还是狗。靠着暗算偷袭杀几个人也很正常。我可是要和北梁那群刽子手决生死的男人。岂能抽空去杀这样的狗?”

旁边的人也一边赔笑,一边端着酒附和道。

而酒吧柜台上,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皮肤黝黑的少年继续喝着闷酒。在他身旁摆放着一把巨刀,以及两颗鲜血染满的人头。

旁边的酒保一边擦着酒杯,一边打笑道:“这次怎么被发配到我们这种边缘地带来了?我的天才少年。”

少年吐出一口酒气,朝着酒保笑道:“这不是想念你的酒了?”

“少来,你可有两三年没回来看看了,这次会是专门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伙计的?”

“嗯。确实是想看看你们了。但的确也是被罚下来的。闯了点祸。刚好这边这几个月乱子有点多,我又是本地人,也就被发配过来了。”

酒保看着少年,突然严肃道:“你可要给我好好干,当初我们一批人中也就你有出息,混出了头,可不要又滚回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听到没有?久歌!”

墨久歌笑了笑,回应道:“听到了。真是一点小过错,我以后保证不会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酒保闻言脸上也轻松了一些,继续聊着:“你跟我说说城里的事?”

“…”

而数隔十几里外的树丛中,李剑离正在清扫着战利品。

在十几天来躲藏于暗处的他已经开始习惯于这种狩猎的生活节奏。也对这方面有了些许的经验。

在这每个区域里都受着同一组织的不同人士看守。而这每个区域也有相应的一些特产。比如这个地方产山楂条,那个地方产橘子饼。不同地方的地域影响着这些乱战者身上携带着什么。

或许是这个朝代国家的繁荣,让大多数人死前都能带上了自己一生的象征。有的是家族的传承,有的是故乡的特色,还有的是所爱之人的纪念品。无论是何物,都显示着这个人所背负的荣耀的一生。

可惜的是这吗,有些时候还能看到一个城出来的人,又或是一个村出来的人,甚至更有时候出现兄弟姐妹的关系。让一片地域里,每个人所带的东西带上了一些相似性。

竟忽然有点像狩猎,每一片猎区的猎物都有着自己的习性和同一的进化趋向。

而这一世间,对于这样的收尸者来说无疑是另一种猎场。

这些人纷纷用死物证明着自己活过。而收尸者将不同猎区的特色持有物归类。

这样的思考是毫无人性的,也难怪狼在之前强调着这是死物。毕竟就算连李剑离这样感情淡薄的人,收拾起这些物资也难免会有心情波动。

这边区域后的人应该出生于一个用刀的城市,吃的大多都是牛羊肉多一点。

这些刀应该有些名气,毕竟比上李剑离所用的剑的质量好上太多。但就如此也没有什么太过于值得特别保留下的东西。终究是平民的地带。

他还要往前走,这里只是他的一个过渡区。

就当李剑离收拾好东西准备向前走去的时候,一把军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来人略带阴沉沙哑的声音先是警告着正欲反抗的李剑离。后在李剑离的身上清找着有用的东西。

“新来的家伙?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猎场。”身后的人将李剑离放开,任由其自由活动起来。

也只是一瞬间,李剑离也直接以战斗姿态直面于来人。

“沉默?不说话?不打算说两句为自己辩解一番,好让我放过你?”

“我可没那么多心思供你一时玩乐。要杀我来就便是。”

只见持刀之人,踏步而来,将李剑离正欲格挡的剑直接打碎。

嘲讽道:“不是我以你玩乐,而是没实力就该被人玩乐。要生要死,全凭我说了算。或者说你现在自尽试试。”

闻言,李剑离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你看?你都不愿去自尽表示一下你的骨气与骄傲。又怎么不成为我的玩具呢?”

缓缓地,持刀人从黑暗里走出,走进了月光里面。

那是一双疲倦的眼睛,有着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但那样异常的瞳孔激起这张脸巨大的变化。让他不再显得是该有的疲倦,而有了一种精神的亢奋。而在疲倦里的亢奋更显得他癫狂。毫不掩盖这是个疯子的事实。

看着李剑离缓缓地收起了那副痴笑的表情,将脸严肃地崩起,却带不走曾经一直痴笑后留下的面部肌肉。让他的脸显得严肃又僵硬。

“虽然你是碰巧路过,可这世人谁又不是无辜的呢?你说对吧?”

一个抬手,将刀持在身前。然后是忽然的一个放手,就在这刀悬在半空的瞬间,将刀推入了李剑离的腰间。

“我要你帮我去试一个人。” 第17章 用刀的高手 一夜的细雨还不肯走,留下了片片烟雨的山景。

当那把刀深入李剑离的腹部时候,连痛都没来得及感知便已昏迷过去。

直至眼前此人的身影,以及一个及其简洁的小屋。

这样的小屋或许同洞穴里的小屋没什么区别,但每一样东西都能体现出原主人的用力。像是用尽全力将东西一个个安排好了的。

它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则,或者说是这个屋子主人的恶趣味。

“醒了啊?怎么说身体有什么异常吗?”来人讲出关心的话语,询问着李剑离的情况。

李剑离听此,开始摸索着昏迷前迷迷糊糊所记得的伤口的位置,但现如今已经完好无损了。

“我不是记得你一刀插入了我的腰部吗?”李剑离带着疑问问着。

而来人一拳朝着李剑离脸上挥去,近乎是被此甩飞出去。

但就算就此还连声道着歉:“抱歉抱歉!我是没想着要打你的。但我不打你,又显得不好意思,不太符合我的形象啊!所以说实在是抱歉,为了我就忍一忍吧!”

“真是一个疯子。”

疯子并未就对李剑离说了抱歉,而感到抱歉。对着李剑离便是连连挥拳。

一拳又一拳连发而出。

而拳中有那么一些好手,能以自己全身重量加在这一拳之上的本事。

而这个疯子却有着能将拳打在一人身上一点从而传到其他地方的本事。

仅仅几拳,并未让李剑离感到些许痛,而是打得李剑离浑身不受控制,就像一个陀螺一样被鞭打着停不下来。

就连基本的防护也不从人意。

“所以,我问你,有什么感觉吗?在我将刀刺向你之后。”

直到这时,那全身的疼痛才挥发出来。

李剑离也只能向这疯子服输,抽着几口气,答复到:“刺入的瞬间就昏迷过去了。没有什么感觉。”

而这疯子听到此种回答,靠着一旁的木杆上,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腿上,抚摸着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一边嘴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一边还点着头。

疯子坦白地对李剑离说道:“我的拳法,我的刀法,或者可以说是我的所有招数都能通过你的骨骼的自然卸力或是对力的自然传递,从而影响到其他的地方。”

疯子讲到这里时,露出一脸兴奋对李剑离叫着:“这真是无与伦比的力量啊!可惜虽然是将力传递到另一个地方,但并不能将所有力都带着。如果是拳还好,但如果是刀的话,可会把我的玩具弄坏的啊!”

他越讲越兴奋,不由地在房间里转起圈来。

“就在我对这些玩具感到难过的时候,仇人也追了过来。为我献上了一份大礼——气。而那把刀就是我为你注入的气。”

李剑离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些莫名其妙。就算是给他注入了气又又什么用呢?

他凭着意志想要找出那把刀,并且将其唤醒。

突然,一阵黑光在身前乍起。一把灵巧的黑色短刀出现在李剑离面前。并非有形,或可见,只是一种感觉,能“看到”这一把黑色短刀。

这把刀不属于她,而是属于眼前这个疯子的。

李剑离这么想着。

但疯子驳回了他的想法:“这把刀可以说是生自于我,但我却不能像打入你身体的气一样能控制些它。它更像寄存于体内无形的外物。”

疯子语气加重:“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它是怎样的东西。所以我要你去杀了那个侦杀队的人,只要你杀了他,我就让你走,否则我来杀了你。”

说完话,这个疯子熬了一壶茶后,才终于离开。

李剑离思索着那番话,所言许多,根据他所言的情态,句句不似有假。而临走时那种不可置疑的语气,李剑离也不敢质疑。

似乎杀掉那所谓的侦杀队的人算是唯一条路。

……

李剑离在近几日的摸索下,也算对这把刀有了几分掌握。也对这侦杀队的信息有了些了解。考虑到疯子的作为,这侦杀队的人也一定掌握了气的用法。

虽然无法调用自身的气,但这团黑色刀气可以说是完全受李剑离的摆布。

可以摸清的是两个方面,一是:这团黑色刀气可以能作为武器一般供他使用。

二是:这团黑气就如同一只小狗一样,可以吸取自身体内的气养它的气。

而这两点在李剑离看来都不足以击败着侦杀队的人。

和狼所布置的任务一样,都似乎是要他死的路。

在他看来两个答案都指向一个先死而后生。又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生的理由。

这简直成了一场赌局,而赌资就是他的生命。

就在他还在犹豫之时,幸运的是他可以不用再犹豫了。

不幸的是就如他所料,是个完全打不过的对手。

墨九歌一边用手上布带擦拭着刀上的血迹,一边平静地看着李剑离。

就算是不用气,墨九歌的一刀完全不是李剑离这一剑所能抵抗的住的。

那种血气如泉涌的暴力,在举起刀的那一刻就将李剑离的剑压下。

只有极度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的人在能挥出这样的人刀技。

也在这时,李剑离才终于放弃了手中的那把剑,将那把漆黑刀气唤出。

在这五天间,李剑离任由这把刀侵蚀着自身的真气。也是因此这把刀也得以比之前显得更加漆黑,这刀身也显得宽广许多。

墨九歌看着李剑离祭出的黑色刀气也未改脸上的轻视,依旧持着手上这一巨刀,前以应敌。

李剑离从未学过什么刀技,但老实说也没有什么剑技,所学的不过是怎么用一样武器。

而此前的武器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铁棍。

直至于此,站在生死面前,那些世人所教给他的生死都让他忘了个一干二净,也是这时他才会用了这把刀。

正当墨九歌奔袭过来,举起巨刀一刀劈下。而李剑离也直接效仿墨九歌的姿势,来了一个对轰。

随着李剑离的变化,从举起黑刀想要对轰再到真正开始两方刀刃相持时。墨九歌从轻视到正视,态度的转换也只用了这刀刃相接的一瞬。让墨九歌将李剑离直接判定为刀法高手。

的确,每一把武器都有每一把武器的用法。这是李剑离第一次将自己压到那种可以窥见万物的状态去看自己的武器。也是这一刻李剑离才从自己先前用剑的错误里醒悟出来。

只是一瞬间,李剑离在脑海里抓住了一刀的机会。一个瞬身越到墨九歌身前,一击挥砍。

墨九歌便身首异处。

但很可惜当李剑离以这样绝佳的一击收尾后。

墨九歌却出奇地挡了下来。

只见墨九歌仗着巨剑倚靠在身侧,手因为紧握着巨剑已经留下了血印,顿时皮绽肉开。而胳膊也受到了李剑离的砍击。

墨九歌的确作为一名巨刀使用者是不合格的,但作为一名肉身搏斗者,却是绰绰有余。

只见墨九歌将巨刀插入泥土中,双手不紧不慢得绑上带有血迹的布条。

“我会慢慢地,循序渐进地将你的一切都打开,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第18章 拳与刀 一股淡墨色的气开始围绕着墨九歌流动,紧接着缠绕住墨九歌全身。

墨九歌,南秦边境人士,因为种种原因被流放于此深渊。此后游走于光与暗之间,因此被称之为摆渡人。

但所谓摆渡人也不过是回不去人间的野狗。而朝廷也因为需要这些野狗来辅助这个巨大区域,所以将其留下来了。

可墨九歌不想一辈子做一个摆渡人,五岁习武,八岁就在这死人堆里爬行,十二岁入选侦杀队,今年十五。

也是到这里,墨九歌真气一出,李剑离或许才能得以看见墨九歌的一二。

横拉,便是一记冲拳,哪怕是手持刀刃,李剑离也无从下手。让他想到的唯一想法是以血换血。他相信铁硬过这些血肉。

但竟是接触的一瞬间,所留下的仅仅是浅浅的伤疤。

而墨九歌更快的速度让他的拳击能得以抢下更多的优势。一拳一拳打击在李剑离的面部,腹部。

吃痛,呕血。

再到最后一个向上的升龙拳,没有任何能用刀的机会,直接重重砸在地面上。

灰尘散去,只剩李剑离口吐鲜血,瘫坐在地上。

此刻身体的力量已经开始流失,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墨九歌也将他摆成一副跪姿,拿起插入地面上的巨刀,正欲将其头颅砍下时。

这时一条手臂抓住了那把巨刀,拖着李剑离从而站了起来。

“这是?”无论是远处的疯子,还是面前的墨九歌都对着李剑离此时的样子感到疑惑且陌生。

随着李剑离支起身子来,整人似后仰一般,双脚又强撑住向后的重力。直到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随后的是一击快刀向墨九歌砸来。

见此,墨九歌还是如之前一样往身前一挡,遮住大部分能进攻的位置,想要削减李剑离的伤害。

但这一次李剑离并未绕过墨九歌的巨刀,而是选择了重重地打在上面。

肌肉近乎是一种抽动,在发力与不发力的极限来回徘徊。

砰!砰!砰!

连斩三下,近乎将墨九歌整个身子打压下去。

两极反转。

李剑离一手垂落,一手举着刀,站立地看着脚边的墨九歌。

这一记是那时狼人所掌握的三连击。虽然并非是由他掌握使出,但是他也通过身体的控制,将这一记配合完成,使之达到了极限。

近乎发挥了将近三倍,或将近四倍的力量。

李剑离抽着气,只能将字一个又一个地吐出:“你……我并非是……仇恨所致的你死我活。我们无非都是互相的猎物与猎人。”

“你是想求我放了你?”墨九歌推着刀又再一次站立了起来。

“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俩不过是互相的试探。在我俩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等着我们两败俱伤。”

“你就算不是受他指使,也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在他的手上。你我何必互相藏招,倒是消耗了我俩体力。不如你用全力,胜我我由你杀,输我就死在我拳下。如何?”

李剑离所要的不是输赢,此刻的他面临两难的绝境。就算全力以战,胜过也无法得以存活。而逃跑也敌不过那疯子。

所谓鹊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如今的局面可不是如此,而是更像他与这用刀之人互相藏招。

与用刀之人不同的是他所使出的招,却是为了疯子的藏招,而他就是疯子出的招。

所以在墨九歌看来,放走李剑离,的确是放虎归山。

此刻进退维谷,真仅有死路一条?

思考片刻,李剑离把刀收起,投降了。

他决定放慢点,越长的时间代表越多的机会。

“投降?想做渔翁见我和他斗出你的机会?你就没想过我不管他直接杀了你这狗吗?”

“我刚刚那三连刀,有你想知道的东西。我生死不过你一念之间,你不会想现在杀我的。”

墨九歌眼睛闪过一丝异彩,的确刚才那三连刀的确让他惊艳,有太多可以去探究的东西。这将对于他是一大笔财富。

“的确,无论是你的那突然爆发的三连刀,还是那道不属于你的刀气都有极高的价值。”

“所以。”

“我接受你的投降。我会帮你杀了他。”

但随后接踵而至的是墨九歌一个瞬身将一把小刀插入李剑离的腰部的一刀。

“当然,我也不会给你留做渔翁的机会。”

一旁的树丛,疯子拍着手,扒拉着丛叶,从中踏出。

“很抱歉是我失算了,要不小弟弟你放过他。我也放你一马?”

墨九歌只身扶着巨刀,心中默念着一段咒语。抬眼死盯着眼前的疯子。

晃了晃头,挑衅道:“不如来试一试?反正是迟早要杀你的。”

关于疯子,李剑离还是有些了解,那是一种能将气打入别人身体的能力。又或者说能在所有东西之间跳跃的能力

而另一人,他倒是不清楚。经过刚刚的对垒,又有拳,又带刀。与他之战几乎不漏一点马脚。

此番交战对于他俩互相之间倒是公平了。

虽说他已是身负重伤,可局面却打开了,他期望着这侦杀队的人和这个疯子能打个有来有回,这样才能给他创造机会。

随着墨九歌的准备,疯子也掐着手指盘算着。

“这疯子不该动手吗?这对他来说应该算个机会,却等着墨九歌先上,胸有成竹?”

当墨九歌准备结束,缓慢地奔走起来,渐渐加速冲向疯子。

接着在靠近疯子的近点,一击轰拳朝疯子打去。这过于慢的速度在要打在疯子身上时被疯子探身扭过。

又一击拳顺势击打在墨九歌的面门,不重却将墨九歌打退几米外去。要想对疯子造成有效伤害确实有些困难了,毕竟只要被轻轻一打你的势与站位都将陷入不利。

但由此一击,墨九歌的速度倒是比之前要快了。

一种的拳法吗?大概是以一种慢速挤压气的流动,从而逐渐加速的拳法。李剑离虽然还不会用气,但看墨九歌的战斗方式还是有了些猜测。

如果这样的话,疯子的一拳应该会将其内部的气扰乱,但为何没了什么动静?

疯子又是要去一套连打,拳拳到肉,没有血流出,伤害却钉在了墨九歌的肉体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墨九歌更为疯狂的进攻,越战越勇,甚至连最初疯子最初的效果都起不到了。

这时疯子才算反应过来:“你将我的攻击吃了?”

墨九歌垂着头,邪邪一笑:“真是不巧,如果是别人遇到你或许还算棘手,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内到外迸发出来,甚至在墨九歌身旁裹成一套厚厚的盔甲。一拳下去,打得疯子整个人都凹陷下去。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甚至是肉体强度都远远高出他们二人一个档次。这就是侦杀队的实力吗?

更让人无法明白的是这个人气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又是怎能做到能吃下所有攻击却让自己先强大起来的。

这不仅是李剑离想不通,也是场上疯子所想不通的。

此刻的疯子没有以往那么疯癫了,不再瞪着那血红的眼珠。再如此危机时刻,反倒能冷静思考吗?

无法看透的拳法,硬实力的碾压。

李剑离却在这细枝末节里抓住一点留下的破局之法。

他直勾勾地审视这二人,评估着各自的实力。不断发出一个疑问,什么时候将是他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的最佳时机。

把这疯子能够领悟的时间算上,还能撑下去的时间也要考虑,以及在这之后是否能够打过他俩的实力。

李剑离盘坐下来,等待着一个时机,他将翻转整个棋盘。

是他们之间的战斗。

也是他与他们的倾斜的天平。

但有一点是他知道的,这两人的确是天生克星。

第19章 天生克星 就在数十个呼吸之间,重拳频频施压,挤压蹂躏着疯子仅有的生存空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逃跑的地方了。这只小老鼠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瞧瞧那疯子的模样,也没有了以往的神气。用不了几招,一具尸体将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疯子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巨兽,野蛮又残暴。而他却像一只丧家之犬,只能用祈祷的眼神望着李剑离。那份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一种同情,似乎央求着李剑离出手,此时的他们已经算是同命之人。再过不久被四分五裂的人就将是他了。

李剑离漠然收回了目光,在这炎日之中,还有被收回的是他的身体。趋向黑暗,他将自己的身子又向里紧缩了一些。

而他的那颗心脏没有规律地跳动着,此刻他比场上的疯子还要格外紧张。他用着疯子的生命力在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疯子会站不起来,但他选择了默声。

一个废物,怯弱者常有的姿态,祈祷着,盼望着上面的施舍。

墨九歌顺着疯子的目光一同看去,见到一副这样的模样,不禁嗤笑:“怎么你还期待着那个小羊羔救你?”

疯子收回了目光,正视着墨九歌的双眼:“怎么你就不能让我有些期待?”

“那你这一句话还是跟主神说去吧!”

一个强而有力的冲拳直接往疯子的身躯冲去,一个黑影被甩出,接着一个巨坑落下,随后是层层爆炸,炸出阵阵尘烟。

这一记冲拳的确让李剑离根本无法预料到,还没到李剑离说出来时,疯子死亡的钟声已经敲响。而墨九歌以完美的一击结束了这一场战斗。

是墨九歌赢了,没有任何的回手之力。

但待层层浓烟散去,留下疯子身影依旧直立。

就算还活着,可对于墨九歌来说,不过是一个待宰割的人头而已。

紧接着又是一个冲拳朝着疯子砸去。简直可以忽视掉任何诡计。只要冲拳!冲拳!冲拳!

但出人意料的事情来了。

疯子轻轻握住了墨九歌的拳头,接触的一瞬间身周四围都是碎石激起。

缓缓地将他的脑袋伸到墨九歌耳边述说着:“第一,这招叫化劲。与你将我对你的打击吸收到体内不同,它是将力分散到四周化掉。这是我站到这里的原因。”

“其次……”吹出一阵凉意。

接着疯子手微微一扭,将墨九歌的手臂推动,接着双手一拧。霎时,墨九歌的身体腾飞到空中,四肢骨头竟在一刻纷纷扭曲。最后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其次,当外力打在你身体里时,你的确可以将它吸收,无论我怎样的攻击我都没解。但如果外力挟持着你走,也就是说在我第一次打你时,你无法卸下那份力而因此被击飞时,就给出了我答案。只要带着你飞,带着你旋转,想必你身体也会转起来吧。”

疯子看着缩成一团的墨九歌只剩下了肉体肌肉的颤动是如此的可笑。

“真是让我想到了一句故人的话,可惜遇到的人是我。”

疯子抚摸着墨九歌的身体,就像擒着一只无骨的猫一样。逗着,取乐着。

逗猫的活动也必须要结束,因为还有个人必须要处理了。

李剑离站了起来,挑了挑眉,这是第一次从外面的世界逃出来的灵魂。想着的都是此刻自己的东西。

一袭布衣,那是疯子。有那么些破烂,有那么些补丁,那是粗糙的平整干净。可就算这么粗糙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有那么些飘逸。仔细看着他,那平白的疯癫里有那么几丝儒雅,谦卑。这样的疯子崇敬的人该是这天地吧?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再能将他的头按下了,也是因为只有崇尚天地,也才得已疯狂,得已这样的天才。

疯子瞧着李剑离盯着自己,竟然生出别去打扰他的想法。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感情。任由让他看着,就像自己看着这世界一般。

突然疯子微微一笑,既不猖狂,也不疯癫。如一阵风卷过一身,留下一个偏执的少年。

当然这一切,最后都坠于李剑离深深的脑海中,一个小小的梦。

尘土卷起,半个人影消散在其中。

再见风起之时,李剑离一刀指向疯子,一脚踩爆墨九歌的头。

就算是疯子的脸上也一时完全控制不住表情,撕扯着面部。

李剑离杀了墨九歌,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更何况这个人还将刀指向了他。很难想象那个懦夫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时的怒不可遏,让他升起全身的力量一拳朝着李剑离袭来,紧接着的是重重尖刺从地中纷纷向李剑离袭来。此招是他在与墨九歌对打时不曾用过的。

瞬间的地浪卷向李剑离,将整个人身吞没。无数尖刺扎入李剑离的体内甚至贴合。

可就这土球中,他依旧划起刀浪,切开土刺,加速飞奔而来。

一刀而过,也是一拳而过。

李剑离拿刀的右手被直接掰断,但一刀即中,插入了疯子的腹部。

一次。

两次。

三次。

……

虽然疯子已是残躯,但是李剑离最后也只能去换命。

或许墨九歌的冲拳的确很强,又或许疯子的隔山打牛也的确逆天。可是赢家却是一个什么都没用上的凡人。

就像一条巨龙被一个拿木剑的小孩给收拾了。

但他们并不是巨龙,而李剑离也并不是小孩。

李剑离俯下身子闭上了疯子的眼睛。至于墨九歌,他同样也如尊重疯子一样尊重他,也渴望这么一个敌手。但他必须保证墨九歌的死,很是可惜。

随后他的右手里爬出一只小小的魂虫,吃掉了两人一些还没有消散的气以及还没有腐烂的肉体。

这只魂虫就像狼临走之前告诉他的一样,将一部分身体化作它的饲养场,通过喂养他者的气与肉体生存与成长,同时又通过他自身的意念来驱动它。从而应用那些他吃过的气与肉体的能力。

虽然是这样说,但许多东西都没有真正的依据,大多都是经由他们的推论。就像它的危害却从未在狼的嘴里提起。

如今在许多李剑离受伤的地方都已经出现尸化的痕迹,它以极快的速度修复那些曾经的伤口。

生与死在李剑离身体里共存,他们共同修复着李剑离的身体,都强势地抢占着身体的地盘。

虽然目前还一片祥和,但就李剑离而想,倘若死亡占满了全身,那么他跟那狼人也就差不多了。

以后还好应该可以通过强化肉体来克制住这种死亡的气息,而如今死亡的气息占据上风,他也能够利用这份强大的能力,以死的风走向生的道路。

见魂虫渐渐回复了平静,用作于养料和修复的气与肉体大概已经足够了。

又到了李剑离最喜欢清扫战利品的时间。

侦杀队的令牌,墨九歌的巨刀,三柄短刀,还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消散,那些东西应该需要用气去维持供养,但很可惜这种完全没有灵智的东西不会主动吸取李剑离的气,也就完全无法提供气,只能任其消散。

没有太多的东西能够张罗,只好将一些物品存在之前疯子居住的小屋。甚至是那柄巨刀李剑离也有些嫌烦,也一同放在了小屋里。

那时疯子的愤怒惊讶不是没有来由的,就算连这样疯的疯子也没有杀了墨九歌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

墨九歌出于侦杀队,但凡在这片区域内杀了侦杀队的人,无论有任何理由,都只会陷入侦杀队无休止的追杀。

在这许多年来,虽然还是有不少侦杀队的人葬身于此,但也一定程度上保障了不少侦杀队的安全,更让侦杀队荣获死神的名号。在这样的死神面前,只有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那时的李剑离没得选,为了活下来,哪怕是暂时的活下来,也是他必须要选择的路。

第20章 渡江 清晨雨后的尘露沾染上这片大地,为昨日逝去的东西献上一些祝福,好让他们尽早地离去。

那里有一个女人坐在无头尸体的旁边。小手轻轻一握,用掌心轻抚着那双满是茧子的手,那是她最能够最能够好好感知他的地方,企图再去多留他一会儿。

想起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仔仔细细去看过他了,想起那天晚上摇曳的灯火未能将他照明,想起最初他要自己一人走的那天。她还是忍不住流泪。

墨九歌,一个李剑离还没有来得及记住的人。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听着路人谈论起,这一个手持巨刀,却还没来得及用刀就死去的少年,是带着怎样的一张脸,有着怎样的性格,将能有着怎样的人生。

可这一切都存在于他日雨雾的窃窃私语之中。

奔走,青阳,埋落。

封上一卷旧羊皮书,送上今人喜怒哀乐。在记住时忘记,直至完事休。

但好在还能等一场雨,哪怕不在今天,不在明天,但总能有一场雨为他而下,才算有一个好。

这样的时间既宁静又深哀,直至那个男人来了,才稍微歇息了一番。

男人一脸胡茬,疲惫如一架马车被这个男人拖拉在后面,究极的疲惫如灰色的光让人想到死亡。可极其澎湃的心却又将身子支起,甚至得以能够不再具有活力,而像一个雕像一般活动着。那是被千锤万打所打造的,那是被最热烈的熔岩所铸就的。

一个活人。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男人试图重复着轻柔的话语想让女人能够真切听清。

“……”

雨还在下,却也少了那么些烦闷,单单就只是雨了。

静悄悄的树林间,一行车队停留。车队上支着一幡旗,白色的底上印着一个大大的侦字。是侦杀队的旗帜,车队中没留一人看守,都早早分散出去休息了。不说车里本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单单侦杀队的名号就止住了九成的人。

可车队中摆放着疯子的尸首却止不住。随着午夜的降临,黑与静能遮盖下一切。更何况这只是轻轻的敲打声。

从敲打到跳动,直到阵阵的跳动带起全身的肌肉,直到每一块肌肉都拥有了这份跳动。一双眼睛从黑暗中缓缓张开。

疯子还活着。

活的却很不是时候,倘若再晚个几天估计就能被抛尸荒野,到时候也能没个踪影。

如今最好是找一团火将车队烧个精光,能嫁祸一下。但这万事都会留下踪迹,小小一点却也能有枝叶在黑暗中探出。

毕竟人世间很简单,要么绝对的强大能让他物给你让道,要么就让这命运做弄于股掌之间。

疯子一个不被约束的人却可笑地被命运作弄着。

可同他相似的人还有很多,其中李剑离就是其中一个。这个空洞的人怎能称得上强大。

在这所谓强中之强不外乎是一个人的心。单单是生死可左右不了一点的。只有得到过欲望之王晚宴

的邀约,品尝过权利之巅和平凡之谷的毒药,能够杀掉自己,杀掉眼前这个世界的人才能获得的真心。

拥有真心才能摆脱命运。

疯子没有,墨九歌没有,李剑离更不会有。在这真心之前,李剑离甚至没有真正的活着。他没有的是活着这个怪物最巅峰的形态——欲望。

李剑离擦着从洞穴里带出的剑。在经过前一夜的生死之战后,那颗曾经沸腾的心慢慢暗淡下来,剩下烈火燃过留下的黑影。大脑在极度压抑下所呈现出一种无所事事,让他变成了一个求死者,让他将死亡捧上了神坛。

所有都不过一死,是他所看到的。

虽然这条狗在心中狂叫着,但是这么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却没有忘掉。

理智却又疯狂,一个遥远的目标定在了李剑离的前方。倘若对于他这样的鹰犬,最为危险的就是脱离苟活之地去往南方和北方,那么进到南方与北方的国度或许能成为狼和他自己认为的允死之地。

但这不过是把那条狗安慰下来的策略,让他的情欲被更宏伟的死亡止住。为了这样的死他止住了饥饿,暂时地活下去。

总算这样,理智才开始运转。

李剑离想着自己的处境,分析着。

首先,他昨夜杀的不是别人而是侦杀队的人。虽然对于侦杀队没有具体的了解,但是单凭疯子的表现便也能知其一二。

就目前的环境若是要抓自己仅仅是出派一个小队甚至一个人就足够了。一个抓人,一个躲,无论怎么看都是他陷入被动。敌人可以一直躲藏起来,而他可不会一直没有破绽。就算这个破绽没抓住也一定会有下一个。

可无论这些,李剑离很快做出了决断。

那就往深处走吧,越是这样越能有逃脱的机会。

但那些是他不清楚的吗?

这样更多的机会永远在于局部,从大局上来看只会陷的越来越深。将成为这死局中的死局。

……

残破的古城留下了七月翩翩起舞的柳枝,再往前走去就要跨过这道山峡,越过自然留给小人们的屏障。进到真正的死地——枯海走廊。

而这所谓死地的死前门关也生的有趣,刚好是前朝古城因山地水流变化陷在了这飞地之中,竟在半山坡留住了这个城的残骸。随着山的起伏,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人斜了还是这山斜了。

特有的几处飞崖隔断了与其他地方的相连,让不同势力的人士都能在这鬼门关前休息一下。少见地能看到乱战者与鹰犬们相互仔细观察没了斗争。

李剑离斜斜地靠在一处残壁观望着附近的事态。只有踏出这片江水才算进得去鬼门关。说是危险,可有着李剑离同样想法的人可不少。

一粗俗男子推着一块树干朝着对岸冲去。只是刚刚一亮相无论是鹰犬们还是乱斗者都齐齐试着暗招,将箭支射向男子。虽说对这人没什么伤害,但这么一闹却有点像是凑个热闹,在这里这是特有的一种掌声。

很快顺着坡下到了岸边,也是路真正开始的地方。

男子用手将插在木头上的箭支扫落,抱着木头往彼岸游去。

若仅仅是渡河,能有个什么看头?李剑离不禁想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凑了上来,只是瞬间刀刃相接。

已是李剑离所出的极快的一击,甚至将手都拉到颤抖,却能被来人轻易地弹开。

一个瘦高的男子落在李剑离面前,身高虽然高大可脸上与身体却带着一股虚气。手腕一折,持着剑,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还没发声,脸上便带上了笑意。

“诶,小兄弟何必动火呢?我是看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来问个好。”

“找我有何事?”李剑离对此来人丝毫不感兴趣,只想早点将其打发走。

“你看你,一眼就知道是生人,这里可不适合打架,此处地基偏薄,原本就是一代代古城一城城倒下来所构成了几个暂时的楼台。要是一用力,底下地基一滑可就没地方去了!”

这病怏怏的男子转而轻笑着,娘娘腔地说着:“我找你嘛。也就寻个热闹。”

“现在这个世道还有寻个热闹一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兄弟是得罪了侦杀队的人吧?”

“是要挟我?”闻此,李剑离眼神一凝,杀机在瞬间涌动。

“不会不会,你来这古城门关都是我们的朋友。当然朋友也要谈生意,只要你给的够多,哪怕是侦杀队的人我们也能保你稳当。可若是侦杀队的朋友找起,我们可不好说话唉……”

“又是正,又是邪。两头的好处都能吃,这样的组织也能活得下去?”

“诶诶诶,公子可别乱说,哪有正,哪有邪,远道而来皆是客人,这正邪之间也不外乎全是生意。我们既有人,也有鬼,既是邪,也是正。但无非是大人们养的一条狗,都卖都杀怎么也算得上公平。什么大义,什么国家,不都是为了自己?”阴沉男子说到此处,先是抱着拳向远方一拜,又朝着李剑离一拱手,表情一撕,只留下严肃。伸手一递,一张印有万字的徽章。

虽然李剑离听此不由在心中轻笑着,还真是一条狗,也只有谁都不在乎的蝼蚁才吃得下两头。

但是还是对着阴沉男子一拱手,接过阴沉男子的徽章。

“你看,精彩的要来了。”阴沉男子斜着身子,朝着江面探去。

李剑离也随着朝着江中央看去。

此时那名男子携着木板游在江面的前半段。激浪不断向着男子袭来,可奇怪的是明明这江水是从东向西流,理应浪都该顺着这个方向走。可不巧的是这浪竟然不断朝着李剑离这边的岸边袭来。

与其说是江水,不如说是海。

就在李剑离还在疑惑时,一条巨鲸从江面上翻出压向了只是黑点般的男子,一头砸入了江面,掀起来层层巨浪拍向岸边,从此不再见人影。

虚弱男子轻笑出声,朝着李剑离一个抱拳:“若阁下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来我们万盟。甚至可以报出在下的名字——白有常。无论什么消息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无论是什么事都为你尽心尽力。那么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一个晃身便只留下了李剑离一人。

唯有那涛涛江水依旧翻涌。

万盟,白有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好听,到最后一言落下。反倒像是见到你的死局,来征收你最后灵魂的人。其所作所为和他们这些收尸队很像嘛。

随着风势起,阵阵呼啸从身边穿过。望着天边,已是要将他推向了前方。

第21章 无限死志 竹林间,竹叶尖,风声摇曳,似有顽猴登于其上,奔袭在丛叶中。可未见其影,只能说得了风声。

无人见处,一抹墨色掠过竹林交错的阴影间,打乱了风与竹的舞。

来人一袭白衣,朝着竹子轻轻一靠,灿烂如火,同夕阳的流光飞跃于竹林之上。

但火没有影子,他却有了影子。这让他永远成不了火了。

直到竹林深处,疾驰的风声渐渐小了。已是要走到了靠山绝壁之下没了前方。

白衣抽开一排竹枝,一个竹间小院落在了其中,墨黑色的屋檐在竹叶的绿光里显得有几分翠绿,刚刚好印入了这竹叶青之中。白色墙壁由着一块块砖块堆叠而成,那是一种令人震惊的精细。

院内一片开阔,偏左那边还落下了一副石桌,石椅。这家的主人,一袭青衣,还颇有兴趣地磨着一棋局。

白有常见此,并未让他知会,站在了一旁听从青衣男子吩咐。

许久过后,不知是在问白有常,还是在喃喃自语着。

“诶,总有那种千年难解的棋局让你赢不了。可怎么没有那种让你输不了的棋局呢?”

青衣男子用手摸着棋子,思索着,可迟迟没得到回音。

“诶,诶,诶?问你话呢?你说能有吗?”

“回殿下,属下不懂棋道。但想这棋局非剑局。这般残局一不会是两人都想输所下能成的,二不会是两人都想赢所下成的。”

青衣男子一甩衣袖,俯下身来,将一棋子落下。想了想,又斜眼看向白无常问道:“那是何故,都不想赢,又都不想输?那下的是什么棋?”

白有常噤声不语,应该是没想出什么好答案来。

沉默许久……

青衣男子见白有常不答,收了收宽带,站起身来摆弄着半空吊着的雀儿。

“说说。”

白有常向前一跪,一一向男子陈述。

“鬼门关东侧,一少年杀死了侦杀队成员。此外,还在少年身上发现了尸化,这番现象未曾有所听闻,由下面打探分析,唯有像的是魂虫。”

“魂虫?小虫子而已无妨,更重要的是他后面能挖掘的东西。世间万物珍宝之多,但真正能算得上无解的只有地下和神山。不必理会。”

“其二,目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的有两波人,一是侦杀队的人定不会放过他。二是一个跟他有关的仇敌,本来在跟侦杀队一战后死了,但根据后面来看,假死脱生了。”

“不是反目成仇?”

“不是一起做事的,应该只是之间偶然起了仇。”

“侦杀队几人?”

“一人。”

“一人吗?会不会太少了?”

那青衣男子又俯身坐在石凳上望着棋局思考起来。

“你说会不会是那只老狐狸放出来的饵,想搅一搅这潭阴水,看看其中有哪些东西正在伺机而动呢?”

……

“你知道你的死期吗?”

“只要拔出刀就能杀了所有人。”

“哪怕是侦杀队来了,也无所谓。”

“只有死。”

残梦侵蚀着李剑离的意识,将死志变得越来越浓厚。

起先李剑离还错以为是意识中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导致的,但直到后面才发现它来的突然又无处可寻。

他感受到的是整个身体本能在渴望死亡。直到慢慢牵扯住李剑离的灵魂,在这颗心上长满了藤蔓,只为他开了死亡这唯一一扇窗。让他渐渐无法呼吸,迷失了视野,再也难以自拔。

他查看着之前留下的伤口,已经随着肉体的回复与训练基本褪去了尸化的样子。可难免不说尸化不会对他的身体带来影响。

虽然死志并不只是出自于他的肉体,还有他没有欲望的灵魂。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欲望。就算那些得道高僧所谓的无欲无求也只是对于名利与肉体之间。在此之上,他们是为了更崇高的东西。

而李剑离已经真正到了无欲无求的地步了。身体与灵魂同样渴求于死亡。

虽说过鬼门关还在他心里留下了仅剩的火苗。但所谓的是为了所谓更好的死亡,这般的火苗是会被微风吹熄的。

所以他决定拿着那枚万字令牌去一试,毕竟猜它是怎样会很累的。而到了绝境一下子就都能看清。

顺着白有常之前给的方向,李剑离顺利来到了一片竹林外围。就算已是夕阳,空气和地表还是散发着一股热气,只有林间里有得片刻的凉爽。

很快见李剑离的到来,一对双胞胎从林间跳出。

两人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白色的粉末已经快要从脸上凸现出来,活活像一张面具。两姐妹都是同样的妆容,在这样的妆容下几乎完全看不明白真实的容貌。

没有带面具的原因可能就是要好好地控制面部表情来让人被其所感染。

“您好,你作为万盟的客人。我们有义务告诉你,关于你的情报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已经被别人买下。所以,请您小心。”其中一个双胞胎贴近了李剑离,用手挡住面部,轻声地朝着李剑离述说着。

说罢,两人向后连跳几步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从李剑离来时的方向,一带着连环首刀的大汉从树林之中跳出,还带来了一整队人马。

“哈哈,不愧是万盟对待所有客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公平。可是否不公平的是这傻小子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呢?对于一个连万盟是什么都不知的人来说何不是一种绝望呢?”

两姐妹也只是冷眼相待朝着李剑离一个躬身:“抱歉,但希望你能明白的是就算你没有来万盟,他也会找到你的。”

说完,两姐妹衣袖一挥朝着竹林后方隐去。只剩下李剑离与一队人马相对峙。

“这踏马彪子果然是万盟出来的,见人就跑。这下现在就只剩我们了哟?”

尽管死亡依旧折磨着李剑离,但习惯还是让他立刻摆好了战斗姿势,下意识开始寻找起应对的方法。只是刚起一个头,思绪就被强制摁住了,大脑它摆烂了。

“小子,买你的情报可不便宜哦。怎么?说说你的魂虫是不是来自地下的。”

“是。”李剑离扭头看向对方,反倒不像是被提问者,而像是一个提问者。

“谢了,那就恳请你一死,把魂虫交出来吧!”大汉手提兵刃袭了上来。

“且慢,我为你解答了你的问题。我也有一个问题也想要问你。”

“喔?有趣,那你说说。”随后,大汉眉目含笑,将目光落在了李剑离腰间挂的万字牌上说道,“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地洞的事?”

“哦,你还不知道啊?哈哈,就在上个月,一本神书流出,上面记载了地洞。从此地洞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原来如此,这下那我只得请死了。”

竹林间,一个少年从影子里抽出一把刀来。可是没有明镜能够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只希望能在这一行人的眼眸之中,看得到他的模样。

疯子的隔山打牛,喝酒少年的借力打力,狼人的锤击刀法。在这十来人的兵刃中完全没用发挥的余地。

无论是将人击退,击伤,击杀都无法阻止他们爬起来的勇气。他们毕竟都是狼犬,这些地狱的幽灵可是没有知觉的。像这样分食掉猎物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随着不断轻微骚扰带来的损失,随着猎物慢慢进入疲惫,随着这只猎物连听觉都变得不敏感。直到群狼在身上啃食也只能无能,麻木地站立。这就是群狼的盛宴。

一发说不来快,也说不上慢的刀插入李剑离的腹部。这已是他躲不下来的攻击,他的身体也已经默认了这一道伤口是他必须要接下来的东西。

从这轻微伤口再到重伤,再到所谓的致命伤。刀剑更加轻易的贯穿他的身子。直到一只恶狼觉得已经玩够了的时候,将利牙缓缓地伸向小羊的脖颈。

一剑下去,只剩下一半和一半。

“公子。”

竹林侧旁白有常在此处盯梢。那时的竹林下棋人悄悄落在了其旁。

“看样子快结束了。”白有常向那位公子汇报着。

“你说为什么神山与地洞能让人,几乎是所有人敬畏呢?”

“是因为它不在人间界不能被人所知?”

“不对,它并非是不能被人所知。与其这么说,不如说它是已知与未知的终点——无限。”

什么是无限。

它并非是你我能揣测的样貌。从来不是你想什么是无限,他就是无限的。它并非会是完全未知的,又或是我们不可见的。

甚至无限可以是一个东西,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不是东西。未知是无限,已知也是无限。

但它就算出现在我们面前,也终究会走向我们不可知。

刀与剑朝着李剑离袭来。在兵刃的拥簇下,李剑离仿佛被捧上了神坛,这世界都只能用余光去审视。

刀点三分,激浪起,遇浪而行。要破浪便是狼教给他的刀法。

再看使剑,不偏不倚,取之于中庸之道,一剑使出便如白虹贯日。分了两界。这是老师傅教他的用剑之法。

再看……

已是无法记得的无限回忆。

听说人在死去的过程中都会有无穷的悔意,那是所有肉体都会爆发强烈的求生欲。

但李剑离没有,此刻的他已经脱离了肉身,就如同一位看客盘坐在一旁的空地上。

刀将手臂扯开,剑将肠胃剥开,一把匕首插在李剑离的脸上。无所谓生命,无所谓意义,无所谓的梦。

直到看够了这场闹剧,起身想走,一阵头晕目眩将他带入了黑暗。

第22章 恐惧与痛苦 白骨带着沾染的血肉突兀出来,曾经死掉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血肉。就连那些不成形的肉块也开始沸腾,是“神”又降临到这个世间,让活着的肉块终于成了人。

一个身影从血泊里站了起来。也直到他的站起,群狼才流落出些许恐慌,窃窃私语中冒出些许冲动。

就快要有什么行动的时候,李剑离的身躯极快地从他们身旁掠过,仅仅是用手也能将他们一个个贯穿。

直到为首大汉从颤抖的狼群中走出,拍了拍身旁的几只野狼,哈哈大笑道:“果然嘛,毕竟是地洞里的东西,不能没有一些不凡吧。”

此时李剑离身上插满了还没来得及取出的刀剑,被打折的腿骨手骨也只是勉强回复,而还没来得及回复的骨头让他歪向一边,没有个人形。但就算是这样却能用纯靠肉体将人体贯穿,一个人朝着狼群中冲袭过来。

大汉见李剑离还是不停地冲袭啧了一声,舔了舔嘴巴,将群狼推到身后,把刀撇置腰间,双脚一踏,整个人几乎是飞了出去。但姿势却有一份别捏,就像是刀拿着他朝着李剑离冲去。

随着两人相近,大汉直接拿整个身子向李剑离撞去,左手一个横劈,仿佛是一把重刃只是一击就将李剑离打飞出去。

现在,随着他的靠近,才能真正看清这大汉。这大汉身高两尺,却有一副夸张的体魄。导致整个人虽然显得并不是很高,但是就远远看去是极其标准的身躯。

而那群狼狗也怕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个个都是接近大汉却又没有大汉的体魄的人,也正是因此跟大汉站在一起看上去瘦小了一圈,显得有些不入流。

只是一个照面,李剑离就像一个被抛飞的沙包直接往竹林里撞去,就算是双脚双手都极力抓着地板都无法阻止向后的冲击力,以人身轰开了一片竹林。

可不久后,李剑离依旧从尘烟里站了起来,又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见他双手已经快要贴近地板,看来是刚才那一击直接将他的脊骨干碎,终于不再有个人形。

接着,冲袭。

只用一瞬,李剑离的身影就在尘烟里消失了。混着尘烟,李剑离直接朝着大汉的左方发起了第二次突袭。

随着清脆三响砸向了大汉的大刀,大汉以一个弹反将李剑离又是抛了出去。而这次并未被轰向树林,一发重刃抢在李剑离还未停下之时,直接落下将他锤向了深坑。

他以肉体作为了自己的第二把刀,这也是一种双刀流。还是两把重刃的双刀流。

大汉抓住一个机会想要将李剑离从头到脚一剑贯穿。

但是忽然,一刀直接打出,抢到了大汉的前面。

随着力道的压制,就连李剑离小小的身躯也将大汉压制到足以跪下。在这把黑刀上不断的气息在其上涌动,直到绝对的力量将大汉彻底击沉。

就在刀快要落在大汉脖颈之时,刀与刀相接之处,一阵爆炸传来,又是尘烟四起。

那是由大汉将气体灌向刀体所发生的爆炸。

巨大的爆炸将李剑离身躯快要炸毁一半,甚至直接削去了半个脑袋。

而大汉也没有好到那去,即使对李剑离造成了更大的伤害也用出了整条手臂与刀的代价。

可就算是这样,对于这样的李剑离来说,他不由地在心里发问这样值吗?

人与非人类的战斗,不,或者说是非生物的战斗,难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像是生物之间你一拳我一拳肉体还能够阻挡片刻,而这样的非生物仅仅是一招一式就会打废你的身体。

倘若并非一击制敌,剩下的只有不可挽回的残局。

两三招之间就分了胜负。

“云被我派去干其他事了。”青衣男子缓缓从树梢滑落而下,看了看雨周围问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是旧谭帮的?”

“是的,殿下。这次是旧谭帮接下的。”

谭城——南秦朝廷下的一个由江湖人自治的城,管辖着南秦西北方向的边境。虽说这些江湖人无论由谁来看都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谭城又属于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到的地方。但在这里却有着朝廷和江湖人士共同合作创下的第一大帮——谭帮。

只从创下以来,西北边境相比其他地方宛如悠闲乡村。而这其乐融融的背后,唯独好笑的就是这谭城在这份融洽之前却本身就有一个自己谭帮。也就有了新旧谭帮之说。

旧谭帮从谭城之初而创,是一个以炼器修体的门派,逐渐在此地安下了身,有了些名头。取名谭,也不知是谭城借了谭帮的名头,还是谭帮借了谭城的名头。所以就算如今落寞也能跟天下第一大帮谭帮并为新旧谭帮。

“在这一次交易中,按道理来说这等事就算旧谭帮接了也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留给新谭帮。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接了。”

“那么说传闻的确是真的了?”雨向着青衣男子确认着。

“你说,哪是什么传闻,江湖上人人都知这旧谭帮主打一手练体炼器,又有谁不知曾经谭帮第一真意'炼骨诀'。而这魂虫要是真是书上所写,那这旧谭帮拿到不就取代了这新谭帮?拼一把也很正常嘛。”

“可这以人身炼器本就有违人道。这已是邪派,朝廷这不除之?属下实在想不明白。”

“那你说说何为人道?借万物之法见人之道是我们所走的,是朝廷走的,是正道走的。而借人之法见万物之道是他们走的。他们要了自由,选了这条路,先皇也给了他们自由,只是想染指这世间,染指这朝廷,又是先皇不准。所以废了他的基业。只是没想到那年被废掉的功夫,竟然还是给他传了下来罢了。”

“这旧谭帮如今还留着此法,不是留下了大死之罪?”

青衣男子闻言一笑:“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年先皇说了已经废了他的功法,就是废了他的功法。现如今只能说是他又重新练起来了,这是何罪之有?反倒是先帝还为他立下了凭证,说是没问题。”

随着两人聊着天,李剑离的半张脸已经快要恢复回来了,下次开始攻击也就基本看这怪物心情。

而大汉也是大臂一挥,唤出一个躲在一旁的矮子取下背后的木盒,将里面盛放的一把巨刃取出。恭恭敬敬地朝着大汉身前一跪,将刀举上头顶。

大汉取走了身下的这柄刀,虽说距离已经拉的够远,但是还是能看出它的怪异。因为已经有点太不像是刀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锋芒可见,单从工艺上来看却又是刀的工艺。这就是所谓的以人炼器。

面对身旁的矮子,大汉却不同之前那般嚣张,狂气。反而有了铁匠的沉默。那才是最好炼器的工具,仿佛就是像要这兵器同天生一般,不沾任何其他无关的气息。

“多谢叔父!”大汉取走刀,向眼前人弯下腰来。

小矮子闻言倒是露出些许不满,可既然已此,还是拍了拍大汉的臂膀说道:“做你该做的。以后还得再多练练!”

只见大汉闭眼将头昂向天空,再缓缓地张开了双眼,双手持刀。紧接着一刀划过身下矮子的身躯,直接分成了两半。

那些野狼,或许本不该管他们叫野狼,应该叫他们乱战之人。

那些世人称之为乱战之人的人见老者一死,也凑了上来,纷纷用手上的兵器,插向心脏,可身躯却保持着站立,一步步朝着大汉走来,直到尸体将大汉掩盖。

哪怕是杀人无数的雨一时也看得目瞪口呆,毕竟这旧谭帮可是官方批准的正道。

尸堆之巅,大汉的头仍旧上扬。那可如疯狗一般的李剑离却停下了犬吠,致命的杀意已经完全被释放。正要拔腿向后跑去。

只是片刻地迟疑,身后的尸堆直接爆开,果然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也是这爆炸传来的一瞬间,一个人影袭来直接抓住了李剑离的右膀,将李剑离右手整个折断,把他抛向了地面。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李剑离慢慢从黑暗里苏醒了过来,这也就意味着魂虫败了。

“醒了?”大汉看着李剑离顿时笑了出来,“倘若一直是只野狗来战的话,也未免太过无聊了吧?”

残蚀一半的身体,和之前见过但却又不一样的大汉。这已经战至中场了吗?李剑离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既然已经身体已经归还于我,想必这魂虫要么是怕了,要么是已经输了。

虽然脑子还是模糊不清,但还是选中了这隐约烟景中的细枝末节。那就是唯一条路——逃。

尽管已经是很快的速度启动,但还没来得及奔袭出去就直接被大汉擒拿在空中。

“还想逃?你没发现你已经逃过一遍了吗?”

接着将李剑离的头按在了地上摩擦,经过一段折磨后,将捏住身上的肉皮将他拎了起来。

双手已经被折断,脊骨也已经被打断,就连发声也只能靠在喉咙的涌动。

大汉将他靠着在一旁石头边,蹲下发问道:“你倒是现在还是一副无所谓,即便已经沦落成这个样子。连地狱也好过这样活着吧?”

大汉用三根手指将李剑离的前臂捏住,直接一用力将他连带着上臂的些许皮肉一起撕扯下来。

“你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虚有其表呢?又或是装作不痛让我想要杀了你吗?”

紧接着,大汉直接将李剑离右手上臂直接扯了下来。得意地等着李剑离的呐喊。

李剑离那张扭曲的脸流露出一丝不解,抽着气好奇地朝他问道:“你觉得,这样很痛苦吗?”

生是生物的本能,它同肉体的痛苦一样,这所谓肉体的痛苦本就是生物追求活着所诞生的。

越是痛苦就越想要活着,越想要活着却越是痛苦。

可若之前李剑离还会下意识地逃跑,还会畏惧这肉体的痛苦。但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无所谓了。

因为所谓的痛苦已经被死亡吃掉了。

第23章 还活着 他还没有彻底失去魂虫,魂虫在黑暗中挣扎,为了活下去,还在帮助他回复着。可李剑离却是这间黑屋子里冷眼相待这一切的孩童,他是肉体,当活着的肉侵蚀着死去的肉,渐渐地开始有一些地方已经不会恢复了。

与此同时,血肉的增长与消退,让他有了一个清醒的大脑和一副残破的身体。

李剑离望着眼前的男人,还在不停地发泄着,要将所有东西都藏在李剑离将要死去的尸体中。

男人也知道,李剑离与他并无多少仇,也谈不上什么族人朋友因他而死。这一次出行本就抱着要为他锻器的目的而来的,那些死亡在人眼里也是必然的。

他们是为了最至高的崇拜而死的。

而李剑离只是一条野狼,但只是野狼也就够了。他犯下了他的罪,可男人自己虽然没有让罪犯继续受折磨的义务,但也没有人会管这样一个罪犯的死。

也是这样的罪人再多,大汉造就的痛苦再多,也侵蚀不了他的心。因为他们都有罪。

这是大汉心中所想的事,是所谓的正道包裹了他的心。

撕裂,锤击。

正义的一拳,是他走在了正道走的正道之上。

狂乱的挥打,即使被称为暴虐也能踏上阶梯走上崇高。

剖开他的胸腔,即使是血腥,也只是对罪人的惩罚。

直到男人的汗水浸满了他的脸,抬起头仿佛是在怮哭。他是多么多么想感受他的痛苦。

直到他抚摸起自己的脸,将汗与五官往下拉去,李剑离才真正能认定他就是一个疯子。

“你说我对你的暴虐是有意义的,对吗?”

男人扶起头,将脸向李剑离凑了过去。直到双眼相对。他想从李剑离眼中看到答案,看到他的痛苦。

血水已经在李剑离眼睛里打转,深红色将那抹黑色尽力地拖向远方。另一对眼睛却是明亮,黑白分明。是阳光下的花,是云烟中的竹,是清水泛泛上的岛。

它能有一个伟大的名字,希望,活着的希望。

是希望让李剑离惊恐。

李剑离望着那双眼睛,疑惑击中了他的心。那或许就是他在入世以来所听闻过的美好的象征。而他自己却站在血里,站在了美好的对岸。

他不明白男人心中的暴虐,也不明白那为什么就是美好,为什么他做着自己正确的事却是错误的。

在这美好之上,他努力地感受,努力地去抓住自己每一条手臂,每一根手指,以至于每一根神经。可到头来有的只有痛苦,是肉体的撕裂,是衰微的气息,是活着紧闭的门。

那是谷底——一个声音从谷底传来。

大汉左手捏住李剑离头部,将他整个人拎在了半空中,右手摩擦着下巴:“当然或许暴虐只是我的虚妄罢了。”

就在大汉快要发力的时候,一只手搭落在大汉手臂上。

大汉微微一笑,朝着李剑离的肉体扫视而过。在他眼里这终究还是一团烂肉。

直接一刀插进李剑离的腹部,血从李剑离的眼睛,鼻子,嘴巴里喷涌而出,随后从大汉手指间的夹缝中流出。再缓缓一刀抽出,像一个垃圾一样将李剑离抛在了地上,紧闭的双眼见到了光明,可见到光明的是李剑离却陷入了黑暗。

但他依旧如所有人所料的一般,不久后眼睛又重新闪起了亮光。

“他好像是杀不死的?不对,应该说是很难杀死的,毕竟肉眼可见的伤口已经不再愈合了。只要是用气阻断掉他恢复的地方就能随便杀掉了。”雨看着这眼前的一幕陈述道,“这说不上是战斗,感觉只是单纯一边对另一边的施虐罢了。”

青衣男子却不觉得倦,只是悠闲地找了一棵竹子靠了起来:“毕竟这二人一个是死人,一个没有死过。都同样没有气,就两个体魄强了些的肉体凡胎打架确实无聊了一些。

但肉体没有恢复了倒对这人来说是好事,快要大决战了。”

“胸口一个大洞不能恢复还能是好事?更何况一人几乎完好无损,一人拖着一个残躯,怎么也用不到决战这个词吧。”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自鸣得意,他这天生的洞察力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怪物。

“这魂虫本该是在它自己气用完后,这李剑离就要死了。可这谭姓小子却不管不顾,非要这魂虫触发应急主动吸取这小子的气来救他,本来这种应急是极难触发的,要一直维持一个平衡,才能导致出现了这种看似不死的情况下。”

“可一个真正只有死志的人世上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在这样频繁地触发应急下,魂虫便没了约束开始吸取李剑离浑身的气。这魂虫的吸气只能从死物或只有死志之物上能吸取。那小子的恢复变慢,反倒不是要死了,而是因为他要活过来了。”

“按殿下这么说,只要撑过来原本被魂虫而控的危机还解除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如果他要是真正活了过来,那样的话,魂虫却不会再救他了。也就是说他完全活过来以半个身躯,以一条命杀了这谭姓少年,是他这一路唯一的机会。”

“但看来,会是他赢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控制,又或是意识控制吗?确实是从未见过的天赋。”

果然青衣男子说得没错,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李剑离的全身已经完全停止恢复,就停留在了一个半死人的情况下。白骨从血肉中突兀,让人很难相信他是一个活人。

李剑离在这时却将双眼闭上,喃喃自语着,什么痛苦,什么乏累。

那些所谓想说的话就像一枚苦味的糖果被他含在了嘴里,渐渐地让痛苦如同一把尖锐的倒钩勾住他的皮肤,将血肉一层层剥开。直至没了感受,直至开始思念。

李剑离抽出死死绑在腰间的那柄剑,一剑削落一片摇摇欲坠的血肉,顺着剑锋递到了他的面前。

割开嘴巴,将剑上的肉滑落口腔,顿时苦涩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妈的,真苦!”

大汉眼见于此,嘴巴微张,两面牙齿隔空摩擦,渐渐地嘴角向上露出一面笑容。手中不停颤抖着的刀更是显示出心中的兴奋。不知是马上有此一战来了杀戮的快感,还是见李剑离的血肉起了馋。

而那所谓的半具尸体此时动了,拖着身子几个踏步像似跑步的姿势朝着大汉冲了过来。可这两腿成小跑姿势而来虽然慢,却又有莫名的稳重,让你感觉没一步有错。

直至跟前,接着冲劲,左手一抬,整个人与剑向大汉头部挥去。与大汉直直劈下来的刀装了个正着。

可这一剑硬如铁,气似光,不动如山。反倒是大汉一刀落下不但震的虎口崩裂,刀身也被晃得向上弹去。

砰!砰!砰!

只是第一次交锋后的瞬间,又来三次。无他,只有那一柄直直的剑落在了光撒落的地方。

又或者说,这世间皆黑,唯有一柄剑可称光明。

“好漂亮的一手剑,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刚刚一个晃神,就似是一白衣少年在此舞剑,直至这么几下打下来,才看到这半死不活的东西。”

就连青衣男子眼中也露出一丝希望,并非是这剑技多么高超,而是看到了一枚种子。

顿时起了兴,拎起一壶酒,小抿一口轻笑道:“可仅仅是这几剑还是远远不够的。”

只见大汉从身躯中凝聚出又一把巨刃。收下了眼中的暴虐气势,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小铁匠。

“左刀名,谭迟。”

“右刀名,奉天。”

随即斩下两刀。

同样的光,同样的气,只用一刀就成了李剑离被打得左手发抖,可随后落下的第二刀,也只能将剑护在身前,避免被一刀两段的结果。

需要更多的蓄力吗?李剑离心里默到。

气势一瞬变了,不再似光,而似黑暗中的鞭子。

整个人呈奔袭的姿势,以身护剑,又是一剑同样是大汉的脑袋。可大汉的反应却不及之前所挡的第一刀,无论是砍去的位置,还是发力的姿势都被压制住了。

可两把重刃的大汉也是不凡,重刃本身庞大的重量在大汉手上如臂使指,却也恰恰只能挡下这一剑。

也随着这一剑被挡下,接下来的攻击却又更快了,若是之前的剑是不动如山,此时的剑便已是侵虐如火。明明两把重刃占尽更多优势,却只能做到堪堪挡下。

直到只有声声剑影划过,大汉才持巨刃向周围一圈横扫,才将李剑离从身边排开。

可那一剑,又或是几剑,终究穿透了大汉的左臂。

而将李剑离甩开,便也只是甩开,此后再无机会。

又是奔袭而来,又是一剑,又是横扫。李剑离对此乐此不疲,没有太多可说,极致的进攻总会恰好出现在最好的点。

也许他浑身似铁,牢不可破。可一次次的引诱,终将带他走入暴雨之下。

紧接着又是几剑掠过,穿出一个个血洞。

“痛吗?”

大汉喉结涌动,一抹惊慌留在眼中。

还不待他开口,一剑封喉。

只剩下李剑离摸着身上的伤口,喃喃自语:“好像是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