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我拱手相让》 第一章 景和五年冬,漫天白雪,覆盖在京城的檐樑上显得皇宫鲜红异常。

前夜,龙凰宫内。

顾清宁高高坐在凤位上,目视前方。

整个大殿里没有人,顾清宁整个人恍恍惚惚,分不清真实和虚幻,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打碎了她十几年所有的谋划。

满脸焦容的侍女,慌忙的跑进龙凰宫内。

“娘娘!楚王的军队马上就要攻上皇宫了!”

侍女慌忙推开房间的的大门,却只看见皇后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

身上穿着一袭白衣,为陛下守丧,脸上没有半点兵临城下的恐慌。

侍女看着稳坐高台上的皇后娘娘,她是顾家的小姐,忠士名流之后,身上有着读书人才才有的韵味,娘娘长的清丽,但周身的气场无一不再彰显他的贵气。

顾清宁坐在位置上脑海不断回想着自己这一生。

登上凤位的这五年,她对谢煜褪去激情像寻常的夫妻一样相敬如宾,她不再需要在迎合任何人,包括他。

她完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登上世间女人的最高位上,不到两年她就生下了长子,更没有人可以影响她的地位。

大概是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以至于忘掉了谢珏这个人,自己对他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先皇驾崩时的一身丧服。

正如今日的她。

顾清宁正想起什么。

“吱~”

大门被推开,光从门缝照射进来,顾清宁被照的刺眼,只看见一个男子全身镀满金光,向她走来。

他身着一身黑色蟒袍,胸前的金丝线波光粼粼让他整个人更加了贵气,一举一动威慑十足,几年前见他还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如今眉眼间却又多了积分肃杀之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的微妙起来。

“来人!护驾!护驾!”小桃左右张望,反应过来迅速挡冲到顾清宁身前,不断向外呼喊,却迟迟没有人。

其实她们都清楚不会有人来的,小桃是冒着必死之心豁出的口。

顾清宁就坐在高位上和谢珏对视。

气氛变的微妙起来,还没等顾清宁开口,谢珏就叫人将小桃呆了下去。

侍卫走后还不忘将门关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皇位到最后还是你的。”

顾清宁惋惜着,明明她也才二十又二,眼神里已是沧桑。

谢珏抬起头望着她,见她眉眼依然如初,想到她曾经做过的一切,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狠戾。

“除了你,如今这天底下恐怕再没有一人记得我这个废太子。”谢珏盯着她一步步踩着台阶登上最高点,直言道:“当年若不是你那一味药这皇位哪轮得到他坐这么多年!”

谢珏细细描绘着这张脸,眼带笑意的说:“我倒要看看你为了这个凤位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顾清宁冷冷的看着他。

谢珏见她这样的看着就自己,已经压制不住这么多年来怨恨上前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说话。

“当初那件事是我过激,如今落得下场也是我的报应,不过因果轮回罢了。”顾清宁咬牙缓缓说道,心中隐有不甘和些许愧疚,但愧疚转瞬即逝,连她都来不及感受到这个情绪。

谢珏这人早年还是君子,经过那一次后站在地面上能看见的阴暗恐变的更多。

都说她是顾家的大小姐,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不过是街头一个流浪乞儿。

几百年前京城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太祖皇帝一生骁勇善战,曾言只有皇子才能壮大我大乾,自此后宫嫔妃肚子里在没生出过公主。

民间争效仿起来,百年间活下来的女子不过男子人数的三分之一。

自建国后太祖皇帝之子就立下祖训每一任帝后都必须从四大家族中挑选。

也立下律令,凡所有夫妻都需生育至少一名女孩,头生第一名女孩每年的税率减掉一半,往后生的女孩一个每年可以领一百文直到女孩十岁,每家最多只有三个女孩,且女孩十五岁出嫁前必须完好。

三十三年年前顾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子,本是意见值得庆祝之事,但祖父诊断得出夫人导致生双子内外亏空,已不适合再生子。

四大家族的适婚女子有几乎成为太子妃,将来的一国之后。

顾家本就不贪图权势,俩大公子逐渐长大后也再没人提起过这事情,是顾景泽将她带了回来,对外宣称是他遗留在外的孩子。

至此顾家出了一个女娃,有机会成为大乾的皇后。

大乾皇子不在少数。

而她费劲心思笑到最后竟然从中选了个活不长的,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寡妇。

如今,百姓不断受战火的摧残,谢煜没有挽救之能,大乾节节败退,都应正了当她的选择有多愚蠢。

她自私的只能够看到自己的利益。

谢珏幽幽盯着她,看她眼里半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脸色不由得沉闷。

谢珏一把扣住他的肩膀,语气平淡的问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比不上他吗?”

顾清宁对上他的眼睛,用什么来形容她的看到一切。

瞳孔漆黑却又带着一束光,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光。

这样的眼神怎么会从他的眼里看到,果然是皇家人,连演技都练的如出一辙,差点就又被他们给骗了。

“是啊,你比上他,他是独一无二...”是我孩子的父亲。

谢珏冷眼,眼里已没有刚才的爱意,不管不顾一把拉过她的腰身,手轻轻抚摸在她的肚子上,说出的冰冷刺骨,“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天底下再没有人能治我的不育之症。”

‘而你是易孕体质,就生个好孩子补偿我。’

“疯了!你这是乱伦!我乃是皇后!你弟弟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你要篡位也需将我送到尼姑庵,为陛下祈福!”顾清宁不可置信,摆脱他的束缚和他对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要自己替他生孩子。

“弟弟的妻子我为何不能,民间多少兄弟死后接娶他们的妻子,不过你不用担忧这些,毕竟以后没有人会知晓你的存在,不会有人唾骂朕的。”谢珏疯魔的朝她一笑,似乎是在得意自己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疯了,你简直无药可救!”

顾清宁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心一阵发慌,睫毛微微的颤抖。

不断的质问自己,当年为什么给他下这么重的毒,害他到现在都没有子嗣。

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是以为爱这种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却发觉自己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便可以间接的搭上自己一辈子。

第二章 “我知你医术超绝,但你别忘了——太子。”说完谢珏转身直接走出殿门。

只留给她一道身影,是在提醒她不要想趁机自杀。

夜幕早已降临,皇宫了充斥这各种声音,却唯独没有祭拜先皇谢煜的火苗。

多日后,京城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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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皇帝的身体状态极速下降,太子还尚且年幼,无治国之力。

楚王应民声辅佐太子成为摄政王,此后夜夜跑到妖后的寝宫,短短数月,就将京城的部署尽数知晓。

“我拼了命帮他得到这皇位,能够坐在他身边,为的是让天底下所有人不敢欺辱我,愿本以为是逆改命,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差点酿成大祸。”

龙凰宫内,屋里放着许多炭火,屋子里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只见顾清宁坐在梳妆台前,白嫩的手拿着石黛轻轻在眉头上描绘勾勒,又拿起檀木梳,慢慢的在一头青丝中梳动,抬起眼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是天子,这偌大的皇宫里我是皇后,我的儿子将来是九五至尊之人。”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终落成空。”

顾清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手从眼尾滑落到脖颈,眉眼星光流转,唇珠点红,身穿里衣抬起手间露出斑斑红痕。

最初本想做个流芳百世的清丽佳人,最后倒成了个遗臭万年的妖后,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

顾清宁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笑声不可压抑的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沙哑的让人觉得她像是久在沙漠上里缺少那一口甘甜的人。

小桃子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身躯,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

自从摄政王夜夜留宿龙凰宫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询问太医也只是说:“姑娘忧思过重。”

摄政王也只当是娘娘不愿与他做那龌蹉之事的抵抗。

日日折磨她到天亮。

而娘娘像是早已知道些什么,反而更加从容。

顾清宁知道小桃心里在想些什么,释然的笑了笑:“小桃子,你不用替我担心,这样不是更好吗?这样也算是解脱

从小她就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她的父母是何许人也,为何徒留她一人在这吃人的世道独活。

本以为年少遇到的少年会成为她心中永不变的光,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使选错了也与旁人无甚关系。

仔细想来,终究不过是她一人的独角戏而已。

四岁时顾清宁在大雨下和野狗抢食,高烧不断,幸得一人相救,放的苟活,此人是四大世家之一关于顾家大公子顾景泽,也她的的兄长。

后来顾景泽抱着年幼的她,指着木桌上的道德经,在她耳畔说:‘昔之得一者,天地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此后你便叫顾清宁。’

“一生通途,忘却前尘,名曰清宁。”

“此后你便是我顾景泽的妹妹,可好。”

顾家百年基业,可谓是当朝元老级别的家族,族人自是忠臣之士。

顾家双生子,顾景泽和顾乘风,一文一武。

她自入了顾家后便有兄长教授医术,认识了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萧绥,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

后来听说萧家舅父倒台,皇帝下令判萧家满门抄家,而先皇自认是个仁君祸不及家人,只下令其家族上下上交全数家财,不得御林终身不到位步入京城半步。

满城和萧绥交好的公子小姐都对此避之不及,没有敢为萧家谏言,就连那些平日里说可以为萧绥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默不出声。

其实萧绥也怪不了谁,谁敢冒着被牵连九族的情况下冒死进谏稍有不慎就是深渊,

自古以来便是有福同享大难临头各自飞。

经此一事,也让个顾清宁彻底看清这局势,坐在高的位置都没有至尊之人做的安稳,君要萧氏死,萧氏就不得不死。

她要助五皇子夺得皇位,她不想将来太子登位,自己和他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费劲心思,让皇帝相信太子身体抱恙,将来子嗣有碍,改佣立三皇子为太子。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她。

先帝身体抱恙,不日就殡天了。

她顺理成章的登上了皇后之位。

只是没想到这后位做了不过区五年,谢珏还是不甘当年皇位失于他手,竟率兵南下,直攻京城。

大乾原本有一定国将军,只是这将军府已归顺于谢珏。

而谢煜这人,也许真的是报应,他还正值壮年身体却堪比年老之人,她们的孩子尚且年幼,不足以扶持他继位。

想到这里顾清宁感到可笑,头顶着凤簪在房里偏偏起舞,旋转的身姿和身上的红衣颇有种飞蛾扑火的悲凉。

小桃担忧的看着,心像刀刺般难受。

顾清宁舒缓过来后,郁闷的同她说到:“早知道这些年的一切中落成空,何苦强求这凤,也害的他们命寡,得一世之清静,不纵心中贪欲,的此一生到也不错。”

“只是苦了你,当初跟你说会让你成为我最得力的人,如今倒是做到,却也搭上了你这条命。”

小桃跪在顾清宁的面前,眼眸望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从未后悔过的,小姐。“

“娘娘,时辰已到,摄政王已至宫门外。”

门外的宫女向门内传唤道,所有人都已经习惯,每当酉时太阳一下山摄政王便会来娘娘的寝宫过夜。

知道谢珏马上就要到宫殿,顾清宁反而一脸的轻松,拿起唇纸轻轻一抿,点点朱沙满红唇。

顾清宁得顾景泽一身医术,他比任何人都是知道自己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就在她忧思之时,门外响起一道焦急带有些颤抖的声音。

“太子殿下!奴婢带你回你的寝宫玩好不好,皇后娘娘有要事要处理,咱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那婢女和几乎是用祈求的声音劝着,毕竟这地方平常不会有人来。

“不要,不要!父皇不见了,母后也好久都不来找夜儿玩了,我很想母后,母后不来找我,我就自己来找母后。”

奶萌萌的声音瞬间戳中顾清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泪水从她的眼中掉落,她的孩子。

这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当初她没有害的三皇子无缘皇位,他原本最差也是个世子。

她不想再和谢珏纠缠下去了,只怕将来这孩子会死在他的手里。

她高坐在椅子上,恍然抬头向外高喊:“将太子殿下带下去!”

“母后,母后!为何不肯见夜儿!放开孤!”谢明夜终究好还只是一介孩童,奴婢们得了皇后娘娘的懿令Jain上内心的恐惧催促着他们的行动,很快就将太子殿下带了去。

“将,摄政王请进来。”

话音刚落,门缓缓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身蓝袍花纹袖口,整看上去蓝色将谢珏的脸衬托的清冷。

这副模样,让顾清宁不由得愣了神,平日谢珏这人都身穿深色衣裳,今日怎会穿的如此....张扬?

她微感不同,但此时和她并无甚关系,顾清宁一瞬便回过神来。

小桃子本想留在顾清宁身边,但见顾清宁的眼色很快便鞠躬行礼退下了。

“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无情,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见呐。”

谢珏是恨她入骨,一张嘴就是往她心窝上捅。

“娘娘可是想好了,是选择坐着大厦将倾的皇后,还是愿从此改名换姓做我一人的贵妃。”

谢珏坐在顾清宁之前的位置上,等待她说出答案。

顾清宁想了想此生她辜负了无数人,下辈子她愿赎罪,其他人她早已顾不上,唯有他们这最后的血脉不可在此断绝。

“如今陛下已去,我早是无夫之人,天下已在你手,我亦在你手里。”顾清宁望着谢珏所坐位置,心中万般释怀,以单薄之躯道:“我只求你放过我那三岁的幼儿。”

“他尚且年幼无记事之能,我不求他如何,只愿他能留下一条性命.....哪怕终生只是一介布衣。”

“我愿从此居隔一方,做你唯一的贵妃,为您诞下皇嗣。”

顾清宁跪在地上一磕头,她在地上奋力压制住喉咙里的要喷出的鲜血说道。

“让一介储君认夺其皇位之人为君王倒也不错。”

这一瞬间风是静止的,仿佛走完了她那可笑的半世风华。

“贵妃,这便当是她还你的照拂了。”

谢珏转身,就只留下了这句话,讲着她听不懂的虚言。

门静静的关上,直到她再也听不见那人的脚步声。

“噗!”

喉咙了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的喷涌而出,整个人缓缓倒地,气息开始消散。

她眼前的世界天昏地转,只能听见小桃子微弱的哭喊声。

血染上她的衣裙,黑暗慢慢席卷了他的视野,只剩下满天的空洞。

事到如今只有满腔的后悔,这一生爱错了人,也害了别人。

若能再重来一次......

顾清宁眼尾滑落出一滴泪水,她好像看到了一道蓝光。

第三章 黑夜像是没有尽头,走不完心中的悲怆。

又是一年的冬雪,她感到一股暖气滋润着她。

她慢慢睁眼,一睁眼就是她陌生的环境,转过头环视一周,仔细大量着房间的一切。

看见不远处有一简陋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面铜镜。

女孩走到桌前,铜镜将她的神情映照出来。

连一板一眼的,只不过这张脸却和她没有半点相似。

女孩年龄不大,两眼弯眉,眼眸清冷,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像是一朵妖艳的牡丹,情绪褪去是这双眼剩下的是满目的孤冷,让人望而却步,远山眉近山黛。

这张脸上没有一点胭脂水粉的气息,像一颗光滑白皙的蛋,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抚摸。

顾宁忍不住摸了摸这张脸,舒服的触感让她流连忘返。

不同于她原本的那张脸,这张脸更家年轻时由内而外的稚嫩,没有经历过风霜的摧残,保留最原始的漂亮,气质倒是有些相同。

梳理完记忆,看这房内的家具,腐朽的桌椅,透露着她早已不再是掌管一宫的皇后,一个老医者的孙女。

前世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如今倒是重走老路。

顾清宁和顾宁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顾宁站起身走到门前伸出手将门推开。

顾宁的手指尖带有一层薄茧,手心却依旧光滑,看着像是常年摘药草的手。

顾清正准备到院子里走动,腿开门才发现院子里有个正在锻炼的男孩。

或许是姐弟之间的感应,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氛围,他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甚至还没有认清人的模样,脱口喊出:“姐!”

顾宁都不用过多回想,就知道姐弟两人的关系比较亲近,她的嘴角轻微扬起,还不太习惯顾宁自身的情感,克制住表情。

这小孩一张娃娃脸,俩个腮帮子像是偷吃了东西,圆鼓鼓的很是喜庆,身上穿着青色布衣,脸上还透露着一抹病态的白。

舞勺之年的孩子,这是她的弟弟顾渝。

顾宁刚醒来没多久,记忆还比较模糊,但对于这个弟弟顾宁却印象深刻。

顾宁和顾渝都是顾父顾明成捡来的,十几年前顾明成是京城的巡检位,在巡逻途中看到年幼的她们,将她们给带了回来。

听顾老爷说当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不经顾成明当年才刚及弱冠还尚未娶妻,若真收养她姐弟二人,怕将来是没有那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平白给人当后娘。

顾成明语气轻快,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爹,你放心,但时候我肯定给你讨个人美心善的漂亮儿媳妇。”,眼睛冲着他亲爱的父亲大人眨了眨,“你儿完美继承了你的样貌,不属于貌比潘安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要是能破祖宗的懂规矩,让我给你带回来一百零八门小妾雅诗可以的。”

顾成明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家老爹,倒像是只要他同意马上就将小妾带回家。

“你....你个逆子!”

顾爷爷气的转头就走。

然而,没过几天,顾成明就死在了朝廷钦犯的手里。

顾老爷这一养就把顾宁和顾渝养了十几年,早就把她们当成顾成明的孩子。

顾宁想完心中感触颇深,自己儿子年纪轻轻就走了,一个人养着两不知名人的孩子,小的看上去还体弱,过的是当真困难。

她不是从小养尊处优,四岁之前曾当街乞讨,所以即便当她成为了另一个人,她还是能很快适应。

顾宁轻抚下衣袍,坐在石墩上,看着顾渝抬起手招呼他坐下,声线加重,“坐着,我给你把把脉。”

少年听着她的话赶忙坐下,下意识的将手袖撩起露出骨瘦的手臂,声音微弱的说道:“姐,没必要了,这么多年我不都好好的,爷爷可说了,只要我不大喜大悲,我可以活的比你还久呢。”

听到顾渝说的话,顾宁愣住,她没有想到顾宇这个年纪这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想她的夜儿受伤,就一直喊母后,一点小病小痛生怕她不知道。

顾渝说是不想让顾宁担心,有不想拒绝姐姐,毕竟早已知道结局及不想惹她不高兴了。

顾宁没有说话,只是手指附在他的手腕上,感受他的脉搏,表面上她的脸上毫无波澜,实则她已暗自重新听了数十次脉搏,最终还是只的到一个结果。

心脉有缺,年少当亡。

怎会这样?

顾宁把完脉后,愣坐在石墩上,双眼失神就静静看着顾渝,期间顾渝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顾宁现在每年脑子都是那个断语,历朝历代都将心脉有缺之人视为不祥,认为是上天降下的惩戒,且都活不过二三十岁,普通大夫会误诊为先天体弱多病,且会让其增强锻炼,已利几身。

顾渝见她神色不明,慌忙将手收回,焦急安慰道:“姐,是不是我病的更严重了,没事的我除了脸白些,健康着呢。”

“哦,灭世,你好的很,对了我最近研究出了新的药方,晚点熬给你喝。”顾宁回过神来回答他

看来要先给他养好身子,不然自己那些药下去,估计不到一刻钟他就要下去找他爹了。

想好顾宁平日跟顾老爷子学了医术,总爱自己一个人捣鼓这些,不然她又要多费些口舌解释。

顾渝听完前半句松了口气,刚想说“还好,吃点药没事”,听完后半句,一把抱住顾宁,手臂紧紧锁着,“姐姐,这次你上山采药半路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要不是周围有人跟爷爷报信,等我们找你的话估计连爷爷都就不回来你了。”

顾渝一想到姐姐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他吓死了,紧紧保住顾宁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