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条与蒸汽》 第1章 艾德 当徐风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点微弱的烛火光芒,这时他的大脑还没彻底清醒而是有点浑浑噩噩的,只是在心中泛起了本能的疑惑——我家里什么时候点的蜡烛。

但他并未深究,而是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变得很低,就像在雪地里盖着被子睡觉一样,而身上的被子与身下的床铺都变得不太一样,散发着那种在衣柜里放了一两年的棉被的老旧味道,但徐风依旧不理会,只是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徐风原本闭合的眼睛一瞬间便睁大了,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只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一瞬间被人敲碎然后再一点一点的用502给你拼好,感觉哪里都是一动就碎还处处漏风,又像是自己刚好躺在了动物迁徙的路上,全身上下被大象踩了个遍,但却又死不掉,只能承受这发生的一切。

在遭受疼痛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每一分一秒都度过的极为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汹涌的痛感终于渐渐消退,只剩下浑身的肌肉还在不自觉的时不时抽搐一下。

“卧槽,这什么情况,我从液压机下活下来了吗?”徐风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依然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单,身上的衣物以及身下的床铺上都被身上渗出的汗水浸湿。

过了好一会儿徐风才缓过气来,动作缓慢的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正准备穿上拖鞋去喝口水冷静一下,先前剧烈的疼痛使得徐风无法大幅度的动作,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的拖鞋所在,而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身边的环境,寻找拖鞋的双脚也停止了动作。

“我这是睡觉的时候被人拐卖到国外了吗?还是有什么奇怪的真人秀节目选中我参加,现在正有不知道多少个摄像头躲在角落里拍我的蠢样。”徐风一脸呆滞的看了一圈房间内的布置。

这是一间装饰非常普通房间,内部布置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木质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提灯,微弱的烛火在其中摇曳,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木桌的附近。在灯光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个壁炉,但很显然已经停止燃烧很久了,内里只有一片漆黑,而床的正对面就是一扇紧闭的木门,整个房间内并没有看到窗户。

在看到那个熄灭的壁炉时徐风才感受到了房间内的寒冷,不由得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变了,他记得自己睡觉前是没穿衣服的,现在身上则是套着一件白色的丝质长袍,但是手臂上的衣料却又只到小臂为止,左胸处有一小块的铜制长条挂在衣服上,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数字和字母。

如果真是英文的话,以徐风这四六级全没过,考试全靠兄弟帮忙的水准怕是连读都不会读,但看到那几个字母的一瞬间徐风却自然而然的理解了上面的含义——01艾德。

“这是我剧本杀里的身份吗?那我的剧本放哪去了。”徐风依然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觉得这仍然不过是一个小玩笑罢了。这时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悄悄掀开长袍观察了一下。不出所料,内裤也被换了。

“我超,我不干净了!”巨大的惨叫声在房间内响起。

虽然现实有点让人沮丧和担心,但是总不能一直在房间里呆坐着等着别人来帮自己。最主要的原因是,房间里没有时钟,徐风无从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以及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房间内也没有水和食物,徐风不能保证一直待在房间里等到自己饿晕过去后会不会有工作人员来救自己。

只能主动出击,去看看门外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徐风这才主动下地,光滑的木质地板忠实的将冰冷的触感传递给徐风,只一瞬间他就想马上重新躺回床上去,但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直直地走向木桌,准备拿走这个房间唯一的照明工具,毕竟谁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有物品照明总是好过摸黑前进。

提灯到徐风手上之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提灯,黄铜的框架中间固定着玻璃灯罩,内部则是有着一个小小的烛台,蜡烛稳定地燃烧着,在烛台的底部镶嵌着一块小小的银条,仔细观察了一下后徐风才发现上面刻着两个奇形怪状的符文。

徐风不由得有点疑惑,不应该是煤油灯吗?这怎么放了根蜡烛,下面还有个刻字的银条,这蜡烛照明能行吗?但是提灯那稳定的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光芒打消了他的疑惑,现在他只是在想:这根银条比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贵了吧,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的话或许可以把它取下来。然后他把手里的提灯轻轻摇了摇,提灯的光芒在房间摇晃,但明暗并未出现什么变化,蜡烛的光芒忠实的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徐风一只手推开门,一只手举着提灯照亮前面的道路。从大门出来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右边是一堵沉默不语的木墙,依然没有窗户,左边则是一条被黑暗所遮掩的道路。

正对面则是另外一扇木门,门上写着一行数字与字母——02卢瑟,徐风赶紧转头去确认自己的房门,上面清楚的写着——01艾德,这与自己长袍上的标牌一样。这是否意味着对面房间里也会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呢,想到这里徐风直接就伸手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门开之后内里是和自己出来的房间别无二致的摆设,熄灭的壁炉,桌上的提灯。唯一的区别在于床上只有一件白色的长袍而不是一个人躺在那里,徐风检查了一下房间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区别,那件长袍的胸前也是一个小巧的铜制牌子,上面写着门上的名字——02卢瑟。

这让徐风的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点惊恐,他摇摇头将这一丝恐惧从大脑中扔出去,转身就向门外走去,用力的关上了房门,手中的提灯随着徐风的动作摇晃将让徐风的影子在墙壁上来回摆动,远处的黑暗也随之摇晃。

“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节目或者别人开的玩笑吧。别太荒谬了。”徐风咬紧牙关,声音从缝隙中被挤了出来,地板的冰冷无声地在向他的双脚蔓延,他已经感觉双脚开始有点麻木了。继续待在这也不过是等死罢了,不管是什么情况,肯定会有一个答案的,只要继续走下去就行了。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徐风手中提灯微弱的光芒能照亮身边的一小片地方。每隔几米,走廊两侧便会出现两扇相对的木门,门上则写着居住者的名字。刚开始的时候徐风还有精力开门确认里面是否有不同的地方,但几次之后就彻底绝了这个心思,房间内的设施全是一模一样,似乎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活动。

走廊两侧房门上的编号数字在不断的增加,徐风的身体因为运动而变得有些暖和,但也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了地面和空气中的寒意与长年无人活动的冷清。编号与名字,空无一人的房间,这些现象背后隐含的涵义不由得让徐风有些发抖,也就无从在意每个房间里都没有的灰尘以及光亮毫无变化的提灯。

终于在木门的数字变成99和100的时候,走廊到了尽头,徐风举起提灯看着眼前的厚重木门,只是略一思索就直接大踏步的推门走了出去,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推开大门后是一间极其宽敞的聚会餐厅,正中间摆放着四条餐桌,餐桌左右摆放着长条木凳,桌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放着一个小巧的托盘与一对刀叉,而每一条餐桌上方都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烛台,上面密密麻麻的蜡烛并未点燃,在徐风手中提灯的光芒映照下有如被吊死的人群。

房间中与徐风相对的是一个用来餐前讲话的高台,徐风走上去之后发现在后方有着一个小门,用力一推发现房门纹丝不动。

“无法从这一侧打开是吧。”徐风满脸不爽,“模仿小高是吧。”

无奈之下徐风只能在房间里仔细搜索起来,这还真让他在大厅的右侧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进去之后徐风浑身一抖,一股寒冷的气息迎面扑来,他紧紧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左右小心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构造,似乎是一间厨房。

而寒冷的风正在从房间内的其中一扇房门的门缝中向内吹着,徐风见状大喜,毕竟只要有风吹进来,基本就已经确定了这扇门是通往外界的,不管外面是什么,只要能出去就好。

徐风立马上前将房门拉开,一阵力道强劲的寒风一瞬间就拍在他的脸上,瞬间整个面部就跟参加了打耳光大赛后一样直接发麻然后失去知觉,适应了好一会儿之后徐风才成功睁开了眼睛。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是让他有些后悔打开这个房门了,门外天空将亮未亮,呈现一种奇特的晦暗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凌晨时分还是即将入夜,而在这晦暗之中呈现在徐风面前的是一排排低矮的坟墓,坟墓周围的黑暗中是一片阴沉的森林。

“!”徐风大惊,差点将手中的提灯直接扔了出去,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毕竟放你只穿着一件薄衫就站在冷风里,你也很快就会冷静下来了。

徐风强忍着身体上和心理上的不适跨出了这扇小门,仔细观察起面前的这些坟墓起来,坟墓成两竖排排列,中间留有一条小道的空间供人行走,坟墓前的墓碑细看之下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打理了,但徐风将手中的提灯举起,看清墓碑上面的文字时心里不由得一惊:100-凯恩

“卧槽。”徐风连忙举起提灯查看另一边的墓碑,上面正刻着99-莱恩,徐风不敢多想,只是拿着提灯一个一个的检查墓碑上的名字,越是检查越是心惊,直到来到最后一排的两个坟墓,这两座坟墓的墓碑也是被侵蚀的最严重的一批,上面的文字也几乎看不太清,但徐风伸手抚摸过后还是分辨出了上面刻着什么——01艾德,02卢瑟。

徐风回头看向来路,一排排矮小的墓碑无声的立在黑暗之中,远处来时的小门似乎被黑暗笼罩消失不见,这片空间中只剩下了自己手中小小的提灯还在稳定的向外放出光芒,这一切都让他心里最坏的猜想似乎有些成真了。

片刻之后,全身上下裹着好几件相同款式的白色长袍的艾德坐在了厨房小门的门槛上,手掌无力的支撑着自己的下巴,身边的提灯依然在向外放出光芒。

这简短的时间内,徐风回到房间重新检查了一下房间和墓碑上的名字,发现确实是一一对应的,并且只有刻着艾德名字的那座墓碑身后的坟墓上的土是新土,明显是被挖掘后再填上去的土,而且就是在这几天内发生的。

这无疑说明了这里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如果自己仍然在原本的世界中的话,这多半只是一个恶作剧和玩笑,虽然徐风心知肚明这个可能性或许很小了,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精力检查,但是这稍微闲下来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同,明显要比自己原本的身体小上不少,头发也变得很短,这无疑已经确定了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徐风坐在门槛上想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的世界开始慢慢变得明亮起来,一直吹拂着的冷风也渐渐平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在乌云的笼罩之下天空依然是一片灰暗。

突然一阵咕噜声打破了周围的平静,徐风仔细感受了一下来自腹部的饥饿感,咬着牙站了起来,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在这个地方停止行动,毕竟他无法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腹部的饥饿却是实打实的,他可还没做好饿死的准备。

徐风将剩下的几件长袍在脚上裹好做成简陋的鞋子以防自己在行动时被划伤,现在可没有药物,万一受伤了可就麻烦了。除了手边的一盏提灯之外,就再也没有拿其他的东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让寒冷的感觉顺着咽喉直下胸口,接着就顺着墓碑中间的小路向着远方的森林走去,这个时候的他还有闲心想着,如果要在这个异世界活动的话,就干脆叫艾德这个名字吧。 第2章 莱克镇 这是一座阴暗的原始森林,高大粗壮的铁木错落排列组成森林,上方的树冠彼此连接编制成了一张足以遮蔽阳光的大网,只有零星的一点光芒使得森林内部在白天不至于完全无法视物。

树木的树根在地下角力让地面破裂露出了那粗壮的树根,潮湿的青苔覆盖其上,整体都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很快一道被地面吸收了大部分,但依然能听得出来其急促的奔跑声打破了森林内部的寂静,健壮的身影飞快的从另一侧的树丛中冲出,来到林间的一片空地后来不及仔细检查周围的环境就继续狂奔。

博德现在的内心非常后悔,明明只要在外围布置一下简单的陷阱就好,偏偏想着在无光之夜到来前多准备一些食物,要是能成功不捕获一只被魔力侵蚀的野兽那可就发了,但是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在这黑森林里逃命起来,而且根据这些年来对黑森林的浅薄了解,他只能分辨出自己正在越来越深入黑森林,这让他内心的绝望更盛。

但是他却完全不敢停下来,左手小臂上伤口不断流出的鲜血和身边只要自己一慢下来就会出现的野兽身影提醒着他——跑快点!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这只野兽捕猎时消耗猎物的体力的方法而已,但是他却只能接受这种单方面的追猎,毕竟自己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还击的武器,若是停下也不过是变成对方的一顿饱餐,只是过程不同而已。但如果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说不定能将对方甩开然后回去,博德心里只能抱着这最后一点的心理安慰前行。

越来越疲惫的博德已经没有精力去仔细观察眼前的道路,去小心的躲开障碍,于是在他前进的道路上一根悄然凸出地表的树根将他绊倒,男人重重地摔倒在一片陈年落叶堆积的土地上,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力气再让自己站起来。

我应该是死定了吧,博德无力的躺倒在地上心中升起了这个早有预料的念头。也不知道死后,艾丽娅该怎么办呢?博德此时心里最为挂念的还是家中的女儿,虽然自己的妻子杰柯萨在肯定能好好的照顾她,但自己离开后她们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吧。

就在博德躺在空地上的这段时间,他四周不断的传来不加掩饰的林间穿行声,最后对方似乎是终于确定了猎物再也没有力气站起后,四周又陷入了寂静中。

黑暗中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绿色的眼睛,接着是黑色的皮毛覆盖下的健壮身躯,随着悄然走动的步伐不经意间能撇视到的利爪与尖牙,一只远比寻常野狼大上好几圈的黑狼慢慢地走近地上的博德。

博德努力的在地上仰起头来想要看清取走自己生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看清正在向自己走来的黑狼之后眼中绝望更甚,右拳在身下紧紧握住,准备待这头恶兽上前的一瞬发动反击,无论如何也要撕下对方的一块肉下来。

但那头恶狼在走近博德路上突然之间停下了脚步,不满的连连低声对着博德身后咆哮着,然后在原地有些焦虑的转圈,最后它选择转身钻进了自己来时的路,消失在了树丛之中。

博德满心疑惑的等待了片刻,发觉周围确实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起身看向自己身后,在阴郁沉闷,到处充满了潮湿腐烂气味的森林中,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健壮的身躯上裹着几件长衫显得略微有些臃肿,一头黑色的短发根根挺立在空气中,嘴唇微微抿着,一双眼睛像是即将断电的灯泡一样散发着微弱的黄色光芒。

在博德看向他之后,少年就直接两眼一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博德看着眼前这一幕满脸惊讶,毕竟他怎么也想不通在这危险的黑森林内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少年。

经过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左手的伤势让其止血之后,博德选择背起了少年准备离开这里,无论是刚才似乎是对方用不知名的方法救了自己,还是不能对人见死不救的想法都驱使着博德带上了对方,而在回去的一路上,博德都没再遇到任何危险。

…………

几天之后,黑森林外围的莱克镇面包店三楼,“咚咚”几声简短的敲门声之后门外响起了一个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女声:“艾德哥哥,快点起床下来准备吃早餐了。”

“好~我马上就下去。”回话的男声中带着早晨醒来的迷糊劲,等到房门外传来走下楼梯的声音之后,一位少年双眼迷蒙的从床上坐起,使劲揉了揉眼睛想清醒起来却发现完全是徒劳无功,只好起身依靠本能穿好衣服出门走到走廊尽头的盥洗室,用一小捧冷水泼在脸上后才终于清醒过来。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脸庞之后,一个称不上特别帅气的面容出现在镜子中。

艾德这段时间对于这张陌生的脸也已经越来越熟悉,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脸,他看着镜子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天距离被面包店的老板博德从黑森林带回来已经是第四天了,艾德也总算是弄清楚自己的现状。总之,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自己确实穿越了(毕竟这里的一切他都完全没听说过,也没什么剧组愿意建一个镇子来蒙骗他吧),而且首先是到了一个森林内部的古怪据点,从那里的一些线索中可以分析得出那里的据点已经废弃已久,所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暂时应该安全。

这段时间也通过面包店这家人的帮助成功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文明社会,简单的生活保障不成问题,而且从手边的毛巾和面前镜子再加上这些人和其他人的交流来看,这个世界的发展也并没特别落后,而自己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与这个世界的人们交流没有障碍。

现在唯一的隐患还是这具身体的身份以及来历,通过这段时间与人们的交流他已经明白醒来的据点所处的森林位于危机四伏的黑森林深处,那座森林只有少数的猎人敢稍微深入一点寻找猎物,像博德不是猎人出身的镇民只能在最外围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像他之前那样过于深入只是在找死而已。

而能够在那座森林的内部布置这样的一个据点,无论是物资的输送还是据点的安全问题都足以显示出那个组织的强大,更何况无论从哪种方面来看,自己都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怪人,而现在,如果那个组织得知以前早已废弃的据点中突然活过来了一个人,艾德很难相信这个组织会把自己好吃好喝的供起来甚至还给自己配个美女助理什么的,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里,死而复生这种事情的下场除了被烧死之外就是老老实实的在某个阴暗的据点里配合实验的进行,从此再无自由的时刻,艾德只好小心的掩藏自己的真正目的去收集一些线索,他总觉得那个据点的秘密很大,如果不主动掌握的话,未来的一天肯定会将他砸个粉碎。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之后艾德顺着走廊另外一边的楼梯向下走去,这座面包店的三楼原本只是用来堆积杂物,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三楼准备一个盥洗室,可能是有备无患吧。至于二楼则是博德一家人居住以及餐厅与厨房的所在层。

当艾德来到第二层的时候,餐厅的木桌旁已经有一个女孩正在忙碌着准备着什么。听到从楼梯那传来的脚步声后对方回过头来看向艾德。

“艾德哥哥早上好,”女孩满脸笑容,看起来比艾德小上几岁,皮肤带有这个年龄特有的滑嫩,一双深绿色的眼眸满怀笑意,嘴角自然上翘,“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好啊,真是辛苦你准备早餐了艾丽娅。”艾德招呼一声就在桌旁坐下,紧接着就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摆放在了他的面前,而女孩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艾丽娅是面包店老板的女儿,这些天以来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艾德的生活起居,毕竟他一直对外说的是自己失忆了(不得不说这借口真挺好用的),实际上他也确实对这个世界的各种习惯不太明白,而女孩的父母平常又在忙碌于生活,博德便让他的女儿来教会他不清楚的一切,而这些天以来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了。

坐下来之后艾德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面前的食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虽然和前世相比差的很远,但味道也确实不错。等到吃了好几口后他才反应过来今天的餐厅只有他和对面的女孩两个人,不由得有些疑惑:“艾丽娅,杰柯萨婶婶和博德大叔呢?他们不吃早餐吗?”

“母亲已经吃完了正在忙着烘焙开店要的面包呢,”对面的女孩放下手中的餐具,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担忧,“至于父亲,他又去黑森林布置陷阱了。”

“什么?!”艾德不由得大惊,毕竟前些天对方才从黑森林回来,而且据对方口述如果不是遇到了当时的自己或许已经被野兽吃掉了(虽然艾德也不清楚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怎么才过去这么短时间就又出发了。

但还不等他继续开口,对面的女孩就发声制止了他:“没事的艾德哥哥,这次父亲也只是去黑森林的外围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而已,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不需要这么担心的。”

听到这艾德才放下心来,毕竟无论是从一个人角度出发,还是从自己的私心出发他都不愿意对方出现什么意外,此时得知对方只是和普通的镇民一样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才放下心来。

“是吗?那我们快点吃完早餐后去帮杰柯萨婶婶吧,”艾德不由得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毕竟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不用不用,父亲今天早上起的很早就帮母亲做好准备了,”艾丽娅连忙开口,“我们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艾德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些天以来他几乎只在面包店以及周围的一些地方活动过,对于整个小镇都还没有什么了解,也不清楚这时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安排自己去做。

女孩也没故意卖关子,继续开口说道:“今天我们要去教会,给艾德哥哥你做一次驱魔仪式。” 第3章教会与无光之夜 在俩人用完早餐之后艾德就在艾丽娅的带领下向着教会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艾德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此时他可是穿越来的,身体的原主人似乎也是死而复生,如果这教会是有真本事的,那自己不是上门送人头了吗?可是自己也没什么正当理由拒绝,只好心一横,爱咋咋地吧。

“艾丽娅,去教会参加驱魔仪式的话需要交钱吗?”在路上艾德还是有些好奇的打听着有关驱魔仪式的信息,“而且这个仪式要做什么啊?”

“没有收费这回事啦,”在艾德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之后,艾丽娅只是笑着摆摆手,“虽然大家都经常要去进行仪式,但是教会是不在这方面收取费用的。”

“至于要做什么嘛?”女孩想了想后才又开口,“我也记不清了,毕竟经常出城镇的人才需要经常进行仪式,我又很少出门,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艾德一时间有些沉默,这教会竟然不收钱,这还是教会吗?不过这仪式竟然只是针对从镇外回来的人,是城镇外有什么污染还是什么东西吗?

两人就在小镇的街道上向前方走去,脚下是整齐的石板排列而成的道路,缝隙用碎石填补。道路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高大的立柱,时不时的能看到有穿着棕色制服的人员在架梯上挨个调试立柱顶端玻璃灯罩内的设备,那是煤气路灯,这些天来艾德听周边的镇民谈论过这新鲜事物,似乎是由于技术还不够完善所以需要经常调试以及不允许镇民靠近。

除去这些平常的画面以外,艾德发现今天有不少的镇民都抱着罐子和刷子在房屋的墙壁外侧画着些什么东西,不由得有些疑惑的仔细观察起来。在已经完成的房屋对着街道的墙壁上,画着一个黑色的球体在天空垂挂,下面用其他的颜料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似乎是在驱赶那颗挂在天空的黑色球体。

实在是不明白用意的艾德终于还是将心中的疑惑对在前方带路的女孩问了出来。

“那是黑月亮,”女孩的语气在提到这个单词的时候变得严肃起来,艾德敏锐的从她那有些颤抖的声音中捕捉到了她的恐惧,“每隔三年,太阳下山之后就再也不会升起来,天空完全变成月亮的领域,但是当晚月亮也会渐渐变成黑色。”

“整个世界除了人们家中之外几乎不会再有任何光芒,还会有不知名的怪物袭击不亮起灯的镇民。”

“大家只能躲在家里数着时间等一个星期左右后太阳再次升起才能出门,如果在那段时间里还在外面活动的话也会发疯,以前就有过一户人家没有在月亮变黑的当天晚上及时回家,结果等太阳再次升起来之后大家才发现他们全都死在家里了,而且还是互相厮杀。”

“所以艾德哥哥你一定要保证这段时间里天黑之前就要回家,毕竟大家都不知道黑月亮具体会在哪一天出现,只知道会在这段时间出现。”说最后这段话的时候女孩回过头来表情非常严肃的看着艾德,艾德自然的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到的。

而等女孩回身继续带路时,艾德却是陷入了沉思:落下后需要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再升起的太阳、会变黑的月亮、在黑暗中袭击镇民的怪物、在黑月亮出现时没有及时回到家中结果发疯互砍的镇民。如果女孩没有编造故事欺骗自己的话,看来这个世界并不平凡,至少没有艾德之前想象的那样简单。

很快艾丽娅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考,“艾德哥哥,我们到教会了。”

等他抬起头来看清眼前的建筑物后,艾德却不由自主的有些眼角抽搐。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无论在前世还是这个世界恐怕都和教会这两个字几乎完全不沾边的建筑:比周围的大部分二层民居还要低一头的高度,风吹雨刮一下显得有点斑驳的外墙,教会前方的台阶表面还有些破裂的痕迹,如果不是门前有一个木牌标识写着教会两个字以及两个粗大的石柱撑起的简单柱廊,恐怕艾德都以为艾丽娅把自己带到哪个待拆的房屋面前了。

而且就现在这个外形,如果在外墙上用红色颜料画一个拆字,艾德觉得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是无比合适。

“奥斯温先生就是这样的,大家说过他好几次,但是他始终不让大家把教会的外形弄的好看点,”艾丽娅的脸上浮现有些尴尬的微笑,“不过大家都很尊重奥斯温先生,大家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会帮大家解决。”

“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再晚的话可能奥斯温先生就没时间了。”说完女孩就拉着艾德的手快步向前方‘教会’的大门跑去。

在推开教会的大门后,首先见到的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地毯在前进的路上向左弯曲,尽头有着一个小小的讲坛。在红毯的两侧摆放着长椅,靠近长椅的墙边则摆放着用来放置物品的小柜子,在大厅的右侧和讲坛的后方都有着一个小门,阳光则是毫无阻碍的从天窗照下。

在顺着红毯前进的过程中,艾德眼尖的看到了在讲坛的前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正低下头双手合十的在祈祷着什么。还没等俩人靠近,对方似乎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到来直接站了起来。

对方转过身来时,艾德看清了他的面容: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珠但却有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精力,下颌与嘴唇上方有着精心修剪打理过的简短胡须、两鬓有稀少的白发显现、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棕色长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

艾丽娅看到对方的时候就极有礼貌的鞠躬后才打招呼:“奥斯温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啊小艾丽娅,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奥斯温开口,声音厚重且极为热情,“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还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博德上次回来之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吗?”

“没有没有,”艾丽娅赶忙摆摆手否定,“我和家里都没什么事情,今天来只是为了给艾德哥哥做一次驱魔仪式而已。”

“哦?”奥斯温越过女孩看向她身后的艾德,艾德赶紧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对方只是简单看了他一眼就重新注视着女孩,放艾德一个人在那,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容,“艾丽娅,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的情况就来告诉我,别再让博德太深入黑森林了,有一次好运气就值得庆幸了,不能再一次奢求同样的运气降临在身上。”

艾丽娅沉默地点点头,奥斯温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面色严肃的看向身后的艾德:“艾德先生,我们走吧。”

艾德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对方转身带着艾德走进了位于讲坛的那扇小门,门后是一片黑暗,借着身后大厅传来的光芒能看清两边的墙壁和地面。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艾德抹了一把脸上滴落的汗珠,此时周围的墙壁上已经有了一盏盏的小灯,借着那暗黄色的光芒艾德勉强看清了在前方走着的牧师和脚下的路。

“奥斯温先生,你不觉得这里越来越热了吗?”艾德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但他却没指望对方能回答自己,在进入这条走廊的时候他就尝试和对方交流过,但却完全没有得到回应。让他吃惊的是,这次问题对方却开口了。

“这说明我们已经快到了。”低沉的声音从前方高大的身影处传来,配合着这里的高温,艾德总觉得自己在向地狱深处走去。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前方的牧师就停下了脚步一把拉开了右侧的一扇房门走了进去,“进来吧艾德,我们到地方了。”

艾德老老实实的跟着进了房间后发现这间房间内部完全没有任何家具装修,只在四周的墙壁上和房间的中央有着灯光照明,而艾德感觉脚下地面的温度明显升高,似乎下面还有一个空间在不断的向上提供温度,同时还有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响起。此时的奥斯温就站在房间中央,头顶的灯光照下,让他的面容显得模糊不清。

“过来吧艾德,站在我面前就行。”他说。

在艾德靠近对方之后,身后的房门自动关上发出一声巨响,还没等艾德反应过来,奥斯温就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锤子和一个扳手,两件小型可以随身携带的金属物品在头顶的灯光映照之下、随着奥斯温的走动闪烁不休。

“!”艾德大惊,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方前进的步伐向后退去,直到退到进来时的房门,艾德将手背在身后尝试了一下发现房门已经完全打不开。

“奥斯温先生,你这是想干什么?”艾德尝试着想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前世的那些恐怖电影和片段一个一个在他脑海中快速闪动起来,一切似乎都和面前的一切对上了:空旷的房间,健壮且手握金属物品的男人向着另外一个人走去。怎么看都是要遭重了。

“艾德先生,你不用害怕。”奥斯温此时已经走到了艾德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完全将灯光遮蔽,人形的阴影完全覆盖在艾德身上,逆着的光使得艾德依然看不太清对方的神色,但他却听到对方好像笑了一声,“这只是进行仪式检查身体的工具而已。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接着对方双手高高扬起,快速的向艾德挥出手中的物品。“!”艾德慌张之下只来得及护住了自己的面部,但他却并未感到疼痛,只有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他耳边响起。

清脆的声响刚响起时并不算大,但声音在房间内不断的来回振荡,进入艾德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越来越激烈。“啊!”艾德痛苦的叫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试图阻挡声音,整个人蜷缩起来,但是无济于事,甚至这声音还和艾德本身的肌肉组织以及内脏共振起来,他也越来越清楚的听到脚下似乎真的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正在运转,而这只是让他越来越痛苦。

很快,剧烈的痛苦迅速消失,只有一股反胃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艾德不由自主的张口吐出一大摊黑色的液体,这液体在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便迅速蒸发成气体散发出一股香甜让人迷醉的气息,但很快这气息也迅速的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东西?”艾德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一脸的惊疑不定。

“这是魔力对人体的侵蚀,也是驱魔仪式的目的。”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艾德转头看去才发现奥斯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等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艾德才发现对方眼神中总算对自己露出的笑意,“每个人太久没接受仪式后就会这样,辛苦了。”

接着对方快步走了上来将艾德搀起,轻轻地帮他拍打掉身上沾染上的些许灰尘,这时对方的脸上也挂上了见到艾丽娅时充满亲和的笑容:“这一次仪式的效果很显著,你只要不去城镇之外的话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必要来接受下一次仪式。”

“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去吧,艾丽娅怕是等急了,而且这里还有魔力残留的影响,待得久了也不好。”

说完热情的拉着艾德的手就向门外走去,艾德也只有些不知所措的被突然变得热情的对方拉着走出了房门,在顺着原路返回的路上艾德总算反应过来询问对方:“奥斯温先生,为什么……”

纠结了半天艾德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去询问对方为什么仪式前后对待自己的态度差异那么大,但对方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询问什么,只是哈哈笑了一下才开口:“哈哈,艾德,你不会以为我们教会一直没有关注你吧。”

说着回头看了艾德一眼,借着周围墙壁上小灯的光芒艾德看清了对方眼中的冷峻,“早在博德将你带进镇子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在关注你了,最先开始我们是想直接将你带到教会来,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的危险所以暂时只采用的监视的态度。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就算你不主动来找我们,我们晚上也会主动找上门去,毕竟不能让一个可能的威胁在镇上藏这么久。”

“不过嘛,你既然能走这条路和通过净化间就已经说明你是人类了。”说到最后对方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艾德的肩膀,“不用担心,好好享受莱克镇的生活吧。”

而艾德早在听到对方第一段话的时候就已经冷汗直冒了,如果不是今天主动来教会,想必对方找上门后的手段不会温和到哪里去,于是有些后怕的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勉强的笑了起来。

而在艾德的内心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刚刚的声音共振击碎了一点,碎片悄悄的一片片脱落。 第4章魔力与护身符 “奥斯温先生,我有些不明白。”艾德继续向对方发出询问,“魔力侵蚀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问题是艾德此时心中最担忧的事情,经过刚刚的净化仪式和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一些信息他已经明白这里毕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很有可能存在着真正的超凡生物,最好的应对方式就尽可能多的获取信息,而眼前的牧师就是一个高质量的信息来源。

“嗯……”奥斯温牧师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只能简单的回答你关于魔力侵蚀的问题。只要在城镇之外活动过的人身上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或多或少的受到魔力的侵蚀,若是长期不做清理的话身体还会出现各种各种的不良症状。”

“当然,如果你一直只在城镇里生活的话是不会有太多这方面的担忧的,只有长期在外活动的人才会经常来教会进行仪式,在城镇里生活的人只需要定期来处理一下就好。”

“那为什么要把这种叫做魔力呢?我是说,随便叫个别的名字也可以的吧。而且既然是一种力量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尝试一下掌握它呢?”艾德的问题非常自然且简单,毕竟如果能得到一种新的可控能源,文明的发展自然也会非常快速。

但听到这话后的奥斯温似乎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转身就将艾德死死的压在墙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而艾德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加思索的愤怒。

“因为那是魔鬼的力量!”奥斯温的口中发出一声高昂的吼声,接着又迅速低沉下去,“是绝对不能也不会去运用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似乎才冷静下来松开了按住艾德的手。尽力的用平静的语气对艾德说道:“以后不要对任何一个教会的牧师说这种话了。那不是一个明智的想法。”

接着便沉默的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艾德轻轻舒展了一下撞击在墙面上的后背,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好也保持沉默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只是心里想着:或许这个世界的魔力和前世的那些作品不太一样,似乎是被非常敌视的一方,甚至有可能是完全不能相处的关系。

等到两人走到刚才的大厅内部之后,发现艾丽娅正有些担忧的望着俩人出来的方向,见到两个人玩玩好好的出来之后才松了口气,显然是刚才牧师的那声大吼让艾丽娅听见了产生了什么误会。艾德在牧师身后向着对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此时奥斯温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心情,带着笑容走到艾丽娅的面前:“艾丽娅,仪式已经结束了,你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艾德取护身符。”

说完转身向着大厅另外一侧的小门走了进去,艾德目送他离开之后才又看向面前的女孩,女孩脸色依然有些担忧:“艾德哥哥,你真的没事吧?我刚刚听到……”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没事没事,只是我问了一些问题让奥斯温先生生气了而已。我现在非常健康。”艾德为了不让女孩担心自然是不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只是好好宽慰了一下对方,虽然女孩看起来还是有些疑虑但却并未再说什么。

俩人刚结束交谈没多久,奥斯温牧师就从小门中出来,手里拿着两样东西走到了俩人的面前,顺手将手中的物品交给了艾德。

“这个护身符记得随身携带,如果发现护身符有发黑的迹象的话及时来教会换取。”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塞进了艾德的手里,还没等他看清具体形状,另外一样物品就来到了他的手中,“至于这个挂钟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就可以了,如果有损坏或者不出声的情况下可以来教会修理,当然这个是需要出修理费的。”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还没等艾德细问,对方就挥手示意俩人可以离开了。而这个时间也开始陆陆续续有其他的镇民来到了教会,俩人只好对牧师行了一礼后离开了教会。

等艾德俩人回到面包店时发现杰柯萨一个人正在忙着接待客人,于是艾德赶紧回房间放好东西后下来帮着做事,直到天空渐渐变暗的时候才有空闲回到自己的房间研究那两样小东西。

“总算是弄好了。”艾德将从隔壁房间搬来的梯子放了回去之后就直接瘫倒在了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徽章在手中把玩着。

之前的空闲时间里艾德对教会发放的两样物品都研究过,也询问过艾丽娅相关的事情,但对方说的话和奥斯温牧师说的也没什么区别,只知道护身符需要随身携带,挂钟要放在卧室里。

艾德将徽章在手中抛来抛去,然后逆着房间内的灯光继续观察起来:徽章整体用白银打造,正面简单的刻着一把宝剑的图案,图案下方有着两个奇形怪状的符文。

他在见到那两个符文的时候发现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个地方见到过,但思索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好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护身符的质地上。

“md,教会是真的有钱,这种每个人都免费发的护身符竟然是用白银做的,而且还免费更换。”艾德不由得有些苦大仇深起来,这么大的白银数额真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现在这教会竟然白送,白花花的银子送给穷人,造孽啊!

接着就把手中的护身符放回口袋里,脑袋垫在双手上看着自己刚刚才挂上去的挂钟指针有节奏的在表盘上走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思绪渐渐有些沉入梦乡,意识最后一秒断线前他还在想着:这教会还真挺有意思的,钟上还要做个报时鸟出来的小屋。

窗外的太阳已经渐渐落入山间的阴影之下,天空已经由浅蓝色变成深蓝色最后变成深黑色,银白的月光点亮了天空,街道上一盏盏新装的煤气灯点亮,民居的房间内的灯光也一个个亮起但很快就熄灭,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夜生活可说,镇民们自然是早早准备入睡。

而教会的牧师可就没有那么清闲了,哪怕是在夜晚时分也依然有一些工作是需要去亲自处理的。 第五章 夜幕杀机 此时的奥斯温依然在教会中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处理着一些教会的事务与镇民的需求,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终于放松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用手捏了捏眉心。但很快他又重新坐直,从桌上将最后一封信件取来。

信件的蜡封上印着齿轮的徽记,这是来自教会总部的信件,将其打开阅读后发现上面只简单的写着一件事:无光之夜即将到来,巡游猎人及两队教会骑士将于近几日之内到达莱克镇。时间落款是三天前,想必明天亦或是后天就会达到镇上。

“呼……”奥斯温放松的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有些放松下来。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在无光之夜的到来忧心不已,毕竟单单只依靠镇上教会的骑士部队来抵挡那些会攻击小镇的怪物还是太过于勉强,现在得知增援这段时间便会到来自然是心情放松。

要知道放在往年的话增援应该早就到来了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会这么晚,自己几次发信催促才赶在现在派出增援,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来了就好。

接着他的视线凝视在信纸上巡游猎人这四个字上,眼神中露出厌恶、恐惧、同情等夹杂在一起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从一旁拿起笔纸来给教会回应,不多时便写完,最后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上了一句:近日有镇民从黑森林内部捡回一失忆男孩,名叫艾德,来历未知,望总部尽力查清其来历。

然后就将纸张放入信封内,小心封好封口后走到了教会内部专用的信件传递处,将信件放好后便转身离开教会准备回家休息。

奥斯温走出教会之后放松的伸了一个懒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若是放在以前的话他自然不敢在夜晚独自出行,无论怎么样都会有两名教会骑士随行保护。

但这段时间教会的骑士们正忙着清理黑森林的野兽所以镇上的保护力量有些不足,奥斯温自然也就拒绝了保护的人员,再加上最近安装的这批煤气灯用以道路照明,仅仅是从教会到家的这段路还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两侧的煤气灯清楚清晰的照亮了道路以及两侧以往的灯光无法照亮的位置,奥斯温有些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抚摸着身侧的立柱,立柱回应来坚硬冰冷的触感。

“如果有一天,每条街道和居民家中都能被这种灯光点亮的话,那该是多么好的时代啊。”奥斯温不由得在心中畅想着那个未来的画面,但他心知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看到那样的场景,不过他依然会为此献出一生,来让人们不再被黑暗随时威胁着。

想着,他用力拍了拍面前的立柱,转身继续向家中走去。今天的月光似乎格外的明亮,似乎在期待着某事的发生。

奥斯温感觉今天的的温度似乎有些低,赶紧加快脚下的步伐想要赶紧到家中休息。但不多时,一道矗立在街道中心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步伐。

街道两侧的煤气灯发出的光芒照射在那道身影上,远远看过去,那道身影站在煤气灯下方像是一道人立的影子,“!”奥斯温心下一惊,毕竟莱克镇晚上是几乎不会有任何镇民外出的,哪怕外出也是有着明显的目的,不会久留。

此时天空中的月亮已经悄悄来到了天空中间,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一切。

奥斯温远远地望着那道身影,右手悄悄向后腰摸去,直到碰到衣物下的一件物品,这物品隔着长袍依然传递给他金属制品特有的质感。这质感让他稍微放下心来,也恢复了冷静,毕竟此刻还在城镇之内,周围也有着最新的技术产物,应该不会有问题,唯一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在于他这次出门并未带上银条。

于是他继续向前走去,如果对方是镇民的话,这么晚的时间还在外逗留是比较危险的,如果对方不是的话,奥斯温握紧了长袍下的物品,那就刚好把对方解决了。

“先生先生!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奥斯温一边快步走去一边高喊,从对方的身高和健壮的身体可以看出对方的性别,但随着他越走越近后,他却发现眼前的人越来越眼熟。走近之后才发现对方原来是面包店的老板博德,今天对方的女儿还来到过教会。

于是奥斯温的身体放松下来,右手也自然下垂离开了长袍下的武器,带着笑容和对方打起招呼:“博德?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助的吗?”

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回应,奥斯温只好伸出右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就在他伸手触碰到对方的一刻,对方直接反手拉住了他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拗断。

接着在奥斯温即将发出惨叫的时候转身堵住了他的声音,然后两根粗壮的手指伸进他的口腔硬生生地揪出一条粉红色的条状物。

鲜血一瞬间便喷涌而出,右手和口腔传来的剧痛一瞬间就占据了奥斯温对外的所有感官功能,但他还是强撑着一脚蹬在对方身上向后退去,而对方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吵,但是……好香。”一阵呢喃声从博德的口中传出,奥斯温清楚的听到了对方在说什么。但更吸引他视线的是对方的脸以及嘴唇张合间露出的那一口锋利的钢牙。

接着奥斯温看到对方将手中的舌头丢在地面,轻轻舔舐了一下指尖的鲜血,眼中微微发红,原本只是微微凸出的尖牙变得更长,接着就直接向着奥斯温冲来。

遭了!奥斯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已然清楚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已经被吸血鬼转化,而且对方刚才已经喝了一小点自己流出的血液,已经完全没有回头路了。

想及此,奥斯温立刻尽力用左手拿出原本藏在后腰处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对方,金属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峻的光芒。此时只要向对方扣动扳机后,镇上的人们就能得到警示。至于自己,奥斯温心知肚明自己恐怕无法存活了,在镇上教会骑士得到警示并且赶来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对方把自己吸成人干了,但只要对方接下来不能成功逃离即可。

但二者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也可能是身体上的痛苦影响了奥斯温的动作,在他掏出手枪的那一刻,博德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对方毫不犹豫的撕下他持枪的左手,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处。

奥斯温只感觉一股剧痛汹涌袭来,接着是体内血液被逐步吸走时的冰冷感。

直到意识中断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最后的想法是:“为什么他被转化了却能不受影响的进入城镇。” 第六章 牧师之死 夜幕四合,莱克镇街道上短暂的袭击已经结束,博德正抱着奥斯温的尸体吸取着对方体内的所有鲜血。

而离镇子较远的黑森林边缘,树冠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拍翼声,接着便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大人,计划已经成功,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为什么?”女声不由得有些惊奇,镇上的牧师已经死亡,不太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人会使用刻银,而那些其余的凡人能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有限,正是狩猎的好时间啊。

“虽然牧师已经被杀死,但是直接进入城镇对于我们的影响还是太大,‘那个人’给我们送来的小道具暂时也只能让像血仆这种小狗不用担心伤害。它能杀死牧师本就是一个意外之喜,只要能转移教会的视野即可。”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树冠上,在月光下宛若一座雕像,“接下来我需要你在这座森林搜索‘那个人’信上提到的实验地,如果一切真像他说的一样……人类毁灭的未来就将到来了。”说到最后一句时,男人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变得高昂起来。

“是的大人!”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男人话语中的未来,女人的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好了,你就带着下面这些家伙在森林里好好的搜寻一番吧。不管有没有收获,邪月到来前一定要回去。很快,那个女人又该出现了。”男人的语气在提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也不由得轻微颤抖了一下。

“大人,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躲着她呢?为什么我们不杀了她,杀了格罗瑞亚。”女人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而在说完最后那个名字之后女人激动的情绪却迅速冷静下来,整片森林似乎都由于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而陷入诡异的寂静,直到男人的怒吼打破了这一切。

“杀了她?拿什么杀了她!她身上有着始祖的血。而他只要她愿意吸一口人血马上就能像踩死蚂蚁一样踩死我们。更何况她现在这个半吊子的样子我们也战胜不了他,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杀了她!”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再次开口:“不要去尝试招惹她,始祖已经等不及了,她用不着我们去对付。老老实实的搜索目标,邪月前回去,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是。”女人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应。

男人在月光下张开一双巨大的蝠翼,悄无声息地飞离了此地,只余月光静静地注视着地上的一切。

…………

艾德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的,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保持着昨天脑袋垫在双手手心的姿势在床上躺着,虽然刚醒来时的艾德还有些迷糊,但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还在催促着他快点清醒。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艾德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嘟囔着起身准备去打开房门,从睡梦中被人强行叫醒可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但他刚来到门前,房门便被门外的人迫不及待的打开,这立刻让他清醒了过来。

艾德有些惊异的看着艾丽娅满脸焦急的站在门外,这些天以来他还从未看见对方这样的表情,心里预感到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而对方开口后的说的话也确实如此。

“艾德哥哥,出事了,昨天父亲他没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女孩脸上的焦急几乎已经满溢出来。

“什么?!”艾德也不由得大惊,要知道昨天女孩才给自己科普过这段时间夜不归宿的可能后果,但是他又回头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后才松了口气,看来应该还不是最坏的后果。

但很快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昨天对方说过博德是去黑森林了,那么对方可能是在黑森林遇到了什么意外才没有回来,于是赶忙询问女孩:“艾丽娅,你知道昨天博德大叔去黑森林的时候有和谁一起去的吗?有谁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吗?”

女孩只是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母亲已经去找那些经常去黑森林的人询问了。”接着有些颤抖的抓住艾德的衣袖,“艾德哥哥,如果父亲他真的遇到什么事的话……”

感受着对方那颤抖着的手指,艾德让自己保持冷静,简单在梳理一下现状后笑着伸手摸了摸艾丽娅的脑袋:“放心吧,还没到那么严重的时候。说不定博德大叔只是在其他人家里住了一夜,等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女孩带着期待的神情望着艾德的脸。

“肯定是的。”艾德语气肯定,但突然想起了昨天奥斯温牧师单独在走廊对他说过从他进入小镇开始就已经被他们监视的事实,“这样吧,我现在去找奥斯温先生询问一下,毕竟教会的牧师知道的事情还是比我们多的。”

“那我也去。”“没事的,艾丽娅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着女孩脸上的担忧和失落,艾德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只能急急忙忙地走出房门来到到街道上,沿着昨天女孩带着自己前往教会的道路继续前进。

可是越是靠近教会艾德发现周围的环境越是不对劲,艾德察觉到随着自己的前进周围的人流量似乎越来越多,整条道路也渐渐地变得越来越难以行走。

“这前面到底是在干什么?”艾德心中疑虑但身体动作却未停止,强行在拥挤的人流中开出一条道路来,而当他看到前面一堆身穿棕色制服的人围在一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昨天回去的路上艾丽娅和他说过这些人是教会的工作人员,他们周围与警戒线类似的东西更是让艾德的内心越发不安起来。

等到看清教会人员中间的事物后艾德心下一惊,一具尸体静静地躺在中间,周围地面上还有着喷洒出的血液,皮肤几乎完全干瘪下去和肌肉骨骼贴合,但艾德还是认清了那张脸,那张昨天还在给他做驱魔仪式的脸。

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但艾德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适,这是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尸体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这样一个诡异的场景,似乎对方身体内的血液都消失了一样。

这时他眼尖的发现在尸体的脖颈处有着一道圆形的伤口,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早在昨天的驱魔仪式过后艾德就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或许是有着与众不同的生物与力量,而今天尸体上的伤口和痕迹让艾德想起来了前世的各种作品中经常出现的一类生物:吸血鬼。

但是这个世界的吸血鬼明显不像以前那些作品写的那么所谓的优雅|高贵、每天半夜起床先端杯红酒在古堡天台上对着月亮发半天颠,接着就要回去跳舞或者和美少女卿卿我我(注:一定得是纯洁的人类美少女),最后被钉死在太阳底下烧成灰或者被钉在棺材里等不知道多少年后被人掀开棺材板叫起来。

但是艾德看着眼前的尸体更觉得这里的吸血鬼怕不是都会被丢在海底不知道多少年然后被人打捞起来的货。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尸体,艾德心中的不适却是越来越少,反而是一种莫名诡异的兴奋出现在了他的心中,这种兴奋早在得知这个世界有黑月亮、魔力时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心中,此时看到牧师的尸体后这种诡异的兴奋感反而越来越旺盛。

艾德赶紧强行压下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转头向着面包店的方向走去,牧师现在已经死了,就算自己想打听什么消息想必教会的人员也没什么空闲时间了,只能寄希望于去找其他人打听的杰柯萨婶婶,而且估计这段时间小镇恐怕也不会平静了。

而对于教会来说,奥斯温的突然死亡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毕竟一个小镇的教会上最多只有一名能使用刻银的牧师就完全足够,而现在他却死了。扎斯特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尸体不由得觉得头痛非常,要知道这段时间可是无光之夜到来的前一段时间,他正忙着调配镇上的人员去黑森林进行例行的清扫野兽工作,正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现在却是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但他却不得不按下心中其他情绪仔细的检查奥斯温身上的各处伤口,毕竟他是教会武装部队的队长,在奥斯温死后暂时接管镇上教会的人员只能是他,他必须尽快整理清楚这次事件的原因,好稳定镇上居民的人心。

仔细的检查完毕后他摘下脸上的口罩和手套放进了一边的收容袋中,这时一直站立在一旁的助手梅格上前一步接过收容袋,低声询问:“队长,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嗯……”扎斯特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整体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具体时间不明。但可以看出对方是在很近的距离对奥斯温发动的攻击。”说着指了指掉在另外一边地面上的枯瘪手臂,那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

“从全身的伤口来看,奥斯温是在靠近对方之后被对方拧断了右手,接着在想要用左手取出武器的时候被直接撕掉了手臂,”扎斯特做了一个张口咬下去的动作,“然后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接下来就是吸取鲜血。”

梅洛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看来是吸血鬼所为了,我现在就去取圣水和祝福武器。”

扎斯特立马制止了对方:“不需要,你看清楚奥斯温这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血液的样子,哪里像是正常吸血鬼做的,那群野兽也只会吸血一部分而已。”

“您的意思是说?”梅洛的目光中露出一丝了然。

“本来我还不能特别确定,但是它连落下的手臂中的血都吸干净了。”扎斯特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这是刚被转化的血仆,对付他还用不着圣水,普通的斩首就能消灭。但是我现在怀疑镇外有真正的吸血鬼在。”

“现在你通知所有黑森林的部队往回赶,把镇子围住,三人一组不得有人单独行动,就地准备防御外来和内部攻击。”

“然后给镇上的居民发戒严令,禁止夜晚出行。还有查一下,最近有那些镇民离开小镇后没有再回来的,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奥斯温恐怕很难和对方接近到这种程度。”

“是。”梅洛快速领命离去。

扎斯特看着奥斯温的尸体,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伤感:“老朋友,没想到你居然会死在这种东西手上。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接下来他就陷入了忙碌之中,无论是奥斯温留下来的工作、向教会总部通报此次事件并请求派一位新的牧师前来,还是维持镇子的安全,向镇民们解释这次事情是怎么回事,这些事情都让他头疼不已,要知道他当时就是因为做不来这些文书工作才主动加入武装部队的,结果现在还是不得不捡起自己那不知道多少年前接受教育时的知识。

…………

等到艾德回到面包店的时候,发现杰柯萨婶婶已经回到了店里,此时正在和艾丽娅两人坐在店内焦急的等待着。

“艾德,奥斯温先生有说什么消息吗?”看到艾德回来的一瞬间,杰柯萨和艾丽娅就急忙凑过来看着他。

杰柯萨婶婶是典型的经常做工的中年女子,脸上的皱纹不算太多,一双手却是粗大还有一些轻微的烫伤痕迹,此时只是简单的穿着干活时的粗布衣服,一双眼睛里满是担忧与不安。

艾德看着面前两人脸上完全藏不住的担忧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他心一横还是决定把奥斯温先生去世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件事闹得这么大,等那些看热闹的镇民回来也瞒不住。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杰柯萨差点直接晕过去,本来自己的丈夫可能已经失踪就足够让人担忧了,现在又听说教会的牧师被袭击死亡,这两者加起来更让她担心起自己的丈夫安危起来。

反而是一旁的艾丽娅虽然也是慌得脸色苍白,但却是第一时间去安慰自己的母亲,然和和艾德一起将对方扶到楼上去休息。

很快教会的人员就开始在街道上张贴并宣讲戒严令,严令镇民这段时间离开小镇与夜间外出,虽然教会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宣讲让镇民不要害怕,但是奥斯温先生被怪物袭击死亡的消息还是飞快的在镇上传播开来,小镇的居民们自然也是陷入了惊慌之中。

很快,一天的时间就在这惊慌的情绪中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第七章 夜晚到来的袭击 夜晚再一次降临,街道上排列整齐的煤气灯依然忠实的照亮周边的一切,小镇的居民们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各自的房间中,但几乎每一家都将灯开得亮亮的,无论那个房间中是否有人居住或是人们是否已经入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还是自发的关掉了所有的灯光,毕竟开启一整夜的灯光花费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承受。博德一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艾丽娅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不仅是因为窗外不时传来的教会人员靴子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对于父亲失踪的担忧以及可能存在的可怕后果不断地侵扰着她的内心。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从床上起身,准备去厨房喝点水后再回来好好休息。起身时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窗外,透明的月光正从窗外的天空毫无阻碍的照进房间,艾丽娅心知这月光已经被窗外煤气灯的光芒遮蔽太多了,或许这些想法不该出现在一个偏远小镇的面包店女孩身上,但是艾丽娅总是时不时的会想,未来有一天,人们是不是能让夜晚也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呢?

街道上再次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于是她依照之前的想法从床上起身,打开房门走向厨房。在她刚喝完一杯冰凉的白水之后,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舌头与喉咙处,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母亲的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老鼠啃噬家具和食物,又像是野兽因为强忍饥饿上下牙齿不自觉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这声音一下子就让艾丽娅僵在了房间门口。

过了一会儿,女孩小心翼翼的脱下拖鞋,双脚赤裸的站在房间门口,冰冷的地板触感犹如一条毒蛇轻轻在脚上爬过,让女孩的身体一阵颤抖。

但将房间打开一条细微的缝隙后,内里的画面让她彻底的将身体其他的部位感官全部暂时抛弃,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街道上煤气灯的光芒照入屋内,透过窗户后的黄色光线已经变得朦胧,但她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高大且熟悉的身影正在床边伏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按着床上人的双手,头埋在对方脖颈间,喉结轻微的上下移动。

借着窗外的灯光,艾丽娅清晰的看到床上的人的脸一片呆滞,双眼睁开、瞳孔涣散,嘴角还有一些白色的沫子,那是她母亲的脸。

艾丽娅的惊恐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行按住了自己喉间的尖叫声,腿脚发软的慢慢向后退去。但房间内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了女孩发出的一些轻微动静,慢慢地抬起头并看向了门口。

半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艾丽娅面前,另外半张隐藏在黑暗之下,下巴上浓密的胡须被凝固的鲜血凝结成块,正在合拢的嘴唇间还有血液正在从上面一排尖牙上往下流淌。艾丽娅认出了这是自己的父亲博德,巨大的惊恐一瞬间像一只巨爪是将她的胸膛掏空,使得她无力的瘫坐在房门前。

下一刻,房间内的男人消失不见,接着立刻出现在了女孩的面前。

灯光从男人身后照来,让艾丽娅逆着光完全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影子慢慢向自己附下身子来。她想要尖叫,却只觉得喉间一片酸涩;想要起身逃跑,只觉得手脚发软完全无法用上力气,只能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闭上眼睛等着未来降临。

男人再次张开嘴唇,牙齿上的鲜血已经全部消失,两排尖牙向着女孩的脖间而去,即将洞穿女孩的血管,汲取其中美味的血液。

“咚。”有些沉重的撞击声传来,让男人的脑袋微微一偏,然后有些疑惑的向着丢来物品的方向看去。

“你这蠢狗,tm的有本事来追我啊。”在房间另一侧的楼道转角处,艾德正穿着整齐的站在那里,满脸不屑的喊着,接着又将手中的另外一件东西丢向博德,男人只是微微转了一下脑袋就躲过了艾德丢来的事物,银制的护身符在艾丽娅身边打了个转后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博德毫无预兆的发力向着艾德冲去,这在艾丽娅眼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在艾德的眼中却跟正常人奔跑的速度相差不大,他立刻举起手中的小弩对准了博德,扣下扳机后,一根短箭立刻就射在了博德护住自己脑袋的手臂上。

“吼!!!”疼痛让博德不由自主地发出今夜的第一声怒吼,但是怒吼的对象在他被短箭射中的瞬间就已经跑上了楼上的房间,博德立刻便追赶上去。

这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一瞬间惊醒了原本瘫坐在地上的艾丽娅,她看着眼前变得空荡的一切,又听着楼上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也慢慢地让她回过神来。

女孩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此时她已经完全想不起还有拖鞋这一回事,只是有些木然的走到了母亲房间门前,看着那无力的躺在床上的女人和她无神的双眼与仍然在从脖颈处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

艾丽娅咬了咬嘴唇,转身冲进了厨房,很快就从中拿出了两把平常用来切菜的菜刀在手上,马上就向着楼梯口而去,想要上去帮忙。

但此刻地板上一道反射出来的银色光芒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停下脚步向那边看去,只见之前艾德丢过来吸引注意力的护身符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躺着。

女孩走上前去,将护身符捡起来之后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她的眼神便变得清明,立刻将原本手上拿着的菜刀扔在了地上,拿着护身符就光脚向着楼下跑去。

她已经明白这时自己还能做到的事情是什么了,现在就算自己上去也帮不了艾德什么忙,而且艾德哥哥把护身符丢过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快去找教会求援。

艾丽娅疯狂地在街道上跑着,街道的粗粝地面磨破了女孩娇嫩的脚掌,但是这疼痛让女孩更加清醒起来,一边向教会奔跑,一边大喊救命。

随着女孩的喊声,周围原本暗下来的居民房间渐渐亮起了灯光,而她的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教会早在博德的吼声响起时,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第八章 对峙 时间提前到女孩刚从房间内出来时。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艾德一直被一件事困扰着,那就是他的各方面感官似乎对比起前世来都超出了不少,就像此时,他躺在三楼的床上却能清楚的听到女孩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以及对方起夜时的声音。

在刚来到面包店的时候,艾德总是会因为在夜晚能听见对方入睡时身体无意识的与床褥磨蹭的声响干扰,特别是第二天起床见到对方后更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若是平时的话他当然是早就已经入睡,只要睡得够早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但是今天因为亲眼见到了牧师的死亡现场,这无疑让几乎一直处在和平时代的艾德有些辗转反侧,更何况救下自己的博德现在也是失踪状态,这就让他更难保持平静了。

在一开始听到女孩起身的声音时,艾德还在心中想着明天早上起来还得想办法安慰她,但很快他就从隔壁的房间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平日里艾德当然不会主动去听博德和他妻子房间的动静,万一呢?是吧,那多尴尬。

但这时他听到的声音却一下让他提高了警惕,于是迅速穿好衣服并悄悄的拿起了从隔壁杂物间偷偷取出来的小弩,想了想又将牧师给自己的护身符悄悄装进了衣服口袋里,然后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根结实的木棍,悄无声息地顺着楼梯站在了拐角处。

而等他来到拐角处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博德准备下嘴咬艾丽娅的画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窗外的一点微弱光芒,艾德却能清楚的看清博德口中的尖牙,以及在他面前已经闭上眼睛的女孩。

艾德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先将手中的木棍扔了出去打断了对方的动作,接着发声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后再把手中的护身符丢了过去。

“艾丽娅应该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吧?”艾德一边在狭小的楼道间跑着一边心想,如果女孩领悟不了的话,那他接下来可就有些糟糕了,毕竟现在自己手上只有一把没有箭的小弩,然后就只有双手了。

不过博德在隔壁房间放了不少用于狩猎的东西,可惜都被当做杂物堆放着,自己这两天只来的及从里面找到这把小弩和一根箭,想要再拿到什么武器几乎不太可能了。

但是里面的环境很乱,或许可以拖慢对方的脚步。

艾德一来到走廊,立刻就从自己的房间前冲过,来到了隔壁的杂物间,身体稍微一动就将房间的门直接撞开,闪身躲了进去。

下一刻,紧追在身后的博德也立刻将房门撞开,但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架子与上面摆放着的布满灰尘的杂物,在他双臂弯曲保护自己面部的时候,艾德已经来到房间中窗户的所在位置,打开窗户后毫不犹豫的就向外跳去。

在身体被重力拖拽着向下坠落的过程中,用手搭在了二楼窗户的边沿稳住了身体。用双手将身体撑起后,一头便将眼前的玻璃撞碎,滚进了二楼的厨房里,这时楼上已经传来博德发现目标消失后愤怒的吼声,艾德知道对方发现自己在楼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于是立刻在厨房找起武器来,结果却满头雾水的发现一把菜刀都没有了,只能拿着一根擀面杖走了出来。

来到大厅后才发现两把菜刀静静地躺在厅堂中央,而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让艾德不由得松了口气,显然女孩已经去报信了,自己只需要拖住时间就好了。

博德也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楼梯的转角,两人(?)隔着一段短暂的距离对视着,不断轻微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和姿势,艾德几次尝试想要去捡起地上的厨刀,但对方身体上细微的动作却在提醒他,一定会立刻受到对方的攻击。

终于,对面的博德先按捺不住,显然是明白如果耽误时间过久对自己不好,于是闪身向艾德扑来。艾德提前躲过对方的这次扑击,侧身来到了厅堂内的桌子前,一脚就将长桌踢向对方。

博德果然上当,双手手指上尖锐锋利的爪子凸出,刺进了长桌中间,双臂一用力便将桌子撕成两半。艾德的身影随着长桌的破裂出现在对方视野中,抬手就一棍打在他的脑袋上,再一脚踢在博德的胸腹处,博德直接重重的撞在墙上,这一击似乎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

艾德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气,冰冷的空气尽力让他兴奋的大脑保持冷静,这还是他第一次玩做这么刺激的事情,心脏剧烈的跳动,重重地敲击着他心口的皮肤。

但他知道还没到休息的时候,他将手中断裂的擀面杖扔下,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厨刀。他才刚刚捡到,就听到一道风声响起,艾德面前用左手臂护住身体,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和冲击力传来。

艾德向后重重的撞在墙上,勉强的控制身体一矮,躲过了博德的下一次攻击,然后侧身向一旁滚动一下,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钟声远远地传来,接着房间内的钟表也开始传出“铛铛”的撞击声,细听之下似乎周围的每一间民居和房间内都传来了同样的撞击声。

艾德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很吵,但是眼前的博德却是抱着脑袋痛苦的蹲下身子。

机不可失,艾德立刻上前拿着厨刀向着对方的脖子砍去,虽然不知道博德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对方似乎还有个人样,那照着脖子砍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错,就算砍不断脖子,可至少也能重伤对方。

就在艾德砍下去的瞬间,一只有着锋利的爪子也来到了他的脖颈间。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博德半蹲着,左手伸长抵在了艾德的脖颈处,艾德双手握着厨刀,紧紧地挨着博德的脖颈。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勉力维持着现下的局面。

直到一道人影突然在上二楼的楼梯口突然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