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若梦》 第1章 双双赴黄泉 废旧的庭院四周是残破的墙壁,裂缝中长出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宛如鬼魅般的舞者。

一缕残阳透过墙缝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映衬出庭院的凄凉和荒凉。

沈长宁的皮肤苍白如雪,被哑药所困的她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呻吟。

脆耳的铃铛声随着独孤文瑾的步子,叮铃叮铃,宛若沈长宁的催命符。

“沈长宁,你的父亲通敌叛国,你必然脱不了干系,今日你就以死谢罪吧,免得祸害翊王府。”独孤文瑾一双冷漠的眸子闪烁着阴冷的寒芒。

风吹过庭院,落叶在空中漫舞,暴风雨倏然来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沈长宁想要站起来反驳,可身子却摇摇欲坠。

“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独孤文瑾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沈长宁,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只不堪一击的蝼蚁,她毫不留情地命令手下放火。

“王妃,王爷回来了,正急冲冲地朝这边来呢!”侍女连忙提醒。

独孤文瑾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那还不趁人没到,赶紧烧死她,烧到连灰都不剩。”

火焰在庭院中肆虐,燃烧着一切,将沈长宁困在其中,她闭上了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悔恨又无奈。

随着风雨渐渐加剧,墨君翊的声音在暴风中响起,“独孤文瑾,她要是出事我要你们独孤家陪葬!”

墨君翊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威胁,如同一柄利刃插入独孤文瑾的心头。

不是不把沈长宁放在眼里吗?如今怎么怕她出事。

独孤文瑾没了最后对墨君翊的耐心,她一脸奸笑,“墨君翊,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斗过我们独孤家再说,还有,忘了告诉你,你的王妃刚刚诊出三个月的身孕,所以,你...快...去救她啊...”

闻言墨君翊一腔怒火,狠狠的甩开独孤文瑾,急冲冲冲进火场将沈长宁抱起,护在自己的身下,“宁儿,我带你出去。”

沈长宁用着她最后的一口气,目光狠厉,哑声,“墨君翊,我恨你。”

自从成亲以来他从来没有重视过她,如今的他却在她濒死之际一副心疼至极样子,实在是可笑。

而墨君翊心如刀绞,眼眸中满是悔恨和痛苦,他从未想到会有这一天,自己深爱的女人如此憎恨自己。

他轻轻抚摸着沈长宁的脸颊,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心里的那句话。

突然间,一声巨响传来,房梁砸落,正好砸在墨君翊的头部,他身体一瘫,与沈长宁一同倒地。

浓烟弥漫,火焰肆虐,天地间一片狼藉,看着奄奄一息的墨君翊,沈长宁眸中热泪翻滚默默祈祷,下辈子不要遇见墨君翊,不要再爱上他。

第二天冬至,翊王府传来哀嚎声,除了独孤文瑾整个府邸笼罩在沉重的悲伤之中。

翊王与王妃双双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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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的意识愈加模糊,脑海中泛白的景象让她从痛苦醒来,猛然张开湿红的双眼,额间还有几滴汗珠。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此时正在潇湘阁的涧云楼,熟悉的胭脂水粉味弥漫其间。

潇湘阁是忠于沈修杰的义士泠冉为了帮沈长宁掩藏身份而开的花楼,也是广搜天下秘密情报的神秘地点。

潇湘阁涧云楼,风格不同其他屋子,别具一格的装饰,和普通花楼的房间并不一样。

红木雕花的屏风隐约透出斑驳的阳光,细密的窗纱轻轻拂动,将光影婆娑地投射在地板上,房间中央的绣床上摆放着精美的绣品,花鸟图案错落有致,散发出一股淡雅的气息,更像是待字闺中的良家女的房间。

泠冉进门,小心翼翼地悄声道,“小姐,我查到,那份弹劾将军的奏折就在翊王府,如今翊王墨君翊在外查盐税还需些时日回京,如今正是毁了那折子好时机。

这一切的一切都那样的熟悉,泠冉的声音,泠冉的消息,泠冉的潇湘阁。

还有那弹劾的折子,子虚乌有,空穴来风的折子,让那个老皇帝与沈修杰之间生了嫌隙,最终被革职查办,流放边境。

这一切都是独孤远的设计,而且独孤远的目的不仅仅要沈修杰丢官去职,他想要沈家满门的性命。

沈长宁忽而平静下来,这是一年前。

一年前,父亲还在世,为了凭空出现的谣言四处奔走,以证清白;

一年前,老皇帝命入膏肓,首辅独孤远把持朝政;

一年前,帝师萧珏崭露头角,公然与独孤远为敌;

这次重生回来,她定不会让自己的父亲身首异处,定不会让独孤远奸计得逞,把持朝政。

她闭上了双眼,理清思绪,“今晚我亲自去翊王府将奏折偷回来。”

泠冉:“那你的计划可有变?”

沈长宁勾唇,这一世她定不会再畏首畏尾,上一世因官府及时赶到侥幸让独孤文涛活了下来,这一世就要计划缜密,直接要让他死。

“照常执行,我亲自杀了独孤文涛。”沈长宁眸色深沉。

这个独孤文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父亲沈修杰流放途中独孤远授意独孤文涛在路上扮成贼匪杀害了沈修杰。

沈长宁懊悔不已,当时一念之差放走了独孤文涛,却没想到这是给父亲的死递上了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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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笼罩着京城,京城瞬时电闪雷鸣、雷雨交加,暴雨席卷而来,啪嗒啪嗒的雨声淹没了翊王府内的所有的声音。

狂风急扫落叶,书房之外,萧条凄凉,一抹狠厉的眸光注视着翊王府书房。

她凭轻功一跃而下,翻窗进入。

屋内陈设一览无余,她的面容虽被黑色面纱遮掩,却也显得寒厉冷硬。

她轻手轻脚地寻找着,未过多久,她在书架上的暗格中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是那份将要呈给老皇帝的奏折。

“启奏圣上,上将军沈修杰意与邻国密谋造反证据确凿,今臣独孤远等朝中重臣弹劾,查沈修杰通国叛敌,意图谋反,望圣上明察决断。”

沈长宁又翻开了将要同奏折一同呈上的与邻国的书信,往来交易的账本等,她反复查看,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苦笑,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为了扳倒沈家,真是煞费苦心。”

渐渐她眸底的寒凉尽数转变成恨意。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刺破黑暗,照亮了书房内一切。

沈长宁定定地凝视着那份奏折,眼中的恨意如雷霆般燃烧,她咬紧牙关,“独孤远,这一世你绝对不会逃脱我的手心。”

她又翻看了一遍奏折上那些罪行的描述,心中的愤怒和复仇欲望在暴雨的映衬下愈发强烈。

只见她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一丝血迹从指尖渗出,她扯下衣角用血写下了那几个人的名字,将奏折别在腰间,不留痕迹地离开了书房。

而此时墨君翊的玉朝院,正忙作一团。 第2章 美人恨渐浓 玉朝院。

金丝楠木刺绣山河的屏风后,翊王受伤昏迷,王府内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屋内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泼洒,沈长宁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她想到这大概就是上一世墨君翊去查盐税,回京途中遇刺之时。

她驻足瞥了那处慌忙的院子,便离开了翊王府,准备自己的计划,复仇计划。

玉朝院内派来的宫中医官已经医治了两个时辰,医官身上的冷汗已经将衣服浸湿,不是累的,是吓的。

医官擦着冷汗道,“时大人,王爷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

时俨急道:“那王爷为什么还没醒,一群庸医,都是庸医。”

医官声音发颤,“是是是,我们是庸医,我们这就回宫向圣上请罪。”

“滚!”时俨狠厉。

时偐是最忠心于墨君翊的都尉。

话毕医官们集体滚出玉朝院。

时俨在屏风外焦急的来回踱步,七月在内贴身侍候。

七月忽道:“王爷,王爷你醒了!”

时俨闻声冲了进去。

墨君翊在床上用力的咳嗽,大口大口喘着气,可依旧觉得如同窒息一般。

他瞪大双眼,狠狠地憋了一口气,才恢复正常。

时偐着实吓坏了,那支箭正是刺进墨君翊的胸膛,若他有事,王府乃至整个南昭国就全都乱了。

而后墨君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他急忙起身欲下床。

可此时被时偐拦住,“王爷,你可不能下床啊,你中箭了,从马上摔了下来…”时偐为墨君翊讲着来龙去脉,告诉他自身伤势极重千万不能乱动.....

墨君翊无可奈何,忽然淡淡开口,“盯紧独孤府。”

时偐闻言激动不已,“王爷也觉得是他做的?也是,王上卧病的这几年,独孤远仗着自己首辅的身份,势力也愈渐庞大,百姓敢怒不敢言,称其千岁。

这几年间您帮着太子殿下慢慢暗中培养势力,囤积兵力,分散独孤远的权利,还有你不久前推荐的萧珏为太子少师,太子殿下愈发有君王之势了,他肯定视你为眼中钉,你们隔阂仇恨加深,他在你回京途中下手正合适。”

墨君翊一如平常只字未语,平静地又躺回了床上,脑海中思绪万千,因此时的他虚弱至极,不一会儿昏睡了过去。

五日后!

墨君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身着深紫色长袍,坐在桌案旁,一只手扶着额头,看着兵书,狭长妖冶的眉眼露出矜贵的暗芒,抿着薄唇,似乎等待着什么。

时俨,“倾城姑娘是潇湘阁老板娘泠冉亲自捧出来的花魁,其他的并未查到。”

墨君翊眸色波澜不惊,暗自翻看着兵书,淡淡道,“知道了。”

“今日潇湘阁的泠冉放出了消息,说花魁倾城姑娘三日后与独孤文涛行花床之礼。”

墨君翊狭眸微眯,果真如他所料,花魁倾城要对独孤文涛动手。

墨君翊挑眉看向正在沏茶的七月,“七月,倾城姑娘当真绝色?”

七月不敢揣测阴晴不定的墨君翊,“倾城姑娘,倾城绝色,独孤远将军嫡子独孤文涛为了得到倾城姑娘,追求了很长时间,砸了很多钱在她身上。

之前倾城姑娘一直没有同意,可不知为何突然同意了,王城众人都很惊诧,潇湘阁更是两天前就开始庆贺了。”

时俨:“王爷,都安排好了,此行定能抓住独孤文涛的把柄,省的他猖狂。”

墨君翊似笑非笑。

好戏要开始了。

三日后,正值黄昏,王城脚下,东街异常,潇湘阁外人满为患。

街上众人在潇湘阁门口议论纷纷。

“倾城姑娘当真接受了那个好色成性、荒淫霸道的独孤文涛了?”

“毕竟是青楼女子,谁出手阔绰,就跟谁呗,谁会和银子过不去!”

“我看倾城姑娘那仪态、言谈举止,不像是出身青楼,更像是大家闺秀,温婉优雅。”

“人家倾城姑娘每次跳舞都蒙着面,未以真面目示人过,就说她倾城国色了?”

“呵~搔首弄姿而已,在花床上肯定丑态毕露,娇柔做作。”

“我不管,娇柔做作也好,搔首弄姿也罢,若我有机会,我心甘情愿死在牡丹裙下。”

“倾城姑娘那舞姿轻灵,身轻似燕,绝无仅有,绝无仅有啊,可是竟被独孤文涛那小子给要了去,真是可惜。”

“一个青楼女子有独孤少爷青睐,算得上是她的荣耀了!”

不远处,墨君翊讳莫如深地看着众人熙熙攘攘。

时俨道,“王爷,我们进去吧。”

墨君翊从侧门进入,时俨安排了无人打扰的二楼雅座。

他慵懒落座,穿着墨绿色长衫,箭袖绣着云纹,袍裾铺陈随意,他单手托腮,在楼上等待着。

独孤文涛此时应邀前来。

独孤文涛年二十八,打扮的人模狗样,脸上未有半点胡须,英气的很,不过这一开口,粗鄙的本性暴露无遗。

进来展台跟前搓了搓手就转身豪气讲道,“各位,小爷心情好,今日潇湘阁所有消费都有小爷来出,让各位也沾沾喜气啊。”

台下有人附和着,“独孤少爷,出手阔绰,我等在此恭喜少爷喜得佳人。”

“恭喜独孤少爷喜得佳人。”众人齐声附和。

“好好好,说的好,这是本少爷赏你的。”

说着说着,独孤文涛就把腰间的玉佩扯下,扔给了刚刚对着他带头说好话的那个人,他身旁的随从也是将口袋里的碎银子散扔了出去。

此时凌冉衣袂飘飘,缓步从楼上走下,走近了看,那迷惑众生的美眸,愈发动人。

独孤文涛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嘿嘿嘿,倾城姑娘准备好了没有啊,小爷都等不及了。”

凌冉娇媚的向前凑了凑,纤长的手指在独孤文涛的胸口上轻轻地游移,一贯好色的独孤文涛一把拽住了凌冉的手,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只听凌冉柔声,“独孤公子,您先别急嘛,时辰到了自然会请你上去的。”

旋即,凌冉将手从独孤文涛的手中抽出。

娇媚的对着台下潇湘阁的客人讲道,“倾城姑娘是我一手捧出来的,不到最后一刻,她还是我潇湘阁的姑娘,让我们倾城姑娘为大家跳上最后一支舞,可好?”

“好好好,能再次欣赏倾城姑娘的舞姿,是我等的荣幸啊!”

台下众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一起呼和,“好!”

闻声凌冉转而倾身凑近独孤文涛,“不知独孤公子意下如何啊?”

此时独孤文涛并没有将凌冉的话听进去,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凌冉的胸前,想入非非,嘿嘿一笑随口就答应了。

“嘿嘿嘿,凌冉姑娘说什么都好,反正倾城姑娘早晚都是我的!”

闻言,凌冉转身上台,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嫌弃与厌恶,随即又笑意盈盈地道,“好啦,倾城姑娘,你快下来吧!” 第3章 妖冶花下鬼 楼上雅间中,沈长宁闻声收敛自己恨意浓浓的眼神,娇媚婀娜的身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与此同时二楼雅间,墨君翊对时偐命令道,“找由头引开官府的人,一个时辰之内东街不允许有他们的身影。”

时偐不明所以,这是为何?但是墨君翊的命令他定然服从。

这时,沈长宁抱着琵琶,红色的一方丝帕遮住了半边面容,裙摆曲裾飞髾飘逸之美现出。

众人目不转睛,虽说这是青楼,但是沈长宁的气质素净淡雅,温婉可人。

额间花钿更是衬出她的高贵,并非青楼女子般那样艳俗魅惑。

她舞姿轻盈,活像一只仙鹤,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

“好!”

台下众人纷纷附和,鼓掌的鼓掌,扔赏钱的扔赏钱。

二楼。

时偐复命赶回,沈长宁的折腰舞看呆了他,险些撞倒身旁的屏风。

他恭谨地朝楼下沈长宁的方向指了指,“王爷,这倾城姑娘真是尤物啊!青楼姑娘这种姿色绝无仅有!”

墨君翊瞪他一眼,“她并非青楼女子。”

时偐,“王爷看上她了,想立为王妃?”

墨君翊眸色晦暗,回想起上一世的种种,上一世他没能保护好她,为了不让她成为独孤文瑾的眼中钉,刻意掩藏内心深处的爱意,到后来她还是没能逃脱被害的命运,自己也只得到了她的一声恨。

这一世他暗暗发誓定要好好守护沈长宁。

一首舞毕,凌冉手持团扇,示意独孤文涛过来。

独孤文涛搓搓手,邪恶的笑容在脸上洋溢着。

“花床之礼,吉时已到,请独孤公子上楼,倾城姑娘就在房间等你。”

众人呐喊着,恭送独孤文涛上楼。

此时,夜色已深,潇湘阁却歌舞升平,热闹至极。

围观人想要闹,独孤文涛的花床之礼却被凌冉的人拦下。

二楼雅间的墨君翊猜到了大概。

他带领时偐躲在沈长宁房间对面的不远处,静待。

屋内奢华珠帘内,红烛摇曳,人影婆娑,沈长宁娇憨地推开独孤文涛。

独孤文涛猴急,“倾城姑娘,今天你是我的了,快把面纱摘掉吧,本公子喜欢面对面。”

“不急,反正,奴今晚是爷的人了,不如你给我讲讲故事吧,我愿意听。”

沈长宁拂袖划过独孤文涛的面庞,男人意犹未尽地闻了闻她的香味。

“好香啊,我的小美人儿,先让爷爽一下,故事有的是。”

沈长宁娇柔撒着娇,“我不嘛,奴想听。”

香粉发挥了作用,独孤文涛意识渐渐模糊,这是凌冉特制的香粉,在人意识模糊的时候,问什么说什么绝无谎言。

看着独孤文涛意识迷失,沈长宁眼神坚定狠厉,“伪造沈修杰通敌叛国的证据是如何做的。”

独孤文涛,“账本是真的,一切都是袁世文的手笔,他的把柄被父亲发现后,为我们所用。”

沈长宁,“什么把柄?”

“会试泄题,殿试舞弊。”

“可有证据?”

“证据在父亲书房。”

“独孤远为什么诬陷沈修杰叛国?”

“因为他居功自傲,不把独孤家放在眼里,妄图阻碍父亲的计划。”

“独孤远什么计划?”

“携三岁幼主墨君灏摄政,计划不成再逼宫篡位做天下之主。”

沈长宁嗤笑,没想到独孤远野心昭昭,狂妄成这个样子。

沈长宁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瓶口凑近独孤文涛的鼻子。

独孤文涛霎时间清醒。

“本公子怎么了?”他有所警惕。

沈长宁妩媚的眼尾弯弯,手指勾着他的下颏。

“公子,奴来侍候您更衣。”

独孤文涛闻娇弱的声音,放松警惕。

沈长宁袖口机关处伸出一根长针,自独孤文涛的头顶进入。

“独孤文涛,你去死吧!”

独孤文涛瞪大双眼,根本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女人会杀掉他,但是此时的他已经,躺在了地上。

沈长宁拿出自己的死亡名单,划掉独孤文涛的名字。

她在房间的盥洗盆中洗了洗被独孤文涛弄脏的手。

沉声问道,“凌冉,刚才我问的话,记下来了吗?”

凌冉,“记下了。”

沈长宁,“让他画押,将状纸送到萧玦手中。”

凌冉闻言不明所以,沈长宁的安排和之前大有不同,原本是直接送到大理寺丞楚桓那里。

“小姐,不是送到楚大人那吗?”

沈长宁回忆奏折上熟悉的名字,愤愤,“楚桓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离他远点!”

“他不是和小姐定亲了吗,自然会向着小姐,向着将军的,而且我们人证物证俱在。”

“我和楚桓成不了。”

沈长宁回想上一世,楚桓对独孤文瑾情深意笃,这才巴结独孤远,整个大理寺也成了独孤远的傀儡。

最后南昭国外有敌国入侵,内有贪官干政,北蛮人虎视眈眈,百姓流离失所,独孤远尽失人心,但百姓们敢怒而不敢言。

“人证,你指袁世文?这种小人指不定会反咬你一口,至于物证,你见过那有迷药逼供作为证据的?”

“那小姐为什么还要给独孤文涛下药?”

“一个引子而已,我要让独孤远知道,有人盯上独孤家了,让他自乱阵脚,露出他的狐狸尾巴和野心昭昭。”

“明白了,小姐!”

旋即,凌冉将写好的状纸拿到独孤文涛的面前,隔着手帕揪起他的大拇指按下手印。

“小姐,我这就去办。”

沈长宁叫住凌冉笑容狡黠,“还有......“

她附耳到凌冉耳边,低语几句,凌冉闻言,脸色顿变,“小姐,真要......”

沈长宁眼神坚毅,“去办就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独孤远,这次我看你的老脸往哪里放?”

凌冉拖着独孤文涛的尸体离开之后,沈长宁触发袖针机关,几枚淬了毒的银针朝墨君翊那边射去。

墨君翊机敏发现,推开时偐躲避过去。

沈长宁直接冲出房间,与墨君翊大打出手。

行云流水的步步销魂掌对上墨君翊以柔克刚的八卦拳,两人战了几个回合也未分出高下。

上一世的墨君翊知道沈长宁是花娘倾城,也知道这里是忠于沈将军搜集秘密情报的据点,但一直没想到的是沈长宁竟然会武功,看来上一世沈长宁的身份有些扮猪吃虎之嫌疑。

时偐焦急欲上前帮忙,可是早已经被墨君翊阻止,他想要探探沈长宁武功的底子。

警惕敏感的沈长宁也看出同他交手的男人,并非是自己真正的敌人,这些施展的招数仅有五成,内力深不可测,想来是试探自己的,于是佯装不敌。

时偐,“王爷,倾城姑娘,你们别打了。”

“王爷?墨君翊?”

沈长宁有些心虚,难道自己偷奏折被他查到了?

她想的有些出神,躲闪不及中了墨君翊的招数,眼身子直直朝栏杆处闪去,沈长宁撞到栏杆,惯性原因,她马上就要跌下楼去。

墨君翊眼疾手快,拖住她的腰身,用力往回一揽,她这才没有跌下楼。

站稳身形后,她朝墨君翊行礼。

“奴,拜见王爷。” 第4章 血书藏端倪 墨君翊看着沈长宁,上一世的记忆回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世的沈长宁有些不一样。

“宁...”

“平身。”

墨君翊刚开口就意识到,这个时候的他还并不知道倾城的真实身份。

闻声沈长宁正了正身子,心中暗自思忖着今天的计划被墨君翊打断,她必须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扮成独孤文涛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潇湘阁,这样独孤文涛的死才不会牵连到潇湘阁。

她无心和墨君翊这个陌生人纠缠。

“不知王爷为何来此?”

“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倾城姑娘深藏绝技!”

墨君翊言有所指,的确,一个妓子会武功,还杀害朝廷命官,闻所未闻。

男人剑眉星目,冷峻的脸上并没有别样的情绪。

“王爷见笑了,防身的技能而已。”

沈长宁努力回忆着上一世有关于这个权势最盛能与独孤远抗衡的翊王有关的记忆,奈何只知甚少,只记得她好像娶了独孤文瑾,不知为何,她想到这里心脏莫名隐痛。

娶了独孤文瑾?

为什么呢?

明明独孤远和墨君翊势不两立,独孤远怎么可能将女儿嫁给他?

男人的声音打断沈长宁的回忆。

“你放心,本王不会说出去的,本王并未来过潇湘阁。”

“你在帮我?为什么?”

沈长宁不解,素未谋面,毫无瓜葛,还是在天子脚下行杀人之事,身为王爷岂会不管不顾?

可墨君翊打的掩护,无外乎是沈长宁最最期盼的,他帮忙隐瞒定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沈长宁行了最敬重的礼仪,“多谢王爷!”

墨君翊勾了勾唇,“帮你,本王心之所向。”

但是沈长宁并没有听出话中的含义,只觉得,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会帮自己隐瞒。

沈长宁站稳身形后,恭送墨君翊离开潇湘阁,而墨君翊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两人就在这面面相觑,沈长宁的眼神如同对牛弹琴,她眼神示意墨君翊朝门外看,意思慢走不送,而墨君翊朝那边望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不明所以。

时偐似乎明白了沈长宁的意思。

“王爷,我们该离开了。”

墨君翊这才明白了沈长宁的意思,离开之前问了最后一句话。

“倾城姑娘,本王可否为你赎身?入我翊王府为妃。”

他只是想让沈长宁知道她可以有后路,那个楚桓并非良配,如果她明白,想脱身的话可以选择他。

沈长宁直接拒绝了,这一世她只想报仇!

“奴,一介妓子,怎敢高攀王爷,入府为妃?”

闻言,墨君翊的眸色暗淡,想着上一世沈长宁拒婚的说辞。

“罪臣之女,怎敢高攀翊王。”

这同样的话,如同无形的利剑,刺在他的胸口,时刻提醒自己上一世愚蠢的他自作聪明,最终没能护住她。

他默默叹口气,为自己又争取了一次,“本王的话,既已说出去便不会收回,倾城姑娘,可以细做思量。”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潇湘阁。

沈长宁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回到房间换上独孤文涛的衣服,还有那张早已做好的面皮,幼时辛苦习得的技能终于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沈长宁扮成独孤文涛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潇湘阁。

第二天清晨,皇城内的宁静被东街河边出现的尸体打破。

独孤文涛的尸体横在河边,面容苍白,双眼紧闭。

他的衣裳也已经破烂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衣服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肌肤,原本完整的衣物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无法再遮盖住身体。

他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平添了一丝凄凉和诡异,河边的水草缠绕在他的脚上,惨状异常。

十分诡异的便是独孤文涛尸体边上的血书,是一份认罪书,上面写了独孤文涛对自己强抢民女,烧杀抢掠的行为供认不讳的文字。

另外还有一份弹劾袁世文会试泄题,殿试舞弊的奏章,在独孤文涛的怀里藏着。着

一时间东街河边设立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首辅独孤远之子惨死引发皇城的轰动。

独孤远痛失爱子罢朝查案,因为那份弹劾袁世文的奏章,袁世文和独孤远两人开始狗咬狗。

楚桓奉命率大理寺调查此案,监国太子墨君御命太子少师萧玦协助调查。

楚桓带人查封潇湘阁。

“大理寺办案。”

凌冉不慌不忙上前拉着楚桓的衣袖,温软的声音,柔弱极了。

“楚大人,这是怎么了?我们潇湘阁可没有接过这么多客啊,一个一个的怎么还带着刀剑,别吓坏了我们姑娘家啊!”

楚桓眼神中略过一丝轻视,他脸色沉沉,周身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感觉下一刻就会在潇湘阁大开杀戒了一般。

他斜睨了一眼凌冉,“独孤丞相之子独孤文涛被发现死在东街,而全城人都知道,昨晚独孤公子宿在你们潇湘阁,凌三娘别说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难道说是我们这些姑娘家害了独孤公子?”

楚桓身边的随从陆河上前狠厉怒喝,“难道不是吗?把花魁倾城给大人叫出来!”

凌冉的声音也不那样的娇柔造作了,而是提起了气势,露出了潇湘阁老板该有的样子,她字字句句言语犀利,堵得楚恒和陆河哑口无言。

“楚大人,昨天的客人可都看见了,独孤公子是笑着进来,笑着走出的潇湘阁,这和倾城姑娘有何干系,你非说独孤公子的死与我们有关,那这全城百姓岂不是都是我们的共犯?”

潇湘阁的姑娘们也都附和着凌冉的话。

“楚大人,我们都看见了,独孤公子昨夜很尽兴,和我们倾城姑娘彻夜长谈了一番,房间里的笑声我们好多姑娘和恩客都听见了,这可做不得假的。”

“楚大人,昨天独孤公子喝了很多的酒,倾城姐姐的私藏都快被搬空了,兴许独孤公子离开潇湘阁后酒劲上脑,从桥上摔下去,不小心身亡,也未可知啊。”

楚桓眉头微微蹙起,凌冉和诸位姑娘的话可都有人证明。

陆河也没了刚刚疾言厉色的态度,“那你们潇湘阁也推脱不了干系,独孤公子是从你们这里离开才出的事,今日起,潇湘阁查封,没有楚大人的命令,阁内所有人不得踏出潇湘阁半步。

凌冉向楚桓行了一礼,“楚大人,您与独孤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凭无据的封了潇湘阁,当真不怕落人口实?”

楚桓思忖了一会儿,“陆河,潇湘阁正常营业,派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回大理寺。”

陆河有些吃惊,“大人...”

楚桓瞥了一眼陆河,转身离去。

陆河低下头应着,“是大人。”

“等等,楚大人。”

沈长宁此时带着面纱从楼上下来叫住楚桓,楚桓离开的脚步陡然停下,一瞬间觉得声音十分熟悉。 第5章 素衣见犹怜 楚桓回过身,沈长宁就站在他的面前。

“大人,这是昨天独孤公子落下的东西,也许对大人查案有帮助。”

沈长宁把不久前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了楚桓。

当沈长宁得知独孤文涛尸身边多了弹劾袁世文的折子,便赶紧派人准备模仿独孤文涛的字体写给独孤远的书信,就是等着楚桓的到来,亲手交到他的手里,这样潇湘阁才能彻底洗清嫌疑。

虽然沈长宁并不知道那份弹劾的折子出自谁的手笔,但是那人那样做的确使沈长宁的计划更加的周密且看不出破绽,不易引人怀疑潇湘阁。

楚桓接过沈长宁的书信,打开粗略的看了看,震惊的神情展露无遗。

陆河,“这是独孤公子的笔迹。”

楚桓斜睨了一眼陆河,收了信,“你就是花魁倾城?”

沈长宁躬身行礼,“是。”

楚桓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似曾相识,他疑惑之际竟伸出手去摘沈长宁的面纱。

沈长宁后退躲过,“大人。”

凌冉拦在沈长宁的面前,“楚大人,可是看上我们倾城姑娘了?”

楚桓思绪抽离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轻咳一声,“只是觉得倾城姑娘神似一位故人,抱歉倾城姑娘,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

楚桓将书信掖在怀里,带着大理寺的一众属下离开了潇湘阁。

玉朝院。

时俨向墨君翊汇报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王爷,潇湘阁没事。”

墨君翊坐在桌案前翻看着书籍,一切都如他所料。

时俨,“王爷那个倾城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应该是得知独孤文涛身上的奏折,就赶紧伪造了书信,借此为潇湘阁洗清嫌疑,一个女子竟然心思缜密,知道王爷的目的。”

墨君翊随意地翻着书,七月进来侍候,“知道提前一步如何行事是一回事,信封里写的又是另外一回事,若不是书信上的内容,你觉得楚桓能放过潇湘阁?”

“王爷,那书信上什么内容啊?”时俨疑惑,他属实猜不到是什么能打消楚桓要查封潇湘阁念头。

墨君翊接过七月倒的茶,指了指那边的书架。

“王爷,整理内室是七月的职责,我只负责打架。”时俨赧然。

七月调侃,“时大人,今天的军棍免不了了。”

时俨,“王爷,我又说错话了?”

墨君翊无奈,摆了摆手,七月便走到书架边上,把奏折拿了过来。

七月,“构陷沈将军通敌叛国的折子还有证据被人拿走了。”

时俨,“是倾城姑娘?”

墨君翊没说话,默认了时俨的猜想。

时俨,“原来如此,倾城姑娘一早看见了那些奏折和证据,然后把罪名按在了袁世文身上,而且那天倾城姑娘从独孤文涛嘴里套出的真相也派上了用场,写在书信里,让独孤家和袁世文翻脸。”

墨君翊欣慰的勾了勾唇。

七月疑问着,“可是,王爷,倾城姑娘和沈将军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帮沈将军翻案?”

闻言墨君翊沉默了,讳莫如深的眸子透露着遗憾,遗憾着上一世没能早一步救沈将军于水火,害朝廷少了一个栋梁之才。

而且上一世沈将军死于非命的原因他并没有告诉沈长宁,以至于和沈长宁之间生了嫌隙,此时也正巧独孤文瑾挑拨离间,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他整理思绪,“沈将军情况如何?”

“自从王爷那次受伤醒来派人暗中在军中保护沈将军之后再无异常,王爷可是军中有独孤家的奸细?”

“防人之心不可无,独孤家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且其实证明确有奸细。”

时俨不由得替沈修杰叹口气,“唉~上将军沈将军为朝廷戎马半生,最终也逃不过奸臣陷害,现在在边境更是举步维艰,进不得也退不得。”

“七月,研墨。”

少顷,墨君翊写好书信装在信封里,并从腰间取下了玉佩。

“你亲自把信和信物交给沈将军。”

时俨,“是。”

“七月,备车,入宫。”

墨君翊出府上了马车,马车平缓行驶在繁华的京城街上,不远处独孤文瑾拦住了墨君翊的马车。

独孤文瑾身着素衣,未施粉黛,手里拿着一方丝帕时不时的擦拭着面颊上滑落的泪滴,梨花带雨的柔弱,叫人看见真是我见犹怜。

“王爷!”

娇柔的声音多了一些做作。

马车内墨君翊闻声微阖的眼眸倏然睁开,把玩着扳指的手也瞬间停了下来。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上一世,她就是用这种声音使得府里上下为她马首是瞻,分不清尊卑,下人正是有她撑腰都不将沈长宁放在眼里。

七月看着来人是独孤文瑾的时候拿不定主意,毕竟这是首辅独孤远的千金,钟情于王爷多年,“王爷,是独孤小姐。”

墨君翊沉着声,“进宫要紧,闲杂人等不必理会。”

七月刚要掀开马车上的帘子让独孤文瑾和自家王爷见上一面,可谁承想墨君翊说独孤文瑾是闲杂人等,这是从未有过的。

以前如果发生独孤文瑾拦车的时候,墨君翊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意敷衍几句,这样墨君翊和独孤远两人的面子上都过得去,没想到这次,墨君翊干脆不见,冷声回绝,看来是要和独孤家彻底划清界限了。

七月将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后头看看自家王爷,对车夫佟叔吩咐道,“王爷的话,没听见吗,赶紧进宫。”

独孤文瑾也不是聋的,墨君翊故意把话说的声音很大。

她虽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但是在高高在上的王爷面前还是收敛了脾气,再次拦下了马车。

“王爷,臣女有要事求见王爷,还请王爷见臣女一面。”

七月在马车内如坐针毡,试探地朝墨君翊看去,墨君翊微闭着双眼,端坐在那里,对独孤文瑾的话无动于衷,似乎根本没有听见。

片刻后,“佟叔,出发别误了进宫的时辰。”

佟叔刚要策马,楚桓出现又拦住了墨君翊的马车。

“王爷,臣楚桓求见王爷。” 第6章 宫中藏密辛 “王爷,微臣正要进宫可否顺带送微臣一程。”

片刻后,七月从里面出来,“楚大人王爷有请。”

“独孤姑娘您先回去吧,独孤公子的事情大理寺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王爷若是插手这件事就是僭越了。”

不远处二层阁楼上,沈长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一世的墨君翊和楚桓会有什么交集,两个人为何会有话说。

楚桓说是顺路进宫,但她明白那只是唬人的幌子罢了。

上一世的楚桓钟情于独孤文瑾,而独孤文瑾钟情墨君翊,楚桓不会蠢到因为独孤文瑾拦了墨君翊的马车就要向身为王爷的墨君翊宣誓主权,更何况他哪有什么主权!

凌冉在一旁也不可置信,轻笑着,“也就独孤文瑾会信七月的话,墨君翊不插手怎么会把奏折塞到独孤文涛的衣服里等着让人发现?”

沈长宁沉着声,冷静地分析。

“出了这样的事情,独孤远肯定会将一切都栽赃到袁世文身上,结案之后一定也是袁世文当了替罪羊,但是独孤远想要完全脱身只能交出自己培养的一方势力,亲手断了羽翼以示忠心。”

凌冉也认真了起来,“阁中的影子还在查,独孤远做事滴水不漏,目前只知道通州、潭州已经是独孤远的傀儡。”

沈长宁成竹在胸,“已经够了,就看他会舍弃那一方吧,你命人查一查十三年前宫中出了何事,另外我要知道昭王在北镜的全部,必要时扰乱民心,昭王绝不可以回京。”

凌冉想不明白沈长宁要查的这两件事到底和独孤家有何关联。

沈长宁看得出凌冉的疑惑,但并未多说什么,“去查就好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

“是。”

“小姐,你说独孤远会舍弃哪边?”

说着凌冉开始分析了局势,“他要是识相,通州是他最好的选择,将军如今就在边境,通州是回京的必经之路,通敌叛国的罪名已经往他身上引了,他一定会交出通州。”

“未必。”

沈长宁看着不远处的独孤文瑾,回想着自己上一世死的时候,最后见的就是独孤文瑾,是独孤文瑾杀了自己。

她心中愤怒的烈火在熊熊燃烧,想着独孤文瑾最在乎的东西。

阁楼下,墨君翊的马车已经出发,潇湘阁的琳琅突然出现在凌冉的身后。

琳琅汇报完消息凌冉挥了挥手叫她离开。

“小姐,阁里来了宫中的贵人,事关重大,这个交易做不做还得小姐拿主意。”

宫里的人?

沈长宁很好奇,宫里谁能找到影阁据点就在潇湘阁,还和影阁做交易。

回忆着上一世的时间点,沈长宁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走,回影阁。”

-

墨君翊的马车内,空气安静的如同死寂。

上车后的楚桓一言不发,而墨君翊微阖的眼眸也并未因为楚桓的到来而睁开。

马车有些颠簸,楚桓打量着墨君翊,此时墨君翊正好睁开眼。

“楚大人,本王脸上有案子?”

楚桓赶紧行礼,“王爷恕罪,微臣见王爷在闭目养神不敢打扰。”

“说吧,什么事?”

墨君翊直入正题。

楚桓揖手,“微臣斗胆。”

“昨夜见王爷去了潇湘阁。”

墨君翊没做解释。

楚桓,“不知王爷见过倾城姑娘没有。”

见墨君翊又闭上了双眼,楚桓又道,“今日臣去潇湘阁,见到了倾城姑娘,看她像极了一位故人。”

这时墨君翊倏然开口,语气淡淡的,“没想到,楚大人在青楼也有故人?”

“这位故人,想必王爷应该知道,她就是,上将军沈修杰的女儿沈长宁。”

墨君翊轻笑,“楚大人说沈将军的女儿在青楼当花魁?唱戏的话本子都不敢那样写吧。”

沈将军府因为有通敌叛国之嫌,京中达官显贵恨不得绕路而行,以免被人抓到把柄受牵连。

沈将军的儿子沈长蘅随父出征,京中只留下一个女儿沈长宁,而沈长宁在世人眼中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说她在青楼都已经是煎水作冰的事,更何况还是花魁?

一声轻笑,打消了楚桓的怀疑。

“王爷没见过倾城姑娘就好,倘若倾城真是沈长宁,不知道当下局势会怎么发展,血书,奏折,书信,一切的一切都有解释了。”

墨君翊睁开眼,身躯朝楚桓那边凑了凑,狭眸微扬,勾了勾唇,“本王,没记错你和沈家女儿有婚约在身吧,为了独孤文瑾你真是煞费苦心。”

楚桓,“是,王爷,长宁是我的未婚妻!我并不钟情独孤文瑾。

他加重了语气,似乎在宣示着也在表露着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闻言,墨君翊幽暗的眸子讳莫如深的盯着他,少顷,他坐直身子,“那你可要伤了你钟情多年的独孤小姐的心了。”

“独孤文瑾爱慕的是王爷你,她怎会伤心。”

“王爷,我们到了。”七月在马车外提醒。

楚桓最后提醒,“王爷,独孤远的势力盘根错节,袁世文只是个开始,王爷切莫因为沈将军而错过将其连根拔起的机会。”

说着下了马车,此时宫里的内侍慌忙赶来求见墨君翊。

“王爷,出事了。”

内侍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小声告知了墨君翊。

墨君翊下了马车,禁卫军统领在一旁等候着。

“楚大人,等太子殿下召见再入宫吧,所有人听令,封锁宫门,没有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命令谁都不可出入宫中。”

说着墨君翊带着七月进了宫,他飒踏如星的步伐虽急却稳,“赶紧派人查独孤贵妃现在在哪?”

“是。”

-

影阁内,独孤静如坐针毡,身边的婢女一旁安抚,都在焦急地等待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阁主。

沈长宁让凌冉以她阁主的身份坐在主位,而她则是带着面纱站在一旁侍候。

独孤静好奇地朝着屏风后望去,迟疑问着,“你就是影阁阁主?”

“独孤贵妃,你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沈长宁点着独孤文静的身份。

此时独孤静双腿发抖,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婢女的胳膊,看样子已经吓得不轻。

凌冉拿起桌案上毛笔写下了一个字,“独孤贵妃,我能洗清你的嫌疑。”

沈长宁把纸递给独孤文静。

“医?什么意思?”

独孤静迷茫不解。

“你还没说你能给我什么?我们影阁不要没有用的消息。”

独孤静咬着牙,“只要你能帮我洗清嫌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沈长宁冲凌冉使了个眼色,凌冉,“我要你们独孤家的密辛。”

“这...”独孤静犹豫着。

凌冉紧接着又道,“你放心,我们只是搜索情报的组织,不参与皇室党政,而且你的消息我能卖个大价钱,这个价钱估计没有谁会出得起,另外,我们影阁还有一个规矩,一个消息只有一个买家。”

闻言,独孤静认真思考了良久,“好,我告诉你们。” 第7章 锁魂铃传言 独孤静看着沈长宁,讲述起十三年前的宫变。

“十三年前,南昭和灵汐两国会盟,可凭空出现的传言使原本热闹的宫宴血流成河。”

独孤静回想着当年的惨状,眸中难掩不忍。

凌冉问着,“这和独孤家有何关系?”

独孤静并没有直接回复凌冉的问题,而是接着描述当年的事情。

“当年我哥哥独孤远、圣上还有上将军沈修杰当年的情谊可以用亲兄弟来形容,他们同时喜欢上了灵汐国国主的闺中密友也就是先皇后谢清妍,谢皇后是一个很神奇的女子,她未出阁前,辅佐灵汐国国主凌若弗建立了以女子为帝的灵汐国,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被她所吸引,可就是因为她的魅力和能力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的发间也一直戴有神秘的珠饰,云游四海的璇玑真人道出了那支珠饰的玄机。

它名为锁魂铃,集世间五情化形,即喜怒哀乐悲,此铃拥有着神秘又强大的力量,以血为歃,以苦泪为引而认主,发挥神秘力量,可摄人心魂、逆天改命、锁魂再生,所以,有人对先皇后起了杀心。”

“中秋宫宴,有人动手了,先皇后被杀,灵汐国女帝凌若弗重伤,其幼女予宁公主也死于那场变故,自那之后,沈修杰、独孤远、圣上开始互相怀疑,暗生嫌隙,我哥哥独孤远私下和我讲过,说他亲眼见到沈修杰的剑刺入了先皇后的胸膛。”

沈长宁眸底露出不易察觉的恨意,“所以,独孤远恨沈修杰,两人在朝堂上作对了十三年。”

“对,这是我哥哥和沈修杰不和的根本原因。”

沈长宁不经意间对凌冉使眼色,凌冉将影阁的信物递给独孤文静,“贵妃娘娘,你的密辛我影阁收了。”

旋即指了指沈长宁,“这是我影阁的第一神医,让她随你入宫定能解决您所求之事。”

独孤静压低身子向前行了一礼,“那就多谢这位姑娘了。”

“事不宜迟,还请贵妃娘娘即刻回宫,我稍后跟上。”沈长宁催促着。

独孤静意识到宫里还有那个奄奄一息的圣上,便立刻动身离开了潇湘阁。

房间内凌冉一脸震惊,语气中全是不可思议。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等你的人是独孤贵妃的?”

“还有,小姐,你说夫人的遗物里会不会有先皇后的珠饰,那个叫锁魂铃的东西,真有那么神?”

“我真没想到,独孤远在十三年前就对将军起杀心了,我真的很好奇,这位先皇后的到底是个什么样人。”

沈长宁没有理会凌冉的问题,因为她的问题沈长宁并不知道怎么回答,重生这件事说出来,会被认为神智不清时说出无厘头的疯话。

凌冉依旧不停的说着,“谢皇后为圣上生了两个皇子,翊王是嫡长子为人冷漠无情,手段毒辣,杀伐果决,城府极深,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个动作是杀你还是刮你,不是个好相与的,而太子殿下是先皇后的次子,聪明绝顶,文采斐然,英勇敏锐,两个亲兄弟正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沈长宁打断凌冉,“把影阁掌握的萧珏的信息给我。”

“是。”凌冉立刻正经起来,把信息递给沈长宁,“已经准备好了。”

-

宫墙之外,宫门前,独孤静的婢女好奇问道,“娘娘,影阁的据点您是怎么知道就在潇湘阁呢?”

“春瑶,你相信锁魂铃的事情吗?”

“奴婢半信半疑,当年先皇后死时确有异样,自那之后铃铛就消失了。”

“我原本根本不信这些不羁之谈,但是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独孤静抬头看着熟悉的天空、熟悉的宫墙,她从来没想过,不久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一遍,但是与上次不同的便是多了近两年的记忆。

她将十三年前的事情和锁魂铃的存在告诉给沈长宁,就是给沈长宁警醒,让她去查十三年前的事情,还有锁魂铃的存在,或许可以在一年之后救沈长宁一命。

虽然她和独孤远是亲兄妹,但是,她是一个是非分明的人,她清楚上一世沈长宁和墨君翊的死是多么惨烈。

“贵妃娘娘。”沈长宁在后面叫着独孤静。

马上进入宫门,沈长宁叮嘱着,“贵妃娘娘,一会儿不管有谁问起,你都说圣上平安无事,只是睡熟了,如果问你为何出宫你便说,璇玑真人现身你出宫为圣上求医。”

独孤静点头配合,她看着沈长宁有些出神,并未发现有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站住,待下去,听候发落。”禁卫军统领将三人围住。

“放肆,本宫是南昭国的贵妃,岂容你...”

未等独孤静把话说完,墨君翊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禁卫军纷纷为他让路,墨绿色云纹长袍凸显他冷峻气质更甚。

“贵妃娘娘,宫中大丧您这是去哪了?”冰冷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墨君翊睨了一眼沈长宁,立刻转移视线,没有理会她,仿佛陌生人一般。

上一世人人畏惧墨君翊的狠厉,就连身为墨君翊庶母的独孤静也不例外,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畏惧他。

“大丧,皇上太后驾崩称为大丧,王爷,你岂敢诅咒你的父亲和祖母?”有凌冉在影阁的保证还有刚刚沈长宁的话独孤静讲话有了底气。

禁卫军统领按照墨君翊的吩咐拿下独孤静,“贵妃娘娘涉嫌谋害圣上,即刻幽禁。”

“大胆,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本宫,墨君翊,圣上好好的,怎么就驾崩了?本宫要见圣上。”独孤静后退着,语气焦急。

这时,墨君翊看向了沈长宁,用手中的折扇随意地指向她,问着,“贵妃娘娘身后这位姑娘是谁?”

“王爷,可知璇玑真人,这是璇玑真人的关门弟子,本宫出宫正是为圣上寻医,以求治愈圣上多年顽疾。”

墨君翊回想着,心中疑团难解,难道父皇的死真的和独孤静,以及独孤家没有任何关系?

沈长宁催促着,“贵妃娘娘,快让我进宫为圣上诊治,不然圣上真要驾崩了。”

独孤静点头应允,亲自为沈长宁开路,可是禁卫军没有得到墨君翊的命令,不敢私自放人进宫。

沈长宁转过身看向墨君翊,眸光坚定,“王爷,请相信我,圣上平安,宫中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