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水》 课题与启程 距今约2年前,师父从一位奴隶商人那将我买下。

“哈~”

“打起精神来,今天就是最后的课题了。”

她将我带到这片与世隔绝的“边境森林”之中,为了某个目的,对我展开了长达2年的训练。

“到了。”

从开始的魔法,到后来的剑术,再之相结合,直到我能独自在这片到处都是魔物的森林独自生存一个月,并最终迎来这结尾的课题。

来到师傅清理出来的平地,这是我们平时训练的地方,有着巨大的结界防止魔物干预训练。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

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在我疑惑的神情下,师傅走到了场地了另一边。

“摸到我,这就是最后的课题。”

老实说,至今为止的训练,我都没啥实感。师父那所谓的目的,对我而言……

“呼……”

心跳莫名加快,脑海中回想起来到这最初的那天,师傅带着我穿越一座座城市,直至边境,才使用魔法将我带到这里。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在这座森林里生活吧,我会负责将你培养成一位能够独立的魔法师。”

那天前,师傅与我的交流几乎都是“饿了吗”、“累了吗”、“睡一会吧”,仅仅是一些最低限度的话,而我并不会回答,哪怕饿了,累了,也是摇摇头,对当时的我来说,这就是身为奴隶应有的服从。所以,对于那天的那句话,我也只是点了点头,静默着服从。

“好!”

师傅曾在我面前施展过各种超规格的魔法,即使是不懂魔法的我,也能一眼看出那种东西的恐怖。但,师傅是一位很棒的老师,她从未提出过任何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哪怕是将我扔到这座森林的某处,让我独自生存一个月,也是在判断我有那个能力的情况下。所以,这次的课题,仅仅是摸到师傅的话……哪怕是衣角。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开始思考对策:师傅的魔法,以“水”为主,超规格的存在,是规则级别的能力。任何跟水有关的事物,都在师傅魔法的辐射下。但如果是课题的话,应该会放水,以这个前提来看,就是师傅说过“常规魔法”,不干涉规则,仅仅是威力与性能稍强的水魔法;其次就是我的魔法,在这次课题下,并没有任何限制,完全的“空间”显现,以空间这个概念为主的魔法,这是我现在仅会的魔法,我没有任何其他攻击手段,唯有体术与空间魔法结合,这样的话……

“诶?”

没等我思考好对策,师傅操控的水刺以闪至眼前,毫不讲理的速度。极限距离之下,我用空间魔法躲过,同时发现,师傅的周围已汇聚水凝聚而成的触手,大概八条,明明上一秒还什么都没有。

“实战可不会给你这么多思考的时间。”

水触手化作尖刺,朝我袭来,速度很快,能隐约听见破空声,但还在我能应付的范围内。接连躲过水刺,我开始将我的空间魔法全展开。

“呼——”

感受周围的空间,这是师傅最初交给我的,其次就是融入空间。

水刺速度加快,已经是肉眼没法捕捉的速度,好在我的魔法已经展开,这片空间,已经是我的领域了。

顺着水刺与水刺间的缝隙,我凭借着空间魔法的小范围瞬移,成功接近师傅,而在即将触及那“危险领域”的瞬间,我猛然拔高魔力输出,霎时来到身侧,目标——衣角。

……

但,并没有成功。未能收回的水触手上,突出更多的水刺,将我的手脚以及小腹贯穿。我被牢牢钉在原地,发动空间魔法,瞬移拉开距离,但伤口无法愈合,我并不会治愈魔法。

“这只是热身阶段,如果连这些纯粹的物理攻击都没法应对的话,这个课题是无法完成的。”

意思是并不打算只使用物理攻击手段吗……还以为会放水呢。不,如果是实战的话,我现在还活着,就是放水的证明,但以课题的可行性来考虑的话……

我勉强站起身,调整呼吸,看向师傅。水触手已全部被收回,她手持魔法杖,仅是站在那,眼神不同以往,透露着无情。身体开始没来由的颤抖,伤口已利用魔法止住了血。

“呼……呼……”

再次开始调整呼吸,但并没能止住颤抖。

“拿上这个。”

师傅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剑,扔到了我的面前。我捡起剑,仅仅是摸到的一瞬间,就有了魔力被吸走的感觉。

“那是无特殊效果的魔剑,可以用来劈开魔法。”

我双手握紧有些厚重的魔剑,最后一次调整呼吸。

“呼——”

“来吧,感受空间,修改空间,创造空间。”

这是我的魔法,与空间有关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魔法,这其中,就包括瞬移。但想完全发挥出效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来吧。”

聚精会神,我严阵以待,师傅如今身处我的空间之中,有任何动作,我都感受到。

“暴雨,于此降临。”

是咏唱!师傅从未在我面前进行过的咏唱。

晴朗的天空骤变,乌云密布,暴雨倾泻而下,并不是普通的雨,魔力包裹着雨水重重砸下,每次接触到身体,都会感到微微的刺痛,虽不足以造成伤口,但如果是干扰我的知觉的话,完全足够。

“啧。”

水魔法发动,足以划开肌肤的利刃朝我袭来。我举剑劈砍,魔剑与水刃接触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迸发。水刃并没有被切开,并不是剑的问题。我灌注更多的力量,在第二时间成功劈开水刃,同时,感到全身无比畅快,在这雨幕之下。

是魔力协调,全身的魔力开始涌动。

该我发动进攻了。我发动空间魔法,在师傅周围辗转腾挪,不断瞬移,不断加快消失与出现,直至周遭出现残影。期间,师傅不断发动水刃,都精准攻向我即将出现的位置,但我更快,在命中的前一刻又再次消失。森林里的树木不断被利刃切开,倒塌的声音远不如雨水砸落地面的声音。

一、二、三……慢慢的,师傅的利刃袭向我消失的位置,我抓住机会,立刻挥剑砍向师傅。师傅抬起水壁格挡,魔剑切开防御,但下一道水刃又再次袭来。空间魔法没有停止发动,我并不觉得这一剑可以命中,于是,消失与出现再次交替,不同的是,师傅陷入被动,不再是我一味地躲避。水壁被劈开之后,水刃出现,我瞬移闪开。之后水壁再次出现,这次,我劈开水壁,将空间魔法作用于魔剑上,成功取消挥剑后的惯性,紧接着劈开水刃,砍向师傅。师傅抬起魔法杖,零距离的水冲波轰出,没有任何预兆,到我能感受到那一刻魔力的异动,成功避开。

我拉开距离,准备着下一轮的进攻,而此时,我已经是单手握剑。魔剑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不再沉重。

我面向师傅,将魔剑笔直掷出,同时从右边奔跑着冲向师傅,师傅手持魔法杖,末端轻触地面,雨幕下,两条水龙乍现,同时冲向我和魔剑。我瞬移躲过,消失于场地之上,而魔剑则是劈开水龙,并未被阻停,仅是被削减了速度,这时,我在师傅身后的森林之中,用全力再次掷出一块石头,同时捡起一根木棍,瞬移来到师傅头顶,重重挥下。

“哪怕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城市,也是一样的。”

脑中,记忆莫名涌现,那是刚刚开始训练的第二个月,师傅用水魔法清理出一片空地,仅仅是一瞬间,甚至让人感受难以想象是水魔法做到的,并不是因为水魔法的规格有多恐怖,而是因为,根本捕捉不到“水”的出现。

此刻,魔剑和石头被强行施加施加重力,被重压嵌入地面,同时水龙头朝我袭来,是直接在我身前发动的水魔法。避无可避,直接跳过了过程,只有命中这唯一的结果。

水龙将我带至空中,意识呼得变得模糊,手中的木棍不知何时已被冲飞。好在先前的伤口还在,疼痛让我保持了清醒。我发动魔法,将魔剑收回,同时开始尝试『创造空间』。在魔剑于水龙之间创造出空间,让它们的接触有了空间,空挥魔剑,成功切开水龙。

这次尝试,加上先前的作战,近乎耗尽了我的魔力。我重重摔落地面,这次,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恢复意识时,天空似乎已不再下雨,头下似乎垫着软软的东西。我缓缓睁开双眼,出现的是挂着彩虹的天空。

“你醒啦?”

伴随着声音,师傅的面庞闯进视野,挡住了天空。

我似乎正躺在师父的膝盖上。

“师傅……”

我伸手轻轻抓住了师傅的衣领。

“摸到了。”

师傅似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微笑。

“嗯,摸到了。”

课题结束了,身上的伤也被师傅治好。至于课题的结果,“这次课题没有什么意义,仅仅是我想测试一下你的实力。”,师父是这样说的。

现在,时间恰是中午,略微食用了一些烤熟的魔物肉,师傅便带我启程了,时隔两年,再次启程。而我也得以再次见到师傅的传送魔法,无条件地传送到任何自己去过的地方。先用一个水球将我们包裹,再看到周遭环境时,便已经来到目的地。原理大概是将目标人物变成水,再从另一处生成出……不对不对,根本就想不明白,大概是什么别的魔法吧。

“哇——”

先是刺眼的阳光,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我记得它,我就是在这里被师父买下的。

“都市——贝拉赫卡尼。这片大陆最大的城市,以最完备的奴隶贩卖为主要产业。”

奴隶贩卖也能作为标杆般的东西吗?感觉怪怪的。

师傅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件米褐色的长袍,为我穿上。

之后,我跟着师傅走向关卡。面对严苛的守卫,长队中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拉到一旁的小屋里进行通行审核了。轮到我们,师傅只是拿出了一个吊坠进行展示,便被放行了。我们得以成功进入城内。

城内的景象,和在城外给人的感受一样,总结就是两个字——繁荣。路上的行人井然有序,多而不密,不乱,但也不算多么规整。排排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隔着玻璃进行展示,但却不见那奴隶贩卖的店铺。

“意外的没看到贩卖奴隶的店铺诶……”

“那个有专门的分区,毕竟并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东西,必须用‘高规格’的包装进行一些修饰。”

跟着师傅行走在宽大的街道上,我没有询问目的地,只是被不断闪现在眼前的,那些从未见过的,属于都市的“商品奇观”。

就这样一路走向人群逐渐稀少的地方,街道的装饰也变得更加……肉眼可见的华贵,将这里与身后繁华热闹的区域隔开。

“好……”

师傅突然停了下来,我没反应过来,撞了上去,好在这2年的训练,我并没有那么容易摔倒,虽然正常来说也就只会有些失衡站不稳。

“前面就是贵族区了,要注意举止正常点,别太浮夸。”

“哦……哦,好的。”

贵族区,感觉是离我相当遥远的地方。

就这样来到贵族区的门口,一扇庄严的铁门将内部与外界隔开。门外有两位身披金色铠甲的守卫,光从气势上来看,就知道是相当强大的家伙。

“请进,水着女士。”

他们似乎认识师傅,没有像门卫一样查看什么东西,就放我们通行了。

正式进入贵族区,感觉氛围一下子就变了,路上的行人少了,寂静充斥着每一处,安静得可怕,以至于我都没办法去欣赏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从别墅到城堡,每一处都体现了“贵族”二字。

“到了。”

我们停在了一座城堡前,大门外能看见里面种有绿植的庭院,很大的庭院,更衬托出了城堡的宏伟。

就这样推开大门进入,没有任何守卫。

“诶?”

奇怪的感觉,感觉像是穿过了什么不可见的屏障。

“是结界。”

师傅向我解释道。这样想起来,那时被师父扔到森林某处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庭院内有几位女仆在打理。

穿过庭院,走向城堡,再走入城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直到遇见一位老管家,从外表看上去已经有些年纪了,但依旧抱有威严,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管家,想必是大小姐的贴身管家这样的级别了。

“欢迎,水着小姐。”

管家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有些异样的情感。

“这位就是您在与小姐信里提到的徒弟吗?”

“嗯。”

他领着我们走上二楼,再是三楼,再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长廊的两侧,摆有些许装饰品:挂画,叫不出名字的花,再就是一些不认识的,大概是工具的东西。

“请进吧,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师傅点了点头,管家推开房间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

脖子上传来刺痛。

“诶?”

视野变得模糊,意识好像在下沉……

最后在视野里出现的……是一位身着朴素黑色连衣裙的女性……

我不认识她,她对我来说是一位陌生的人……

但……

她身上没来由的亲近感……

怎么回事……

…… 滋生感情 我出生在一片森林。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我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人族。

“嗯?小弟弟,你是迷路了吗?”

悦耳的声音传入耳中……为什么是“悦耳”的声音,我不知道。只是能稍微感受到,她声音里传来的自信。

“……”

她将我带出森林,带到了一处矿场。

“辛苦你了。”

矿场的管理人员给了她一笔钱,她洋溢着笑容离开了……是十分卑微的笑容。而我,被留了下来。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该做什么,顺着看守人员的想法行动着,被分配进了一个10人均是人族的小组,负责处理部分从矿洞里运出来的小型矿物。

“多向10号学习,让我省点心。”

这句话让我受到了“同伴”们的冷眼,我作为10号,十分自然了成为了最底层的存在,干最累最脏的活。

“……”

“哑巴。”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有了新的称号,同伴们也渐渐发现我并不是那样刻意讨好看守的存在,只是不想惹上麻烦,不想做多余的事,但也并非是懒或不想思考。这些时间里,偶尔会有身着华贵服饰的家伙来观察我们,他们好仔细打量我们,然后摇摇头,离开。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些许人会向我们投来关怀亦或是怜悯的目光。

昼夜交替,时间继续流逝。虽然我没有什么实感,但看得出来,大家逐渐习惯了矿场单调的生活,也因为我们表现不错的原因,工作有了详细的内容,逐渐有了些许休息的时间。

“为什么我们要被这样对待?”

有了空闲的时间,大家就会开思考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答案是人族。这是1号给出的答案。

“因为我们是人族,仅此而已。”

他的话语很有力量,但并不是因为嗓音很大,只是让人感觉如此,让人无法质疑。也是得益于此,我们有了一位领导,在他的指挥下,我们工作得井然有序,也能更快结束指定的工作,有了更多休闲时间,也萌生了离开这里的想法。我并不想离开,但一个人留在这里,想必会很麻烦。

“去偷一块魔力结晶,向里面注入魔力,会引起高温,可以用它烧开铁网。”

是1号提出的办法,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同伴们都愿意相信他,便准备执行,筹备的过程也十分顺利。

来到离开的当晚,1号用魔力结晶烧开铁网,我们按照预先分好的,二人一组,朝不同方向离开这里。离开前,1号留下了最后的话语。

“想必会有人还没跑出多远就会被抓回去,但请务必记住不要犹豫,不要回头,将自己割离成绝对独立的个体,抛弃‘同伴’这一概念的存在,然后想尽办法去学习魔法,不管以何种办法。”

在之后,我们便出发了。

我和4号一组,因为我们话都比较少。

离开的路上,我们又进入了森林,我十分熟悉这里,因此我主动走在前面为4号引路。

“喂,你不累吗?要不休息一下?”

“……”

我只是继续赶路。

“你体力真好。”

这件事,4号应该在矿场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累吗?”

“休息一下吧?”

“唔……呼……”

她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我也就此停了下来,看她状态不太对,刚好附近又有一条小溪,我就去找了片较大的树叶,为她去盛了点水。

“水……”

她似乎很惊讶,但还是接过水,喝掉了。

“你原来会说话吗?”

“嗯。”

只是不想说话,所以没有说话……也可能是喉咙出了点问题。我应该没有高冷到将自己伪装成哑巴的地步。

4号休息的时候,我又去找了些能吃的野菜和果子,虽然不及矿场的粗粮果腹。

“你好像很熟悉这里呢……”

“嗯。”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那个……其实,我生病了。”

“嗯。”

4号似乎有些自责。

“他们把我扔给你,但你却没有抛下我。”

她哭了,流下眼泪。

“谢谢……”

4号休息了很久,慢慢的,呼吸也逐渐变弱,直到彻底消失。

“……”

她死了。第一次目睹生物的凋零,心中有种莫名的感情,眼角一滴泪珠滑落……我第一次有了情感波动,但对于这份感情,我却找不到一个适合它的形容词,只能将其命名为“不知名”。

我用很多大小不一的树叶当作被子,为她盖上,之后便继续赶路。

慢慢的,不知走了多久,微光映入森林。直至眼前出现一条小路,阳光四溢,有些耀眼。

有几辆马车刚好停在那,是其他种族的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我曾经见过她。她曾来矿场看过我们。我被他们带上了马车,有几个同伴也在车上,他们十分沮丧,低着头,沉默不语,脸上爬满恐惧。

不出意料,我们被带回了矿场,被戴上镣铐,站成一排。其中少了1号,3号和4号。

“原本看你们还小,即便是人族也让你们好过些,可是啊……”

管理似乎很生气,他怒吼着,说要将我们送下去。

“你,你,你,还有你,跟着他走吧。”

2号,5号,8号,以及我,10号。我们的镣铐被解开,被要求跟着那批马车队伍离开,而剩下的人则被带向了矿场深处。

我们被带到一位身着朴素服饰的女人面前。

“跟着我,你们会过得比在这里舒服很多。”

话语很简单,但却莫名很有信服力。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离开,但下场……”

她没有说出下场,只是看了看远处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其他伙伴。

“至少我能保证,你们离开后,我不会再对你们进行干涉,所以也请你们好好想想。”

就这样,我们乘上马车,被带离了矿场,前往未知的地方。

我们几个被单独安排在了一辆马车内,其他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寂静的氛围持续了一会。

“那个……”

2号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我被带回来的时候,看到了4号躺在……”

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话题,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5号和8号听闻,身子微颤,但没有理会2号,依旧沉默不语。

“4号,她是生病了,然后……没办法了,所以就……死了。”

我第一次将一句较为完整的话说了出来。5号和8号头埋低了,而2号在发现我会说话后,变得有些安心了。

“那个1号,他居然利用我我去引开追捕的人,自己跑了,我自己一个人跑了好久……”

不,应该和我没关系,她只是自顾自的讲着。

“你……”

5号打断了2号的自言自语。

“原来能说话吗?”

是对我说的,话里似乎还有些指责的意思。2号此时也才发现了这点,停了下来,也一并开始等待我的回复。

“嗯,我嗓子……有些问题。”

并不是在说谎,事实如此。

“我……知道4号的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我知道,那很严重,如果让管理人员知道了,想必会直接被抛弃吧?”

我摇了摇头,不是很想说话。

“当然会的吧……毕竟,我们是人族……”

“我不知道。”

摇头不是否定,只是不知道。

“没人知道结果,但我们抛弃了4号,这是事实。”

8号突然插话,也很快结束了话题。

“都睡一会吧,毕竟等到了目的地,可能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马车行驶平缓了些,也只是一些,依然有些颠簸,但也不会影响大家入睡。2号已经睡着了,8号见气氛略微缓解了些许,也没抵住困意睡了过去,他很疲惫,刚上车的时候就是。

5号没有睡,一直在偷偷看我。

“你不困吗?”

2号和8号睡熟后,她向我说道。

“不困。”

我摇了摇头。说起来,我自进入矿场以后,从来没睡过觉。

我看向她,她眼神里隐隐闪烁光亮,因为马车的门帘时而因为颠簸,会放进些许阳光,恰好能照在她那神情复杂的脸上。

“我们……会怎么样?”

“按那个人说的,至少会比在矿场好点。”

虽然对我来说,矿场也没那么不堪,但他们应该不是这么想的。

“嗯。”

最后,她也睡着了,车内回归宁静,马车似乎也终于行上平坦的路面,没了“哐当”的声音,让车内能隐约听见大家的呼吸声。这样的感觉挺好的,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太阳即将落下,我们也终于到了目的地。他们掀开门帘,我也叫醒他们。

“我们到了。”

先后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绿色庭院,再就是那座宏伟的城堡。

大家都看呆了,而我则尝试在不算密集的人群里寻找那个女人的身影。找到她的一瞬间,她也看向了我,我们视线相交。随后,她便转身离开,走向城堡。我们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城堡。

“哇——”

最初看到城堡的时候,大家还能勉强忍住不去惊叹,但进入其中后,华丽的布景,整洁而又吸人眼球,又不会因为太过规整,而让人感到不适。一切恰到好处,到处都是看不懂的装饰,即便如此,也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各位,请来这边。”

一位老人来到我们面前,他应该是一位管家,语气举止间透露着成熟的气息。他带着我们来到一间大卧室,十分简朴的卧室,但绝对好过矿场的小木屋。

“几位今天就在这休息吧。”

他安排几位女仆为我们安排了丰盛的伙食。餐后,又给我们送来几件衣服,并为我们介绍这卧室自带的浴室。他希望我们睡之前能洗个澡。

“虽然小姐吩咐我,别太约束你们,但既然进入了这座宅邸,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注意个人卫生。”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我们似乎被误解了些什么,尽管矿场的环境不好,但每天我们也都会用冷水清洗身子。

“被误会了呢。”

“嗯,被当成不干净的家伙了。”

2号和5号似乎不是很难接受。

之后,我们按顺序,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清洗。再之后,我们便熄灯,上床睡觉。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没有任何交流。

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我们四人并排就寝,就像在矿场那样,不过这次不是躺在铺有草席的石板上,而是舒适的床。

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屋外不时传来脚步声,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

“你们都没睡吧?”

2号又一次率先打破了宁静。

“嗯。”

不同音色的回应声,的确没有一个人入睡。

“你们觉得,这算什么?将我们带到这个巨大的城堡,又对我们如此上心,并且似乎还不打算刻意限制我们的行为。”

寂静无声,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非是完全想不到可能的答案,只是可能存在的答案,都被“我们可是人族”这一点,给无限压低了本就不算太高的可能性。

“大概是因为个人的原因吧。”

8号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个女……那位女士。看得出来,车队的人都十分尊敬她,从他们的举止和话语间,感受到。”

那个女人……确实,“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是这样的”。我没来由的这样想。

“她看我们的时候,眼里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的鄙夷。”

确实如此。

“总不能因为‘啊——人族是人类中最弱小的生物’,所以就买来饲养吧?”

没人回答5号。

“喂,你们倒是反驳一下啊。”

“嗯……嘛。”

8号象征性的回了两个字。

“我不知道。”

我则继续陈述自己的想法,不过,我也有一点没说,就是门外的脚步声,想必是巡逻的人员吧。自从我们开始说话起,他就一直停留在外面房间外来回走动。

“那你们两个还装作很懂那个女人的样子。”

2号转过头,对着我和8号这边,有些无语地说着。

“就是。”

5号也没忘了附和一句。

就这样,夜深,大家也都陆续睡着了。

时间来到早晨,我想要外出散步,这时我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以往在矿场虽然也是共同就寝,但每个人之间都会留有不算很大的空间,并且路就在床位,像独自外出,也不会影响到别人。而现在,我们一起睡在同一张大床上,以8号,我,2号,5号这样的顺序躺在床上。不得不说,床很大,但因为我们一起盖着一床大被子,导致一旦有人想要独自起床,大概率都会弄醒其他人。

“啊……”

于是我取消了平时的散步计划,开始思考那个女人。我对她有着奇怪的亲近感,这份感觉跟对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但我们明显不是同族。她有尾巴,绝对不是人族。这种奇怪的感情,让我想不明白,渐渐的,开始滋生另一种感情。我开始不能集中注意去思考。虽然我很快就察觉到了这点,通过深呼吸去尝试调整,就像6号那样,但并没有明显改善。

“你想去散步吗?”

耳边传来2号的低语。她……似乎,被我吵醒了。

我侧过头看向她,点了点头。

“嗯。那一起去吧。”

她说完,便趴在5号身上,掀开她那头的被子,从她身上蠕动着离开被子,下了床。

“这家伙睡眠短,但睡得很死,放心从这边下来吧。”

2号的离开,让我在床上有了更大的空间,因此我也轻松下了床,只不过,不是像她那样走5号身上那条路。

我们打开门,来到走廊,恰巧迎面走来一位女仆。

“两位早上好。”

她微微拎起裙子,向两侧张开,右脚后移踮起脚尖,随后屈膝对我们颔首。

“需要用餐吗?”

“不……不需要,我们想要去散步。”

2号模仿着女仆的动作,但因为没有裙子,显得有些笨拙。

“好的,沿着条走廊走到尽头处,楼梯就在那里,下到一楼,再就能看到前往庭院的大门了。”

“哦……哦,谢谢。”

女仆转身离去,我们则照她说的,前往庭院。走廊上有不少散发亮光的小光球,昨天似乎也有,感觉很神奇。

沿着螺旋楼梯下到一楼,进入大厅,这里有着几位仆人正在打扫,即便这里不就很干净。离我们最近的,是昨天那位老管家。

“嗯?二位这是……”

“我们想出去散个步。”

老管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过自己说话会被打断。

“不行吗?”

2号继续语气变得有些委屈,但很明显,是装的。

“当然可以。”

我们来到庭院,清新的空气让人感到格外舒适,同样到处是绿植,这里远比那森林来得好。

“呼——”

我和2号慢步在庭院内,感受着这里的一切,这空荡荡的庭院,仅有高低起伏的绿色,和几处喷泉,却十分养眼。不会因为千篇一律的绿色,而让人感到双眼疲倦。

“你知道吗?住在城堡里的女孩,一般都是公主哦。”

这无疑是指那个女人,但她的眼里,羡慕,无奈,甚至有些悲伤……不,远不止如此,是更加复杂的感情,是像我那般,不知名的感情。

“你是为什么被送到矿场的?”

她语气认真,比起提问,更像是诉求。我想认真回答她,但……

“我不知道……”

最后,只能是这个答案。她似乎有些惊讶……不,确实很惊讶,不过不是因为没有意义的答案。

“我一直都以为你是那种情感缺失的家伙,看来是误会你了。”

我叹气了,对于自己不好好地能回答那个问题。想来,这似乎是我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情感表达。

“我最初的记忆,是一片森林,再之后,我便被带到了矿场。”

好似是为了弥补她一般,我说出了知道了全部,我的全部。

“挺好的,有时候不知道一些事,也是一种幸福。”

她感情流露,溢于言表,很好理解。

话题结束。我们躺在草地上,望向天空。我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世,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件事,没有任何头绪,只是思考着。

“喂,你们俩怎么偷偷出来了?”

“看来大家都因为太舒服的床,导致没睡好呢。”

5号与8号也来到了庭院。时间在不觉中流动。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确切地感受到了它的流动。

“好了,快起来吧,吃早饭,然后,似乎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情绪……溢出了 “咚咚——”

从庭院回到大厅,老管家带我们来到了那个女人的房前。

“小姐,我带他们来了。”

“进来吧。”

推开门,那个女人就坐在那。

房间的大小跟我们先前的卧室差不多,可能因为是一个人住,房间里还摆有茶几和沙发,对比起来,那个房间就显得有些空旷。

“请坐吧。”

不知名的感情又一次浮现,我看着她,又一次确定,她并不是人族,但这份感情,对比上次见面,要更加强烈。

“嗯?”

大家都上前坐下,老管家也已离开房间。

“怎么了吗?”

只有我站在那,感觉真不像我。以前的我应该会第一个坐下。

“请问……”

这次,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竟会如此主动地探寻这份感情的源头。不,也许就是因为记忆中,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情,所以才愈要得到答案。

“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我依旧站在那,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心跳正在加快。

“唔……”

她右手的手指反复滑过下巴,双眼微微闭上,开始思考我的问题。

“老实说,我也有‘见过你’……类似这样的感觉,但我记忆力一向很好,却怎么都找不到你在记忆里的身影。”

“嗯,抱歉,还请原谅我如此冒昧的提问。”

我似乎显得有些拘谨了。

“没事,先坐下吧。”

我快步就近坐下,大家已为我留下了最近的位置。

“咳咳,好了。”

她拿出一本书,上面的字我认识:《关于人族》。很容易理解的意思。但大家似乎并不认识那些字。

“接下来,我将讲述一个故事。”

正如书名,是一个与人族相关的故事:

『对于人族,现如今大部分的评价都是不容置疑的。想必把任何贬义词用在他们身上,都会有大批人拍手叫好。就是对于,现在如今这般地位的人族,我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我认为,是不存在绝对的和平的,所有的和平,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亦或是暴力之下。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还只被简单地分为两个种族,人族与魔族。两者间并非是通过特征分为两个种族,而是战争。最初陌生的两族,由一个小矛盾引发争执,渐渐演变成两个群体间的敌对,而后被一滴血彻底点燃,战争也就此降临。起初,魔族凭借着肉体的优势,和先天刻印于肉体上的能力,一度占据优势,直到魔力被发现,魔族那先天的能力被证实为魔法,这一局势才被扭转。人族依靠自身对于魔法的不断钻研,源于他们那丰富的想象力,各式各样的魔法被创造出来。它们被用于战场之上,成为了天平上的砝码,仅仅是不到百年的时间,天平就被平衡。

不过,“祂”,伴随着绝对的神性,降临了。

自诩为“神明”的家伙,将一片战场夷为平地。祂以绝对的实力要求会见两族的“王”。就这样,三方势力会面。这场会面,神明只提出了两个词,“和平”。再之后,神明,和两族的王,就这样消失了。但会面那关于“和平”的内容却被传了出来。

“终会降临的……和平,亦或是毁灭。”

于是,和平了。没有抗议的声音,因为没人敢反抗祂。“人类”一词,也就此诞生,它简单地将高智力的生物归为一个总体,成为和平的枷锁。而这一切,都按照祂的期待发展,两族王的继承人,履行着神明的旨意,坚守和平,两族也慢慢开始交流。

直至千禧年的到来。

伴随而来的,是一场针对神明的阴谋,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是人族的野心。他们重新点燃了矛盾,伴随着矛盾再次出现,那位消失已久的神明也不得不再次露面,而就是这个瞬间,源自人族那恐怖想象力的魔法再次降临。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一切都是那般骇人,难以直视。足以颠覆最初战争的魔法,全数落在神明身上……

就这样,神明陨落了……

落于地表的神明,失去了神性,浮现于他脸上的,是属于人类的情感,是无奈,与不解。

“为什么?明明和平已经降临。”

回应祂的,只是一句嘲讽。

“你这个家伙,根本不是神明呢。”

……

这一刻,神明消失了,恶魔诞生于大地之上,将眼前的一切屠戮殆尽。

他拥立年轻的魔王成为世间的主宰,将那再次被暴力加固的和平,交付于他手上。

“我拒绝。”

这是他与人类的第二次交流。只不过,这次,那位年轻的魔王拒绝了他。

“您以恶魔的模样再次现身于世,即便和平已经降临。”

面对这句宛如责备般的话语,他没有生气,只是又一次消失了。

“恶魔已被我消灭。”

年轻的魔王借此获得了绝对的话语权。之后,他未来让和平不再试枷锁之下的产物,放下身价,花了半年的时间,走遍整个大陆。所有种族,无论地位,都曾见到他,他用实际行动,去改变和平。最后,这位魔王,在回到起点的那刻,落入结局……死于人族的刺杀,这并不是第一次,却是最后一次。不过,和平依旧存续着,又一位接班人出现,他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和平的真理。他只身消灭了一半的人族,又将剩下的人族降格为牲畜,以绝对的暴力,使和平延续下去。』

伴随着书本闭合的声音,极具割裂感的故事结束了……不,只是停在这了。

“没有了吗?”

2号连忙追问,她的似乎有些失落,她似乎很在意故事的结局。

“有,不过……就到这了。”

同伴们都没敢再说话,只是都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在这片大陆,人族就是这样的存在,哪怕是文字性质的相关故事,都很难留有完善的正面形象。”

头低得更低了。

“不过……”

老实说,我并不清楚话语是怎么的存在。最开始的我,对于其的定义,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那时的我因为喉咙的原因不能说话,所以也就想着正好可以省很多事。但最近,我能说话了,虽然依旧不怎么主动开口,但和同伴间的交流很平淡,不会觉得麻烦,而到了现在,我开始产生了主动交流的想法,会期待他人的回答,期待得到答案。

“我并不讨厌人族。”

她放下书,看向窗外。

“他们在所有人都委身屈于暴力之下的和平时,站出来,选择了对抗祂,甚至击落了祂。他们击碎了神明的面具,让恶魔现身于世。即便最后的结局是粉身碎骨。”

神明一旦流血,便不再是神明。

故事中的人族有确实动摇到了神明的地位,但她对故事中的人族,有着明显的偏爱。我认为故事中的人族,并没有如此宏大的想法,更不会为了打破什么“虚假的和平”而挑战神明,仅仅是贪婪,引得自己落入深渊。

“这个故事的后续,人族被描绘成了真正的恶魔,但这与作者最开始的话语严重冲突。这也是委身屈于‘和平’的一种体现。”

大家沉默着,我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似乎也不好说出来了。

“好了,我的故事就讲到这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

想问,但是不知道问什么……不,只是想问的太多了,又怕问太多不好。

“请问您的名字是?”

2号,又是2号。

“劫橘.斯帕。”

“劫橘小姐是因为这篇故事喜欢上人族的吗?”

紧接着是5号。

“是的,但并不是全部原因。我的一位好友曾向我提及过很多有关人族的事,这是我最初想去了解人族的原因。包括这本书,也是她日后赠与我的。”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提出问题,只有我依然在思考该问什么,脑子里充斥着大量的问题……

或许不是想问题。每当我尽力想出一个问题来时,又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想知道对应的答案了。这种感觉,让人摸不着头脑,更像是那种不知名的感情,只不过先前的感情,都没能让心脏如此跳动。

扑通扑通——

不同于以往那不知名的感情。

心跳的好快。

“那为什么是我们?”

8号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因为你们有才能。”

“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方面的才能吗?”

“魔法。”

“我们能学习魔法吗?!”

2号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似乎对于这件事很惊喜。

“当然,倒不如说,我已有这个意愿让你们接触魔……嗯?你没事吧?”

诶?大家怎么都看向我了?

“呼……呼……”

谁的呼吸声?

“10号?你……”

2号在说什么……

我的意识似乎开始下沉了,大家的声音变得模糊,慢慢的,意识……沉入黑暗。

在黑暗中,我似乎又看到了最初见到的那个女孩,又是她最后那个卑微的笑容……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混乱的情绪主导了我的内心,让我不得已选择了继续下沉,而后我又看到了4号,她死前的神情,现在看起来仅有些满足……不,只有一点点而已。

最后,好像是沉到最深处了,出现了一道屏障,在这黑暗中,阻止着我继续下沉。我看不清它的模样,但这里异常的寂静,混乱的情绪也没能跟上来……兴许我可以停留在这里。

不知停留了多久,黑暗开始缓慢将我吞噬。我情绪低落,想哭……十分无助……

而这时,我看到了红色……不,是血色。我站立在一片血海之上,附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血色。我曾见过血的样子,也清楚血的味道,但……闻不到血腥味。我环顾四周,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动,直至眼前出现一把座椅。一把由凝固的血液所制成的椅子。椅子之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小女孩。她蜷缩着坐在那,似乎是发现我的到来,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对上了,那血色的瞳孔,映射而出的,却是虚无,并非是无尽的黑暗深渊,也不会让人感到恐惧,只是莫名心生怜悯。

“诶?!那不是意味着我们不能随便使出大型魔法吗?!”

我缓缓睁开双眼,粉色的床梁映入眼帘。

“那当然,按照书上所说的,越大型的魔法,对魔力的消耗越大,更甚者需要多名顶尖魔法师……”

是2号和8号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聊着些什么。

“哦,10号醒了。”

他们就在这床旁边的沙发,正看着一本书。5号的话让他们齐齐向我看来。

“你醒了,你突然像这样——呼……哈——呼……哈——,大喘气,然后就晕过去了,真是吓我们一跳。”

似乎是这样的。

“怎么样?好点了吗?”

8号投来关切的目光,他似乎从10人团开始,就一直用怎样的眼神看着每个人。

“嗯,没事了已经。”

虽然我依然没搞清楚那份不知名的情感。

“我跟你讲啊,我们现在也是这座城堡的小主人了,是劫橘小姐弟弟妹妹般的存在,不仅如此,劫橘小姐她还说……”

2号很开心,脸上充盈着笑容,喜悦溢于言表。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有关劫橘小姐的事,似乎在我晕倒了之后,劫橘小姐还跟他们讲了不少事。5号和8号也笑着看着2号,他们俩似乎也很高兴。

“劫橘小姐她,真的很喜欢人族,所以,我们也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8号的话语依旧让人安心,他为我们定下了一个未来的目标,但这个目标并不会让我们有太多压力,并不仅仅是“希望如此”。

“嗯。”

“那是当然,我会在那个什么……什么魔法大赛上以最为亮眼的表现拿下比赛的!”

2号现在的状态,让我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早晨还是那样低落的情绪。

“魔法大赛?”

我发现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词语。

“我来说明吧,2号,你继续和5号去学习理论知识吧。”

“好!”

2号很坦然地接受了结束与我对话,明明刚刚还那么激动,转眼间又能安静下来看书……只不过,看得出来,虽然旁边放有帮助学习文字厚重书籍,她和5号看起书来还是略显困难。

“咳咳,2号她很开心。”

“嗯,看得出来。”

我坐起身。

“那位劫橘小姐,是一位怎样的人?”

“应该也差不多知道了吧?毕竟……”

“不。”

我摇了摇头。

“我想知道,在你眼里,劫橘小姐是一位怎样的人。”

“我?”

8号有些疑惑,用手指了指自己。

“嗯,你,无关2号和5号。”

8号一时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扶着下巴,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我也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

我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除开这两天,也就是在矿场的那几个月。那时我对于大家的认知,仅仅是“同伴”。对于同伴,也只是认为,可有可无,但有同伴会很方便。而现在,对于同伴,尤其是他们三个,我有着不一样的感受。对于2号,她是一位有些骄气的女孩,兴许是害怕孤身一人,她的许多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说话也是有些直来直去;对于5号,说实话,她给我的感受很简单,但我认为也足以,也足够让我认识她,她会用平静寡言来掩盖害怕,掩盖自己一切情绪,但一旦落入无可奈何的境地时,又难免将其表现在脸上,是一位擅长用冷漠的行为举止来保护自己的女孩;置于8号……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可以引用一下劫橘小姐的话——‘一旦带上有色眼镜去看待一些事物,那么那些事物的颜色就只会剩下极致的黑与白’。”

“嗯?这是什么意思?”

“劫橘小姐十分清楚自己这份对于人族的感情,是带有有色眼镜的,她认为自己对于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建立在早早就有好感于人族的情况下。”

“相当坦诚呢。”

8号说着说着,表情也变得认真。

“老实说,对于这里的一切,直到刚刚为止,我都是抱有警惕的,但劫橘小姐的一句话,抚开了它……”

“我认为我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对于人族,所有人都是持有负面情绪的,包括我身边的人。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理性也没能杀死我的对于人族的感性……不,不该这样说,毕竟,我也是确实有在确认你们有培养的价值下才选择了你们。我的感性让我做出了行动,而我的理性,让我选择了你们,但我会努力让这份理性,变为感性。”

2号模仿着劫橘小姐的语气,将劫橘小姐的话陈述了出来。她一脸得意地双手环胸站在那里。

“啊哈哈……”

8号无奈地笑了笑。

“总之,就是这样。”

感性与理性吗?如此直白的话语,就像是在告白一样,跟“我想让自己喜欢上你们的”,基本没啥区别吧。

“所以,也请你能相信劫橘小姐。”

“诶?”

这是8号的请求,有些出人意料。虽说对于8号的感觉,我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他是不是对着我们露出那样安心的笑容……至少,他是真心为我们着想的,包括来到这里之后的警惕,我想也并不是仅仅因为自己。他并没有如1号说的那般,抛弃同伴这一概念,虽然我们也没抛弃就是了。

“嗯,我会的。”

8号笑了笑,随后又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并打算为我介绍这个粉粉的房间。

这是个十分童话的房间,与城堡内其他地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其中的各类家具功能齐全,有浴室,有用餐区,同时也是读书区,一整面墙壁被镶嵌上柜子,放上成堆的图书,组成一面巨大的书墙,但是没有梯子,据8号所说,这上面的书,要等我们学会魔法之后,用魔法取下来。而这些,全部都围绕着房间中间的大床摆放。

“咚咚——”

这时,有人敲门。

“请进。”

门落座于墙壁的中心。

“打扰了。”

前来的人是老管家,他向我们行了一礼。

“各位,这间房间使用起来可还方便?”

大家都齐齐点头。

“就是意外的空旷呢,以我进入城堡内所观察到布置,虽然会给人很大的感觉,但绝不会显得空旷。”

这是主要是我对比劫橘小姐房间所得出的结论,因为这间房间很多地方的布置,跟劫橘小姐房间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就她亲自为我们所安排的房间。

“真是的,大一点不好吗?”

2号立刻反驳我。

“这也是我们疏忽的地方。因为期初小姐是打算带回6名人族的。可不料其中的两名,一个逃走了,一个不幸病终,我们也就没来得及更改房间的布置。”

一个逃走……一个不幸病终……是指1号和4号吗?

“说起来,昨天小姐去矿场的时候,是有带上几位擅长治愈魔法的魔法师的,可惜……”

此话出口,房间内的氛围瞬间变化。

“哦呼,抱歉,不该聊这些扫兴的事的。咳咳,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通知你们,因为学习魔法教材尚未准备好,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请各位自行安排,尽可能享受休闲的生活吧。”

说完,老管家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房间。

“呼,治愈魔法也不能复活死人吧?如果能早点赶上的话……”

我回过头,发现5号和8号都低着头,黑着脸。2号有些疑惑地看向其他两人。

“大家都怎么了?为什么……”

“是我们害死了4号。”

5号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致使气氛降至冰点,8号也自然的接受了这一事实。但2号似乎并没觉得怎么样,只是因为他们两个影响。这种感觉,就如同刚刚登上马车时的感觉,但我知道,这次的死寂,绝不会那么容易被改变。

“至少4号离开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她是挂着微笑离开的,我认为她……”

不,不应该这么说。

我开始思考,该如何改变这种氛围。改变4号这件事的性质?不,改变不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更加不可能。

我低着头,攥紧拳头,想不到该如何改变这冰冷的事实。我无法想象,如果4号知道自己本可以活下去,她会作何感想。

“我……”

2号打断了8号。

“死人不可复生,仅此而已。”

说完,2号拉着5号打算离开房间。

“我们去外面散步了。”

走之前,还瞪了我一眼。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4号他确实是笑着离开的。”

我如今也只能重复这句话,对着房间内的8号。

“嗯。”

他点了点头。

“我其实是反对大家离开矿场的。”

我和8号相对而坐。

“虽然矿场的生活很辛苦,但因为我们有些许价值,至少对于活下去这一点,是有一定保障的。我知道人族在外的处境是多么的糟糕,同时也清楚大家都希望能自由。”

8号抬起头,看向窗外。

“但,自由……应该……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奢求的把?如果自由注定伴随着悲剧……那还有追求的意义?”

我无言以对,自由什么的,我并不清楚,因为我从未想过。只是,至少对于是否离开矿场这点,我跟8号的答案是一样的,尽管理由并不相同。

“那个……”

我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这时,我又想起了2号说的话,对于劫橘小姐话的复述,对于感性与理性。此刻的我们,是为什么而显得如此感性呢?是因为冰冷的事实,4号本可以得救。因为这个事实,一切的话语都无可避免的显得有些无力。事实是无法改变的,那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改变的呢?

“未来。”

想到这,我脱口而出。8号看向我,疑惑浮上面庞。

“至少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我想说的不只有这句话,兴许是变得感性之后,我没办法将内心的想法完整地叙述出来。

“嗯。”

8号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天。

“谢谢啦。”

莫名其妙……这是我此刻的感受,不过……8号他似乎振作起来了。

嗯,这样就好。

……

不,我……混乱的情绪再次袭来,刚刚还至少可以清晰地思考一件事,但现在大脑里只剩下混乱……

“我也出去走走了。”

8号也离开了房间。

我则在确定8号走远后,开始大口喘气,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这种感觉就跟早晨那般。

我缓步移动到床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紧紧地蜷缩着。尽管感受不到温暖,但包被裹着身体,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回归日常 “10号,我先走了。”

“嗯。”

距离来到这座城堡,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回归日常,过着和矿场相比,相对充实的生活,很安逸。每天可以睡到临近中午。然后来到厨房,这里会早早备好各类食物,并用魔法保存其新鲜度,据老管家所说,可以做到临近夜晚也完美保持原有的新鲜度。

“你们两个人小点声……”

2号带着尚未消散的睡意说着。她和5号还打算继续睡觉。

“嗯。”

我换上劫橘小姐为我们准备好的衣服,每人四件,可谓奢侈。就这样走出房间,朝庭院走去。

“10号,这里。”

8号还没有走远,台阶的末尾,他原地高抬腿踏步。我扶着扶手,快步跟上。

“今天就少跑一会吧。”

“嗯。”

劫橘小姐前段时间,预约了今天我们的一小段时间,说是有什么事要宣布。

每天在庭院慢跑,在这悠闲生活开始后的第五天,我和8号,觉得天天窝在房间里学习魔法相关的理论知识不好,便打算每天早晨来到庭院慢跑。最开始,2号和5号也有一起,不过后面用“太累了”这个理由推掉了。

“10号,集中注意。”

老管家后来也加入了我们,不过是以类似“师傅”的身份,在旁指导。他纠正了我们的跑步姿势。

一圈,两圈……

庭院很大,只是随便跑跑,因为我体力并不算很好,经常跑着跑着就想歇歇。慢慢的,我和8号觉得定下一个模糊的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散漫奔跑。起因则是因为偶然的一次契机,我看见了老管家赤裸的上半身:结实的肌肉,挂着细小的伤痕,感觉一拳就能打晕我。于是我就有了变成管家那样身材的想法。

“虽然小姐并没有说过,但是呢,她本人其实是喜欢男孩子一点,尤其是可爱的男孩子,当然这并不代表小姐不喜欢其他人,只是她确实有开心地向我提起过,在矿场见到了一个可爱人族的男孩,所以出于个人的意愿,还是希望你能维持这副模样。”

那天,老管家在得知我的想法后,这样说道。

“最后再跑两圈。”

今天的圈数是七圈,跑完之后也不是很累。并且因为早晨庭院新鲜的空气,跑完后反倒是让人感到十分畅快。

“好,差不多了。”

老管家为我们递上饮用水和毛巾。自从我们自发地开始晨跑,老管家

“跟我来吧。”

稍微休息了一会,我们跟着管家,走向劫橘小姐的房间。路上迎面走来一位头戴象征着魔法师帽子,身着米色长袍的白发女士,尽管低着头,依然能看出她是那种很有魅力的女性,我没忍住盯着她看了一会。

“你……”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叫住了我们,更准确的说,是叫住了我。

“怎么了吗?这位美丽的女士。”

我转过身,右手置于胸前,微微屈身,对其行了一礼,这是一位绅士,应有的礼仪……其实就是模仿着身旁的8号和老管家而已。

“嗯,你们两个,明明是人类,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对着老管家说到。

“劫橘她确实有不少不良嗜好,研究血魔法之类的,但饲养人类这种在外人看来极其……”

“水着.艾糸菈娜小姐,当着下属的面说这些多少有些……”

老管家打断了她的话,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虽然跟平时差别不大,但我能看得出来。

“抱歉,我没有故意说劫橘坏话的意思,只是想客观陈述,在你们眼中近乎被视作禁忌的行为。我本人是不讨厌人族,毕竟劫橘她对于人族的感情也有不少是受我影响。”

种族间的问题,我从未想过,只是知道,我们作为人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仔细想想,我甚至没有亲身观察过这些天来,我们身边那些外貌特点各异的人。类似尾巴,尖耳,犄角,外露的虎牙……

“就这样,我先走了。”

她转身打算离去。若非8号叫了我,恐怕我的目光始终无法自她的身上离开。

“说起来,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像是有感情的家伙”

8号突然没来由地说道。

“是这样吗?”

“嘛,只是有些感慨。”

我们回想起一些往事,一些关于我的事。

“那个……”

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身后传来恐怖的气息,我想要回头,却发现身旁的8号面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回头。

“8号?”

老管家在不觉间站到了我们身后,亦或是说——她的对面,那位水着.艾糸菈娜小姐的对面。

“这是什么意思?水着.艾糸菈娜小姐?”

老管家质问着她,我则偷偷得看向她,却跟她视线对上。“这样不好”,我的身体本能告诉着我,我也因此避开视线。

“你这家伙,真是有些超乎相象呢。”

这话似乎是对我说的。

“请回答我的问题。”

老管家将我们护在身后。而我则又一次将视线投向她。以此为信号,她在察觉我在看她后,凭空唤出魔法杖。那是用特殊木材和昂贵水晶制成的魔法杖,我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得出这样的结论——那绝对是“神明”般的存在才能持有的魔法杖。

她手持魔法杖,轻触地面,霎时间,即便是我,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力,笼罩了这座城堡。

“咚——”

以第二次魔法杖触击地面,水“淹没”了城堡,但我却能睁着双眼,也不会感到窒息。

“水世界。”

她收起那股骇人的气场。

“这是我自研的魔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将魔力化作水流,并加以操控。”

“但这个感觉,我既不会睁不开双眼,也能自由呼吸,甚至感觉更加畅快。”

她笑了笑,似乎并不是因为我无知的提问。

“所谓操控,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规则上的。”

有些意义不明的话,我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哼,如果你想学习魔法,或者说想要成为一名了不起的魔法师的话,可以来找我。”

第三次魔法杖触击地面,名为“水世界”的魔法消失了,她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呼……”

老管家和8号似乎都松了口气,只有我显得有些轻轻松松,但刚刚那个魔法应该会让人感到很舒适才对吧。

“水着.艾糸菈娜小姐,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精灵族,没人知道她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她的行踪,但见过她的,无疑都会觉得她是个危险的家伙,只要与其对上视线,就会宛如落于深海之中。甚至因此给她扣上了‘可怖水神’这样的称号。”

老管家领着我们继续走向劫橘小姐的房间,但关于这我水着.艾糸菈娜小姐的话题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只有少部分人,并不会对其产生害怕的情感。这其中,就有小姐。”

路过我们的房间时,顺便叫上了2号和5号,但我们并没有等她们收拾好自己,而是继续向劫橘小姐的房间走去。

“‘好可爱,真想把她压在身下啊’这是劫橘小姐作为家主,第一次面见她时所说的话。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估计面色相当难看吧,估计也是因此,小姐在那之后面见水着小姐时,都会让她尽可能压制自己那可怖的魔力。”

“最开始我们没感到害怕的原因是这个吗?”

8号有些后怕似的,哆嗦着身子,尽可能地靠着我。

“是的。”

“但10号他并没有任何感觉的样子诶,是因为他本身就属于情感缺失的那类人吗?”

情感缺失,这似乎是8号对我早期“非人”状态的定义。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因为他是属于类似小姐那样的小部分人。”

话题来到末尾,我们也来到了劫橘小姐房间的门前。

“咚咚——”

老管家敲了敲门。

“进来。”

房间里传来劫橘小姐的声音,语气绵软,听起来十分放松。

“打扰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微风拂面。我下意识眯上眼,感受着这股风,甚至能够闻到,舒适畅快,堪比身处早晨的庭院。

“快进来吧,顺便把门带上~”

我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和刚刚水着小姐的“水世界”一样的场景,不,更甚。这水蓝色的房间里,还有一些由水塑形而成的生物:草,花,鱼,主体由这三种构成,散布房间各处,稀疏,而不显空旷突兀。想必曾经在书“见过”的美丽水世界就是这样的吧。

“这是水着为我准备的魔法卷轴,一个小型的结界,说是为了帮我缓解平时的压力,虽然我平时也没啥压力就是了~”

劫橘小姐眯着眼睛,仰躺在软椅上,面带微笑。外露的尖牙,这似乎是血族的象征。

“真是相当不得了的魔法呢,就连我此刻的心情,也感到十分畅快,这个魔法似乎不只有观赏价值。”

老管家立刻发现了这点,我也一样,而8号已经眯上眼,开始感受。

“是哦,水着真的很厉害吧~”

劫橘小姐语气骄傲,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掩饰对拥有这位朋友的自豪。

“嗯哼哼~”

劫橘小姐看向我和8号,满脸期待。说起来,这才过了一个月,老管家和劫橘小姐,以及别墅内的大家,对我们的态度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虽然劫橘小姐早就把真实的一幕率先暴露给我们了,也表明了对我们的情感。

“那位水着小姐,方才在大厅为我们演示了这魔法,但比起现在房间里的这个,似乎有些瑕疵,想必应该是经过专门的改良后,才交予劫橘小姐的。”

8号立刻读懂了劫橘小姐的表情,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但确实是劫橘小姐想听的话。

“就是说啊~”

劫橘小姐点了点头。

而我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个话题上。

“这个魔法,是一次性的吗?”

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劫橘小姐闻言,睁开双眼,坐了起来,脸上的喜悦依旧,隐约能听见她摆动双腿的声音。

“是半永久性质的,只要向卷轴注入魔力,就会显现。”

“那魔力消耗呢?”

“专门优化过,不会很大,但也不小就是了,而且用太久了还需要维修,不过这一切劫橘她都会帮我就是了。”

劫橘小姐似乎注意到了我在思考着什么。

“你喜欢这个魔法吗?”

“谈不上喜欢,只是对于这个魔法的构成有些感兴趣。”

这一个月来所学习的魔法相关的理论知识,在此时引起了共鸣。

“哦——是相当不错的想法呢。”

劫橘小姐站起身,开始为我们分享自己对于这一魔法的理解。

“我认为这并不是普通的魔法。很多人的身体,先天就有着某种魔法的‘适应性’,并不仅仅是方便他们学习这个方向上的各类魔法,还可能在某些因素下诞生全新的专属魔法。”

“是指固有魔法吗?”

我和8号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老管家则站在门旁,喝着茶。

“没错,所以我认为这个水魔法其实是水着她的固有魔法。这其中所蕴含的绝不只是普通的水魔法这么简单,常规的魔法,越是高级,越是强力,但也仅仅是威力上的增幅。”

我突然想起那位水着小姐方才在大厅所说的话:“所谓操控,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规则上的。”

“意思是这魔法是从机制上改变了的水魔法吗?”

“嗯嗯~”

话题到此基本结束,2号和5号也已来到房前。

“快进来吧。”

她们两个打开门,之后,便如同之前的8号一样,开始享受这一魔法。然后就是惊讶,询问,夸赞。

“咳咳。”

我们四个人相对而坐,已经做好准备。

“那么,我就先回避一下了。”

老管家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一方面是因为作为人族,外界的风向实在是有些杂乱,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将身为人族的就这样‘囚禁’般地留在这座城堡里。”

劫橘小姐眼神坚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决定,让你们带着斯帕家族的名号,以人族的身份进入知名的魔法学院,并在几个月后参加贤者姬又魔法大赛。”

随后陷入寂静,但并不是因为大家对于这个决定不满,相反,大家都很开心。

“但在此之前,还要为你们取个名字,虽然这几天我也想了不少名字,但感觉都不是很好。”

“能让我们看看劫橘小姐为我们取的名字吗?”

2号激动地说道。很显然,她并没有在意劫橘小姐的后半句话。

“可以是可以,只是……”

劫橘小姐见大家都很期待着,也便没再犹豫。

“好啦,不满意的话,就提出来哦,然后,你们也一起来帮忙改改……”

房间内讨论声此起彼伏,对于一个简单名字的讨论。这样场景,或许一个月之前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现在的我们,似乎确实成为了劫橘小姐的弟弟妹妹般的存在。 身处地狱(一) “人族正身处地狱。”

这是外界对于人族的普遍认知。但自我记事以来,从来没有过“这里是地狱啊”的想法,一直都是如此,哪怕到了现在。只要我不踏出下一步,只要不推开那扇门……

“各位,要出发了。”

“来啦。”

正常人花三个月个月学习魔法,能达到何种程度呢?

“如果稍有才能的话,大概能达到精英级魔法师的程度吧。”

这是劫橘小姐给出的答案。

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讲,学习魔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们学习魔法,往往是需要一个模型,需要至少亲眼目睹那个自己即将学习的魔法。

“比起学习魔法,更像是将自己见过的魔法进行复现。但学习魔法本质是不应有一个明确的形状。很多人即使意识到了这点,也很难跳出那层思维来。因为从小学习魔法的经历,导致他们的思维方式已被定型。”

但人族不一样,他们的思维方式很难被定型。对于我们来讲,学习魔法并非是“原来是这样的”,而是“应该是这样的”。因此,劫橘小姐在帮助我们学习魔法时,也是以我们能够想象为基础。至少确保我们能够想象出自己的魔法。从最普遍的复现“所见”的魔法,跳跃至复现“所想”。并且,为我们定下的目标也不是传统的魔法师分级:初学者,入门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精英级魔法。由初学者,一跃来到了这普通人顶点之后的大魔法师。

就像劫橘小姐所说的,我们确实有魔法的才能,而且似乎是相当夸张的程度。

而今天,便是检验我们成果的时候。在有一定魔法相关的理论知识以后,花费两个月的时间学习魔法,到底会到达何种程度?将由今天这次测试做一个初步的鉴定。

我们前往测试地点,这是我们时隔三个月,第一次走出那座城堡,和来到这里时一样,我们乘坐马车前往目的地,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们不需要待在被厚布隔绝外界的木匣子里,而是一个有门,有窗户的小房间。路上的人们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我们,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这种眼神,多少有一些不习惯,只得一致同意拉上窗帘。

抵达目的地,是斯帕家族麾下的一片大森林,这里将来会被夷为平地,进行又一座大都市的建设。而现在,它就是最适合我们的测试场地。劫橘小姐带我们来到提前设立过结界的空地,遍布草地,一望无际的平原。结界隔绝了魔物的存在,让这场测试不会有”外人”打扰。

“就在这里,向我展示最能代表你们自己的魔法吧。”

这一刻,所有人都激动万分。跳动的心脏,颤抖的身躯,我们早已迫不及待迎接这一刻,可以尽情享受魔法的这一刻。可以尽情破坏周遭的一切。所有人都站在那,思考着,自己能否第一个登上这个舞台。

“真拿你们没办法呢。”

稚雪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天空抬起右手。

“就让我来为你们试试这场地够不够结实吧。”

顿时,微风四起,雨云浮现,在我们的上空盘旋,汇聚,形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螺旋,其威压宛如末日临近。天空中,滴滴雨水飘下,让人很难想象,刚刚还是晴空万里。

“要来咯。”

霎时间,暴风骤起,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倾泻而下。我们微屈身子,双脚紧紧抓住地面,抬起手臂护住眼睛,只得通过手臂与视线的夹角欣赏稚雪的魔法。而她,依然挺立在那,抬着手臂,操控着雨云中心那蜿蜒盘旋的水龙。

“水魔法.审判!”

伴随着雷霆降临,水龙冲向地面,以绝对撕碎大地的骇人气势,降临在远处。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的气压,即便是远远站在百里之外的我们,也被冲得完全睁不开眼,身上衣服更是暴走般地摆动着。就在即将站不稳,要被暴风卷走的前一刻,冲击,消失了……不,只是被隔开了。

平泽使用了魔法,在我们周围张开了一个小型结界,隔开了这些冲击,但却没有隔绝外界的的魔力,这意味着这并不是普通的结界魔法,是对任意数量对象的筛选过滤。这是他平时学习魔法的方式造就的成果,比起我们的学习魔法,他又进一步来到了研究魔法的领域。

“怎么样?”

前方,稚雪转过身,双臂环胸,双脚分开站在那,脸上挂着得意的神情。她以身后的末日降临为背景,发出绝对的宣言。

“稚雪.斯帕。是将在未来成为大贤者的第一个人族。”

“好好好——”

敷衍的声音响起,霖雪依旧是那样无所谓的态度。她抬起手,顷刻间,头顶的乌云四散而开,晴空再次浮现。

“有两下子嘛。”

稚雪也是,依旧是那样坦诚地称赞着霖雪。

“撕裂大地的水魔法,无法捕捉的风魔法,以及这瞬间就张开的高级结界魔法……”

劫橘小姐微微张开嘴,神情恍惚,这一切似乎远超她的预期。

说起来,我似乎也没有感受到霖雪有任何使用的魔法的动静,甚至没察觉到魔力的流动。

“哼……该你了,晓。”

呼,到我了。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该如何自然展示能够象征自己的魔法。我对魔法感受似乎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以自己为原点使出魔法,所有的魔法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动用魔力转而呈现出来。而我却可以从任何地方释放魔法,哪怕是身后看不见的某处,但这一切都需要我去感受周围的空间,并且还会有距离限制。这么一想,对比大家,似乎就有些过于普通了……

“呐,1平泽,你说能不能把火魔法施加在单手剑上啊?”

“肯定是不能的,若非特殊的材料制成,剑身会因为承受不住魔力火焰的灼烧而钝化,就算是能够承受,也会因为不能使魔力流通而导致火魔法本身失去效力。”

“这样啊。”

我相信平泽对于魔法理论的理解,但事后,我自己尝试将火魔法施加餐叉上,结果是餐叉完好无损。如果不是平泽理论知识的错误的话,那就是我自己魔法的问题。那之后我也多次进行实验,答案无疑都是同一个。

“呼——”

回忆结束。我走上前,在身前扬起火焰柱,随后控制火焰柱包裹自己。

好烫,但不疼。

我能听见身后大家担心的话语,不过……没事的。

我开始感受周围的空间,火焰柱的形状在心中呈现,随后将其压缩,向身体内压缩……

之后,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我睁开双眼,看着是衣服上自然燃烧,却又没损坏衣服的火焰。

成功了。

“那是什么……”

身后,霖雪疑惑声音传来。

“你这家伙,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平泽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个魔法。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喂——10号——你的头发烧起来了~”

稚雪挥着手朝我喊道。

我抬起手臂,看着衣服上燃烧的火焰,我能感受到,它不仅仅是在衣服上燃烧。

“霖雪,朝我释放魔法吧。”

“哼。”

霖雪抬起手臂,冰锥随之袭来。我抬起右手,化作火焰手刀,轻松劈碎了冰锥。

“真的没有任何魔力流动的感觉诶。”

“还没玩呢。”

霖雪微微低下身子,双手交叉,数道冰锥在我四周浮现。

“我可专门学习过圣级治愈魔法的。”

说着,冰锥接连朝我袭来。我控制身体,利索地用火焰劈开每一道冰锥。清脆的碎冰声响彻平原,并没有任何节奏,宛如狂暴的乐章。

“这一下,至少躺一天。”

巨大的冰块逐渐形成,遮住阳光,停留在我头顶。随后瞬间加速至最高速下坠。

我抬起双臂,砸向地面,将体内的火焰全部释放,顿时,巨大的火柱升起,冲向冰块,将其冲向天空,并融化成雨水落下。

“快看,是彩虹诶——”

大家都抬起头,看向天空。劫橘小姐则是似乎是在看着我们。

“可以过来了,斯利维菈校长。”

劫橘小姐转过身,呼唤着乘坐另一辆马车,与我们一同前来的知名魔法大学的校长。

“怎么样?”

那位校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他似乎很不高兴。

“一群怪……”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道血刃飞出,切断了他的左臂。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他捂住已经消失的左臂,蹲在地上尖叫。不过,我们全都冷眼看向这位来自血族的人类。两个月前,送教材来的人中,也有这样看不起并出言侮辱我们的,下场也是这样。

劫橘小姐挂着可怖的笑容,蹲在了他的面前。

“啊啦啦~怎么这么不小心。霖雪——”

“好——”

霖雪慵懒地回应着劫橘小姐。她走到这位校长的身边,用圣级治愈魔法恢复了他的手臂。

“老爷子,麻烦您护送斯利维菈校长回去了——”

远处的老管家点头示意,随后跑过来带走了这位校长。

“咳咳。”

劫橘小姐站起身,走到我们身边。

“不用担心,也不要质疑自己至今的努力。你们合格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似乎有些恍惚。

“我们……合格了……”

也就是说……

“好耶!”

稚雪开心地跃起,随后朝远处跑去。

“哈哈哈——我们合格啦——”

霖雪跟了上去,我和平泽也是。

“你慢点。”

“哈哈哈——从今天开始,我也是大魔法师了——”

我们跑了一会,便摆成十字躺在草地上。

“真好啊……”

稚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话说,你那水魔法的大龙,是完全可以不需要的吧。”

“那样更有气势嘛。”

“诶——”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有吗?”

“绝对有吧?”

“才没有。”

“骗人。”

“诶嘿嘿嘿。”

“啧,你这家伙。”

稚雪扑向霖雪,开始挠她的腋下。

“哈哈……你这家伙……”

我和平泽已经习惯了她们的打闹,已经学会了静静地享受现在的一切。

“要出发去学院了呢。”

“嗯。”

之后,我们享用了带来的美食,便启程回家了。

今天也就结束了,本该结束的,若不是我没有接触感受周围空间的魔法的话……

“小姐,该醒了。”

马车停在庭院外,我们先一步走向城堡。

“……”

我能听见身后的对话。

“血魔法的条件达成了。”

第二天,我在架子上寻找着有关血魔法的书籍。

“10号,你在找什么啊?”

“有些在意的小事。”

我暂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大家。只是自己着手研究血魔法。

血魔法,一种古老的原始魔法,更是禁忌魔法。关键词是献祭,通过对等的代价,换取任何想要的东西。

“任何……”

房间里的书籍仅仅只有这些记录,还是在《魔法的历史》中找到的。

我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哟。”

平泽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啊!”

我吓了一跳,猛地挺起身子。

“难得有外出的机会,你不去城里走走吗?”

“有些在意的事情……倒是你,不去跟着她们吗?”

我又瘫倒在桌上。

“她们有老管家跟着。”

“这样啊……”

“要出去走走吗?”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这个心……”

“去图书馆。”

说走就走。我合上书,将其放回书架。

我们走出贵族区,来到这座大都市的超大图书馆,光是看到其规模,我就被震撼到了。朴素的外表,却有着远超城堡的大小,在它面前的我们,宛如蝼蚁。

“好大啊……”

“是吧?据说这里容纳了近全世界百分之三十的书籍。”

我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庞然大物。

“好啦,进去吧。”

“嗯。”

刚一进去,就因为人族的身份被冷眼相待,搁置在一旁。虽然我们有所乔装,但并没有夸张到外貌完全变了个种族的地步。

一路上多少还是有些人发现了身为人族的我们,想必是因为之前送教材的那批人走漏了风声,导致他们即便发现了我们,也会选择了无视。

“走,10号。”

不是离开,而是直接走了进去,周围无一人敢阻拦我们。

“这……这样好吗?”

“没事的。”

就这样,我们进入了这座巨大的图书馆。

“哇——”

一进来,我就不觉发出惊叹。这里面琳琅满目的书架,以及地上设立的魔法阵,都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些魔法阵旁边的告示牌,写有对应类型的书籍,只需要踩上去等待几秒,就会被传送到对应书籍的分区。

也就是说,这还真是冰山一角吗?难以置信。

“话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进来的那边有放纸质的介绍书。”

“这……我也去拿一份。”

我们坐到就近的阅览室,借助介绍书,开始研究起这座图书馆。

“这上面说,附近就有一个特殊的魔法阵,可以根据自己内心所想,传送到相关书籍的分区。”

说完,我站起身。

“我去去就回,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我循着介绍书来到那个魔法阵前。

“就是这个吧……”

我站了上去,同时闭上眼睛,心里浮现血魔法相关的内容……

在一阵眩晕感袭来后,我睁开双眼,以前已然是另一处书籍的分区。

我穿梭其中,发现了不少有关血魔法的书籍,一次性全部看完肯定不现实。于是我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想知道什么……

“血魔法的条件达成了。”

就是这句话,血魔法与条件之间的关系。于是我开始粗略地翻越每一本书的目录,直至找到那个关键词。

“找到了。”

《古魔法》中,有关血魔法的篇章。并且我还发现,这些书籍中,即便是每本都只是有一部分和血魔法相关,也就是说,其他地方可能也有相关书籍。总之,先看看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坐在附近的借阅室内,翻阅着这本厚重书籍中,与血魔法有关的内容。

“条件只需要存在即可,并不一定是某个确切的物品或是……或是生物……”

这就是献祭的意思吧,大概是指任何东西都可以。

“现存的大部分血魔法其实都算不上血魔法,真正的血魔法有且只有一种,不同的只有条件与结果……”

慢慢的,一个小时过去了。期间,在看完了第一本书后,还有富余的时间,我便多看了几本。

“找到想知道的东西了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兴许是看到我仍然在思考,平泽便没再多问。

“回家吧。”

“嗯。”

回去的路上,我基本是被平泽拉着走的,依然低着头在思考血魔法相关的事情:那个“条件”的判定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影响血魔法的只有条件与结果,那是否意味着这“条件”的大小,是较于施术者的主观感受呢?毕竟同一个东西在不同人的眼里,重要性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么一想,如此重要并且明显的东西,为什么没有记录下来呢……

“欢迎回来。”

夜渐入深,回到贵族区,这里的路灯已经亮起。说起来,现在的我,已经能理解这些能凭空亮起的灯的原理了,之前在城堡里看到还觉得奇怪。原理嘛……就是魔法,毕竟魔法是无所不能的。

“晓……”

……

有奇怪的感觉。

我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到的是劫橘小姐,嗯,就她一个人。

“还有平泽,欢迎回来。”

说起来,劫橘小姐有出门迎接别人的习惯吗?不对,我又没出过门,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过,我依然站在那,总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10号?”

平泽也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也就是这个时候。

“劫……劫橘小姐?”

劫橘小姐她举起右手,竖起食指放到嘴边。那一瞬间,我似乎听见了“嘘”的声音。

“嗯?”

平泽回过头,看向劫橘小姐。她依然摆着那个动作。

“诶——你们两个,有小秘密。”

“是的,是小秘密,对吧?晓?”

那一刻,我的心跳似乎停在了。劫橘小姐的那双渗着红光的眼睛,血色的瞳孔,我似乎在哪见过……

“啊——真是的。”

异样的感觉消失了,不过那是主观上的……我感觉……自己似乎拿到了,能够打开那故事书里,那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身处地狱(二) “嗯?是晓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觉间,我推开门,进入了劫橘小姐的房间。

“啊……嗯……是有点事。”

“先坐吧。”

我摇了摇头。

“呼——”

抬起头,看着坐在那的劫橘小姐,似乎是在阅读下属们上交的文件。嗯,毕竟她是斯帕家族的领导者,每天都很忙。

“那个……劫橘小姐。”

“嗯?”

神情,举止间的小动作,都跟我印象中的那个劫橘小姐相差无异。

“有平泽的消息了吗?”

“哦,平泽啊。目前还没有。”

很平静,仅有“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自责与悲伤。记得两天前询问她时,我还能捕捉到一丝惊措。

“这样啊……”

我闭上眼睛……

“晓?”

先是我那特殊的感知魔法,然后悄悄凝聚魔力……

“火魔法.爆炎!”

师承霖雪的无魔力波动魔法,完美命中前方的劫橘小姐。

“火魔法.爆炎!”

还没完,再来一发,全力输出魔力!

“砰!”

爆炸卷起火浪。房间承受不住我的魔力输出,被炸出一个窟窿,我也借机来到庭院。

“!”

视角的余光瞥见:庭院的一侧,老管家正站在那喝茶。

槽糕,我记得他明明要外出领导采购物资才对。

“放心,我会好好作好一位旁观者。”

什么意思?他不打算插手吗?

“小心哦。”

我全身猛然一惊,朝城堡的房间看去。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窟窿处……不,近点,已有几道血刃袭来。我赶忙汇聚魔力唤出魔力加强过后土墙格挡。

伴随着清脆的打铁声,土墙被最后一道血刃突破,我歪过脑袋,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袭来的血刃,但脸上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刃全部都精准地命中了同一处地方,轻松了击穿了土墙。

“你这家伙……”

身侧,劫橘小姐的低语声传来。

糟了!

我侧过身子,凝聚魔力,想再次唤出土墙……不,来不及了。全身皮肉焦黑的劫橘小姐俯下身子,双手间汇聚着血红色的魔力团,骇人魔力从中传出。我左手触摸土墙,将其瞬间压缩成一柄长枪,随后迅速朝魔力团刺去,同时在枪尖再次释放火魔法。

“爆炎!”

两股魔力碰撞,引起剧烈爆炸。我借着爆炸所产生冲击,拉开了与劫橘小姐的距离,站稳后,我闭上眼睛,并且迅速唤出火焰柱燃烧自己。

“真是漂亮的反应力啊。”

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已无法分出精力去提防他,只得相信他不会插手这场厮杀。

“呼——”

将火魔法融入自己的体内,我再次睁开眼睛。

“已经结束了。”

浓烟散去,近乎赤裸的劫橘小姐,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她伸手指向我……我的腹部?

我低下头,腹部不知何时被几根血刺命中。

“啧。”

我把血刺拔出,剧痛随之传遍全身。它近乎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咬牙忍住疼痛,调整身形,用魔力止住血,让伤口不会恶化得太快。

“你们沉溺在和平之中,根本不会明白治愈魔法的重要性。”

在那说些有的没的。我抬起脚,想迎上前去,但……无比沉重。全身滚烫,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前几天狩猎平泽的时候,他明明就快要逃走了,可偏偏因为残留的伤口……”

劫橘小姐的声音逐渐模糊,但我还是勉强听见了前面一部分的话。

“啊……”

我想嘶吼,却无力发声,再竭力踏出一步后,便趴倒在地。

刚刚的血刺上……有毒……

全身炽热,心跳加快……这种感觉,还是初次……

“其实……来说,是解毒魔法。”

她似乎走到了我的身边,我又能听见她的声音了,虽然并没有那么清晰……

“你们两个察觉了异样,真是太好了……”

我的意识开始下沉……脑海里回忆着这四天发生的事情……

“来吧,你不是要学怎样悄无声息地使用魔法吗?”

似乎是受平泽所托,霖雪前来教我如何隐蔽地使用魔法。

“那个……平泽去哪了?”

稚雪第一个发现了平泽消失了……是三天前吧……

“喂,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霖雪总是很敏锐呢……

“霖雪也不见了……我们会不会也就这样消失啊……”

稚雪颤抖着身子,在我面前哭泣……

“再见了,晓.十号。”

是劫橘小姐的声音。

意识就要,彻底消失了——

“劫橘……”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来吧,感受空间,修改空间,创造空间。”

……

“你醒啦?”

眼前开始浮现场景,是熟悉的粉色床梁。

“师傅?”

“嗯?”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即便已经离开了两年之久。

“我……都想起来了。”

“嗯。”

这一切都在师傅的预料之内。

“晓,你再休息一会吧,待会我带你去见劫橘。”

就这样,师傅离开了房间。

我也撕下了强装的镇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吼着,痛哭着,后悔与那时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如果当时大家一起面对,会不会……会不会……”

泪水浸湿了衣服和床单,嚎哭渐渐消失,转而开始低声抽泣。

不久后,我主动走出了房间,循着记忆里对城堡模糊的印象,朝劫橘小姐房间的方向走去。

“哦,师傅。”

在走廊的转角处,遇见了师傅。她似乎是在这里等我。

“走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师傅来到了劫橘小姐的房间。

“欢迎~”

模糊的印象被再次拂去尘埃,她依旧是那样。

“好了,坐下聊一聊吧。”

坐下之后,我意外地表现得很平静。

“有什么想问的吗?”

“原因,收养我们的原因。”

“啊……”

她装作开始思考,随后给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那当然是因为,对人族的……”

“得了吧,这些并不重要。”

面具被戳破,她也便无意继续伪装。

“为了那个目标。”

她一字一句吐出,我却不以为意。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想必会感到很惊讶吧。

“杀死神明。”

我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因为身旁的师傅,神情严肃,这是她认真起来的表情。两年的相处时光,让我也能读懂这位看似是冰山美人,实际跟普通人没区别,对于重视的事情,脸上依旧会展露情绪。

“所以呢?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使她有些疑惑。

“血魔法啊,你不是调查了吗?”

“当时的我,并没能调查出全貌。”

“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啊,这样啊。”

我站起身,语气不以为意。

“那就待会再说吧,劫橘小姐。”

我瞬移至劫橘小姐的身侧,早已蓄势待发的铁拳重重落下,精准命中在了她的脸上。汇聚两年份力量的一拳,将劫橘小姐重重轰飞。

“呼——”

内心畅快了不少。两年前的那天,我只敢站在一旁丢魔法,虽然也是因为没有快速近身的方法,但想必还是因为太过胆小了。

我看向她飞出去的方向,墙壁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就如同两年前一样。

“小心她的毒血。”

师傅依旧淡定地坐在那。

“嗯。”

我点了点头,随后走到窟窿旁,看着自己手中,因为犹豫,恐惧,愤怒等各种情感交织,所渗出的些许鲜血,感叹着,对于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所需的勇气。

“喂,劫橘。”

哪怕是装的,也要尽可能变得勇敢一点。

“可别就这样死在了,我还等着你给我解释那血魔法呢。”

我跳了下去,来到城堡外的树林。这种复杂的环境,也有利于我的战斗。

“感受魔法……感受空间……”

我低语着,快速地完成了对于周围空间的捕捉。

我冲向树林中蹲在地上的劫橘,可不料她迅速起身并闪至我的面前。

“诶嘿嘿嘿……”

攻击伴随着渗人的笑声一并传来。她手化作为刺,带着毒血朝我腹部刺来。我瞬间瞬移躲过,而几乎是我稳住身形的瞬间,她的下一次攻击便已到来。几道血刃犹如索命的利刃,轻松划开了数棵绿树。我再次瞬移躲过,并同时再次瞬移来到她的身后,手中魔力汇聚。

“火魔法.爆炎!”

并没有命中,仅仅是烧毁了眼前成片的树林。她以极快的速度躲开,并且反过来,在我放出魔法的瞬间,从身后用手刀刺穿了我的身体。这样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即便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也难以反应过来。并且因为她魔力的干扰,我没办法进行瞬移。

“晓。”

师傅的声音涌入我的脑海,我循着魔力望去,师傅已将魔剑掷出。我使用空间魔法,将魔剑转移到了我的手上。

“啊!”

我注入魔力,向后挥剑,借由魔剑的威力,轻松砍断劫橘的手臂,并准备瞬移再次拉开距离。

“诶?”

我没能瞬移走,就这样顺势倒在了地上。

“哦,真是遗憾啊。”

她的手臂牢牢地嵌在我的腹部,并且上面依旧包裹着她那猩红的魔力。

“怎么会……”

我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身影,已经不是我印象里那位外貌趋近于人族的人类了。尖牙,血翼,长尾,以及那双似曾相识的,散发着血色光芒的骇人双眸。这是我自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是一位血族。

“那么,先从胳膊开始吧。”

我向前翻滚,双手撑地起身,随后举起魔剑朝她砍去。但攻击还未命中,一道血光划过,右手被砍断,连带着魔剑一并脱落。但……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刚刚的那一剑只是佯攻。

在右手被砍断的同时,我也完成了对她那断手魔力的短暂隔离,能勉强支撑我使出一次瞬移。我瞬移至她身后,空手做出挥剑的动作,同时魔剑再次被我转移到手中,就这样朝她的脖子砍去。

轻松划开劫橘的脖子后,一股异样感自腹部涌上心头,身体瞬间变得软绵无力,就如同两年前一样,向后堪堪踏出一步后,我便倒了下去。

“呼……呼……”

毒素已经遍布全身,瘙痒般的炙热,十分痛苦。

“啊啦……”

劫橘的声音再次响起,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却使此刻的我感到毛骨悚然,肌肤上的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你真下杀手了呀~”

她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我也无法扭头查看。只能不断被她那轻飘飘的语气和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刺激神经。

“我还以为你会至少限制在对战以内呢,没想到居然是厮杀吗?”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断加快,神经愈发紧绷。

“为什么呢~”

我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是因为……害怕了吧。”

就在这神经最为敏感的时刻,她重重踏下一步,于我仅剩的左手上降下巨力。那片血肉,连带着骨头,几乎被碾个粉碎。我几乎就要下意识叫出声来,却发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反倒是一股无比酥爽的感觉侵占全身,让比起“叫”,更想“喘”。实际我也确实喘出了声,大脑瞬间充斥着羞耻与疑惑。

“哈哈哈哈——”

她则肆意地笑出了声。

“怎么样?很舒服对吧?!”

她带着癫狂的表情,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而我却因为羞耻而无法直视她,选择闭上了眼睛。

“哦……这样吗……”

在那之后,我不知被折磨了多久,只记得在意识飞升上天之前,四肢尽断,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也是在那一刻,我大致明白了她的毒是什么……

大概是第二天的中午,我又一次在熟悉的房间里醒来。

总感觉自己的记忆里,这种晕倒与苏醒反复持续着。

“咚咚——”

被监视了吗?

我刚刚苏醒,就传来敲门声。我坐起身,展开了空间魔法。

“请进。”

是老管家。他拿着一沓文件走进了房间。

“打扰了。”

老管家依旧是那么绅士。

“怎么了吗?”

“这是有关小姐她们计划的相关文件,小姐在你休息的时候,为你整理出来了。”

“嗯,有劳您送过来了。”

老管家没有久留的意思,将文件放到房间的桌上后,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对了,虽然这不是我能多嘴的事情,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小姐的计划,绝不容许任何不确定因素的加入,这不仅仅是为了计划的成功,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伴随着关门声,房间内恢复宁静,仅仅是外表上的宁静。

“为了我的安全吗……”

我起身下床,来到桌前坐下,开始查阅起文件,但肚子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饿了……”

我来到大厅,走向厨房,路上遇到的仆人们,依旧如两年前般对待我……不,只是将我无视了。

我来到厨房,这里倒是和往常一样,为任何被准许进入城堡的人开放。简单填饱肚子后,我回到房间,正式开始阅读起这批文件。

大致翻阅了一下,一共十几张,这个计划诞生的原因,计划的具体内容,还有不必要的内容?以及最让人在意的……

“将由师傅主导神死后的世界吗……真是熟悉的方式呢。”

尽管有点好奇,但我并没有直接跳过前面去浏览后面的内容,依旧是从头开始。

计划诞生的原因,很简单,就只是想要复仇而已。父母惨遭神明信徒的杀害,却打算向神明复仇。

真是跟这书架上的某些小说如出一辙呢。嘛,仇恨也的确是人类最为强烈的感情之一,倒也正常,比起我这种没有能力的而不得已只能放弃的胆小鬼相比……

紧接着就是计划的具体内容,这段最长,大致上的意思就是,创造出一个,让神明不得不现身的情景,然后协助师傅,杀死神明。

啊……这真的不是照着某本小说写出来的内容吗?算了,中间这如此严谨的行动计划,从寻找合适的场地,到布置光看名字就觉得超级不妙的魔法阵,都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决心。

“用命帮水着创造哪个杀死神明的机会吗……真亏你写的出来呢。”

这里面,也解释了为什么要收养我们四个,为什么要收养人族,理由也很简单,简单到让人……让我,无法接受。

『水着为我创造了那个变强的契机。她为我验证了,我从有关人族的故事里,拼凑而出的人族模样。“人族是强大的,同时也是弱小的”。之后,我便不能喜欢人族,对于人族的感情只剩下……不,我想那或许已经称不上是感情了。因此,我让老爷子用特殊的诅咒魔法,在我体内创造了一个人格,她完美继承了我的性格,包括爱着人族这一点。同时,她又是一个没有被仇恨缠身的我。我利用她,得来了与你们之间最为纯粹的感情。再用这份感情,以及他们三个,通过血魔法,让自己变得强大,同时,那个人格也就此消失,我也因而变得纯粹。』

为了变强,她利用了自己,利用了人族。

那样的话……她对我们的感情,终究还是来源于故事之中……来源于故事之中,那群反抗神明的人族。

想想,那句话还挺有道理的,这个世界,对于人族来说,可能确实是地狱吧。

“嗯?”

我低头的瞬间,瞥见一张纸掉在了地上,是文件里的一张。

“唔。”

我弯下身子,同时伸出右手去拿地上的文件。

“……”

……

“呼……呼……”

身体的动作猛然停止,随之开始微微颤抖。我整个人仿佛被抽离出了身体……我似乎不再是“我”,我似乎只是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他这样想。

“是因为手指与地上设有特殊魔法的文件接触。”,我给出了答案。但他仿佛并不知道,依旧维持着那个弯腰伸手的动作。

这时,门被轻轻地抚开了,很轻的一个动作。

“呼……”

“我”重重砸进了“他”的身体。

身体瞬间脱力,全身瘫软,就这样摊坐在地上,文件也随之脱手,散落附近。

“我将神的气息用魔法注入进了这张文件。”

是谁在说话,是师傅?还是劫橘小姐?亦或是老管家?

“再好好思考一下这个计划吧,我不希望有人白白送死,这是对祂的亵渎。”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我一个人。我浑身冒着冷汗,四肢,全身上下,都已经没有知觉,即便我仍然能驱使它们。

我已经没办法好好思考了,只是抱着双腿,蜷缩起身体,微微颤抖,恐惧弥漫全身,尽管恐惧只是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