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当过救世主》 第一章 一切的开始 正值早春,万物萌芽。淡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小院里,衬得绿叶红花格外娇嫩。

这是一个隐蔽在群山之间的院落,如果从外界看很难发现,因为它被层层云雾包裹,又被遮天蔽日的巨木掩盖。

而从里往外看的话,却又不同。

一眼望去,重重峰峦与云海相连,山川壮阔,尽收眼底。

院子里,在一棵开满花朵的桃树下,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石桌。

此时,正有一人趴在石桌上睡着,微风轻轻的拂过他披散的长发,露出半张俊秀的侧脸。

天地间静悄悄的,似是时光都凝固住了,不忍去打扰桌上人的沉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突兀的鸟叫声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似是一幅画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这方小小的天地刹那间仿佛活了过来,顿时,虫鸣声,鸟啼声,风吟声,落叶声,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第一次聆听世间万物。

一切都那么的美妙,让人感觉由衷的欣喜。

桌上之人似是被这声音扰醒了,他缓缓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柔顺的长发顺着外衣滑落身前,他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我这是睡了多久?头发都这么长了,真是奇怪。”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像是把一辈子的觉都睡光了都不想醒来。

不过睁开眼,却看见满树桃花开的灿烂,想来是春天到了,正是一年好时节,醒的也算是时候。

他随手拿出一段黑绸把头发挽起扎好,站起了身,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过了一会儿,突然用手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要把脑袋拍的清醒一点。

“这里是哪?我又是谁?”

他看到院子里有一处小池塘,里面只有几片圆润的荷叶,起身来到跟前,照了照自己。

池塘中映出一道高挑的年轻身影,一身白袍,栗色外衣披在肩上,束起的长发垂在腰际,清俊的面容上一双略带困倦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像是本能般,清澈的笑容挂起,道:“不错!还是这么帅!”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现在脑子空茫茫一片,但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这个院子里的一切包括水中的倒影都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让醒来的他并没有一种陷入未知的恐慌感,而是有一种淡淡的安心感,像是很久之前就在这生活过一样。

可为什么他却想不起来这是哪?难道……自己失忆了?

年轻人嘴角抽了抽,隐隐感觉这情节说不出的熟悉。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外袍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热,意念一动,一本笔记样式的册子就出现在了手里。

蓝色的封皮上什么也没有,翻开第一页,偌大的纸上只有笔走龙蛇的一行字。

“斯而已矣,白驹过隙。”——乐山道人余乐一

这行字笔锋尖锐,挥洒自如,出尘之意扑面而来,想来落笔之人也是一个风流人物,只是他写下的这句话却颇有哲思,似是一个智者历经岁月洗练后的感慨。

话与字似乎有着矛盾的气质。

年轻人怔了怔,莫名的,他感到了一阵深切的悲伤,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还是这个名字。

他低头下头,良久的注视着这行字。

醒来后,他感觉脑海中一片迷雾,可看见了这句话那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让他想起了一些年少时的记忆。

他生于永安国小城一平凡人家,孩童时的他聪慧好学,父母对他很是疼爱,希望将来他能考上永安五大学宫,成为王朝官员,光宗耀祖。

可没人知道,九岁那年冬天,一场风寒中,昏睡的他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有着名为科技的繁盛世界,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奇妙工具,让天下黎民百姓可衣食无忧,平凡安乐,借助那些工具,还可以像仙人那般,冯虚御风一日千里。

这对于生活在永安国的普通百姓来说是不敢想象的,只有传闻中的修行者可以做到。

九岁那年的梦境里,他幽魂般出现在那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实体,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奇怪小孩。

开始的他很惶恐,可一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他,在这个世界呆满十三年,就可以回到他原本的地方。

于是他开始飘荡在各处,观察这个世界。

他幽魂般的身体有了一日千里的能力,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永远不会疲倦,思绪也变得格外清澈透明,很快就学会了这方世界的文字和语言。

这是一个叫做华夏的国度。

之后在这方世界的十三年,他过得无比充实。

也许是小孩子心性的缘故或是魂体状态的他几乎无所不能,他没有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感到害怕和担忧,每天都兴致勃勃的游历四方,偶尔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找个地方躺下歇息,然后静静等待天明。

混进过学堂,模仿过道士和和尚,走过车水马龙街巷闹市,也赏过五湖四海名山大川,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一个叫图书馆的地方,可以静静地看书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震撼于这方国度悠久的历史与璀璨的文明,可并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存在修仙者,但一些古老的传说和恢弘遗迹却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其神秘之处。

而且这方世界的古代历史似乎与他所生存的世界有所关联......永安国大概类似这个世界唐朝时期吧,文字语言也有相似之处,不过这方世界的战乱和纷争似乎过于频繁,而永安国已经屹立几千年之久……是因为这方世界没有修行者吗?

也许这两个世界真的有关联吧,他那时候这么想......也许有一天永安国的普通人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一定......非常幸福!

除了这些,他还知道穿越茫茫海洋,还有另外的天地。

但一股冥冥之中的约束让告诉他,不可以跨过那片汪洋,否则会有着意料不到的可怕后果。

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就像他知道自己的世界除永安外还有别的王朝。

天地很大,有天上宫阙,仙人在上面飞来飞去,也有混沌大海,妖兽在里面游来游去,但这些都对他没什么影响,他只生活在永安的一座小城里,那里对他来说就是全部了。

所以,在深夜无聊的时候,他望着头顶陌生的夜空,也会很想家。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方世界传说中的“庄周梦蝶”一样,以一只蝴蝶的姿态在这个世界飞翔,无比的自由,想去哪里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最后终究只是一场梦。

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真实却没有实感,他曾为不能品尝这里的食物失落了很久,也为不能与同龄人交流而郁闷。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看到了那个永安小城里平凡孩童可能穷尽一生也看不到的风景,可他却觉得自己从未长大过。

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偶然的旅客。

于是那天清晨,年幼的他睁开眼看见家中破旧的房梁,恍如隔世的同时也由衷的笑了。

对他来说,即使那方世界再美好,睁开眼那一刻,感受到自己久违的鲜活生命的那一刻,他还是想活在此间。

天上十三载繁华,不敌人间一场春秋。

后来,他再也没去过那个世界,但那次经历却改变了他的生命。

十一岁时,他凭借自己远超同龄人的学识被先生推举进了那个号称“王朝最高学府”的永安学宫。

在那里,他发现不仅教授书经,竟还有修行者相关的内容!若是通过了某项考验,就有机会被仙门收入其中,成为传说中的修行者!

他自然好奇那方梦境世界的事,想着说不定跟神秘的修行者有关系。

可查阅了许多古籍后,只有一些关于“转世”和“宿慧”的记载。

书中谈到,转世之人一般前生都是有大修行者,否则灵魂上很难留下烙印,这类人往往出生之时就天生异象,拥有某些神通,被认定为是某些人的转世。

只是转世就意味着忘却前尘重新开始,只有极少数会找回前生的记忆。

而宿慧者,一般在胎中之时就保留前生记忆,神魂完满,生而知之,很少有等到三岁以后才觉醒,而且比转世者还要稀少。

据民间的古老传言,通前生之人,必有惊鬼神之能。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谁,也没有什么天生异象转世神通。

他只是一夜之间神游万里,去了苍茫天地外的另一方世界游历,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难道这也是一种神通?或者自己前生是那个世界的人?他搞不明白。只能期待以后通过考验成为修行者后再寻找线索。

然而十二岁时,记忆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记忆开始一片模糊,只有一些零零散散意义不明的片段……

年轻人伸开手掌,一缕火焰凭空而出,他轻声笑了笑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已经成为修行者了啊。” 第二章 去看这人间 年轻人甚至没有想起自己的名字,所有关于他名字的记忆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不过姓李是没错的,因为他还记得父母的名字。

想到这,他又翻开了笔记的第二页,年轻人的眼神猛然一凝,这第二页分明也写着一句话,却是一行普普通通的字。

“离开这里,去寻找关于你的道,你的最初。”

“找到我的道和最初?”年轻人淡淡的眉毛一拧,暗暗思索了起来。

这是否暗示着他的失忆不是偶然,要他一步步再把自己曾经的记忆找回来吗,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谁做的?总不会是他自己闲着没事玩记忆消消乐吧?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因为某种必然的原因失去记忆,而这本笔记就是自己留的后手。

可这本笔记翻来覆去就两句话,再没有其他信息,如果是他自己留的,为何不把事情的原委讲清楚,如此故弄玄虚?

不过还好,除了这个笔记之外并不是毫无线索,他的栗色外袍口袋里面有一片广阔的空间,他能感觉到其中有很多东西,也许能让他想起什么,只需意念一动就能取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那条黑绸就是这么拿出来的,当他产生想要拿出的意念时,黑绸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手里,这是基本的修行者术法。

至于他自己的修为?

他内视了一下,有些迷惑,没有金丹,元婴不显,难道是筑基?不过看着经脉里那些恍若河流奔涌的暗金色真元,他又感觉有些不像。

说来也奇怪,他想不起自己步入仙门后的记忆,可关于修炼却无师自通。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运转一种无名功法,使得周围的灵气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节奏被吸收,在各个经脉间以一种复杂的路线游走,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去操控,就像是身体本能一般。

“这算是什么,挂机修炼大法?”

嘴里说着梦境里那方世界学来的话,年轻人困惑的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

醒来之后,他隐隐感觉自己变了,可也说不出哪里变了,他以前是这种性格吗?如果不是,那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他究竟还是不是之前的自己?

以前自己是谁真的重要吗?

用那方世界的话来说,这真是一个极其哲学的问题。

不过他对于自己到底是谁,多少是有些好奇的。于是年轻人想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瞧瞧,看看有什么线索。

神识一扫,却发现里面有一处特殊的空间,是一种暗金色符文所绘成的圆阵,中间围着一柄小巧的剑与几碟玉简,还有一块白色的圆玉。

“很精巧的阵法,不可蛮力破开......”看了一眼,年轻人得出了这个结论,有些苦恼起来。

看来有用线索就在这个阵法里,应该需要特殊的条件才能解开,真是煞费苦心啊,会跟那个叫余乐一的人有关吗?

对于这个莫名出现在笔记上的名字,年轻人有些在意。

许久,年轻人摇了摇头,决定先不为难自己这个空空的脑袋,开始打量起这个小院子。

北面是门,走出去就可以看到辽阔的远山,院子西侧种着两棵桃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像是已有百年,此时季节正好,树枝上的花朵有婴儿拳头那么大,风吹过,桃花簌簌,缤纷散落,满园春色正好。

而院子东侧则是一间小木屋,木屋三面被一片不知边际的金青色竹林环绕着,嫩黄色的竹竿上,于每节生枝叶处都天生成一道碧绿色的浅沟,位置节节交错,一眼望去,如同根根金条上镶嵌着块块碧玉。

靠近木屋的竹子大多可以两手环绕,根根粗壮,各竹之间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像守卫一样拱护着木屋。

除此之外就是一处池塘,一座石桌。至于那个木屋里面,除了有一张竹床外,再无其他,而那张竹床上此时落满了灰尘,像是主人很久都未来过。

年轻人来到小木屋里,施展了一个炼气期的除尘小法术,然后优哉游哉的躺倒在了竹床上,竹子淡淡的清香包裹住了他,这不由让他冒出来一个想法,他以前......一定很喜欢竹子。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脑海里“刷”的浮现出一段记忆,是一本叫做《广群芳谱》的古籍,里面记载了各种稀有灵物。

他认出身下躺着的是凉竹,一种拥有静心安神功效的灵物,而院子里种着的,更是竹中珍品,质地更加坚韧的金镶玉竹,是炼器的好材料,他屋旁那几株看起来有近千年份,用来观赏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嘛…年轻人有些满意,看来自己很有钱!

而且可以看出,他的记忆是正在恢复的,那本《广群芳谱》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应该需要一些条件......

年轻人翻了个身,用手支起脑袋看向窗外,想着,应该跟他之前的喜好或者说比较在意的事有关。到目前为止,只有笔记上那行字和凉竹激起了他的记忆。

那么想恢复记忆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追查着各种蛛丝马迹的线索去寻找,比如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比如破开口袋里那个封印的小阵法,比如永安如今怎样,父母怎样......

只要搞明白这些,以他的机敏,肯定很快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不管怎样,先下山!去看看如今这人间!

还有,先给自己起个名字吧,年轻人下意识望了望院外的山峰,突然想起了在那个世界里很喜欢的一句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姓李......就叫李悠好了!”

恍若沉寂了几百年的心突然跳动起来,一抹淡淡的笑意勾上嘴角,年轻人恍然不觉。

他只是起身把竹床收进口袋里,又到院子里折了几根边边角角的玉竹拿在手中,向院门口走去,快离开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安静平和恍若世外桃源的小院子,然后转身,消失在云雾里。

.......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峦之上,有间小小的木屋。

阵阵琴音从木屋中传出,有时缥缈如云端,有时又激昂似剑鸣,变幻莫测连绵不绝……

忽然,天地间似有清脆的风铃声传来,琴音在与铃音交汇的那一瞬,戛然而止。

叮叮叮,叮叮咚。

天地间只余下风铃的声音,带来一种清新的欢快之意。

一道挺拔身影出现在木屋前,并没有进去,只是朝着门内微微抱拳躬身,声音难掩平静道:

“师父,神茶禁地即将开启,此时听雨铃响了......难道是?”

“他醒了。”一个清丽的女声传出。

“我立即前去禁地,接师叔回来!”秦焕想也没想的立刻答道。

木屋内,琴旁坐着一位端庄秀雅的女子,她听闻此言,暗中叹了一口气。

“焕儿,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见他,所以我同意你去。但......此行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有些东西不要强求。”

“是,师父。”秦焕微怔,但还是立即答道。

“对了,那孩子还是无法引气入体吗?”

秦焕闻言皱眉道:“我已经让他试过了很多功法,可都无法引气成功,也带他找过好几位师长,他们试了很多秘法也无用,既然如此,实在无法收下他。”

“带他去试试吧......去见你师叔。”

“如若不成,他想留在天衡,就只能通过宗门大典。不能引气,一辈子只能当个杂役弟子,还不如去凡间逍遥一生。”

“仙缘,强求不得。”

秀雅女子轻抚琴面,神情似乎有些复杂,随后她露出了一抹微嘲的笑意,淡淡说道。 第三章 我是坏蛋!? 神武王朝,白山郡,云茗山外围。

此时山脚下正有两个少年正在匆忙赶路,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衣着华贵却又风尘仆仆。

个头较小的蓝衣少年渐渐有些吃不消了,顾不得其他一屁股蹲在地上,叫喊道:

“苏子钰,我真的走不动了,还有多久才能到…那个什么虾城啊!”

“是霞城!”

在前面走背着包袱的少年一身墨色打扮,没好气的转过身,看着坐地不起的蓝衣少年。

这家伙,早上逛集市的时候可还生龙活虎的很!缠着自己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结果才不到一个时辰就全丢给了自己背着。

墨衣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包里面拿出了些干粮和水递给他,自己也靠在旁边的树上歇息了起来,明明比旁边的少年也大不了一两岁,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与年纪不相称的冷静与灵慧。

可现在,他也禁不住有些发愁,几次看向他那个埋头猛吃的“饭桶”,眼神中闪动着复杂的思绪,嘴唇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一道黄符。

这个家伙,是他的弟弟。

他叫苏子钰,本是和弟弟一同被家族送往万灵宗修行,可在前往的路上,他逃了!还带着备受家族瞩目的天才弟弟——苏子鸣一起。

这件事他已经秘密谋划了许久,因为有件必须要确定的事......本来他只想一个人上路的,可架不住弟弟苏子鸣每天小跟班似的跟在他后面,向来没心没肺的他有一天居然发现了端倪。

前几天晚上,他还在房间练书帖,苏子鸣贼头贼脑的溜进来,苏子钰本以为这家伙是因第二天要出发去万灵宗激动的睡不着觉,正想把他赶走。

结果苏子鸣突然说:“哥,你是不是要离开了,我和你一起!”

苏子钰愣住了,那一刻,他看着弟弟耀耀生辉的期待眼神,犹豫了一下没能拒绝。

他甚至没问这小子是如何察觉到的,不过以他对弟弟的了解,这小子是绝对没有脑子想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也并不需要。

他想起家中族老的话:“天生灵觉,以直破妄,诸事清明,万法不侵。”

不愧是修行界的顶尖天赋之一。

不过这也确实给他添了个大麻烦,他自己可以走的悄无声息,只需留下密信一封,那封信会于他离开后交到他二伯手上,以二伯对他的了解,肯定能劝好他父母。

而顺道带走弟弟性质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可是万灵宗宗主预定的准弟子,他这波,是挖了万灵宗的墙角啊!

“唉。”苏子钰无语的抬头望天,又撇了一眼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弟弟,完全看不出他有日后能与主角争锋的天骄气质。

没错,苏子钰有一个大秘密,那就是他发现这个世界是一部话本小说!

大概从六岁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时不时能梦见一本书,那是一本修仙小说,名叫《一剑凌霄》。

讲的是一个名叫林玦的少年踏入仙途,遭遇各种危险与与挑战,但最终凭借着自己的毅力与种种机缘,修成无上剑道,力压同辈天骄,飞升上界的故事!

六岁时的他还处于刚刚认识字的阶段,对于一本突然出现在梦里且大部分看不懂的书没太大兴趣,醒来后就忘了此事。

可过了半年,他发现自己已经梦到了那本书好多次,于是产生了好奇,努力的认字起来,族中学堂的先生都夸他是个勤奋好学的孩子。

到了八岁左右,他在梦里已经能看懂那本书,起先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像这种传统题材的话本小说在紫烟城茶楼下的小书摊上很是流行,他出门逛一趟街都能淘来好几本。

而且这破书的文笔也太糟糕了,写的就像是一本史书传记,只是客观地记录发生了的事,常常几句话就讲完了一个剧情,过程啊人物描写啊少的可怜,只有一个个结果在推动着剧情发展!

这种小说简直毫无体验感,经常开的他一头雾水想要破口大骂!

要不是怀疑这本出现在他梦中的书有什么古怪,他是绝对不会看下去的!

直到故事中后期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正是苏子鸣!

因其兄长暗算林玦的同门师妹,为一处秘境至宝,将其重伤致死,在关键时刻接到求救的林玦赶到,盛怒之下将其一剑处死!

而苏子鸣得知兄长死去之后,与林玦上了生死擂台。两人都是修仙界耀眼瞩目的天才,很多人劝他们放下仇恨,用生命作为赌注实在是太不值当,可他们都没有听。

最终,苏子鸣死了。

苏子钰默然,是啊,林玦是主角怎么会败呢?

不过这么儿戏俗套的剧情一定是缺乏想象力的作者写出来的吧!关键是那个倒霉的反派兄长,正叫苏子钰!

那一刻,八岁的苏子钰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不仅震撼于这本小说描写的居然是他所在的世界未来所发生的事,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阴险坏蛋的边缘角色!

至于会不会是重名什么的,虽然小说中苏子钰只出场了一两页,可对于苏子鸣的描写却不少,连他拥有“天生灵觉”都写了出来。

要知道就算在苏家,小弟的天赋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知道的,属于要绝对保密的事,可这本书竟然轻而易举的写了出来!

再加上学会识字的苏子钰去族中藏经阁查阅了一些史书与地图,虽然书中描写的不是很详细,但一些地理方位,修仙界的各大门派,七域以及各国的名称都能对上。

这不得不让他相信,书中的一切可能是真的!这一切可能将要发生!

那时得知这个真相的苏子钰很不安,很害怕,他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未来真的会那样死掉,可为什么现在会有一本书出现在脑海里,告诉他这荒唐的一切?

他很想把这一切说出来,告诉父亲和母亲,大哭一场,然后一切都会过去,他还是那个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任何事都不用他操心。

可他被抱在母亲怀里,盯着母亲温柔的眼睛时,他突然害怕了。

因为他心中深处也许真的早已相信了那些,所以也更加确信,没有人会听信一个八岁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因为这实在太惊人了,他们只会觉得这个孩子有些疯疯癫癫。

大人们是很讲究事实依据也是很固执的,没有人能进入他的梦里来证明确实有这么一本书!

告诉他们那些故事也不切实际,因为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未来,现在一切还未开始!谁能相信还未发生的事?

而且,就算他们相信了又有什么用呢?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苏家在那本书里看来的话,并不是多么强大的家族,在波涛云涌的修仙界能起到的力量并不多。

相反,告诉他们可能会打乱原有的一切,让原本已知的未来出现更多的变数!

苏子钰不想这样,也许他内心深处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既然他已知这样的未来,那么他更想把未来把握在自己手里!

他想亲眼看着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如书中一样开始,而他自己暗中积蓄力量,待时而动!

即使这样会让他很难受,很孤独,夜晚会像大人一样失眠睡不着。也许他的确很想做一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的,可当一个孩子拥有了想要藏好的秘密时,他就必须渐渐变成一个大人,学会伪装,学会隐藏。

于是那时他看着母亲的双眼,悄悄地说: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做错了事,招惹了怪物,我没能保护好弟弟,怪物把弟弟和我都吃了......”

可说着说着,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声音颤抖,既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心虚。

他有些无奈的想,现在的他是一个说谎话都会心虚的好孩子,以后是怎么变得那么卑鄙无耻的?真是怪哉!

好在母亲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以为他被噩梦吓坏了,她认真的盯着苏子钰的眼睛,温柔的笑了笑,说想哭就哭吧,在母亲面前并不丢人,只是子钰以后长成了男子汉,面对怪物可不能哭鼻子哦!

那一刻,母亲温柔的话语让他内心好不容易建起的防线溃不成军,于是眼泪想也没想就落了下来,根本控制不住。

那一次他在母亲怀里哭了很久,甚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他感觉有些丢脸,但还是安慰自己,自己现在才八岁,被噩梦吓哭在大人眼里再正常不过了,他这是正常发挥!等故事开始时,他已经是十几岁的男子汉了,肯定已经变得玉树临风…深藏不露! 第四章 突如其来的绑架 “喂!你发什么呆呢!”

苏子鸣圆圆的脑袋凑到跟前,看着正在抬头望天的苏子钰。

明明他都想接着赶路了,结果老哥还在发呆,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跟着他老哥跑路靠不靠谱。

其实他很聪明的,一点都不像那家伙以为的那么笨,这一路上他都动用自己的天生灵觉避开好几处危险的地方了,真不知道这家伙没了自己还行不行。

“别急,我再看看地图!灵力恢复好了吗你!”苏子钰回过神来,没好气的说。

“已经恢复八成啦,可以接着用灵力赶路。”

苏子鸣立刻有些得意的说,他于一个时辰前把灵力耗尽了,不得已只能步行赶路,可把他累的够呛。虽然他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但能边赶路边恢复灵力可是练气中期才能做到的事。

苏子钰正是练气中期,五层。

苏子钰看了看地图,沿着山脉蜿蜒的脊梁,霞城的小红点出现在山的另一侧。

还有三天就是东域各宗门的升仙大典了,每十年一次,招收入门的新弟子,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神武王朝云州白山郡三大主城之一的霞城。

如果走官道,两天左右的时间,最为安全稳妥,但也极有可能被家族里来的人找到。

如果上山的话,山路难走,但不用绕远路,顺利的话一天就能到达另一侧地界,可山中精怪野兽很多,哪怕很少出现在外围,可也有一定风险。

他们正是两天前逃出来的,算算时间,“追兵”也快赶到了。

如果平时他会毫不犹豫上山,虽然有一定危险,但山脉人迹罕至,外围几乎不会出现妖兽,一些普通的野兽绝不是修士的对手,借助山林地势加上自己的“隐符”,在入城之前被找到的可能就大大降低。

可是,如果那本书上是真的,如今的云茗山深处可是热闹的很!

神茶禁地解封在即,那些可怕的天骄都会相聚于此!随便碰上一个人都不是苏家长老那种水准,如果有歹意,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的。

如果遇上那群人,可比遇上妖兽可怕多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需要验证......

这正是此行的最大难关,行百里者半九十,他们能否顺利进城,就看这最后一段路怎么走了!

忽然,苏子钰手心一热,一道黄符在他握紧的拳中逐渐变成灰烬,他愣了一下,缓缓呼出一口气,看似随意的问道:

“子鸣,你想上山还是走官道?”

蓝衣少年这时反而突然聪明了起来,他小脸平静又认真:

“如果你这么问的话,不说我也知道,那些老头子们快来了,走官道八成在路上就会被抓回去,我可不想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事实上他们现在还没来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的灵觉虽能感知到万物的各种‘气机’,但我现在修为低,对于不在眼前之事只能感知大概。”

“这一路上我一直有他们会追来的预感,但也无法预测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来。可你却毫不担心的赶了两天路,必然是有所依仗。”

苏子钰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天赋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这小子平时傻乎乎的,关键时候却敏锐的可怕。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上山这条路。”

苏子鸣继续道:“这座山在我的感知里很危险,比之前路上的任何一处都要危险,但深处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说明这里不但有大危险更有大机缘。”

苏子钰叹了口气:“仅走山脉外围的话,并没有那么糟糕,我身上的隐符还算够用,在山上小心点的话,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很难发现我们。”

“可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就像小时候,虽然你会跟着我偷偷出门,去大街小巷胡闹,可每次父亲来找我们,我会躲着不出来,你却会一脸傻样高兴的扑到父亲怀里。”

盯着蓝衣少年的眼睛,苏子钰轻轻说道:

“对你来说,那只是一种刺激的游戏,玩够了就会心满意足的回去,从来不会让自己身处真正的险境。”

“所以,当时你要跟上来我并没有拒绝,就当是为兄陪你玩的最后一场游戏。”

“而如今,你该回去了。”

“哈?你说谁一脸傻样?”苏子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

“而且都多久前的事了你还提,还把我当小孩子耍?而且没有本大爷,你自己一个人能在天衡宗混下去吗!”

“虽然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但我还是很不爽!苏子钰,你必须给我道歉!”

清风拂过,群山脚下的两个少年无声对峙,一个老神在在,一个火冒三丈。

“那个......打扰一下,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你们两个被我绑架啦!”

“欸?你们长得有点像,是兄弟吗?兄弟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不要吵架伤和气嘛......话说,你们是要去参加天衡宗的入门选拔?”

一张娇俏的脸突然出现在二人中间,水亮的大眼睛来回打量着兄弟俩,一副好奇的样子。

苏子钰脸色微变,一步来到苏子鸣身前,转身眼神凝重的盯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

好快!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发现一点痕迹!她究竟来了多久了?

一般的筑基修士是瞒不过他的符的!难道......遇上那些家伙了?

这是一个身着青裙的少女,鹅蛋脸,十五六岁的样子,鹅黄色的绸带扎着可爱的丱发,像头顶两侧冒出了小荷的尖角,细长的发缕垂在肩后,姿容秀美,周身环绕一圈散发着白玉光泽的古篆法印,衬的少女愈发庄严灵秀,恍若洛水之神。

看着面前的少年如临大敌的样子,青裙少女无辜的笑了笑,眨了眨眼道:

“哎呀,虽然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但你们很需要我的帮助哦!”

“某种程度上说我们还是同病相怜......陪我去一个地方,事后别说送你们去霞城,直接让你们拜入天衡宗也是可以的哦!”

此时,天际突然出现了几道御剑身影。

“哎呀来不及说了,追我们的人来了,走你!”

青裙少女不紧不慢的找出一个洁白的小灵舟,抓住兄弟俩的肩膀跳上去,化作一道弧光直奔云茗山深处! 第五章 一件幸运的事 两天前傍晚,苏家一行人到达灵都,正是万灵宗所在之地,家族第二天一早就打算送二人拜入万灵宗。

苏家位于紫烟城,那是一个由众多修行世家所建立的城池,位于灵都外围。

在灵都旁,这样的城池还有很多,它们并不属于神武王朝,因为仙凡有别,大部分修行世家都不会把家族主地选在凡人太多的地方。它们有的依附于大宗门所在之地,有的则选择自主建立城池,紫烟城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而灵都毗邻妖域,位于东域西南部,是东域除神武王朝之外最大的区域,也是众多修行者与妖族共存之地。

而那些修行世家族地则大部分星星点点地分布在灵都或神武王朝外围,而两地中间为星陨荒原,遍布着各种险境,凡人很难渡过。

紫烟城与灵都虽然相隔不过千里之地,但灵都范围广阔,而且地形复杂,到达位于中心的万灵宗就不止几千里了。

但……苏家一行人仅用了一天时间就赶到了,这不得不归功于苏家所得到灵马——雷翼。

听闻是苏家的小少爷一次机缘巧合下在荒原救下了这些灵马,从此它们就心甘情愿的待在苏家。

雷翼,马如其名,动若惊雷,速度奇快无比,一天可奔数千里路。通体雪白,两侧长有一对暗紫色的短翼,虽然不能御空飞行,但在陆地上的速度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被《万灵谱》列为一品灵兽,但因数量稀少极其罕见,加上外形美丽,价值比一般的二品灵兽还要珍贵。

前几年,万灵宗的掌门首徒童盈仙子路过紫烟城时,正巧碰上牵着小马出来玩耍的李子鸣。

她对于雷翼十分喜爱,更惊奇于李子鸣的天赋,于是就提出了代师收徒的想法。

童盈仙子作为万灵宗这一代的大师姐,芳龄不超百岁,修为就已至金丹期大圆满,是整个东域天地都赫赫有名的天骄,更是被无数修士冠以“仙子”之名。

听闻只要亲眼见证过她风采之人,都会心甘情愿地称呼她一声“仙子”。

她做出这种决定,哪怕她的师尊灵川道君也不会说什么。

谁让身为掌门的灵川道君宗务繁忙,总是抽不出时间细心教导弟子,又加上眼光极高,继位百年来只收了两名真传弟子,而且小弟子还经常丢给童盈教导。

对于自己得意弟子童盈的眼光,灵川道君自然是信得过的。

对于这个结果,苏家自然是惊喜非常,还把当年诞下的五匹小马驹带来送给童盈仙子,这些“雷翼”在万灵宗显然会得到更好的培养。

往后每年,诞生的小马都会留三匹送往给万灵宗。这对于苏家同样是变相的保护,毕竟一般人可就不敢打灵马的主意了。

由此可见,苏家和万灵宗早就无比确定苏子鸣会进入万灵宗修行,更会拜入掌教门下,成为地位尊贵无比的真传弟子,可谁能想到,这个板上钉钉的弟子竟会自己跑了?

于是童盈仙子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愣了一下。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两个炼气期的小孩,居然在三名筑基修士,一众护卫的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的半夜逃跑了,还没有惊起任何人发现。

直到第二天清晨,大人们才发现两个小孩不见了。

不过那个叫苏子钰的小孩好歹还不算太没良心,留了张字条。

这张字条,现在就在童华手上,写的虽龙飞凤舞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神韵。

上面写道:

各位叔叔伯伯们,子鸣是自愿跟我走的。

我思来想去觉得很有必要带他走一遭,我的弟弟毕竟那么优秀,有资格追寻道途全新的可能。

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当然,如果各位能提前找到我们,就算我输了,子鸣由你们带回去,责任我来承担。

“这个小混蛋简直是胡闹!”

“他能承担什么责任?两个炼气期的小孩还追寻道途!稍微有点道行的修士就能一巴掌拍死他俩!”

苏岭气的两眼发黑,他正是负责护送的三个筑基修士之一,也是两个孩子的长辈,怎么也没想到这俩小兔崽子能做出如此混蛋事。

“暂且不必太过担忧。”童盈轻声道。

“有子鸣在,他们能避开绝大部分危险之地,而且子鸣身上有我留的保命之物,他们的魂灯目前也完好无损。”

“不过…”

童华微微顿了一下,如秋水般澄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贵府另一位公子的本事到是少有耳闻,看来我当初还漏掉了一位少年才俊呢。”

“什么少年才俊!仙子,您可别抬举那臭小子了!”

“他的修行天赋一般,不过鬼点子到是不少,家主之前没少为他头疼,只想送他去万灵宗当几年外门弟子磨磨性子,谁成想搞出这档子事来!”苏岭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童盈仙子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本来以为苏子钰身为家主长子,天赋却远不如弟弟,在家族里面地位尴尬,会受到无形的嘲讽和议论,这对于幼小的孩童来说,是极大的阴影,也必然会影响到长大后的心性。

可现在看来,苏岭虽嘴上淘汰,可话里话外都有对苏子钰的关切和爱护之意,可见苏家对于两个孩子的对待,并无太大偏颇之处,这真是难能可贵。

同时,这也说明了苏子钰有其过人之处。

待童华推算出苏家兄弟所在神武王朝的云州后,苏岭面色铁青,他没想到那两小子居然跨越星陨荒原去了神武王朝!

然后他连忙匆匆告辞,说要去请族叔把那两个小兔崽子抓回来。

仙山琼阁之中,一座巍峨的大殿上刻有“天祝”二字,姿容绰约的仙子此时静坐在大殿中央的鸾木椅上,看着眼前的宽敞的桌面上积累了一叠又一叠的文书,叹了一口气。

微微一沉吟,她手中出现一张古朴铜镜,素手打出一道法决,片刻后镜中光华一闪,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少年身影出现其中。

“师姐……有什么事吗,我还在出任务。”

黑衣少年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可语气却有一丝无奈,可以隐隐看到他身后有一座小山包似的巨熊。

“云茗山的神茶禁地百年一开,如今恰好到了禁地解封之时,吸引了各势力而来的新一辈仙家才俊争夺机缘。”

“而子鸣现在就在那附近,你说巧不巧?”

童盈朝着自家师弟眨了眨眼,此时的她面容含笑,但不是那招牌式的“仙子”的微笑,而是带有几分俏皮的笑。

“小师弟怎会在此?”

江黎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因为他此行就是去神武王朝云茗山的神茶禁地,此时已在云茗深处等待了三日之久。

自从师姐前几年从外界游历归来,就告诉自己多了个师弟。

只不过师父灵川道君给他算了一卦,说晚几年再上山,否则会错过一桩大机缘,于是才把苏子鸣先安放在苏家,只传了他万灵宗的入门心法。

难道这桩所谓的机缘就是神茶禁地?可是师弟才练气修为又没有采茶令,如何能参与此等机缘?

要知道就是在天骄遍布的万灵宗,不到筑基期的修为也是绝对不可能参与秘境。

“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孩子偷偷跑去神武是要参加云州的升仙大典,结果半路上卷进了神茶禁地之事。”

“如此来看,他们想进的......说不定是天衡宗,或者说天衡剑宗。”

“虽然我并不讨厌剑修,但那个宗门的道意太过无情,‘天道有衡’吗......看似与我们的‘万物有灵’同出一源,实则完全不同。”

“吾辈虽整日与灵、妖、精魅相处,可从未忘怀自己身为人族......”

“子鸣那孩子天赋很适合修剑,如若入天衡,必会成为‘道种’,但他的心性纯良,走那条道对他来说太过痛苦。“

江黎抿了抿唇,神色虽没太大变化,但心中微微沉凝。

师姐很少说这种话,但这说明她已经把那个还未入门的孩子放在了心上,当成了需要关怀的师弟。

这对于步入仙门抛却凡尘的修道者来说其实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体验......他想起自己入门时是如此,现在对小师弟也是一样。

有着如此关怀自己的师姐......还有师父,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

于是他认真地说道:

“我会把小师弟带回来的,他一定会很喜欢万灵宗。”

即使隔着铜镜,也可以看出师姐轻松的笑了起来,随即她又说道:

“不过此行大概是子鸣的机缘所在,你可以先暗中观察,但没结果之前不要插手,我留了师父的分神保他无恙。”

“还有苏子钰......他是个有自己秘密的小家伙,如果他执意入天衡宗,不用阻拦。他若是一直和子鸣待在一起,倒不怕有危险......但万一他落单了,你记得关照一下。”

接着她又略微夸张的叹了口气,神色忧愁道:

“总之小黎,这些任务就交给你啦。要不是最近宗务真的很多,我一定要亲自去趟云州!都怪师父……”

“交给我就好。”

眼看师姐已经开启抱怨模式,江黎抢先说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断掉了联络。 第六章 紫霄灵茶 从小院中走出,李悠戴上斗笠,拿着竹杖,颇有一种潇洒气度。

他摘着玉竹上为数不多的金色叶子,摘到最后一片,手一挥收到衣袖里,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这一招袖里乾坤十分满意。

这正是他刚刚从储物袋的一堆“杂物”里找到的术法玉简。

在永安学宫时,他查阅过很多关于修练者的书籍,一些初露门径的炼气期术法也有记载,他当时很认真的记了下来,毕竟永安学宫可是当初还是凡人的他唯一有机会接触到修行的途径。

但像袖里乾坤这样的高阶术法,是到了仙门才有机会接触到的,这就导致现在的他空有一身修为,却只记得一些基础的炼气期术法。

不过,他的储物袋里,倒是有零零散散几十张术法玉简,难道之前的自己也预料到了失忆这个事?

而且那些玉简上除了术法烙印,无一例外都还刻着两个字。

天衡。

李悠转头看了看身后,刚刚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院子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取代的是一片青翠的林海。

他并不感觉意外,他踏出小院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古怪,在小院中眺望外界的景色分明是山间云海,怎么一步跨出反而四周都是树林?

而且这周围是......茶树?

“看来是空间阵法么......怎净是这些我搞不懂的玩意儿?”

叹了一口气,李悠苦恼的望向四周,刚刚他还能看见下山的路,结果一转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这里的茶树也算有灵气,采些茶叶再出去也不错,到了人间闲事泡一壶茶,邀二三好友来品鉴一下,也是一大乐趣啊!”

“额,忘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好友来着......”

不知为何,李悠又想起了余乐一这个名字,还有小院里那两棵桃树。

虽然没了记忆,但想来他也不会是在院子里种桃树的性格……所以,到底是谁在他一个大男人的院子里种桃树啊!

这时,天际传来一声雷鸣,刹那间,四周开始雾气蒸腾,灵气像沸腾的水一般活跃起来,向天边一片片青蓝色的云彩汇聚而去,不一会儿,蒙蒙细雨漫天洒下,四周的茶树都开始舒展枝叶,拼命的吸收这场灵雨,每一片叶子都愈发苍翠欲滴,透着一股灵光。

“天地灵气化雨,这场雨过后叶片中的灵力浓度达到巅峰,将会是采茶最好的时机!”

“我这来的也太巧了吧!话说......如果是普通的茶叶的话还是要在一个干燥的天气采摘,这样才利于保存......不过这些可都是灵茶,自然不似凡茶那般,只需用特殊的玉器封存就可保证品相不减,而且灵雨可是天地间难得的液态灵气啊,又不是真的雨,对修行者也有莫大的好处。”

李悠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虽说他想赶紧下山,可现在,不多采些茶回去真是对不起这场灵雨啊!

而且,在此处,他的无名功法运转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说起来,他的小院里,灵气为何如此稀薄?难道是因为种着成片的千年玉竹,把灵气都占据了?

正这么想着,他发现自己身边的灵气浓度瞬间减少了一大截。

李悠抬头望去,发现离他不远处有一颗原本不起眼的小树正在暴风式吸入灵气。

干枯的树皮褪下,全身竟呈现淡紫色,枝头叶片并不多,可正有一颗白色的小花苞正在绽开,小树上方,灵气搅动四方形成旋涡,连天上的雷电也被牵引而来,声势浩大极了。

李悠:“……”

他回忆了一下《广群芳谱》的内容,瞬间锁定了目标,紫霄灵茶?

惹不起,惹不起......个屁啊!自家的他就不去争抢灵气了,你一个小小的茶树竟然也敢欺负到我头上?看我不把你薅秃!

这么想着,李悠扶了扶被狂风刮起的斗笠,向那棵小树缓缓靠近。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天际暗紫色的雷霆怒号着盘旋在上空,可迟迟没有落下来,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可那暗紫色的雷海正在逐渐积累,且越来越庞大,连带着周围的濛濛细雨也变得狂暴起来......当李悠靠近小树三米之内时,雷海终于不顾一切,恍若天罚般从幽暗的天际倾泻而下!

而这时!李悠猛地上前握住了紫霄灵茶的枝干!

手中刺痛一闪而逝,然后是一阵酥麻感。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手,握住枝干那一刻,那只手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恍若半透明状的金色琉璃,把绝大部分雷霆隔绝在外,除了有点小痛外,并无其他影响。

突然,李悠听到一声略微稚嫩的急促叫喊声:

“喂!你这个家伙违反了规则,快放开我!”

“你会死的!”

李悠愣了愣,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在震天的雷鸣中吐出二字,紧接着整个人被雷海淹没......

“不!放!”

......

......

天衡宗。

镇魔崖旁的山脚下,此时有两个声音正在窃窃私语。

一道瓮声瓮气的欢快声音说道:

“老大!今天那女人居然没有弹琴!咱的耳朵总算可以清净一会儿了,看看这偌大的山崖,也只有咱俩能陪那女人呆那么久,可真是个辛苦活儿啊,咱们......”

还没等第一道声音说完,一只巨大的爪子猛然呼到了旁边毛茸茸的头上。一个硕大的脑袋先是探头望了望山崖顶端那片云雾缭绕之地,然后恶狠狠地悄声说道:

“什么那女人,叫崖主知道吗!”

“老弟啊,你才刚来,还不大懂规矩,在你之前已经走了两个......不!是三个了,连一百年都没待到......”

“而吾,已经在这山脚下呆了三百多年!”

“你不会想知道那些惹恼了崖主的蠢货的后果的!”

说着,它那硕大的身躯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那恐怖的事。

山崖之上,常年遮天蔽日的云雾似乎今天略微散开了一些,透露出一些细碎的阳光来,照在山脚下两个庞然大物的身上,暖洋洋的。

一个是狮子,另一个是小一点的狮子。

小一点的狮子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然后又有些疑惑的瓮声瓮气问道:

“那......老大,崖主今天为什么不弹琴了啊?”

“不会是咱惹她生气了吧,咱昨天巡逻的时候是有点偷懒......”

大狮子叹了一口气道:

“你这家伙少自作多情!”

“因为......今天是神茶禁地开启的日子啊,这三百年来,崖主只会在这段时间不弹琴,而是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小狮子配合地问道。

“练舞!而且是剑舞!”

大狮子露出了回忆的表情,接着又有些惋惜地说道:

“可惜现在你看不到了,三百年前,吾有幸看过一回,那是吾第一次承认人族比吾族的美女还要美!”

“那时候,这山崖上还没有这么空荡荡,足足有三个人呢......” 第七章 神茶禁地 镇魔崖顶端,此时那座看似很小的木屋里,空无一人。

这间小木屋的装饰很简单。

中间的墙面上,斜挂着一把细剑。而左侧是几条青玉石构成的琴架,上面摆放了一柄木色温润的长琴。

琴体两侧边作波浪形、上宽下窄,整体犹如一片展开的芭蕉叶。中生一茎,叶边起伏,如立庭院舞风承雨,造型精妙秀美,线条飘逸工雅。

而木琴旁并没有座椅,只有一张简单的蒲团。蒲团旁的石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铜炉,有缕缕白烟伴随着幽香从里面飘出。

可以想象,木屋的主人平时就在此处焚香奏琴。

除此之外,这里居然连一张床居然也没有。可奇怪的是。屋子右边的墙上正中央却挂着一副画......空白的长画,只余一副空荡荡的卷轴,画布上什么也没有,却被认真的裱了起来。

想来主人在此弹琴时,一抬头就能看到这幅镶嵌在木屋墙上的“白门”。

......

......

云茗山脉深处。

神茶禁地前此时正聚集了一群人,其中三队人明显占了大多数,其他大多只有两三人零零散散的聚在一起。

这三队人正是坐落在神武王朝内的的三大势力,天衡宗,神武殿,云梦宗。

神武王朝很大,几乎占据了东域半壁江山,自然不会只有三个宗门,但能代表神武王朝,更有底气出动十几号人的势力,无疑只有这三处,其他的小宗门和散修以及外来者,无疑就是那些零散的小队伍了。

此时,众人显然正在议论纷纷。

神茶禁地传闻是千年前某个酷爱饮茶的渡劫尊者给自己建的后花园,本质是一处小秘境。

到了渡劫尊者这个境界已经超脱物外,感应天地惠及苍生,于是把自己的秘境拿出来供小辈历练,百年一开,在禁地解封之时持采茶令者方可入内。

而且此处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仅允许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

因为境界再高的修士就失去了历练的意义,也不符合尊者供小辈历练的初衷。但奇怪的是,这位尊者并没有并没有改变小秘境中的规则,强制不允许高境界者进出。

即便如此,哪怕秘境里有着众多大修士心动的宝物,也是不敢进去争夺的。

传闻中那位尊者已于几百年前飞升上界,并留下后手,但凡以往有违反此规定的人,轻则被收回采茶令,重则性命不保。

但如果干脆改变禁地规则,直接不允许高境界的人入内,事情就会简单很多。那位尊者为何要多此一举,一直是众说纷纭的一件事……

神茶禁地有三大机缘,其一自然就是那广袤无垠的茶原。

灵茶种植不易,价格昂贵,而在神茶禁地里,外界难得的灵茶只是这里最为普通的存在,只需把茶叶采摘分类保存起来,就可以回去制成自家的灵茶,比如云梦宗的招牌灵茶“仙芽”和“云华”,原材料就大部分取自神茶禁地。

所以此行大部分人都有一个任务,就是帮自家势力多采摘些茶叶回去。

而采茶是一个繁复的工作,灵茶珍贵,必须要小心采摘,还要把不同种类的茶叶分门别类的放好,极其考验采茶者的细心和耐性。

而人数众多的三大势力自然会是收获最多的,其他来采茶的小队多半也有自己的独特方法,只要不故意损坏茶树,能带走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

除此之外,禁地里还有各种在外界难以寻找的灵草灵药,以及看守宝物的妖兽、灵兽等,能否得到这些就十分考验修士的实力了。

而这机缘其二,是神茶禁地里有六棵格外珍贵的茶树,赫然在珍奇榜之列。

听说那位渡劫尊者寻遍整个东域也只找到了两棵,其他四棵都是去往其他域以及海外仙岛上寻来的,分别是丹颜、紫霄、霜露、墨均、千重、百器。

这六棵灵茶树得天地法则喜爱,已蕴出灵智,行踪莫测,有时会主动寻找有缘之人,有时则会伪装成普通的树。

若有所修之道与灵茶树内的法则契合者,能得其“道果”,就可借此成就无上金丹,可以说是整个修仙界最顶级的结丹机缘之一。

“道果”中蕴含的大道法则极为纯粹,若有悟性绝佳者或许能借此在结丹之时领悟出难得的天赋神通。

这也正是来此处大部分天骄的目的,争夺无上结丹机缘。

修道分为九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再往之上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境了,事实上在整片天地,大乘以上的修行者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是每个势力的顶梁柱。

而在这九境中,金丹境可以说是一个很关键的分水岭处,不光要决定自己走的“道”是什么,成丹品质也几乎决定了在仙途上能走多远。

当然也不乏有大毅力大机缘者超出常理之外,不可从一而论。

而这最后一处机缘嘛,最为恐怖和神秘,也是神茶禁地名字的由来……

云梦宗队伍里,一个圆脸少女看向旁边的高挑身影,好奇的问道:“师姐,你说这次我们能见到神茶树吗?”

一身白衣,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杏眼的少女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神茶禁地存在千年,传闻除了六百年前那位......后来开创了神武王朝的前辈引得了神树现身之外,再无其他,哪怕百年前景清师叔来也……”

圆脸少女立马愤愤的说:“是那棵破树没眼光好吗?”

“景清师叔那么温文尔雅,天资卓绝,一百余年便已化神,不比那个残暴蛮横的‘先帝’强多了?”

“而且谁知道是真的假的,那些君王什么的不就是喜欢鼓吹自己的神迹吗,就算没有也要编造出来!”

白衣少女轻叹了一口气:

“师妹,师傅赐你‘文’字就是要让你多看些书,莫要总是听民间那些谣传。”

“虽然修真界对那位前辈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无法否认他确实为现在东域的苍生带来了安定与繁荣,是功德无量之事……”

“师姐你怎么越来越像师父那个老古板了,无趣死了!”

“唉,只有景清师叔才会陪我玩,而且那棵破树,我可不怕它,非要把它找出来看看!至于丹颜......嘿嘿,我势在必得!”

朱文抬了抬下巴,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不过只维持了两秒就立马抱起了白衣少女的胳膊,嬉笑着说道:

“当然霜露的话,自然是非师姐莫属啦!” 第八章 神兽现身 姜月弦淡淡的笑了笑,抬手弹了一下师妹的脑门,把目光转向不远处队伍里那个抱剑而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秦焕,天衡宗的新任首席,同境之中无敌手的剑修,不过传闻两年前他不就已经在天衡圣地问剑池突破金丹境了吗?还有他身后那个少年,浑身毫无灵力,带凡人来此处是为何?

忽然,众人面前的石壁传来一阵巨响,两侧的岩石缓缓分开,露出一扇石门,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门上传来。

众人定睛看去,竟然是门上纹着一头巨大的石兽,形状似虎却有着尖尖的耳朵!此时它的石头眼珠好像活了过来,正转动着打量众人。

“又有一批小鬼来了啊,一百年过得真快,想当年本王在这大山里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谁想到居然被那家伙抓来看门,真是气死本王了!对了那个家伙说帮他镇守一千年本王就自由了,如今是多少年了?”

众人皆讶然,据记录,神茶禁地的入口石门上确实有一形状怪异的石刻,形似兽状,可以往都极为模糊,没人能认出到底是什么,再加上很快就进入禁地的缘故,基本上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石刻。

如今看来……这是封印了一头大妖?

不过,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禁地确实已开设千年,但谁知道那位尊者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是真的,一般情况下,时限到了封印就会自然解除;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被封印的妖族身上带有特殊的“封令”,哪怕期限到了无法自行解封,需要有“有缘人”的协助。

但……给此类大妖解封不仅凶险非常,若是无法“解封”成功,必会遭受反噬。

而且,在场众人大部分不过是筑基修为,就算能给此大妖解封,又有什么好处呢?谁知道它是善是恶?轻易回答岂不是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在场众人大部分都是各宗门的精英弟子,没人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巨兽见没人回答,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本王身为神兽天狼,天生具有识别邪祟之能,在这镇守千年,那些想偷混进来的邪修妖魔都被本王杀了,让你们这些小辈从来没受到外界的伤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没成想,千年之后,你们人类还都是如此狡猾奸诈,无信无义之辈!”

“至于骗你们这些小辈?本王还不屑于此。”

“只有你们人类才善于耍这些阴谋诡计,就像是那个家伙虽说千年后放本王自由,可还设了一个‘封令’,说什么自有有缘人为吾解封,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想糊弄本王!所以,若是你们这些小辈不履行诺言,就谁也别想进去了!”

“不过,为了防止你们这些小辈畏手畏脚,本王现在就可以立下的天道誓言,如果你们其中真有人能帮本王解封,本王不仅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还会答应此人一个要求。”

话音刚落,天地间似有伟力传来,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副画像,勾勒出一只巨兽!身似巨虎却浑身棕灰,带有着黑色的斑纹,不过脑袋却是雪白,有着尖尖的耳朵。画像一闪而逝,紧接着变成四方形的金色的章纹,然后缓缓消失在天地之间……

白红紫金中等级最高的金色神印?只有得天地宠爱,位于天地间最顶端的生灵才被赐予的金色神印,自然是神兽的象征!

居然真的是神兽?众人惊诧不已,但紧接着目光热切了起来,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那位渡劫尊者可真是......说神功盖世好呢,还是胆大包天好呢?

神兽作为天地间特殊的存在,更是妖族与灵族的至尊,以妖域对神兽的狂热崇拜程度,若是处理不好......怕不是会引起两界大战!甚至和众多灵族势力的关系也会遭到影响!

可是那位尊者居然留下了这样一个大篓子,自己飞升上界去了!

朱文听了此言,回想起那副画像,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却见师姐姜月弦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走向前去。

与此同时,天衡宗的秦焕与神武殿一位身着锦服头戴赤色玉冠的青年也站了出来。

秦焕沉声道:“天狼前辈,晚辈修为已至金丹,是在场诸位修为最高者,愿意先行一试。”

“只请前辈让我进入神茶禁地,此次前来是因本宗一重要之事,我可向诸位保证不会争抢机缘,也不会帮助本宗之人,如有违背,愿受前辈责罚。”

巨兽看向他,转了转眼珠道:“你这小子还算有些勇气,我可以让你进去,事实上我只管有没有妖魔邪祟入内,你们的内斗我可管不着,只要有采茶令,我看着顺眼都可以让进去。”

“但是你要是仗着修为高在里面胡作非为......哼哼,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大乘以下来了都不管用!”

秦焕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快点开始吧!”天狼的声音隐隐兴奋起来,“本王问你,从神茶禁地开设至今,是否已过千年?”

秦焕呼出一口气,表情严肃,胸前抱着的剑漂浮起来立在前方,被他单手握住,顿时,一股锐利无匹的气势迸发而出,他凝望着手中之剑,平静说道:

“千年已过。”

话语刚落,石门之中的巨狼石刻由上开始微微发亮,四周的灵气开始疯狂的汇聚而来,连天空之上的云雾好似都薄了几分,秦焕的剑在发出清脆的剑鸣,剑身微微颤抖,因为天地灵气是以这把剑为桥梁涌向了石门!

石门上的巨兽石刻随着光纹的蔓延愈发神异威武了起来,细密的光纹勾勒出它的的一根根的毛发,矫健的身形,凶猛的利爪……

秦焕身后的锦服公子拿出一把折扇挡住了已经越来越强盛的金丹威压,赞叹道:

“不愧是天衡首席,才初入金丹,就已有同境无敌之势,这一剑要是斩出去,恐怕金丹后期也要避其锋芒!”

“不过,若论修为的话,渡劫尊者布下的封令,哪怕现在已到了解封之时,也不是金丹境可以强行破开的,至少要化神期以上的大修。”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解开这封令,会与这天狼结下了不得的因缘,这对双方来说是好是坏不得而知,很讲究‘缘法’,所以它才更倾向于找我们这些小辈来解封。”

“虽然它贵为神兽,可这里毕竟是人族的领域,若是遇到大修士,恐怕又会受制于人。”锦衣公子拿着折扇轻轻摇动,微微一笑说道。

姜月弦看着石门向下延伸开始变缓的光纹,淡淡道:

“但是秦焕确实很了不起,他竟然想凭一己之力硬抗下这份‘缘法’,该说不愧是剑修吗,有如此之狂气和胆魄。”

“不过……就凭这样是成功不了的,而且反噬会很严重,虽然不知他为何要进神茶禁地,但用如此方法,实乃愚勇。”

只要有采茶令,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也不是不能进入禁地,只是在禁地内既不能大规模动用灵力,也不可以抢夺机缘,就只能当自己是来游历观光一样,所以大部分金丹以上的修士并不会伴随而来。

其一是采茶令很稀少,而且禁地长达百年一开,每一个名额都很珍贵!其二则是机缘只能看不能拿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所以秦焕此行本来是没有什么阻拦的,只不过恰巧遇上了个意外!

天衡宗众人此时也一脸担忧的看向秦焕。

他们并非不知给一个比自己修为强大不知多少的存在解封是一件多么凶险的事,但他们一直很信任和尊重他们的秦焕师兄,所以在此刻,他们只是走上前去站在师兄身边,帮他抗下一部分灵力冲击,并没有理会那两个人的言语。

这其中就有一个凡人少年,他默默站在秦焕身后,身形摇摇欲坠,像微风中漂浮的落叶,却又生了根,坚持了下来。

他也听到了那两个人说的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说你们懂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天衡剑意!剑修就该如此!向强者挥剑,舍弃心中的怯弱,才会越来越强!

秦焕......师兄就算没解开那个天狼的封印,但剑修风采已然超过了那些畏手畏脚的人!

这才是他一直向往的天衡剑修啊! 第九章 选择 此时,在灵气旋涡中心,秦焕的脸色微微发白,他与手中之剑心意相通,能感受到它的悲鸣与颤抖,但他握剑的手依旧很稳,身姿依然挺拔。

其实他已经暗中把一部分桥梁转移到自己身上,但此刻已经逼近元婴境的灵力强度已经达到了手中之剑的极限,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在圣地时,他曾不顾师父反对带出了这把“残缺”的剑,哪怕此刻不能继续下去,他亦不会后悔。

现在他要做的,是出剑!

转瞬间,秦焕由静转动,左手轻握剑鞘,剑身滑出,如濯濯冷泉,闪耀着洞澈人心的清亮!正如它的名字,洗墨!

一剑挥出,剑气如千军万马,带着决绝之意,向前勇猛奔腾,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浮光万顷!这蓄势良久的一剑刹那间斩向了石门!此乃七杀剑意之摇光!

轰的一声巨响!本已缓缓慢下去的光纹蓦然加快,石门上的巨兽已经大半身躯散发出洁白的光亮,那些壁刻竟然开始动起来,看起来巨兽恍若要从里面挣脱而出!

但……光纹最终未能布满全身,天狼的身形只微微动了一下,那些光晕就如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在“岸边”。

石刻逐渐变回原样。与此同时,那条灵力“桥梁”轰然断裂,强大的反震力和“解封”失败的反噬像两道巨鞭毫不留情的挥向秦焕!

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焕也没有用剑去挡,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座小山狠狠砸中,五脏六腑剧烈的绞痛,喉咙间血气翻涌!

他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一步,耳边传来一道轻微的破裂声!

“师兄!”“师兄!!”

师弟师妹们惊慌焦急的声音传来,秦焕好似不觉,他只是低头看向腰间那块破碎的木牌,眼中闪过惊异和恍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他重新抬起头,渐渐挺直身形,向师弟师妹们缓声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这时,天狼有些遗憾的声音传来:

“唉,你小子其实挺对我胃口,我感觉你有三分可能成功的,谁成想你居然用一把残剑!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这一剑还算勉强有几分意思吧!”

锦服公子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秦焕抱在怀中的剑。

天狼的意思是……如果那把剑没有损伤,以金丹修为,他竟有可能凭一己之力成功,这真是超乎意料的强横啊!

姜月弦则依旧是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她走上前去,取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有一个“炎”字,轻声说道:

“前辈,我以姜氏一族正统血脉传人的身份起誓。”

“若您愿意为我护道十载或是去姜氏族地镇守半甲子,这块‘炎帝令’可助您解封,此期间不会限制您的自由,只需尽到职责即可,期限过后也绝不会食言。”

“姜氏一族全体族人绝不会对‘炎帝令’食言!”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语调微微抬高,神情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庄重之意。

不过说完这句话,她就又变回了那个娴静的白衣少女,抬起清亮的眼眸望向巨兽,等待着回答。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又是一惊,侧目看向白衣少女。

传闻中南疆的神秘霸主,炎帝后人古族姜氏,居然有传人来到了东域,还入了云梦宗?

“你这女娃居然有炎帝令?”

巨兽也有些惊讶的样子,它倒是不怀疑那块炎帝令的真假,随即瞥了一眼朱文。

看着圆脸少女此刻正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师姐,立即在心中有些鄙夷。

这也太丢神兽的脸了!不过姜氏在这个女娃身上真是花了大手笔啊,有炎帝令不说,居然连护族神兽都分神而出!

但是她们的族地不是在南域吗,来东域干啥?不行不行......这水绝对深。

于是他又看向另外一个,问道:“小子,说说你的。”

锦服公子朝天狼微微一拱手,起身拿出了一块小巧玲珑的白玉印章,朗声说道:

“晚辈东门襄,这是我神武王朝在神武殿安放的圣物白云玺,虽然我这一块是可带出的分印,但效果与主印相同。我神武王朝庇佑东域亿万人族,玉玺汇集人族气运,以此印为契,可助天狼前辈脱困。”

“我希望前辈能成为王朝护国神兽,并不需要为我个人护道,相当于完全的自由。”

“在有强敌来犯时,您可以选择出手或不出手,但仅有一个要求,作为我朝的象征,您不可以倒向我朝敌人。”

“而且您成为护国神兽后,气运与王朝相连,可借人族气运修行,还可受到王朝百姓的尊敬,实乃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东门襄说完,继续摇了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真是好一副的翩翩公子的模样。

“神武王朝?我居然没什么印象......一千年过后,东域王朝已经换了天下吗?竟让活了几千年的我感到陌生了,真是迫不及待要出去看看了啊......”

对于东门襄的条件,天狼其实有些心动了。

但它心里明白,虽然那个限制条件对它没有什么影响,它也没兴趣掺和人族的争斗,看似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但……既然与人族王朝绑定气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它怎么可能不出手保护他们呢?答应了就等于上了神武王朝的贼船。

作为天地神兽,它拥有漫长的岁月,修行只是顺其自然的事,并不需强求,按照神兽的标准,活了三千年的它其实才刚刚成年,修为相当于人族的炼虚境。

它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像剑修小子那样,修为不高却有机会凭自身解开它“封令”的人族天骄,不掺杂多余的东西,如果真能成功它不介意在这小子身边待几年。

可惜啊……这小子失败了,它挑选的对象就只剩下这两个“麻烦”的对象。

可如果不选他们,很快消息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就会有些麻烦了啊……该死,都怪那家伙的“封令”!

在心中痛骂了那个家伙几句后,巨兽眼球转了转,又望向众人。

咦,这两个家伙....... 第十章 万灵圣地 在场众人里,除了神武三大势力,其实还有很多实力不错的宗门,像霸刀宗、青云宗、万医谷等,他们虽然来的人少,但当巨狼开口时,也有人想上前一试。

可......秦焕失败后,就像下了一场冷雨,让他们冷静了下来。

身在神武的他们没人会不知道天衡首席的威名,更何况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也仅是筑基巅峰,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争夺禁地里的结丹机缘,若在此受伤就基本无缘六棵灵茶的争夺。

因采茶令极少流往神武外界的原因,从外界而来的修士大都形单影只,基本还在冷眼旁观。

可在此时,天狼把目光转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黑衣少年!他好像一直在打量四周,寻找着什么,还时不时看向一面铜镜。

“小子,你叫什么?本王感觉到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是万灵山的弟子?”

“江黎。”黑衣少年顿了一下,收回了往林间探查的神识,说道。

说完,他好像感觉还差了些什么,又用没有什么波动的语气补充着,

“江河的江,黎明的黎。”

随即他便望向了天狼,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周围人听到这,纷纷表情各异的面面相觑,倒不是这个名字有多响亮,而是……你这回答也太简短了吧!

身为万灵宗之人,地位特殊,应该在此事上最有发言权吧!

而且......你把名字介绍的那么详细干什么?

天狼愣了一下,它看着少年那张无动于衷的脸,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问的是不是有问题。

其实它很确定这小子身上有万灵山“道典”的气息。

“道典”意味着一个顶级宗门至高无上的传承之法,每一代只有天资最为卓绝的弟子才有资格修炼,而它恰好知道万灵山“道典”的逆天之处!

可以在修为极低的境界契约实力强大的妖族,本身还可以借助部分妖族的力量,只要这小子和它结契,就可以借助它的力量破开这个“封令”!

而且万灵山闻名天下,认为被称为“万灵圣地”,是因为他们认为天地之初,万灵平等,人族与其他生灵同出一源,应该和谐相处。

他们把对人族抱有善意的妖誉为“灵族”,绝不会强迫灵族结下不平等契约,他们的特殊功法还可以帮助灵族修行!

同时万灵宗也是人族与天地间灵族沟通的桥梁,时常会有各种灵族因想要了解人族而来到万灵宗,是当之无愧的万灵汇聚之地!

它们管辖着去往至各大宗门或人间的温和灵族,为它们发放“人域通行证”!可以说在整片大陆,各域之中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

而且万灵宗所在的‘灵都’毗邻妖域,是妖域与其他三域之间离得最近的地方,也是整片大陆最危险之地!因为那里汇聚了各种凶恶的妖族,是天地间凶妖的最大势力范围!

万灵宗设立在此处的最初之意,正是替人族镇守妖域!

此事也只有得到天地间其他灵族势力保护的万灵宗能做到!

灵族势力族落分布在五域天地间,大部分愿意与人族和睦共处。

其中很多都势力强横,如雪神宫、百花谷、青丘山等等。

但神兽是唯一超脱于万灵之上的特殊存在。

每一位神兽都天生拥有强大的神通和悠长的寿命,是灵族与妖族的共尊!

在神兽问题上,灵族与妖族无疑会站在共同的阵营!所以众人才会觉得此事那么棘手,如果处理不好,人族与灵族的关系也会受到打击!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天狼眼里,没有一个人会拒绝这样的机会!与神兽契约的机会!

“有了万灵山的灵契,哪怕本王处于封印,你依然可以借用本王的力量。”

“本王可以与你结契三年,这期间力量随你动用,当然以你的境界最多能在化神境待一炷香的时间,但......破掉这层‘封令’就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结丹之时,你有机会获得本王的一个神通并结成九色金丹,从此通天之路,畅行无阻。”天狼沉声说道。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装傻,它都没有心情绕弯子了!

“前辈对待外来之人,如此厚此薄彼,真是让我们有些伤心啊。”东门襄放下折扇,佯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不过,青睐万灵宗的使者,也情有可原,我就不过多苛责了......不知道这位江黎兄怎么想呢?”

姜月弦没有开口,只是看向江黎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的意味,倒是圆脸少女朱文一脸不岔的样子,来回瞪着巨兽和少年。

“我已经结下了本命契,不会再契约别的灵族。”出乎意料的是,江黎说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话。

但他那张没有波动的脸却破天荒的柔和了一瞬,随即看向天狼认真道:

“请允许我代表万灵宗向您道歉,您被困千年一事万灵宗并不知情,这是我们的失职,所以我很想救您出来。”

“但......并不是每一位万灵山弟子跟灵族结契单纯是为了力量,虽然这样说有些可笑,可这就是万灵宗能延续至今的答案。”

“或许我从未与灵族结契过的话,就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由于神兽对其他灵族天生的压制,与您结契就必须断开我的本命契,抱歉,我做不到。”

“你契约的是什么灵族?”天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四周的围观者们已经开始暗自担忧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虽说处于封印中,但它可是凌驾于灵族与妖族之上,实力强大的神兽!虽说传闻中天狼是象征着“光明”、“诛邪”与“守护”的瑞兽,可被人族关押了一千年,肯定心怀怨恨!

若是激怒了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灵宗这次怎么会派出这么个一根筋的家伙!

“夔金熊。”

哦?是那支远古凶兽的熊族遗脉……千年前吾在妖域见到过,它们居然会与人族结契?

天狼相当惊讶,现如今其余四域天地间并不是没有凶悍的妖族存在,但在它的印象里,夔金熊这样的古族几乎不会离开妖域……看来这千年间真是发生了很多它不知道的事啊……

“呵,虽然本王对你这种愚昧的行为感到迷惑,但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呵呵呵。”天狼低沉的笑了笑。

突然,紧闭的石门敞开,露出门内旋涡状的传送通道。

“你们可以进去了,至于那丫头和小子的提议,本王还要再考虑一下。等你们从禁地里出来时,会知道答案的……”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目的就是进入神茶禁地,如今经历了一番波折,总算能如愿了。

至于神兽的问题......其实他们中已有不少人暗中告知了宗门师长,毕竟除了那有限的几个人外,神兽的事真不是区区筑基修士该担忧的......

随着一道道采茶令亮起,众人渐渐消失在通道内......

秦焕在通道中,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皱了皱眉,不过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已消失在原地......

他们不会知晓,就在他们走后......云茗山附近的天空像是熄灭了的蜡烛,一瞬间暗了下来...... 第十一章 苏子钰的决心 神茶禁地内。

白光闪过,一条不知名小溪旁的陆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圆脸少女。

她看了看四周,眯起了一双总是自带笑意的桃花眼,揉了揉她那仅到肩部的披散秀发,然后在心中喃喃道:

“没跟师姐分在一起啊,真是不走运......不过也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我和师姐的目标不同嘛,完全可以搞定后再去集合,没必要动用法宝啦。”

少女接着又叹息着摇了摇头,

“倒是那帮自称天骄的人这么没见识......真是吓了我一跳啊,居然连‘明兽’天狼和‘兵祸’天狗都分不清楚,就这种水平,怎么能配与师姐抢夺机缘呢?”

“不过师姐并不需要那个家伙,居然被封印了一千年......这也也太蠢了吧!师姐有我就够了啊!”

“唉,师姐居然还说我不看书,我明明不用看书也比那些人强好吧!

“要不要告知真相,然后吓他们一跳呢?”

“算了算了......关我和师姐什么事?这东域的水,还是再混一点好啊哈哈哈......”

“而且......身为同类,看那家伙憋屈的样子,真是很不爽,就当帮它出口气好啦!”

朱文随后愉快地勾起嘴角,向着一个方向,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

......

云茗山上空。

转瞬间,明亮的天地变得一片漆黑,仿佛万物将要陷入沉眠。

一艘洁白的小舟散发着点点灵光划过天际,像一只迷路的萤火虫。

青裙少女望着天际只剩下一圈微弱金环的太阳,啧啧称奇道:

“天狗食日,天地无光......大凶之兆啊。”

李子玉瞳孔微震,苍白的面色在这一片漆黑中看不明显,但他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那本书上的事又应验了!

东域新历二七一年五月初三,云茗山附近,日食出,天狗现!这是一切的开始……

这就是他要验证的那件事!

从他们的路线去往霞城,无论如何都要路过云茗山,不管走官道还是上山,在这个时间点......升仙大典前三天这个时间点......一定会遇上的事!

就是天狗破除封印所发动的结界,造成云茗山附近天地陷入黑暗!

不会错了,那本书上都是真的!

林玦此时一定就在神茶禁地!

天狗此次强行破封而出,实力受损,可人族大修士察觉到此事赶到后,并没有找到逃出的天狗!

本来身为神兽,应该是备受尊重的存在,人族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追查它,可天狗不同!

神兽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天地法则,而天狗所代表的就是灾祸!天狗所坠之地,下有伏尸流血;火光冲天,千里破军杀将,被称为“兵祸”!

对于人域来说是灾星,是绝对要驱逐甚至封印的存在!

可谁也不会想到,天狗破封后暗中躲在了此时还是一介凡人的林玦体内!

因为林玦神魂特殊,所以躲过了大修士的搜查,因凡人的原因也没有被过多关注!

而天狗,正是林玦的天大机缘之一,也是前期林玦能迅速崛起并对抗各种危机的最大底牌。

可也正是因为天狗的存在,导致了之后东域的一场灾祸!这正是一切不幸的起源!

如果可以,他想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尽管他一开始只想保护自己和弟弟,想着只要不与林玦发生冲突就能改变那一切,可......真的是如此吗?

他试着干预过弟弟让他错过被万灵宗发现的节点,可没想到童盈仙子会来到紫烟城,并直接把弟弟收为了弟子!

按原剧情,这是弟弟加入万灵宗一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一切,让剧情不偏离原来的轨道!

而这一切的中心,当然就是身为主角的林玦!

这个发现让他很不安,尽管他想尽量去改变原有的剧情,避免之后的发展......

但谁知道哪天灾祸会以另一种形式到他身边,甚至比原有的变得更糟!

不过他绝对不会放弃的,他一定要把握主动权......至少要搞明白,什么是他能改变的,什么是他改变不了的......

不过他也没有过度悲观,因为自己,已经与书中不同,也许实力强大起来,就能改变更多!

所以他决定来到林玦身边,更好的观察事态的发生与走向!

抱着这样的决心,他来到了神武云州,刻意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云茗山,亲眼见证这一切。

但他同样清楚,以他练气期的修为,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此事,连接近神茶禁地都危机重重。

只能寄希望于拜入天衡后,想办法接近林玦,阻止未来那场大祸的发生!

但现在......苏子钰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船边东张西望的青裙少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如此显著的特征,在被抓上船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神机阁少阁主洛锦,未来天地间最为恐怖的几位天骄之一。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跟书中不一样,她应该是三年后举办的琼华宴上才登场的……

“喂,你要带我们去哪?”苏子鸣有些懊恼的问道。

他想着要不是刚才跟苏子钰置气,怎么也不会疏忽到这种程度——他的灵觉刚刚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

“虽然这本来是意外情况,但既然我洛洛来了,当然~是去当救世主啦,最后一刻闪亮登场的那种哦!”

青裙少女站在暗日下张开双臂,周身环绕的古篆法印散发出耀眼依旧的玄奥光芒,像是要接管太阳落山的月亮,向黑夜洒下银辉。

“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这跟抓我们有什么关系?”苏子鸣紧紧盯着少女,暗自皱眉。

短暂的思考后他发现,刚刚并不是意外!即使在离得这么近的情况下,他的灵觉依然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但他很确定,现在灵舟所去的方向传来阵阵不妙的感受……恐怕就是他之前感知到的大危险大机缘之地!

“哦哦,你说这个啊,救世主身边当然要带两个小弟啊,哈哈哈……咳咳,逗你们玩的。”

看着两个少年警惕的眼神,少女逐渐收起了笑意,露出来恶作剧失败的无奈表情,她叹了口气道:

“这不是想让你们放松一下嘛,别担心,我可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额......你们可以叫我洛洛!洛神的洛哦!” 第十二章 性格糟糕的洛洛 洛神自然是远古天神之一,传闻伴洛水而生,为天生神女。

果然!她就是洛锦!

不过......她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苏子钰有些错愕的想到。

因为那本书对人物的描写少的可怜,更别提什么性格的方面,导致他对里面的那些人除了老弟和林玦外,都只有一种平面上的感受。

可现在活灵活现的洛锦站在他面前,他突然觉得以往短短的几行字变得立体真实了起来,也不再遥不可及......

不过为何有一种什么东西破碎的样子呢,你明明正常一点还蛮有神女范的......还我在心中给你立的天骄形象啊!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表面上还是一派冷静的样子,他按住了苏子鸣,对洛洛问道: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是跟这突然的日食有关吗?”

洛洛满意的点点头,向苏子钰竖起了大拇指,道:

“你还蛮有兄长范的嘛,我看好你哦!”

接着她抬头望向黑暗中的天际,表情微微严肃了一些:

“我来此地……本不是为了这件事,但既然发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多亏了本姑娘的神通,才提前发觉了不对劲,否则跟那些家伙一起进入禁地就完蛋了。”

“你们只需要知道,此处是天狗的‘无光界’,处于此结界内,根本无法与外界连通,也无法补充灵力!因为此处的灵力正在被天狗缓缓吞噬!”

“天狗曾经被一位渡劫前辈封印在神茶禁地,现在,它要破封而出!”

“如果真让它成功了就糟糕了,我要留在外面想办法拖住它,至少要拖到东域的大修士过来……但此处结界早已布下,刚刚的天明只是一种表象,我也是来到此处才发现这件事。

“实则我根本无法确定结界的范围!所以也联络不到外界,而且时间也来不及去找了,必须马上阻止天狗!”

苏子钰听着此言,暗暗皱眉,凭洛洛一个人拖住天狗,这种事……有可能做到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后洛洛登场的时候也才金丹境,此时的她说不定仅有筑基修为!

再如何天骄,也不可能拖住天狗!尽管现在天狗的大部分力量还处于封印中,但能布下如此庞大的结界,肯定已经秘密筹划了很久,至于天狗的修为,他根本猜不到,书中也没有详细说明。

但……那可是渡劫尊者都要封印的存在!

洛洛接着又道,语气有些无奈:

“我刚刚在外围飞快逛了一圈,也只找到你们两个有修为的家伙......虽然弱是弱了点,但只能由你们去神茶禁地了。”

苏子钰沉默了,合着他俩只是因为恰巧有修为,就被这个小祖宗抓来当苦力了?

不过说起来云茗山这处位于神武王朝边界,本来就人烟稀少,他们还是从外界过来的,所以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前往霞城的同龄人,想来在王朝内部有多种路线去往霞城。

“至于追你们那些老头子,我会说服他们的,额,说服他们去外界联络信息去,反正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

“神茶禁地?天狗?以我们的修为怎么可能掺入此事?喂!我们只是两个连宗门都没加入的小修士啊,你快放我们下去!”苏子鸣气愤地瞪着洛洛。

洛洛无所谓地笑了笑,并不回答,转而说道:

“一会儿我会在外面拖住天狗,送你们进入神茶禁地内部,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找到一个人,他叫……季倾岚,是个我很崇拜的前辈哦,在此处闭关很久了,本来此行我也是来找他的啦。”

“必须赶紧把前辈叫出来,不然我这小胳膊小腿可撑不了太久啊……”洛洛露出了夸张的苦恼表情,不过她的语调还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苏子钰愣住了,随即他在心中苦笑,又是一个他没想到会在此处听到这个名字!

那本书的描写实在是太片面了,现在想来,有太多地方说不通,有太多地方是上面没提到的!

如果他太过于依赖那本书,片面地想着简单的改变就能撼动剧情,迟早会陷入绝境!

他必须挖掘出那本书上没有提到,却起着关键作用的深层次信息!那才是能改变剧情的关键!

季倾岚!

结合莫名出现,本不该在此时登场的洛洛……

原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那本书中细枝末节没有讲清楚之处的线索,此时在他脑海中还原出一个真实的面貌!

如此看来,他必须要进入神茶禁地,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这不就是他一直期待的改变的契机吗!

“只有找到他,才能阻止天狗的破封,你们可没有太多时间,秘境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我在外界大概只能撑半天,而你们在秘境里有三天的时间。”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只能期待那些老头子腿脚麻利些了……哈哈哈,我相信你们……你们这两个敢离家出走的家伙,如果连那些老头子都比不上,就别挣扎了哦,乖乖被捉回去,做听话的好孩子吧!”洛洛说着说着,语气突然恶劣起来。

“喂,你这家伙!别小看我们啊!”苏子鸣怒道。

这家伙果然经不起激将,苏子钰扶额。

“季倾岚?那是谁,我们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啊,让我们三天在禁地里找到一个人?”

“虽说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是本大爷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但我们只是练气修为啊,怎么在秘境里生存下去?

随便遇上一个妖兽就凉了啊,本大爷的灵觉也不是万能的,苏子鸣在心中想着。

“这个嘛,你们不用担心。”

就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洛洛随手从她的周身环绕的古仙文上拿下了两个字,随后那字化作星光分别飞入了二人的体内。

“这两个字能让你们在秘境里不被发现,就跟不存在一样,厉害吧!不过之后可是要还给我的!”

“至于前辈的样貌嘛,真没办法,就给你们看看我珍藏的画像吧!” 第十三章 季倾岚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涧旁,巨大的瀑布倾泻奔腾,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一威风凛凛的男子侧身站立,单手持剑向前。

在巨大的瀑布下,男子渺小得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可他却是这幅画的“神韵”,如果少了他,好似天地也失去了色彩,再大的瀑布也只是瀑布而已了。

除此之外,隔着画卷都能感知到那种厚重的剑意,但并没有刺骨的萧杀,而是一种岳峙渊渟般的沉稳,还有一种无论前方为何物,都能一剑斩出的霸气。

洛洛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这张《宗师临涧图》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拍来的,传闻创作这幅画的是一位以画入道的圣人,亲眼见过前辈,于是就以前辈为原型创造了这幅画,连里面的剑意都有七成相似,可是无价之宝呢!”

“所以画面上为什么没有正脸?你说的那位画圣绝对是骗人的,说不定他根本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苏子鸣惊呆了,虽然这幅画确实很震撼,但连个正脸也没有就让他们找人,这也太为难了吧!

“有这个还不够吗?”洛洛奇怪地问道,“前辈的气势如此与众不同,其实不用画也可以看出来的。”

苏子钰嘴角微抽,他就知道洛洛不靠谱,她可以认出来,不代表我和老弟俩可以啊!崇拜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随后他叹了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那你说说看吧,我们到底要怎么样进入禁地?”

“天狗此时正在破除封印,我们现在过去怎么样都会显得很可疑吧?”

苏子钰话音刚落,小舟猛地一停,神茶禁地的入口......到了!

洛洛抓着两人的衣袖,从小舟上一跃而下。

此时天地一片漆黑,那道敞开的入口像是地狱的大门,而雕刻在石门上的巨大石刻,则像是守护地狱的三头犬,深红的眼睛在石门上缓缓睁开,盯着这突如其来的三人。

洛洛并没有迟疑,她周身的仙文飞快的旋转起来,化作无数璀璨的星辰。

此时的她衣裙翻飞,气势庄严,周身环绕的星辰仿佛一道道璀璨的银河!

她凝声吐出一字:“光!”

转瞬间禁地门前光芒大放!

苏子钰还没缓过神来,紧接着感到自己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是被猛地一踹,跌落至那道深渊大门内......!

在强烈的失重感中,他听到了那道深渊巨口中发出了讥讽的低沉笑声:

“呵呵呵,你浪费灵力不会是想让这两个练气期的废物进去送死吧?”

“在本王的结界内,万物都逃不过吾的感知......季倾岚?你说的是三百年前送来的那个神魂差点破碎的家伙?可笑,他连自己都自顾不暇!”

“你们自以为的计谋只是笑话罢了,好好感受这份无知的绝望吧......自大的人族!”

......

......

“哎呦!!疼疼疼!”

一个身穿墨色衣袍的少年以一种悬浮在半空的姿态飞了出去,头部狠狠地撞在了一颗树上。

苏子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确认已经到了禁地内部,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看了看手中的玉牌,上面写着“采茶”二字。玉质为淡青色,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光泽,手感却很冰凉,想必这就是传闻中的采茶令了。

苏子钰握紧了手中的玉牌,他现在还处在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受中......虽然早就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切,但其实他绝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一个在家族里安稳度日的小修士,跟这些传闻中的事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他犹豫了,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他必须尽快搞明白到底怎样挽救这场危机!

......有太多疑问了,首先,洛洛刚才展现的力量,实在是太惊人了,根本不可能是筑基期能有的力量,也许她借助了什么秘法,根本不可能撑太久......半天已经是很极限了,他必须要提前找到那个人......

季倾岚......这个他没想到会出现在此处的名字,正是后期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安岚剑尊,林玦的师父,天衡宗地位至关重要的三位“道石”之一!

书中只讲了他闭关三百年,出关后便收了林玦为弟子,从此成为主角最大的靠山!只不过那是林玦修炼到筑基期之后的事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安岚剑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天狗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所谓的闭关三百年其实是养伤三百年?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岚剑尊的实力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如此说来......书中的一切就有了解释!明明像安岚剑尊和洛洛这么重要的人物出现在此处,书中却完全没有提到,因为他们并没能阻止天狗破封而出,所以对剧情来说就无关紧要!

按原本的故事线,洛洛原本只是想进入神茶禁地去找自己崇拜的前辈。

可她来到了此处后,凭借自己的天赋神通的警觉性,意外地发觉了天狗想要破封而出,并且已经在云茗山周围暗中布好了结界!

因为无法估计到结界范围,洛洛根本来不及出去通风报信,她要马上想办法阻止天狗!至于她为什么没能想办法通知那些禁地门前的天骄们......也许是离得太近怕打草惊蛇?或是留在此处更加危险,禁地里反而安全一些?苏子钰思量着。

那些天骄们都是新一代修仙界的精锐,若是发现了天狗的计谋,情急之下做出冲动的举动,说不定会有人折损在此处,所以洛洛才打算单独留下来......

苏子钰猛然一惊,对啊!那时可没有我和老弟二人,洛洛或许找了别的人替代她进入禁地寻找季倾岚......

最后的结果无疑是失败了,也许问题出在寻找的人身上,根本没有在约定时间里找到;另一种可能则是尽管找到了,但安岚剑尊出了问题,无法重新封印天狗!

导致天狗最终还是破封而出!

到底是哪种结果对于苏子钰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本身并没有阻止这件事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安岚剑尊不要出现问题!

苏子钰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但没办法了!他只能去做自己能做到的!其他的,就交给贼老天吧! 第十四章 谜团 在禁地门外的洛洛正在跟天狗对峙。

至于天狗说的那些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此时她拍了下脑袋,突然想到:

“糟了,忘了告诉他们进入禁地会被分开的事了,也没有给他们法宝,不过应该没有问题吧。”

“根据我的天机术,这两个家伙都是仙路绵长之人,所以一定会没问题的!”

“而且本姑娘的卜卦很少出错诶,谁让本姑娘如此厉害呢,哈哈哈。”

......

......

在一片树木丛生的茶林中,此时,离奇的出现了一片空地。

那片空地中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坑洞,里面躺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洁白的衣袍被雷电洗礼过变得有些焦黑,斗笠也被劈坏了,长发散落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

不过此时他睁开眼,眼神中多了股清亮的神采。

神奇的是,他旁边此时有一棵流转着淡紫光华的小树,叶片娇翠欲滴,白色的小花已经完全绽开,除此之外,竟又开出来一朵暗紫色的小花,两花朵中央各有一个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光团。

这颗小树不但完全没受到雷电的伤害,还愈发生机勃勃。

李悠的手此时仍紧紧握着小树的枝干,没有松开。

他看着雨过天晴后的湛蓝天空,在心中低声自语道:

“如此清晰的痛感,看来真的不是梦啊,我还以为一睁眼就会回到永安的家中呢......”

“但是......骗人的吧,一睁开眼就出现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刚认清了现实就又被传送到一个闻所未闻的秘境里,身旁恰好还有一棵记载在古籍上的珍宝,紫霄灵茶......”

“不管怎么说都感觉很不现实吧!”

“难道我变成了那些小说中有什么大气运在身的招财体质?机缘都会主动来到身边?不管怎么想都很扯,但毕竟我可是在异界留学过十三年的人啊......总有一些验证方法,虽然是冒险了些......”

“被雷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很传统的方法,为了避免自己承受不了,我还特意尝试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防御能力,结果是非常不错,几乎没有太大伤害.....”

“可那雷电的威力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不,那威力确实远超我想象,几乎跟玩命差不多了!是因为我违反了规则,所以雷电是超级加强版?”

“这么说我反而安心了不少,看来这机缘不是想拿就拿的,也很可能不属于我,总算与那种麻烦的体质撇开了关系......”

“不过,按照套路来说,我现在不应该回想起过去吗?这么大的刺激,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李悠无奈的伸手捂脸,觉得自己这仿佛赌命一样的冲动简直蠢得要死,但多亏了这场雷电的洗礼,此时的他清醒了不少,也认清了想找回记忆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其实他之所以敢如此冲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身旁的紫霄灵茶。

据《广群芳谱》记载,紫霄灵茶,招揽天地雷霆,化为精华供养己身。虽然雷霆是它招来的,但只要在它身旁,雷霆就会自动转化为精纯的雷灵力,雷电的威力反而会变得小很多,所以他才会紧紧抓着它不放。

不过他好像适得其反了,按照那道声音的说法,如果他不抓住它,反而不会被雷劈的那么惨吧!

规则......这个秘境的规则是什么呢?

他为何会被传送到此处来,都是谜团啊......

“你还想抓着我不放到什么时候?还想再被雷批一次吗!”那道凶巴巴的稚嫩声音又响了起来。

李悠目光奇异地盯着紫色小树,他想着修仙界果然无奇不有。这种诞生了神智的灵树,他以前也仅仅在书中看见过,可今天却亲眼见到了,真是不虚此行。

不过他都冒过生命的危险了,想让他轻易放开,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现在全身麻痹动不了,要歇一会儿才能缓过来,如果把它放跑了,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一个“人”影,那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哑声问道:

“你......说的规则到底指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小树惊奇的叫到,“神茶禁地不允许金丹以上的修士进来争夺机缘啊!尽管主人已经飞升上界了,但想破坏规矩那是不可能的!”

李悠闻言不由呆了一下,金丹期以上?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内视过,并没有发现金丹元婴什么的啊?至于更高境界的,他直接想都没想!因为他能感知到自己的骨龄绝对不超五十!

难道是因为自己功法特殊的缘故?把金丹隐藏起来了?他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毕竟被那顿雷海劈过之后,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而且除了痛的差点要死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这让李悠一度怀疑自己的修为并不仅仅是筑基期,如今发现自己境界可能更高,也就很快的接受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自己的记忆里,十二岁那年的他还仅仅是一个凡人,结果眼睛一睁开,直接就跨越了不知多少步骤成为了金丹修士,这多少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自己仅仅是失去记忆而已,又不是没努力过,只要自己能找回记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李悠如此安慰自己。

“咳咳,这样啊,我只是误入此地,并不会伤害你......所以,能告诉我出去的方法吗?”

小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态度已经好上了不少,它稚嫩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说道:

“误入此地嘛,真的很少见,也许是空间乱流......好吧,那我就暂时原谅你了,至于出去的方法,那可能有些困难了,因为你并没有采茶令啊。”

“采茶令?”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唉,就是禁地的准入玉牌啦,没有这个你不可能出去的......就算你是大修士也不行,此处秘境空间位置特殊,你若是强行闯出去,十有八九又会遇上空间乱流,到时候你可不会这么好运了!”

空间乱流?不对吧,他只是走出小院子,就遇上了这种东西?

还是说他的小院子,原本就在秘境之中? 第十五章 采茶引发的事件 如果自己不是误入秘境,而是被什么阵法传送到此处,这是否说明自己的小院子本身就在秘境之中?

那么,自己一开始是怎么进来的?

进入此地必须要那个叫做“采茶令”东西,出去也是。那是否说明自己身上可能携带采茶令,只是自己失去记忆的缘故,才没有印象。

李悠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外袍的那片储物空间,里面东西很多,采茶令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想到此处,他突然有些慌,刚刚那种程度的雷电,不会把那片储物空间劈坏了吧!

李悠连忙把恢复了不少的神识探入栗色外袍口袋中,看见里面依旧如初的景象,他松了口气。

不过自己这衣服好像被劈坏了,这个储物空间在此处很不方便,而且也有些不自然。

李悠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试着用出了一个变换法术。

果不其然,那个外袍口袋缓缓消失,变成了一个棕色的指环。

李悠松开了小树,把指环戴在手上,从里面找出了一件干净的白衣换上,又用清洁术把自己清理了一下,总算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环视这一片已经寸草不生的空地,心中直呼罪过。

“那个你不用担心,这一块的树木都归我管辖,我早就把它们移走了。”旁边的小树突然出声道。

被李悠松开后,它并没有离开。

“这样啊,那就好。”李悠笑道,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呢?”

小树清脆的冷笑了一下,“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其实我随时都可以离开,哪怕被你抓着也是如此,留下只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一下你。”

“多亏了你帮我引雷,我才开出来第二朵花,若是一般人早就被劈的灰都不剩了,你这家伙居然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悠愕然,这个小树居然如此......直白,自己可能是被当做了一个叫做“工具人”的东西嘛,他回想着自己的“留学”经历,有些不太确定的想着。

人形引雷机?想得美!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不屑道:“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规则,怎么可能再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榆木脑袋比人脑好使?”

“想跟着我就直接说嘛,我说不定大发慈悲决定再帮你一次。”

“你怎么知道规则只有那一条呢?而且你要怎么出去?”小树平静的问道。

李悠微微一笑,转身向林间走去。

他可不会听信这家伙的一家之言,虽然像紫霄灵茶这样的珍宝不能碰,但普通的茶叶他可不会放过!

好歹都来到了这个叫神茶禁地的地方,不带点茶叶出去真是不甘心啊!

而且他并没有说出的是......刚刚那场狂暴的雷海洗礼中,自己的无名功法疯狂运转,仿佛无底洞一般吸收着周边的雷灵力,简直比灵雨还要强上不少。

现在他的丹田里的金色灵海都染上了淡淡的紫意,灵力总量感觉要比迈出小院时多了将近一倍。

如果只是摘普通茶叶会怎样呢?

自己一定要验证一下!

只要不是刚刚那种程度,他都可以接受。采茶的同时还可以顺带修炼,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先是很谨慎的把手放在了身旁一个高度跟他差不多的茶树上,飞快的掐下一片叶子。

......

好像没什么反应?

李悠抬头望了望天际,依旧一片晴朗,碧蓝如洗。

也许是太少了察觉不到。他思考了一下,拿出了那根竹仗,挥了挥,感觉手感不错。

李悠缓缓往竹仗中注入灵力,狂暴的雷灵力没有伤到竹身分毫,这金镶玉竹本来就是炼器的上好材料,或许之后可以考虑做一把竹剑......他下意识想到。

不知不觉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间,李悠抬起竹仗,一“剑”挥出!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刹那间,竹仗的“剑端”冒出无数缕如细丝般的剑气,向茶树飞去!

下一瞬,翠绿的叶片如同落雨,李悠一甩衣袖,把这些用茶叶收到了储物戒里,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原地只余下一颗光秃秃的茶树,每片叶子都被巧妙的“斩”了下来,却没有伤到树干分毫。

这招帅气的“千丝斩”正是那些玉简中一部剑经中的一式,刚刚那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就使出了此式。

看来效果非常好,简直就是采茶神技啊!

只可惜没人能欣赏到这份风采了,李悠有些可惜的想着。

不对!还有一棵树!

他扭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棵小树果然还没走!

明明它只是一棵树,并没有五官之类的东西,可李悠却好像从它的“脸上”读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果不其然,此时天际飘过来一片乌云,在四周都是晴空万里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突兀,不过雷电好像还在酝酿,并没有当场劈下来。

“你逃不掉的,只要你还在秘境里,这片乌云就会跟着你到各处,随着你的违规不断积累,直到达到刚刚那种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以为采摘普通的茶树就能幸免于难!”小树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谁说我要逃了?”李悠无所谓的笑笑,手起竹落,又是一场落雨。

其实他并没有想采很多,这是他心中一种“适可而止”的观念,不会过分贪婪,也不会过分清高。

除此之外,他也不会过分要求自己去遵循什么,只要是他能做到的,当然是随自己喜欢了。

李悠摸了摸下巴,觉得此处的茶树采摘几棵就差不多了,这处秘境那么广阔,肯定还有别的品种。

于是他决定去别处看看。

“喂,小紫,你知道这处秘境的地图吗,有没有其他种类的茶叶?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当然要多长长见识......”李悠面不改色的问道。

“其他领地?”小树发出了嗤笑,“离得最近的是‘霜露’那家伙的领地,那里的‘飘雪’灵茶品质绝伦,就跟你刚刚采摘的‘听雷’一样,都是外界难寻的茶种。”

“但她可不会跟我一样好说话,身为茶原‘领主’,我们拥有着一定沟通天地规则的能力,她绝对会把你冻成冰雕的!”

“额,这么说,你还算手下留情了?”

“废话,惩罚你的只是原有的天地规则之力,我可懒得动手!” 第十六章 众人的期望 光芒一闪,一片火红色的陆地上出现了三道人影。

正是秦焕和宗盛,还有那位凡人少年。

秦焕落地时抓着二人的肩膀,他的手上各握着一条细小的锁链。

如意锁,正是能抵御入秘境时被分开的法宝。

天空依旧下着飘飘细雨,可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变成了一阵烟雾。

四周朦胧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长着火红枝叶的小树,和一道宽广的河流,两岸的红色陆地正在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宗盛是这次天衡宗原本的领队之人,他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是天衡宗新一辈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但听闻这次秦焕师兄因宗务要进入神茶禁地,立刻让出了领队之位。

他深知无法和在筑基期就已经成名许久的秦焕相比。

秦焕在宗门新一辈弟子中地位十分特殊,因为他曾在五年前那场东域风云会上夺得魁首,重新奠定了天衡剑修同阶无敌的传说。

而这场胜利已经将近两百年没有来到天衡宗了。

东域风云会五十年一开,是整个东域最为盛大的庆典之一,也是新一辈年轻人崭露头角,与天下群雄一较高下的机会。

在此之前,天衡宗已经整整三次与风云会魁首失之交臂。这是足以改变东域格局的一件事......要知道近几千年以来,天衡宗的地位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东域最为强盛的宗门。

可这样一个宗门,居然从年轻一辈开始势弱了......

有很多人都暗中议论天衡宗正在走向衰落的原因,疑似和三百前东域那场大灾,天衡宗接连陨落了两位渡劫尊者有关......

尽管如此,天衡宗依然是东域三大巨头之一。

而秦焕五年前的那场胜利,无疑粉碎了外界的非议,也给宗门内部带来了极大的振奋,年轻一代的天衡弟子都以秦焕师兄为荣。

宗盛无疑也是其中之一,他对于秦焕师兄的敬佩是不容置疑的。

但正因如此,他感到很不解,为什么师兄要对这个连引气都做不到的凡人如此上心。哪怕这个凡人曾在天衡宗引起轰动,但最终无数结果已经证明那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对一个已经看不到结果的凡人,投入了这么大的资源,真的值得吗?

即使在天衡宗,采茶令的数量也极为有限,每一个得到的弟子都各显神通,付出了无数努力才拿到这个名额,每一位都是天衡宗未来的中流砥柱。

而这份珍贵的采茶令,居然轻而易举的就交给了一个凡人,一个来此处甚至都无法独立生存的人。尽管是秦焕师兄开口,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件事。

他眼中的师兄不是会为这种事徇私的人!

所以,这个叫林玦的凡人,你到底还有什么能耐呢?

“师兄,这是禁地里环境最为恶劣的炎土区域......现在雾气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十分危险。”宗盛说道。

秦焕点点头,“这里的云雾十分特殊,神识并不能穿透,我去前面探路,你们先原地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秦焕布下了一个结界,御剑离去。

林玦此时感觉十分难受,浑身上下不到一会儿就被汗水湿透了,这还是有秦焕师兄布下结界挡住了绝大部分热量的结果。

而他看着身旁的宗盛师兄,在这片炎热之地看起来与往常一样,并没有半点不适。

仙凡的差距是如此之大啊......林玦心中黯然。

这让他本来在禁地门前目睹师兄出剑后激动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哪怕仅仅是炼气期,也不会如此狼狈吧......林玦默默想着。

没有师兄们的保护,他在禁地里寸步难行。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能修炼?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她让他好好活下去。

自己的体质天生有缺,如果不能修炼,可能连三十岁都活不到。

于是他跋山涉水,各处拜访仙门,请求那些高高在上仙人能看自己一眼,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机会修炼。

可得来的往往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天缺之体......不治之症......没可能的,放弃吧。

为什么?他很想大声质问苍天,自己想要的并不多,仅仅是活下去而已。哪怕只有练气修为,他也可以和平常人一样寿终正寝。

他几乎要绝望了,但在归乡的路上,道听途说中,他知道了一件事。

东域第一大仙门,天衡宗宗门前有一块剑石。

传闻谁能得到这块剑石的认可,就会被天衡宗无条件收为内门弟子,哪怕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可以来尝试。

于是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经历了无数波折来到天衡宗。

他想着,也许东域第一大仙门有着能解决他的不治之症的方法,如果连天衡宗都做不到,他也该放弃了。

那一天,也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内心的责问,于是天衡宗门前发出了响亮的剑鸣,震彻天地!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下,大师兄秦焕来到他身边,带他踏入了天衡宗的大门。

他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得救了。

可紧接着,他又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命运的恶意又一次向他露出来狰狞的獠牙。

他被告知是有修炼天赋的,甚至天赋非常好,不然不可能得到天衡剑石的认可。

但是体质因为天生有缺,不得完满,竟是连引气这一步都做不到。

师长们的各种秘法都无济于事,那些太过激烈的方法凡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而如今,则是他最后的机会......

“林玦师弟,你不会辜负秦师兄的期望的,对吧?”宗盛突然说道。

林玦闻言一愣,抬头看着宗盛。

“你还记得秦晚吗,秦焕师兄的表妹,入门时帮你做各种测试的师姐,还送给你了自己炼制的温补丹药。”宗盛看着林玦面无血色的脸,平静说道,“她是宗内很少有的丹道天才,很喜欢奇花异草,神茶禁地是她一直很想去的地方。”

“神茶禁地百年一开,这次机会极为不易,本来她是可以去的......但听闻秦焕师兄要带你进入神茶禁地,她就主动放弃了名额。”

“想来她是希望自己能帮到你的,即使你的表现让很多人失望。” 第十七章 破障 “你知道能让‘剑石’奏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有资质成为天衡下一块‘道石’,那是无数天衡弟子求之不得的殊荣,也是背负着为天衡宗‘传道’的重任。”宗盛冰冷无情的声音继续响起。

“可我并不认为你有这个资格,你仅仅是想要一个自己活命的‘稻草’罢了,就凭这种决心,你到底是怎么引发‘剑石’回应的,我一直不得其解。”

“看见你,我并没有看见天衡的未来,只看到一个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林玦浑身颤抖,但他还是咬紧牙关,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很感激师兄和师姐的帮助......也很想回应这份期待,可如果我不能活下去,不能引气入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确实很向往天衡,在得到了“剑石”的认可的那一刻,他心中不光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有向往......他也想成为像秦焕师兄那样的剑修!

可......他始终无法引气入体,为什么!为什么!

“呵呵......”宗盛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问题,太过于软弱了,不敢承担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玦猛然抬头,怒视着宗盛。

他答应过母亲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天星长老的丹药有三成概率让你引气入体......却有六成概率让你爆体而亡,还有白枫真人的秘法,有不小死亡的概率......等等。

“你并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不敢正视自己,与天命抗争。”

“天缺之体,本来就是不治之症,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用全部生命去赌一个未来,还是顺顺遂遂走完自己的三十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玦逐渐平静了下来。

“需要我做什么,我来神茶禁地能做什么?”他问道。

“唤醒神茶树。”宗盛淡淡道。

“不远处那条河流,就是此地的禁河。”

“以肉身穿过六条禁河之一,抵达中央之处的神茶树。如果你能成功,就能重塑体质,补全先天不足。”

“这个方法曾有人成功过,那就是六百年前的神武大帝,同样的凡人之躯,现在大帝已成为渡劫尊者。”

“如果你真的是天衡宗的未来,那么你也能做到。”

林玦低下头,然后又缓缓抬起。

“好,我去。”

他答应过母亲,要活下去。可来到了天衡宗后,得到剑石认可后,他突然很不甘心......明明可以看到那么多风景,还有璀璨的未来,自己却只能停在原地。

他变得贪心了,自己......可以奢望除活命之外的事吗?

哪怕只有一瞬间,他也想证明自己可以!

而且,自己一直也明白的吧!就像秦焕师兄为天狼解封那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才是天衡剑意!

所以,对不起了,母亲。

林玦说完,猛地越过了结界,向不远处那条河流冲去!

炎热!无比的炎热!

冲出去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融化了!

但林玦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他甚至无法思考宗盛的话是不是合理的,秦焕师兄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哗啦!

水花四溅的声音!

林玦紧紧闭着眼睛,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千刀万剐的痛苦......

可,好凉快?比陆地上要低很多的温度,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浑身通透的舒爽之感......

林玦艰难的睁开眼,却发现刚刚离开的秦焕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和宗盛一起站在岸边。

此时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师弟,你的口才如此之好,果然交给你是对的。”

“师兄过誉了,我也只是把真心话说出来罢了,算不得什么。倒是师兄这份良苦用心,让师弟我心悦诚服。”

“此次师叔出关,是林玦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希望见到师叔后,他能不要胆怯。如果连斩断内心的魔障都做不到,师叔怎么会认可他。”

“踏入仙途后,所有凡尘过往,皆为虚妄。要破除执念,静心明义,尤其是吾辈剑修,需一往无前。”秦焕接着说道。

“师兄不愧是风云榜榜首,如此剑心通明,师弟受教了。”

秦焕点了点头,看向还在河水里抓着岸边的林玦,

“此处河流是霜露领地融化的冰雪形成的,即使流经丹颜领地也不会减少,不过温度会升高许多。”

“在此浸泡可以提高你的体质,上岸后就不会感到过分炎热了。”

林玦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冰凉的河水拍打着他的身体,此时他已经冷静了许多。

但他张开口,竟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说什么,是感谢,还是埋怨?

林玦也搞不清楚。

他只是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道:“那,神茶树的事,六条禁河的事,也是假的嘛?”

宗盛露了一个笑容,只不过这在林玦眼中有些恐怖。

“神茶树当然是存在的,不过通往它的禁河只有一条。禁河的位置变换不定,当然不会是这随眼可见的河流,而且就像你猜的那样,极为凶险。”

“至于神武大帝来此处时是凡人嘛......这个倒不是骗你的,但他能见到神茶树,是因一些特殊的辛密......”宗盛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你想知道更多,就只能等正式加入宗门后了。”

“我很期待着那一天,毕竟师兄和秦师妹的心意不能白费。”宗盛淡淡说道。

秦焕瞟了宗盛一眼。

难道宗师弟喜欢秦晚吗,他若有所思的想着。

“走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师叔。”

秦焕抓起在河中的林玦,用灵力把他的衣服烘干。

他心中有一种紧迫感,刚刚在禁地入口,他专心帮天狼解封,并没有关注四周。

可就在进入禁地前一刻,他本能的抬头望向了天空。

很不对劲!他有这样的预感。

此次之行的意外也仅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天狼。

不过,既然是天狼,那位渡劫前辈又为什么冒着天大的风险把它封印起来?

而且一封就是千年,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实在非同寻常!

但,此时不管外界如何,自己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师叔! 第十八章 说服 “‘飘雪’茶,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应该怎么走?”李悠两眼放光,像是根本没听见小树的警告。

“‘霜露’的位置是最好找的。”小树晃了晃自己的枝干,指向了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会有一条河流,顺着它逆流而上就能找到‘霜露’领地了。”

“那小紫,你能跟我一起去吗?”李悠突然一反常态,对小树笑道。

小树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稚嫩的声音有些困惑,

“你......你想干什么?”

“还要别叫我小紫!我可是这里的领主大人!”

“那,紫大人,你和其他领主的关系不错吧......为了防止我被冻成冰雕的命运,要拜托你帮我解释一下,我可是不小心闯进来的,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小树冷笑道。

李悠摸了摸下巴,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果我没猜错,只要开出三朵小花,你就会进入到下一成长阶段了吧。”

“虽然你身为此处的领主,但调动规则之力也需要消耗自身的力量,你积攒了那么久的力量当然不会用来做这种事。”

“但我这个外来之人就不一样了,只要我违反规则,那些天罚就会自己汇聚而来,而且正好是你成长需要的雷霆......”

“这么看来,我违反规则越多,你的受益反而越大不是吗?你有什么理由不跟着我呢?”

小树听的愣住了,如果它有表情,一定会目瞪口呆。

“我......我才不是为了这种事!我只是遵循主人的话,看管你这个闯入的不安定因素而已!收集雷电只是顺带的事!”

李悠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区别吗,你看,连那种程度的天罚都没有劈死我,万一我和其他领主起了冲突,不小心伤害了它们,这多不好。”

“而我的目标仅仅是禁地里普通的茶叶而已,虽然稍微违反了一点规则,但也没有罪大恶极吧!”

“此时只需要你稍微和它们解释一下,就可以避免一场大冲突,这难道不是看管我这个不安定因素吗?这正是你的职责所在啊!”

“而且这完全是互利互惠的事,只有身为领主的你成长到更强大的姿态,才能保护更多的茶树,让它们数量更多,品质更好。”

小树犹豫着,有些沉默了。

它本来觉得,为了自己的成长,纵容这家伙违规,会辜负了主人的嘱托。

可如果是为了变得强大,更好的保护自己的领地,还可以避免更大的矛盾发生......这样或许才是正确的吧!

况且普通的雷电确实对这家伙不管用,怎么感觉这家伙被雷劈过之后气势反而强盛了许多?

小树暗暗心惊,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硬抗主人的天罚之力的,这可是从天雷劫中引来的九霄神雷!

禁地刚设立之初,那些自命不凡的金丹修士还有元婴修士进来后想要搜刮一番,可被劈几下就倒地不起了,从此再也不敢在禁地内不守规矩。

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说服了!那我们就快走吧!”李悠转身眺望着远处那条河流,催促着。

可随即他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额,你应该可以离开地面吧......虽然那种形态有些怪异,但我不会介意的!”

过了一会儿,身后并没有声音传来。

李悠疑惑地把头转过来,随即他怔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无知的家伙!”小树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道。

小树......他真的肉眼可见的翻了个白眼!

不知何时,地上那棵淡紫色的小树不见了,随即出现的,是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男孩!

他像小大人一样穿着一件漆黑的长服,上面印有华美的金纹,配合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显得尊贵非凡。

“你你你......!”李悠看着变成人族小孩一样的小树,目瞪口呆,这下轮到他说不出话了。

“你什么你,快点走吧!”小树说着向前走去,

“紫大人这个称呼不错,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吧!”

李悠缓了缓神,在心中暗道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灵智能变成人形很正常!

就是这样!

额,这么想的话,自己家那么多竹子,会不会也有一根成精了呢,下次回去要好好检查检查。

随即他跟了上去,说道:“喂,小紫,你这身衣服虽然很帅,但......你这个年纪还是要穿的更有童真一点比较好,这身显得有些......太严肃了。”

“这有什么,主人就经常这么穿啊?”小树疑惑的说,随即他双手抱在胸前,平静的看向李悠,

“别把我当成你们人族!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只是生长比较慢而已!”

“好吧。”李悠无奈道。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河旁,河水看起来很清澈,也并不湍急。

李悠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张竹床,这张床不大不小,坐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把竹床扔到了河面上,果然,很轻易的就漂浮了起来,就跟竹筏一样。

随后,他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了竹筏上,坐了下来。

“走吧,快上来!”他看向小树,却发现此刻小树微微皱起了眉头。

“禁地开启了,我感知到有很多人进来。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

有其他人进来?李悠闻言一喜,自己终于可以和其他人交流了!

外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在半空出现,然后“砰”的掉进了河里。

“救命!我不会游泳啊!”

李悠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他此时正在用一种狗刨的姿势,在河流里划来划去,不停挣扎。

在不远处的李悠无言的指了指蓝衣少年,对着小树说道:

“原来,进入禁地的家伙们只有这种水平吗?看来我被限制也是合理的。”

随即他轻轻把竹筏滑到少年身边,然后把竹仗递到在水里的少年身边。

“快!抓着竹杖!上来。”

在水中的少年想都没想,就紧紧地抓住竹仗,李悠一用力就把他拉到了竹筏上。

“呼~得救了。咦,你,你能看见我?”

少年看着眼前之人,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李悠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看来这孩子不仅弱,脑子也有点问题。 第十九章 突然的相遇 苏子鸣现在很懵。

他上秒还在禁地门外,想着洛洛要用什么办法把他和老哥送进去。

结果下一秒,洛洛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一脚就把他俩踹进了禁地门内里。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看见身下是一条宽广的河流。

洛洛这家伙真是坑死他了!如果没有这个人,他可能就要淹死了。那他一定是有史以来最蠢的修行者了!

至于为什么说修行者还能被淹死的问题?

谁能反应的过来呀!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水中挣扎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技巧,什么法术都没想起来。

他有些后悔自己平时在学堂上太懈怠了,怪不得那些族老们总是批评他,说他太依赖自己的天赋。

但是洛洛的那个字根本不管用!不是说没有人能发现它吗?不过还好那个破字失效了,不然他就真的要被害死了。

不,不对。

苏子鸣突然想到,洛洛说过,她的那个字只能防金丹以下的人,难道说这个人是金丹境之上吗?

于是他开始打量这个人,这个恰好出现在此地,救了他的人。

一身白衣,长发绑起,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此时正抱着竹仗,微笑着看着他,感觉很亲切的样子。

应该不是坏人吧,他的直觉这样说。

“喂,你这种修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现在进入禁地的标准都降这么低了吗?”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出现。

苏子鸣一楞。这时,他才发现岸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很怪异的小男孩。

这他可忍不了,心中也因这些突发之事一阵火大,于是想也没想道:

“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小爷我在外界可是有名的天才,那些宗主都抢着收我为弟子......这次只是意外而已!”

“而且你这个家伙怎么着看起来都比我弱吧!”

小树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只是弹指甩了一道雷光,奔向苏子鸣。

苏子鸣惊恐的看着那道雷电,本能的感觉很不对劲。这时他的灵觉才终于又上线了,他飞快的躲闪到李悠身后,不过还是有一丝雷蹭到了他的身上。

滋啦滋啦!

转瞬间,苏子鸣倒地不起,不停的在竹筏上打滚。

“疼疼疼!这家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我错了,还不行?”他果断的认怂了。

从小到大,因为有灵觉的缘故,苏子鸣几乎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这让他下意识有些轻视身边之人,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小的男孩居然这么厉害!

李悠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并没有阻止。那点雷电对他当然造不成半点伤害。

倒是这个蓝衣少年脸上被电的有些焦黑,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起来。

但和他当时被电的凄惨程度简直差远了......还好他当时的惨状没“人”看见。

不过他突然想起自己那身衣服,经历了这么狂暴雷电,都没有完全破坏,想来也是件宝物,只不过确实不能再穿了......他不由有些心疼。

此时他看到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孩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这也许就是幸灾乐祸吧,他想着。

小紫也是有分寸的,那点雷电根本要不了他的命,最多就是让这个小孩吃点苦头。

“这个家伙怎么办?要把他放在这不管吗?”小树皱了皱眉。

李悠叹了口气,

“把这傻孩子扔在这自己呆着,跟谋杀有什么区别?要不就带着他吧,路上跟我聊聊天,正好我也想知道外面的事。”

“不,不行。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我要去找一个人!”在竹筏上躺着打滚的苏子鸣,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

李悠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只见他先是用清洁术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又用灵力把水烘干。

“你确定吗?像你这种,连掉进河里都自己游不上来,要在这偌大的秘境里去找一个人......?”李悠微笑着问道。

苏子鸣暗暗咬牙,他真的想收回刚才的心里话。

这个人明明一点都不亲切!刚刚绝对是在嘲笑自己吧!绝对吧!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老哥呢?苏子钰呢?

糟了,居然与他分开了。

洛洛!都怪这个家伙!他要出去跟她算账!

但随即他就有些泄气了,感觉这秘境里,随便一个人都比他强,连那个小孩都是。

不是说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以下的吗?为什么他偏偏碰到了两个这么厉害的?

自己不仅要帮洛洛寻找那个人,还要赶紧去找到老哥汇合。

怎么办?到底该先去找谁?

话说自己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儿啊!

不!冷静!苏子鸣!你可是拥有天生灵觉的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笃定的神采。

“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开始组织语言,

“其实,其实我是受人所托来到这个地方的。跟我一起来的,还有我的哥哥,现在我和他走散了。”

“凭我自己可能根本无法找到他。但是我有一种感觉,跟着你们的话,会有机会。所以拜托了,请带上我一起!”

“你不是还要找一个人吗?”李悠好奇的问道。

苏子鸣小脸正色了一下,认真说道:“我觉得并不冲突,可以的。”

李悠面色古怪,在心中失笑。

这孩子全凭感觉?难道真的脑子有点问题?

小树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子鸣,没有发表意见。他轻轻一跃,也跳到了竹筏上。

李悠撑起竹杆,竹筏开始缓缓向河流上游前进。

……

此时的霜露领地。

一个少女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她正走在一片雪白的大地上。

此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有一个人挡住了她的道路。

“你是南域姜氏的人?”

“骗人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月弦姑娘,你一直都是修行水法的。姜氏传人,要么修行火之道,要么修行木之道。从来不会跟水法扯上关系。”

“炎帝令这种宝物在你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交出来,毕竟我也不想跟一个姑娘打打杀杀。” 第二十章 不详初显 姜月弦平静的看着眼前之之人。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肩上扛着一把大刀,穿着毛皮裘衣,站在那里仿佛连四周的冰雪都要融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惊人的气势。

而她身披棕黄色的狐裘披风,漆黑的条纹自然点缀在其中,雪地的寒风吹动着她轻薄的面纱和披风下洁白的衣裙,像是雪地里一只轻灵的鹿。

霸刀宗之人吗,她猜测。

不管是什么人,她都不在意。

姜月弦轻抚脸上的面纱,确定了一会儿不会掉下来。

随后她发出了淡漠的声音,

“敢打炎帝令主意之人,死。”

对面的男子发出了夸张的狂笑。

“小娘皮,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人之间不足三尺的距离。

宽阔的大刀,冒出炎炎黑光。男子面露凶色,挥刀横劈,招式迅猛毒辣,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但劈到少女身上那一刻,他面色一变。眼前之人竟然瞬间消失了,变成一丝一丝白色的烟雾,融入这片天地里。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陷入了泥沼。低头一看,那是从雪地里蔓延出来的白色冰晶,此时已经快覆盖到他的膝盖。

男子没有犹豫,爆喝一声。全身都散发出了漆黑的火焰,同时向身后的四周挥刀狂劈,刀气纵横。

四周的雪地开始变得狰狞起来,露出了斑驳的伤口,那是深层次裸露出的冻土。

但并没有四周依然空无一人,好像从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

这时,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惊恐的抬头,却见少女手握一柄修长的冰枪,衣袖飞扬,带着无声无息的杀机,向他头顶刺去!

他匆忙歪头,冰枪狠狠的贯穿了他的肩膀。

猩红的鲜血,翻涌而落,染红了冰枪,也染红了雪地。

男子表情痛苦,但随后他面露狠色。

他一只手紧紧握住肩上的长枪,另一只手凌空挥刀,向头顶劈去。与此同时,他发声了一声巨大的怒吼,带有着一种奇特的波动,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震动了。

白衣少女皱了一下眉,这次她没能消失。但她的身体却好像轻的没有重量似的,在半空中以长枪为支点,身体转了半圈,躲过了刀气,随后松开了长枪,向后退去。

“这就是云梦宗的云烟身法吗?果然如梦似幻,让人琢磨不透。”男子用手用力按碎了肩上的冰枪。

此时,他的肩膀一片血肉模糊,明显处于下风,可不知为何,却自顾自的开始说起话来。

“你在说遗言吗?”姜月弦毫无波动的问道。

她有些疑惑,这个人为何敢来挑战自己?

“呵呵,你们这些大宗门弟子,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易就拥有了别人得不到的一切。”

“但如果你没有了这个东西,会怎么样?会被困死在这个禁地里吗?哈哈哈哈哈!”

男子竟开始张狂的笑起来,此时,他眉间竟是一派兴奋之色,仿佛感受不到肩上的痛苦。

姜月弦凝神看去,没想到在那个魁梧男子手上,竟出现了两块采茶令!

一块是男子的,另一块自然是她的。

她并没有惊慌,只是疑惑的问:

“原来你是神偷门的人,怪不得刀法这么差,但既然你有偷到这个的实力,为什么不去偷炎帝令?”

男子发出了冷笑。

“呵呵,我又不傻,那种东西,我就算拿了也没用。有命拿,没命享受。你们这些人肯定往那东西上面安放了不知多少后手。”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姜月弦想着。

“可采茶令就不一样。你们都没注意到吧?这次禁地的凶险之处,就是没了这个东西,你们谁都出不去。会被困死在这个地方。”

“那又怎么样?”

男子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又怎么样?你根本不可能从我手中逃走,就算被你夺走了,我也会再拿回来!

“说那位天衡首席愚勇,你又何尝不自大呢?你们这些天骄......都是一个德性啊!”男子低沉的笑了起来,随后,他竟缓缓捏碎了那两块采茶令!

采茶令看起来轻薄,但其实它的玉质极为坚韧,是千年青冰玉锻造而成。就算是大修士也无法轻易损坏,可男子手上不知名黑气钻入令牌那一刻,那块青玉就像龟裂的冰面,破碎开来。

那一刻,天上似有雷云闪动,风暴正在孕育!

在禁地内损坏采茶令,无疑会受到最严厉的天罚!

此时,男子身上冒着一种诡异的黑气,他狂笑着把碎屑扔在了四周。

“有天罚又怎么样,我根本不会怕的……咳咳!”

男子缓缓低头看向胸口,不知何时,一根细到发现不了的冰针,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而白衣少女依然站在不远处,看起来一动未动。

“聒噪,你污染了这片雪地。”

男子嘴角涌出鲜血,他的喉咙里传来“嗬嗬”声,

“......没了它,你是会去抢夺弱小之人......还是与那些天骄厮杀呢?哈哈哈.....真是期待啊......”

男子竭力说完来最后一句话,眼神没有了光彩,倒了下去。

姜月弦并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什么。

随即,她手里出现了一块赤红色的令牌,正是炎帝令。

她口中轻吐一字,“焚!”

紧接着,一道橘红色的火焰出现在半空中,看起来温和而明亮。

姜月弦把那道火焰投入到了男子身上。

男子的身体很快消失,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神奇的是,那道火光不但丝毫没有融化四周的冰雪,那些雪地上裸露的“伤疤”,竟也恢复了原状。

这片天地在这温暖火光的照射下,重新变得安宁而美丽。

但此时,姜月弦的眼神变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充满了凝重。

因为她看到火焰中出现了一丝漆黑的线条,就像是虫子一样爬行其中。

是魔气。

……

……

“你是离家出走来的?”李悠饶有兴趣的问道。

苏子鸣此时正在诉说他的伟大冒险经历。

“哈哈哈,是的!仅仅两天,我们就跨越了大半个东域,来到了神武王朝!” 第二十一章 旅途就是充满意外啊! 东域......李悠思索了一下,他好像在永安学宫的书籍上看到过这个名称,永安国就处在一个名叫东域的天地。

至于神武王朝,他没有听过,应该是永安之外的国度吧。

不过东域的天地方圆数千万里,仅用两天就跨过了大半?开玩笑吧!

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修士”能做到的事,除非是能飞天遁地的大修士!

看着李悠脸上明显是怀疑的神情,苏子鸣连忙解释道。

“当然不可能是自己走过来的,是坐传送阵啦!”

“不过路线是我哥精心挑选过的最佳路线!不仅要避开那些危险的蛮荒城,还要考虑怎样才能最快!所以这两天我们除了短暂的休息,几乎就是从一个传送阵直奔另一个传送阵,没有停歇!”

......传送阵?大概跟他走出小院时遇到的空间阵法差不多吧,是他思维局限了,如果是这样,两天确实有可能办到......

不过一定也很紧迫,短暂的休息......不会是昼夜不停吧?

李悠听的眉心直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疯狂吗?

“因为我们是逃出来的,要是被提前抓到就糟糕了!”苏子鸣在心中叹息,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这么急。

不过老哥的理论是等待时间越短,出现意外的可能越少,所以他们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不得不说,他的老哥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但这一路上可还要多靠我,才能安全抵达。”苏子鸣拍着胸脯,自豪道。

灵都和神武王朝之间是有大型传送阵的,只需传送一次就可以到达。但那个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的,而且价格极为昂贵,一次就要一块上品灵石,简直是天价!

所以他和苏子钰选择的是从灵都传送到星陨荒原上一个城池,然后再周转几次,就达了神武王朝。

尽管如此,对于两个只有炼气期的少年来说。这场旅途也极为艰难,可以说是跨越了千山万水,才来到了神武。

是极为值得骄傲的事了。

“那你们来这个神武王朝是要干什么呢?”

李悠有些不解,为了离家出走,至于跑这么远吗?

苏子鸣叹息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其实我是无所谓了,但是我哥那个家伙,非要拜入天衡宗,我不放心他,所以才跟了过来。”

说起来,苏子鸣平时很少和外人交谈,在家里他喜欢缠着苏子钰,有一个原因是太无聊了,他平时可以说话的人很少。

但对于刚刚认识的李悠,苏子鸣表现的很健谈的样子,也许是这个看着很年轻的大哥并没有他认知中那种长辈架子,也没有散发什么威势,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这人是金丹以上的修士。

天衡宗?

李悠目光一凝,但他表情不变。

只是下意识开始推断起来。

结合那些玉简上的字......难道,自己曾经是那个天衡宗的人?

这样也可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叫神武王朝神茶禁地的地方。

因为天衡宗就在这附近......自己既然是天衡宗的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这时,小树突然插口说道,

“这跟你进入禁地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你这种修为进来跟送死没区别。”

苏子鸣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二人外界发生之事。

只是凭借直觉,他感觉到洛洛并没有说谎,那个叫天狗的神兽解封了之后,真的很带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所以他决定帮助她。

既然他答应了,就会努力去做的。

突然,他眼前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快速找到那个叫季倾岚之人的办法。

他办不到,但是他眼前这两个人可以啊。

如果让他们帮忙,肯定很快就能找到那个人,只要那个人在禁地里。

苏子鸣握紧了拳头,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和老哥路经云茗山的时候,一个家伙抓住了我们,让我们去禁地里帮她找到一人,说什么只有他才能解决这场危机。”

“那场危机正是天狗要破封而出!”

“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那个人。”

“一个叫做季倾岚的人。”

随即,他有些兴奋的问道:

“李大哥,你是金丹修士吧?”

“你会不会用千里传讯术?”

“那个法术可以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只要能传递到每一个人手上,我想那个前辈应该也会收到这条消息,就会自己去出去找洛洛了。”

说完此话,苏子鸣暗暗兴奋。

自己简直是天才,居然想处的如此绝妙的方法!

季倾岚......李悠默念这个名字,下意识觉得有点熟悉。

就像那个莫名出现在他本笔记上的名字。

不过他并没有多想。

“天狗那家伙要破封而出了?小树皱了皱眉,

“主人封印他时说过,千年之后,会有人能帮他解除封令,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糟了。

“千里传讯术虽然确实可用来传递信息,可这秘境的范围远不止千里,六大领地中相隔最遥远的甚至有万里,千里传讯术根本到达不了。

“而且,向禁地里每个人传讯,那要耗费多少灵力你知道吗?”

苏子鸣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求求二位帮帮我吧!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他,不然那个天狗可就要破封而出了。”

千里传讯术......李悠思索了一下,玉简里有个看起来很像的法术,不过并不是用来传讯的,而是用来赶路的,叫做风行千里。

不过能让人赶路的话......传递消息应该也可以吧?只是怎么锁定每个人呢?

转念之间,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你能进来是因为有一个叫做采茶令的玉牌吧?能给我看一下吗?”

他刚刚在储物戒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玉牌,除了那个禁制里的东西没有办法查看。

苏子鸣愣住了,采茶令,那是什么?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洛洛把他俩揣入禁地前,好像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可他一进来就掉入了水中......难道?

他赶紧在身上搜索,并没有找到。

而此时,竹筏已经驶过了最初地方不知多久。

糟了!

苏子鸣顿时愁眉苦脸起来,自己这次出行,怎么出现了那么多意外!

原来那个是采茶令吗?

我并没有注意到,我好像......把它掉进水里了。 第二十二章 他的剑还没死去 丹颜领地边界。

此时那场雨已经停下,半空中的太阳也接近西沉,地面依旧炎热,只是弥漫在四周的雾气已经散开了许多。

林玦此时正坐在一条小溪旁,眼巴巴看着宗盛在处理一头圆滚滚的,浑身布满赤色皮毛的妖兽。

“妖兽”是妖族中神智极低的一类存在,只凭借本能行事。而灵智高的妖族则去掉了“兽”字,被称为“妖”,而那些灵族大部分是灵智较高的种族,也称为“灵妖”。

那些修成大妖的存在可以化为人形,灵智与人族相差无几。

“这是火荆兽,肉质鲜嫩顺滑,还充满着浓郁的火灵力,在外界三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到一斤。”宗盛一边处理着火荆兽的毛发,一边对着林玦说道。

此时的林玦已经对宗师兄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惧,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宗师兄做的饭太好吃了!

秦焕微笑着说道:“宗师弟在门内可是极为受欢迎的存在,每次外出历练都有一大堆师弟师妹抢让宗师弟领队。”

“不仅极为有责任心,而且经验丰富,做的饭也非常好吃。”

“我想等宗师弟修为再高一些,就算接任掌门之位,也没有人会有异议的。”

“想当掌门,并不能只是会打打杀,还是要能处理各种事务才行。哪怕是以高战力著称的天衡宗也是如此。”

秦焕难得说了很多。

此时的林玦已经少了很多颓丧之气。

这一路上,他兴奋的看着秘境中的一切,这都是从未见闻过的神密世界。

尤其是眼前这幅景象。

据秦焕师兄说,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丹霞领地和霜露领地的交界地带。

此时,他们所在之地散发着酷热,而肉眼可以望去的前方数里之外,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纯白的天地,无边的冰原,壮阔的雪山。

冰与火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元素,两个原本泾相分明的世界,就这样,同时出现在了林玦的眼前。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景象。

林玦痴痴的望着远处的雪山,他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样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有阵阵香气,从旁边传来。

“肉已经烤好了,用我秘制的方法。这块肉中的火灵力已经不那么狂暴,就算你吃了,也不会有问题,还可以增强体质。但如果你还是觉得受不了,可以喝那里舀上来的冰泉水。”

据宗师兄的判断,这条小溪疑似是从霜露领地的一个冰泉眼中流出来的。

林玦感激的接了过来,大口咬了下去。

“好吃!”

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感觉自己此时的语言非常匮乏。

虽然身患不治之症,但林玦平时是一个十分热爱生活之人。他在四处奔波,寻找救命机会的这些年,去过神武不少地方,当然也品尝过各地的美食。

他的钱大部分是母亲给他留下的,少部分则是自己当药铺学徒挣来的。

在前路未卜之时,林玦总能一次又一次的鼓起勇气去面对那惨淡的真相,无数次想放弃,却又坚持了下来。

想来也不光是因为执念和不甘心,他心中总是怀着对这个世界的希望和热爱。

再怎么说,他今年也仅仅十六岁而已,正是年少好光景。

“入口滑嫩,肉质却十分有嚼劲!吃到身体里感觉暖暖的,配合宗师兄独特的香料和蜜汁,简直根本停不下来啊!”林玦边吃边赞不绝口的说道。

看着他的模样,宗盛不易察觉的勾起嘴角,他拿起一串烤肉走到秦焕身边,把烤肉递过去。

此时的秦焕正在查看一个罗盘。

“不会错的,季师叔他现在正在霜露领地的方向。”

这个罗盘是师父交给他的。

宗盛望着远处的雪山,微微沉默了一下,他缓缓问道:

“师兄,你说的季师叔,真的是宗内那位传闻中的前辈吗?”

传闻中不足三百年渡劫,冠绝整片大陆的绝世天才,东域灾乱时期的传说。

秦焕微微点头,他眼中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语气微微上扬,

“就是那位传奇的师长,安岚剑尊季倾岚。”

宗盛闻言也微微激动,他们就要能见到那位前辈了吗?

“可是....可是外界都在传言,就连宗内也有人说那位前辈已经……”

“并没有,那些都是谣言。”秦焕神色肯定。

“季师叔不会出事的,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因为师叔的剑,还没有死去。”

秦焕的目光转移到了他一直抱在胸前的那柄剑上。

这柄剑虽然不是季师叔最为出名的那把剑,但也是陪伴他最久的剑之一。

这把名为“洗墨”的剑,和师叔最出名的那柄“安岚”剑,都是伴随着师叔名绝天下的宝剑。

他想到当初自己之所以能被师父收下,也是为他学会了当初季前辈成名的那一招剑法。

看着出神的秦焕,宗盛点点头。

“既然师兄你这么肯定,那我就没有问题了。”

“还有师兄,烤肉再不吃就要凉了,可不要浪费我的手艺啊!”

回过神的秦焕,连忙拿起烤肉咬了一口。

然后他竖起了大拇指。

“师弟的厨艺如此之好,小晚会很喜欢的。”他突然说出了如此惊人之言。

宗盛闻言一慌。

“师兄,我对师妹只是欣赏而已!”

“对了,这次试炼师妹没能来,实在是很可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面与霜露领地的交界处会有一种神奇的花朵,叫做冰火双生花。”

“把它带给师妹,也能微微缓解她不能来此地的遗憾了。”

秦焕微笑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宗盛则在心中暗暗欣喜,自己和师兄的关系已经是可以私下闲聊的地步了吗?看来自己要多表现表现。

三人很快解决掉剩下的烤肉。

不久他们就来到了边界上,果然,那里有一块低洼的峡谷一边是洁白无瑕的雪地,另一边是赤红的土壤。在峡谷中间,开着两朵神奇而瑰丽的花。

如冰莲般的花朵包裹着中心赤焰般的花蕊,仿佛一盏盛开的冰灯。 第二十三章 惊变 “这就是冰火双生花,果然让人大开眼界!”宗盛凝望着眼前的奇花,赞叹道。

“不过,对于此花最难的是摘取,要用冰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灵力均匀缓慢地输入到根部,才能采摘到最完美的品相,否则很容易损坏。”

“师兄你不能动手,我对于灵力控制也算小有心得,就由我来采摘吧!”

秦焕轻声答应,转而观察起四周。

他感到有些奇怪,这里难道没有守护的妖兽吗?按理说如此珍奇的灵花,都会有强大的妖兽守在周围。

此时宗盛已经开始缓缓往冰火双生花中注入两种灵力,他的动作很是小心,冰灵力与火灵力缓缓的向灵花根部涌去。

花朵中心的赤焰好像微亮了一瞬,宗盛连忙降低了一点火灵力的输入,随后两种灵力渐渐达到了一种平衡,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阴阳鱼的漩涡,灵花下面的土壤开始松动,那是根部逐渐显露出来的征兆。

在根部完全显露出的那一刻,宗盛手疾眼快的拿出了一个玉盒,把灵朵飞快的放了进去,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摘取灵花所需的灵力并不多,但对于心神的要求非常高,这短短的一会儿竟让他有些心神劳累。

双生花有两朵,还有一朵在等待他的摘取。

站在赤红谷地边缘的林玦此时也在观察四周,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有些犹豫的说道:

“我感觉......有些奇怪,有一种奇异的香味弥漫在附近。”

秦焕闻言也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细微的香味,很难察觉到。

随后他追查到着这股香味,来到远处的一块土面,香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刚刚他只是用神识搜查这附近有没有其他活物,并没有什么发现,可是林玦这一说,却让他发觉了那处的不同。

“很不错的观察力。”秦焕赞叹一声。

林玦笑着挠挠头,他嗅觉这么好的原因是在药铺当学徒时,就负责处理药材。很多药材他通常只需闻一下味道,就能分辨出来。他平时还会利用这个特长上山去采药,通常都能有不错的收获。

转眼间,宗盛稍作休整,已经开始采摘第二朵灵花。

秦焕则在远处用灵力抛开了那块看起来有异香的土壤,他的目光凝固了。

因为这块土壤下是一个鲜红的泥沼,一个浑身银白,头部则有暗红色纹路的巨蛇倒在其中,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那异香正是巨蛇的血液散发出来的!

这是银面赤首蟒!

怎么回事?谁杀了它!

秦焕猛的转头,飞向宗盛!

他感觉不对劲,此时摘灵花的宗盛有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

半空中突然出现无数火羽,分别向在场的三人落去!

一道清脆的笑声两响彻在这片谷地,

“哈哈哈哈哈,等了这么久,总算来了帮我采花的人啦!”

宗盛采摘的第二朵灵花根部已经开始松动,被笑容一惊,灵力差点出现了波动。

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一双白净的手突然出现在宗盛面前,一只抓住了刚刚出土的灵花,另一只则猛然朝宗盛怀中的玉盒抓去!

此时,漫天火羽也从四周向宗盛飞来!

宗盛根本来不及防御,但他紧紧抓着怀中的玉盒,骤然向后退去,并趁机把玉盒放进了储物袋。

那双白净的小手见没有得逞,就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胸口上,随即而来的火羽把宗盛淹没......

“宗师弟!!”

秦焕左手抓着刚刚从火海救出来的林玦,下一秒出现在了宗盛身前,没有顾忌,向着半空一剑挥出!!

空中那道娇笑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凌厉的剑光把那道身影劈成了两半!

秦焕没有管那个人,焦急的看向身后。

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传出,

“咳咳......我没事,师兄。我好歹也是剑修,咳......并没有那么弱。”

宗盛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出来,一柄小巧的飞剑护在他的周围。

刚刚紧要关头,正是这把培育多年的剑胚出现在他的胸前,帮他挡住那一击。

仔细检查了一下宗盛的状况,除了有些轻微的内伤和烧伤,并没有大碍。

秦焕拿出了一颗青色的丹药给他吃下去,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道声音突然不合时宜的传了出来。

“哎呀哎呀,好险!好不容易抢来的灵花,差点就要被你弄坏了!”

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裙的少女,半长的乌发飞扬着,她有着精致的面容,不过脸却是圆圆的,让她看起来略显稚嫩。

那朵冰火双生花此时正浮在她的掌心,像一台小巧的琉璃盏。

秦焕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她。

“云梦宗之人?出去之后我会上门好好领教的。”

“哎呀,别这么凶啊!刚刚那一掌,我其实没有用力,要不然就凭他怎么可能挡下我的一击。”少女漫不经心的说。

随即,她又想了想,略微无奈的道:

“要不是那头妖兽不听话,这几朵花根本轮不到你们来摘呀。”

“这种麻烦的花,要用冰火两种均衡的灵力才能摘取,可是我的火实在是太霸道了,就算能使用冰法术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略微教训了一下那个妖兽,想让她帮我把那三朵花摘下来。”

“可没想到,她居然不听我的,私自吞下了一朵!天呐,你能想象吗?这禁地里的妖兽实在是野性难驯呀。”少女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最后我一不小心,就把她杀了,谁让她不听我的话呢?”

“所以你把那个妖兽尸体埋在那儿,是为了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吗?”

“对啊对啊,我想着把你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就能偷袭了那位师哥啦!不过没想到你在这站了半天,居然半点都没有发现,还要靠那位小弟呀!”

“多亏了他发现了,要不然我的计划就要失败了。”少女笑眯眯的说道。

林玦脸色苍白,在心中暗暗咬牙,

“都怪我!害的得宗师兄受伤,可恶!”

“不,都怪这个可恶的妖女!”

“......还是,怪我,怪我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 第二十四章 飞去风存在的地方 秦焕面色不变,轻声对身旁的林玦说道:

“是我疏忽了,不怪你。”

他随后转身把剑指向半空中的朱文,声音冷凝,

“你怎么知道来的会是我们,又是怎么做到藏在此处不被我发现的?”

“说出来,否则,我会再送你一剑。”

朱文先是装作害怕的样子捂住心口,见三人都无动于衷,于是笑嘻嘻的把手背到身后,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看起来丝毫没有担忧,

“虽然我并不害怕你。”,她用手指了指天上,“刚才那次出手对你来说就是极限了吧?仅用筑基的力量可打不过我啊!”

“但看你这么想知道的样子,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她轻轻一挥,手中出现了一个赤金色的光团,里面好像有无数法则之力在流转。

“因为我得到了小颜给我的这个呀,有了它,在这片赤土上,你们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的。”

“加上小颜对你这个金丹修士特别关注了一下,跟我提了一嘴,我意识到你也在这片领地,所以就补了一个后手!”

少女语气轻快,可紧接着又微微叹息,

“如果是其他修士来了就好了,我抢了也就抢了,根本不会用这么麻烦。”

“还只抢到一朵,人家可是要给师姐当礼物的!”

她看起来相当苦恼。

是“道果”!宗盛盯着半空中的少女,有些不敢置信,才仅仅过去不到一天,这个少女居然就找到了丹颜灵茶,并且得到了“道果”。

他上前说道:

“是我技不如人,这次账我记下了,根本用不着师兄出面,出去之后,我自会再去找你一决高下。”

“哦?出去之后?你们现在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你们宗门到底是有什么要事?才会让一个金丹修士和一个凡人的组合进来,这实在有些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呢。”

既然知道了原因,秦焕此时已经无心再跟这个人纠缠。

他淡淡说道:

“你可以再消失试试。”

朱文戏谑一笑,转瞬间她的身影,在半空中无影无踪。

不知何时,天空中的太阳已渐西沉,黑暗将笼罩大地。

秦焕垂下眼帘,静静感受着周身。感官中,好像一片黑暗,但他并没有着急。

不知何时,他的心尖渐渐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萤火。虽然暗淡却足以照亮四周,让他看清周围的真实。

那抹萤火渐渐从心间来到了他的剑上。

剑上冒出了一抹光亮。

映出黑暗中少女的轮廓。

他抬起剑,上挑挥出,甚至没有用剑气。

但这一看似没有威力的一剑却极快!

开阳剑意!

面前传来少女的惊呼声,她的身影在前方不到三尺之地显露出来,她竟如此狂妄,明目张胆的站在三人面前!

此时她左臂的衣袖零碎,藕白的小臂上有一道狰狞的血痕,就连披散在左肩上的发丝也被斩断!

“你,你竟然真的能发现我,居然还伤到了我!”少女咬了咬牙,神色变幻不定。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小看你了。”

“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你这一剑并没有用全力,否则我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但你若敢用全力,天罚可就要下来了。”

“我可不想死在陌生人面前!哪怕有人给我陪葬也不行!”

“臭师姐怎么还不来!你的小文被欺负了!”

少女眼中似有泪花闪动,她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秀发,看也没看向三人,飞向空中离开了!

林玦看着这一幕,激动的说道:

“师兄,你刚才那一招实在是太帅了!”

宗盛也面露笑容,只不过他的心中也有些郁闷。

那个女孩跟他修为一样,都是筑基大圆满,可却能这么快得到“道果”,又能和师兄交锋,实在是不容小觑。

虽然师兄替我报了仇,但我要赶紧提升修为才是啊!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禁地的月光格外明亮,漫天星辰也在散发独属自己的光辉。

秦焕望着那轮明月,心想自己散发的光亮和师叔比不算什么,随后他看向二人,

“今天就在此处休整吧,天亮再出发去霜露领地。”

“还有,宗师弟,就算宝物被抢去也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以后还是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位。”

在修士的战斗中,一分一秒的分神都是足以致命的失误。

在那个少女偷袭过来的时候,宗盛其实可以完全把玉盒扔出去,引开她的视线,空出手来防住周身的火羽,就不会受伤。

宗盛闻言笑了笑,

“师兄,你和秦师妹不愧是兄妹啊,居然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出发前,他找到师妹,说要帮她采一些奇花灵草来弥补一下她不能去的遗憾。

可师妹却轻松又俏皮的对他说:

“采不到也没关系,不要受伤就好了。”

你们兄妹两个都是很温柔的人呢,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风,它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来了远方的寒冷。

秦焕目光一动,伸手在那风中抓取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叶片叠成的千纸鹤。

展开后,上面写着几句话:

诸位道友,外界疑似天狗破除封印,若你身边有一位名叫季倾岚的道友,请通知他去外界支援。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子钰小友,若你能看到的话,请到霜露来。

最后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可能是只有双方之间才能懂的暗号吧,秦焕想到。

季倾岚......还有其他人在找季师叔?

天狗破封?果然外面出事了!

……

……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一簇忽明忽暗的篝火旁,李悠迎着冷风,望向飞去远方的千纸鹤。

霜露领地夜晚的风似乎格外猛烈,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飞扬的长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李悠刚刚思考了一下,风行千里虽然并没有办法锁定到秘境的每个人,但有一个好处是,只要秘境里存在风,纸鹤就会飞去任何风存在的地方。

就算没被人截获停留在某处,施加了风行千里术的纸鹤遇到风之后也会再次起飞。

所以只要风不停,这个消息迟早能传遍整个秘境。 第二十五章 其状如狸 对李悠来说,除了要往每只千纸鹤上施加风行千里术麻烦了一点,其余耗费的灵力并不多,刚刚放飞了大概数千只纸鹤,他的灵力总量只减少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现在需要的就是大量的发放!

今天晚上发一次,明天早上再发一次,实现信息全覆盖,根本不怕有人不知道!这是他在那个世界学到的策略......

至于为什么他要帮助苏子钰,原因很简单。

作为刚刚沉睡了不知多久并且失忆了的人,李悠感觉万物都很新奇,各种事他都想尝试一下,在偌大的秘境里寻找一个人......或许很有意思?

关键是他可以做到!说不定还能在这个过程中想起什么......

而且那个季道友是大修士吧,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回信?

这个倒霉的家伙居然被委派了这么重要的事,三天后如果找不到那个人天狗就会破除封印......虽然他很多都不太明白,但听着就很不妙吧?交给这个不靠谱的小孩真的可以吗?

他在心中吐槽道,还好这家伙遇上了自己。

随后,他目光奇异的看向苏子钰,

“你居然会叠千纸鹤?”

苏子钰一脸的不解的看着他,

“这有什么奇怪吗?在我们紫烟城,五六岁的小孩都会叠这个东西。”

李悠的目光微微闪动,拿起了旁边一片冰白色的树叶。

这个树叶不仅宽大,而且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娇嫩脆弱,把它的棱角去掉,就出现了一个可以用来折叠纸鹤的正方形。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指尖翻动,一个小巧的冰白色千纸鹤就出现在他的手心。

缓缓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他展示道:“你看,我也会。”

苏子鸣撇撇嘴,心道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李悠没有在意那小孩儿嫌弃的目光,他望着黑夜中的那轮明月,放飞了手中的千纸鹤。

这个法术真的很不错,他想着。

不需要去找特定的目标,风带到哪里就会飞到哪里,真是无比自由啊。

同时,也会把季倾岚这个写在其上的名字带到秘境的每一处角落。

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

“公子,这是刚刚在风中截获的一个纸鹤。”一女声说道。

这是一个很英气的女子,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左臂与双肩处绣有金纹,那是神武殿统一的装束。

东门襄此时正在河边垂钓,闻言放下吊杆,拆开了这个小巧的纸鹤。

他的面色随即变得有些阴沉,那枚银白色的叶片狠狠在握在手心里。

“被骗了,我差点犯下大错!”

“若我真的与天狗达成协约让它成为了我神武的护国之兽,那我岂不会成为神武的罪人?天狗可是灾祸的象征。”

他有些焦躁的站起身走了两圈,

“即使不与天狗确定契约,仅仅是天狗出现在神武这件事,就是最大的不祥征兆。”

“它让我们进来此地,就是为了好逃脱出去!”

“此事必须向殿下禀报。”

他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的女子,语气严肃道:

“宣荣,我要动用白云玺向殿下汇报。身为监察使的你,认为我的行为合理吗?”

女子的反应很平淡,她只是挑了挑英气的眉,

“公子,你那时说要跟神兽签订条约的时候可没问过我的意见。”

东门襄轻咳两声,拿出折扇微微摇动,看似又恢复了几分从容。

“当时在外面人多,不太好问,再说我不是给你使眼色了吗?”

“我并没有看出来,公子,我以为只是你的眼睛不太舒服。”

东门襄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有些维持不住了,他苦笑道:

“看来我到达金丹后第一个要学的法术就是隔空传音术。”

随即他叹了口气,在心中暗道,这件事必须尽快通知让殿下。

在秘境里,他能向外界联络的手段仅有白云玺,他带出的这一块分印本质上与主印相通,只要是所印盖之事都会传递到主印那边,享有同等效令,关系到神武国运。

虽然分印只能使用三次,但这也是天大的权利了,必须慎重使用。因而被赐下白云玺分印之人身边都会跟随主殿的监察使者,监督“持印者”的行为是否会给王朝带来损害。

如若监督不利,使者自然也会受到惩罚,所以每一次使用都要慎重考虑。

“想让我同意很简单。”宣荣看向空无一鱼的吊桶,

“你怎么确定这条消息是真的?不是敌人想迷惑我们的诡计。”

“目的是让殿下离开神州,行调虎离山之计,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没有那么严重,若是消息有假,用这种事叨扰殿下,也会降低殿下对公子的信任。”

东门襄放下折扇,神情正色起来,像是在面对老师提问的学生,

“其实我在进入禁地前就用其他手段向殿下报告了此事,毕竟神兽关乎国运,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只不过在那个场景,先抛出橄榄枝是有必要的。”

“以殿下的英明神武,此事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批复,即使在禁地里,殿下也可以通过白云玺告知我,可我等到现在还是了无音讯,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宣荣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虽然不排除殿下今天有要事要办,但更大的可能是,殿下根本没收到我的消息。”

“如果禁地门前的神兽不是天狼而是天狗的话,一切就有了解释。它既有拦住传信的理由,也有拦住传信的能力,虽然不确定它使用的是什么神通,我们对神兽的了解太少了......”

“但我还记得学宫老师在授课时提到过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那个巨大的石刻让我们无法看清它的样貌,随后它又引诱我们关注神兽现世而忽略了那个天道画像......现在回想起来,它的原貌就像放大了数倍的白首狸猫!”

“可真是狡猾啊,我当时并没有怀疑,被骗的团团转!”东门襄摇头叹息道,自己这个少司可真是当得不够合格。

宣荣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可她突然说道:

“不过我感觉有一点它没有说谎,它确实想找到能帮它解除‘封令’的‘有缘者’,修为不能太高,借助外力的估计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

“不然也不会多此一举的出现在我们眼前,只管自己偷偷破除封印就好了。”

东门襄闻言面色无奈,小声咕嘟道:“你这样说居然让它显得可怜了起来,所以你是在嘲讽我这个借助外力的废物吗?” 第二十六章 告知 宣荣没有回话,她伸开手,东门襄连忙把手中有些变形的叶片递给她。

她认真的把叶片捋平,仔细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随即她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凝固住了,眼中闪过惊异。

好像在总殿的密卷中见过这个名字......事情确实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通知殿下是必要的决定。

还有,传递这个消息的人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一切......知道天狗破封,甚至知道季倾岚?

宣荣拿出了一个玄黑色的长印和一张白纸,先是把叶片上的内容复刻了上去,随后写下了自己的发现,最后手持长印落在了下方。

白纸上出现了朱红的“检”字。

她把白纸递给东门襄,

“把你想对殿下报告的内容写好,下方盖上白云玺就可以了。”

东门襄郑重的接过,写下了几句话,把白云玺落在了纸上。

金色的光芒在纸面上一闪而逝。

二人开始静静等待。

......

此时神州上京城,一处气势恢宏的宫殿内。

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正在翻阅手中的古籍,他身着白底金文礼袍,肩膀处绣着太阳与月亮,微垂的眼眸中透露出沉静与威严。

洁白的光晕突然闪动,他放下书,拿起桌上的发光的玉玺印在一张白纸上,那张纸瞬间填满了内容。

男子抬眸望去,很快,他的眼神凝固了。

凝固在那出现文中的三个字上。

他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那张纸,又轻轻松开,随后他垂下眼帘,隐没了其中翻涌的情绪,低声喃喃道:

“季倾岚......你还活着?”

......

禁地内。

一刻钟后。

东门襄二人面前的纸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

——我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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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李悠先是放飞了一批纸鹤,然后去四处采集茶叶。不知道是不是有小树在身边的缘故,那个名叫“霜露”的领主并没有出现阻拦,倒是跟在李悠头顶的阴云比前两天扩大不少。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他又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在这冰天雪地之处找到食物。

“小紫......我们要吃这个你不会介意吧?”李悠微笑着提了提手上的猎物,那是一只昏迷不醒的雪兔。

小树平静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李悠有些奇怪,自从小紫听到了天狗要破封而出的消息,就变得异常沉默,还经常看着远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苏子鸣虽然没这么夸张,可看出来他很担心自己的哥哥......

他不由有些郁闷......小孩子烦恼就不要这么多啊!

李悠一边用篝火烤着兔肉,一边在在心中无奈道:

这让我看起来很悠闲......可是,想再多也没用吧,纸鹤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好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没有采茶令,自己到底要如何出去?还有苏子鸣,居然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掉进水里!

天衡宗......神武王朝......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过自己出去后一定还是先回永安吧!不知道父亲母亲还好吗......我消失了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担心吧。

不过,他们会很高兴我成为了修行者!

“哎!李大哥,肉要烤糊了!”苏子鸣大叫道。

李悠连忙回过神来,果然,肉的表面已经有些烧焦了,他打量着那串肉,不确定的说:

“额,我走神了,应该还可以吃吧......算了,我重新给你烤一串!”

苏子鸣不在意的摆摆手,接过了那块肉,有些好奇道:

“没关系啦,我和老哥在荒原上的时候也经常这样......不过很少见呢,李大哥你也有担忧的事嘛?”

“说实话李大哥你真的很厉害,听说天狗什么的完全不担心,帮忙找人也很爽快,那么多纸鹤一下子就都放飞了......多亏遇到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话说李大哥你到底为什么进入秘境啊?只是来采茶叶吗?”这个问题环绕在苏子鸣脑海里很久了,他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能隔了一天才问已经很收敛了。

因为他本能的感觉,这个刚见面就救了他的李大哥,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不像是洛洛那种神出鬼没的强大,也不像是童盈师姐那样气度雍容,但......他即使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你也不会轻视他的存在。

他的身边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势”,看起来不论做什么都很从容......

苏子鸣昨天思绪纷扰之时其实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单纯觉得,跟在这样厉害的人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瞎找强吧!

所以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来一个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的秘境呢?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李悠怔了一下,摇头失笑道:

“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其实我是来自永安国的人,来到此地完全是一个意外,我现在心中想的都是如何回去。”

“至于为什么帮你,就当是一个力所能及的侠义之举吧,不必有什么压力。”

永安国?那是哪里?

苏子鸣有些疑惑,虽然他在学堂时没怎么听过课,但东域的势力还是都知道的,难道李大哥是其他大域来的?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良久没有出声的小树突然开口道:

“小心,有人往这边来了。” 第二十七章 恶意 雪原的那头突然出现了三个急速奔跑的小点,好像是后两个在追前面那个用白布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不得不说,在这雪原上穿白衣,好像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的样子,极难追寻,而追着的那两人却紧紧咬住不放。

看那白衣人的方向,正是往李悠三人之处而来!

苏子鸣盯着那飞奔而来的白衣人,皱了皱眉道:

“我感觉到一股恶意!别让他们过来......李大哥,我的直觉很准的!”

扭头看了一眼小紫,他出声提醒过后就不再说话了,一副你们自己解决的样子。李悠叹了口气,拿起了竹仗向前微微一挥......

雪光浮动,不远处的冰原上出现了一道雪线,那是还没有结成冰的薄薄积雪所形成的几寸深的线,只要是修行者,这么明显的举动,不可能看不到。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不要踏入此线之内!

然而最前面那道白影并没有减速,依然直奔而来!

“这个人想干什么?”李悠神情微敛,若有所思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若后面两个人是在追捕他,自然是少中途发生变故比较好,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冲我们而来......”

此人若是想要引火烧山,画雪线的行为已经明确向后两人说明了自己一行人并非他的同伙.....

在这种情况下此人有信心在后有追兵,前方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冲过来,说明他很有信心能逃掉?

还是说后面两个人也是他的同伙?扮演一出戏想对我们不利?

短短几瞬,李悠脑中划过好几个念头。

苏子鸣此时正拽着他的袖袍,神情有些紧张,

“别发呆啊李大哥!他们要越过雪线了!”

小树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心道你也太小瞧你的“李大哥”了吧,就这种心理素质,是怎么跨越荒原的?

见证过李悠硬抗九霄神雷过后,他对李悠的实力有了大致的判断,因此丝毫不担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下一幕的上演。

果不其然,就在那个蒙头蒙面的白衣人跨过雪线的下一秒,一道雪色的剑光凭空出现,斩在了白衣人的腹部。

那人像一只完全没察觉到危机就被射中的鸟儿似的,从天空中坠落,掉落在雪线后的冰原上,鲜血流出染红了雪色。

那两个追击的人大吃一惊,连忙停在雪线之后。

其中有一个女子抱拳道:

“这位道友,我们并无恶意。前面此人是神偷门之人,盗取了我们的东西,我们这才追查他。”

“请让我们过去,我们拿完东西就走,绝不停留。”

不远处的李悠并没有回话,他静静站在那里。身旁的苏子鸣看着掉落在雪线之内的那道身影,面色有些苍白。

身她旁的一男子见三人并没有反应,便拿出了一块令牌。

“这位道友,我知道你可能信不过我们。这是云梦宗的令牌,身为东域三大宗之一,我们的说法应该还是有信服力的。”

可惜李悠就是一个完全不知道东域势力的人。

他朗声笑了笑,神情从容,“既然是大宗的弟子,那么跨过我这道雪线应该轻而易举吧。”

“若你们能跨过来,那么这个人任由你们带走,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

“但如果你们不能做到,请就此离开吧。”

这时苏子鸣突然硬着头皮大喊道:

“云梦宗我知道,你们最出名的不就是云烟身法和水月身法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跨过这道雪线,根本不算难事。”

“还是说你们根本做不到,因为你们不是云梦宗的人!”

雪线外的两人脸色微变,看向地上那道身影,面色变幻不定。

随后,女子咬牙道,

“他几乎死定了,我们走!”

小树和李悠纷纷看向苏子鸣,在心中暗道:这小子虽然莽撞,但直觉却准的惊人。

就在这时,雪线内的那人突然奇快无比的雪地中跃起,飘荡的斗篷下,甩出无数根冰针,直奔线外那两个人而去!

同时,他整个人也如同一缕烟雾般,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雪线外的那两个人身后。

两缕淡淡的火光从他手中冒出,投到了那两个人身上!

那一男一女两人看到这里缕火,就像看到了天敌一般。

但这一刻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火光掉进他们的身上却好像没带来什么伤害,仿佛融入了进了身体里面。

可紧接着,二人在地上开始痛苦的哀嚎起来。

随后两人身上逐渐冒出了一点黑色的气息,那气息在逐渐消散。

女子惊恐的看着消散的黑气,嘴中喃喃道: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随后,整个人渐渐没有了气息。

而男子身上的黑气稍淡一点,在痛苦挣扎过后,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

白衣人眼前一亮,连忙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药,放进男子的嘴里。

口中自语道:“果然如我所料,魔气侵染不深的人还可以活下来。”

紧接着,他面色有些痛苦,因为他此时腹部一片鲜红,那道剑光是真真实实的斩在了他身上,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他又强令自己偷袭这二人。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那是失血过多的原因。

“可恶!”他低喃道,随即也赶紧往口中放了一颗丹药,最后扭头望了一眼李悠一行人,缓缓倒在了地上。

此事在短短一瞬间发生了,苏子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李悠和小树则站在那里,没有插手。

苏子鸣这时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李大哥,我察觉的那种恶意好像来源于那股黑气,也就是身后那两个人,那第一个人岂不是就……”

小树闻言不屑道:“你看不明白吗?就算第一个人对我们没有抱着那么大的恶意,但他不由分说的闯进来,肯定别有用心。”

“对于这种情况,没什么好愧疚和心慈手软的。”

“可,可是。看他用的那种身法,好像他才是云梦宗之人啊,那可是东域三大宗之一,而且......”苏子明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自己有时候太依赖直觉,也并不是好事。

李悠微微沉吟,接过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而且为什么?那两个人有云梦宗的令牌,却无法使用云梦宗的绝技,那个白衣人分明可以跨过雪线但却被剑气斩中......”

“那种蕴含恶意的黑气又是什么,秘境中恐怕有一些不对劲的事发生了......” 第二十八章 云梦之人 此事在短短一瞬间发生了,苏子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受了李大哥一剑居然还能反杀那两人......李大哥可是金丹修士啊!

他突然面露不安,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李大哥,我察觉的那种恶意好像来源于那股黑气,也就是身后那两个人,那第一个人岂不是就……”

小树闻言不屑道:“你看不明白吗?就算第一个人对我们没有抱着那么大的恶意,但他不由分说的把那二人引到这边,肯定别有用心。”

“对于这种情况,没什么好愧疚和心慈手软的。”

“可,可是,看他用的那种身法,好像他才是云梦宗之人啊,那可是东域三大宗之一,而且......”苏子鸣有些懊悔,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明明是自己判断失误才导致李大哥出手的。

李悠微微沉吟,接过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而且此人能消除那抹恶意的黑气,无疑十分重要,我或许太武断了,不该布下那道线......”

虽然事发突然,苏子鸣的话也有一定影响,但最终导致他画出那道线的原因......其实是自己只想尽快离开此地,不愿掺入更大的麻烦里,所以没能思考太多。

自己虽然喜欢新奇之事,就像随手帮助苏子鸣一样,但对于找上门的麻烦事,他向来敬而远之。

结果仗着自己修为高,就随意的画出了那道线......把需要帮助的人和心怀恶意的人都划到了线外啊......李悠自嘲一笑。

他那一剑本意是为了警告一下所来之人。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摸索,他已经能很好的掌控不被秘境所惩罚的力量限度,当然,对他来说,即使超过一些也没有什么,但那一剑他仅用了三分力。

即便如此,金丹境以下是很难跨过的。

可他根本没想到......那人居然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不惜身受重伤......

明明自己只是想逼退他们,并没有打算伤人的!

“那绝对是云梦宗的身法!居然在重伤之时还可以跨过李大哥的剑光反杀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苏子鸣曾在学堂中听族老讲过云梦宗的标志性绝技,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李悠一怔,对啊,明明能躲开,他又为什么要承受那一剑?

有几种可能,一种是他一时疏忽没有防住这道剑光;还有一种可能是故意不躲开......

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迷惑那两人以便偷袭?李悠不确定的想着。

不可能吧,这也太冒险了!

他怎么知道我不会再次出手?不会让那两个人进来?

既然有信心重伤之后依旧能反杀那两人......那又为什么会被追杀?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小树突然说道:“他身上有霜露的气息,如此的话,他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冲着我而来的。”

“同为领主,我们能察觉到各自的‘道果’存在,同时,拥有‘道果’的人也能调用一定领地上的规则之力。”

“看来他是认为同为领主的我会帮助他,所以才会前往这边来,却没想到遇到了你们两个拦路虎啊。”

苏子鸣怒视他道:“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说?戏耍别人很有意思吗!”

“我确实很奇怪,霜露那家伙要求很高的,能取得霜露那家伙的‘道果’,怎么可能会被那两个人追杀?”

“所以我怀疑他心怀不轨也没问题吧!”

那股黑气,难道说是魔气?难道天狗为了破封真的玩忽职守,把魔族之人放进来了?不对,那道魔气太微弱了,我几乎都没有察觉到,不可能是魔族......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树边回着话,边在心中思索着。

明白了前因后果,李悠有些无奈的扶额,他此时已经无心参与二人争辩的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那个蒙着面罩穿着白斗篷人的身边。

此时,此人腹部的血迹依然惊心动魄,只不过已经不再往外流血,这个人看起来身形匀称,是正常男性的身高,有些偏瘦,面容依旧围在斗篷之中看不清楚。

李悠想起此人从雪地中一跃而起斗篷飘起散射出冰针那一幕,那灵巧的动作果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出来的。

“云梦宗之人吗?据子鸣说,是东域三大宗之一,唉,感觉惹了大麻烦啊......”

“不过还是救人要紧……”李悠在储物戒里翻了一圈,随即有些抓狂,这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自己那些玉简中的各种功法秘籍没有一个跟疗伤相关的!

怎么办,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伤势!

不远处,苏子鸣还在跟小树争论,李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抽。

真不知道子鸣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明明前不久还刚被小紫劈的在地上打滚......

他把那道剑气消去,随后大喊道:“别吵了,你们两个都过来给我帮忙!”

苏子鸣连忙跑了过来,这件事必定还有他一定的责任,不过他看着那道鲜血淋漓的身影,明显显得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李悠身旁来。

“李大哥,那个人怎么办?他好像还活着,不过黑气消失后,恶意就不见了。”

“一起救吧。”李悠抓起两个人的手,试着给他们输送灵力,这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办法。

小树走过来看了两眼,拿起来掉落在地上的一瓶丹药。

“这是碧血丹,绝佳的疗伤丹药。”

“把这个给他们服下,就应该没有问题了,你们接下来把他们带去个暖和的地方,等他们醒来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李悠打量着这个自己只在书中见过的丹药,心中颇为震动。

虽然早就接受了修仙者种种不可思议之处,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服一颗丹药就解决了,这让李悠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平常心......平常心,不要思维局限,你可是金丹修士了!他在心中自语道。

“简单?一点也不简单!”小树嗤笑道,“为了炼这一瓶丹药,不知道要耗费多上生长百年的天材地宝,还要有你们人族至少五品以上的炼丹师才能制成。”

“在普通的修士眼里,此丹就是第二条生命,他们修炼多年都不一定能买起一颗,也就是进入此地的大宗弟子才能如此挥霍。” 第二十九章 无声的自白 听闻此言,李悠微微沉默,不过他心中稍安,看来这难得的丹药确实能救两个人的命。

苏子鸣偷偷瞄了一眼那瓶丹药......碧血丹?自己好像在跟父亲去的拍卖会上见到过......好像是五块上品灵石一颗......五块!

都够自己和老哥坐那个大型传送阵来回了!

要不自己入宗后去学炼丹?他默默想着。

这时,小树淡紫色的眼眸微动,望向远处,随后指了指白衣人。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会吸引四周的妖兽。”

李悠微微一愣,但还是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件白衣,随后把此人鲜血模糊的斗篷拿了下来,一把火烧掉。

斗篷下露出半张俊美的脸,虽然带着面罩,但依旧可以看出是个美男子。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面色看起来苍白冷凝。

李悠对着他的腹部伤口处使用了几个清洁术,在血迹不那么明显后,扯出两段布条捆在了伤口处,随后把那件白衣套在了他的里衣外面。

他招呼苏子鸣,分别把二人抬到了篝火旁。

忙完这一切,李悠望向天空叹了口气:明明只是想赶紧出去,怎么感觉麻烦事反而越来越多了?

小树走到了旁边,看了白衣人几眼,嘴角微微上挑,淡淡说道:

“你并不用担心,这个人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说不定他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李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此人体质极为特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极为罕见的两极灵根,水与火。”

“他并没有舍弃其一,看来是打算修双极之道。”

“但修炼这条道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双极就要把两条道都修到极致,不可以疏忽任何一方的修炼,还要小心把握这两个本就属性相对的灵力平衡。”

小树指了指白衣人,又指了指李悠,摊开手一笑,

“看来刚刚他被追杀的时候,就是在融合霜露的道果。”

“他因为迟迟不能平复体内两股灵力的混乱,导致实力大跌,连那两个人都甩不掉。”

“你那一剑虽然挺狠,但确实斩断了他体内两股纠缠不息的灵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他就被那两个人干掉了,更别提还能反杀他们。”

“原来如此。”李悠点了点头,这确实解了他心中的疑惑,“怪不得他跨入雪线的时候没有用云梦宗的身法躲开……不是不想躲开,而是因为体内灵力混乱,无法躲开吗?”

即便如此,这也太果决了,李悠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那人跨入雪线时,应该并不知道那一剑会解决他的身体里灵力混乱的问题......

相反,有极大可能是重伤之后导致结果更糟......可他没有调转方向离开......为什么呢?

难道是......他不愿意坐以待毙吗?不愿在无望的逃亡中被本不如自己之人杀死,而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压在了那疯狂的一跃上。

结果是......他飞越了我树立的那座高墙,夺回了自己生命。

李悠面露赞叹,他想起了小树的话:修双极之道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但他认为,有如此不得了的胆色与决断,这个人是个英豪啊。

看来他醒后自己要和这位兄台解释一番,虽然可能做不成朋友,但还是不要留下什么嫌隙比较好。

午后的阳光正值浓烈,不过在这偌大的冰原上,寒冷依旧是主旋律。

三人在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时就有些沉默。

苏子鸣已经无数次望向远方,无边的冰原上除了美丽的茶林,就只剩下寂静的风,他有些发愁的想着: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可那个叫季倾岚的人并没有回信,老哥也没有消息。

到底应不应该继续相信我的直觉呢?只是安静的跟着李大哥他们......就可以搞定一切吗?

明明刚因自己的直觉不够准确而害李大哥伤了人......

可……在这种地方,我能依赖的也只有自己的天生灵觉了。

那......老哥呢?他没有自己真的可以吗?

和我同样的练气期的修为......但在秘境里,如果我没有遇到李大哥的话,根本撑不到现在。

但老哥只有自己,他该怎么办?

冰原的寂静仿佛亘古不变,没人回答他这个在心中呐喊的问题。

苏子鸣无声笑了笑,在心中自己回答道:

虽然老哥你总是觉得我很笨,但其实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有一些秘密,想甩开我一个人离开。

如果我不跟来的话,你也会遇到这些事吗?难道这就是你要来此处的目的?

这些......我不知道啊,所以才不会放心。

明明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你莫名其妙就学会了画符......虽然这些我其实并不在意,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不要隐瞒我。

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也应该是彼此间最信任的人。

“不过以老哥的谨慎,是不会把采茶令弄丢的,这样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至少能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小声喃喃道。

“小紫……除了采茶令,应该还有别的方法离开禁地吧?”

李悠突然的发声打断了苏子鸣的思索,但他眼睛一亮,赶紧把注意力移到对话内容上来。

小树好整以暇的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怎么,你不想继续你的采茶大业了?明明还有四个领地没去过。”

“可我早晚要离开,我毕竟不属于这里。”李悠摊了摊手,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促狭道,“难道小紫你舍不得我,想让我永远留在这个神茶禁地里?”

“你当然可以离开。”小紫话音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天上,“不过肯定是再被雷劈一顿之后的事了。”

李悠笑容逐渐消失,面色不善,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再被劈,但至于特意提出来吗!

“其实想要离开很简单”,小树接着说道,“找到一个采茶令就可以了,虽然你没有,但是你可以用别人的啊。”

他特意在“用”字上重音强调了一下,目光移向了躺在篝火旁昏迷的两个人。

“比如说……他们说不定就有。” 第三十章 禁河之闻 “……别的方法呢?”李悠平静的看着小树。

苏子鸣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氛围不太对劲,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一个念头还是冒了出来。

如果是我……这样一个马上就能离开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我会怎么做呢?

“别的方法啊......”小树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微沉,稚嫩的面容并没有影响他的威严,“那就是,得到神茶树认可之人可以自由出入禁地。”

“不过千年以来,也仅有一个人做到而已。”

“哦?那人是谁?”李悠好奇的问道。

“姬神武。”小树眼神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瞟了一眼苏子鸣,“神武王朝的开国之人,不过他来此地时,还是一个凡人,连这小子都不如。”

“喂喂,别随便拿我和神武大帝比较啊!那可是东域的传奇,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

苏子鸣平时很少把什么人放在眼里,但神武大帝可是他崇拜的为数不多之人。

虽然生活在紫烟城,但他对于隔着一个星陨荒原的神武王朝十分向往。

因为那个传奇大帝开创的王朝一统了半个东域,可以说是震动了东域几千年来的历史。

而且大帝还开创了独立于王朝之外的仙门——神武殿。让此成为了神武王朝最忠诚的守护者,不需再依赖其他的宗门。

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壮举!在东域三百年前那个灾乱时期,大帝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苏子鸣根本想象不到。

但一想到如此带有神秘和传奇色彩的大帝就在神州的某个地方,他心中就激动不已。

“想要见神茶树就要渡过禁河。”小树并没有理会苏子鸣,继续说道,“但其实能否渡过禁河跟修为根本没关系,禁河考验的是一个人的‘道’。”

“如果‘道’能得到禁河的认可,就有资格见到神茶树。神茶树上有三千六百片道叶,每一片都是神茶禁地的通行证,可以随时进出禁地,除此之外还是连道君都会心动的至宝。”

“我可以去吗?”李悠指了指自己,这听起来实在很有意思。

“可以,神茶树是特殊的,这也是为何主人不阻拦大修士来禁地的原因之一,只要有求道之心,都可以来神茶禁地,磨练自己的道。”小树点点头,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仅有抵达禁河终点之人,才有资格见到神茶树,得到道叶。”

“但禁河并不是那么好渡的,如果在这途中你没能经受住考验,你的‘道’就会被毁掉,神魂将会沉入到禁河深处,身死道消!”

宛如一把鼓锤敲击在了胸膛,李悠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

他不由皱眉,想起了那本笔记上的话......找到你的道,你的最初。

可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道是什么,我只是稀里糊涂就成为了金丹修士。

这样的自己......拿什么去渡禁河?

苏子鸣神色呆滞,他惊声问道:

“那这千年以来只有一个人成功......难道其他渡禁河的人都死了吗!”

小树沉默了一下,抬眸淡淡瞥了眼李悠,

“很大程度上是这样,这也是此处被称为禁地的原因。但如果准备充分,也不是没有机会活下来,很多大修士会在前路无望时来禁地赌命,如果侥幸能活下来,虽然无法见到神茶树,但也能看一眼自己前路的方向,再续道途。”

“但没抵达终点也能活下来的终究是少数......你的目的是离开禁地吧,见不到神茶树就没用,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原来如此。”李悠面带笑意的点头,眼神飘向了远方,“我只能再想想办法了......看来这场采茶之旅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他拍了拍苏子鸣的肩膀,一同安慰道: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说不定我们能运气好捡到别人掉的哈哈......”

苏子鸣默默看着他,眼神幽幽:李大哥,我感觉你在嘲讽我......我那完全是意外情况,你以为真有人会蠢到把采茶令掉了吗!

李悠扭头看向别处,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

只是,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连道都没有,还怕被毁掉吗。

......

......

此时天际遍布红霞,太阳已不再那么浓烈,逐渐西沉。

一个少年正在努力的狂奔,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额发,身体也越来越沉重,尽管如此,他的步履也没有停下。

少年手中紧紧攥着一片冰白色叶子。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他支撑不住了,停在一棵树旁,用手扶着树干大口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偏偏随机到了最难行动的千重领地!

苏子钰不甘心的想着。

在千重领地行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比平时沉重三倍以上,而那些茶树的叶子,采摘的时候一个个感觉都有千斤重,但掉到手上时,却又轻飘飘的。

他回想起自己刚刚到禁地时,因为太兴奋激动,一时都没有发现弟弟竟然不在自己的身边,这让后来冷静下来的他十分惊慌失措。

不过好在很快他就捡到了一片在风中飞过的千纸鹤......结尾那独特的标记,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是子鸣!有人在帮助他。”

“不过究竟是谁......有能力在如此庞大的禁地里散播消息。”

一些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但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通通都不是最重要的。

有洛洛的护身符在,苏子钰遇到过的人都没有发现他,这让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得以放心的奔跑。

但尽管如此,他已经跑了快两天,依旧没有离开千重领地。

“这样下去不行!还有一天时间就到了......而我什么都没有做,把时间白白浪费在这种事上。”苏子钰狠狠把手锤向树干,这两天焦躁和烦闷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内心。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之事。

禁河,对!禁河!

这次通往神茶树的禁河,会在进入禁地后的第三天的拂晓时刻开启。这是那本书上非常明确提到的内容。

因为这次禁河开启震惊了东域整个修仙界......在剧情中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继六百年之后,又有人抵达了神茶树,那是一个名叫朱文的少女! 第三十一章 道的存在 苏子钰并不奇怪那个名叫朱文的少女能够做到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那个少女的真身其实是天地神兽朱雀!这是她转生为人的一世。

每一位天地神兽,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神通,可以自由来去上界,真灵也永远不会熄灭。对他们来说,转生成为人族可能只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神兽形态的她天生是道的化身,但转生为人族后,会受到各种限制,对道途的选择也是一样,所以渡过禁河对她来说同样危险。

不过让苏子钰不明白的是,书中提到了的一行字:为救同门,朱文毅然决定渡禁河,见神树!

为救同门?苏子钰对这个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身为天地神兽,她竟然会为人族舍身做如此冒险之事。

不过她最终好像失败了,即使她取得了五片道叶......也没有救活那位不知名的同门,这也是朱文后来回到南域成为霸主后要血洗东域的原因之一,两域大战的导火索就在此处悄然发生了......

再加上东域本来就有天狗带来的混乱......一想到未来的那些场景,那些书中短短描写的几行字,苏子钰的心渐渐有些发凉。

那样的未来......我一点也不想要!不过,我......我能阻止这一切发生吗?

如果我不能的话......那林玦,身为主角的你,可以阻止那一切吗?

苏子钰紧紧握拳,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的血肉。

他当然知道林玦不可以,那时的林玦还太弱了,还太天真!如此看来......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有这混乱的舞台,才能让他成长起来。

这个世界,难道是为了主角而创造的吗?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仙神为主角搭建的舞台......苏子钰不由想起了那本书,这让他无数次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甚至是自己的真实!

“不,我不会让仙神如愿的,我要阻止这一切!”

“对于我来说,父亲母亲、弟弟、叔伯们......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这就够了!”苏子钰喃喃自语道,随即他轻笑了一声,神色意味不明,

“而且......就算真的有仙神存在,他们也不单单只青睐你一个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梦到那本书呢?”

“那我就来扮演一下不知哪位给我安排的角色......”

他想起了通过禁河的标准:对道的坚定。

如果......如果我真的有这份决心的话,那就让禁河来检验一下吧!

苏子钰嘴角露出了一抹有些疯狂的笑意,但他内心还是非常冷静的分析起来:

我脑海中的那本书......有它在,我至少不会神魂坠落而死,而且这次机会可遇不可求,神茶禁地再开启可要等百年。

如果我能取得道叶的话,就可以随时往来禁地,这会成为我的一大底牌......

苏子钰下定了决心,他开始缓缓平复自己的身心,接下来他要保存体力,安静等待禁河的到来。

禁河在第三天的拂晓时刻开启,这次会与几个领地的河道重合......其中就有千重领地!

…………

小树抬头望了下天色,略微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并不用太畏惧此地,在这里葬送的人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

“啊?”苏子鸣眨了眨眼,表示他有些疑惑。

“因为禁河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渡的,它会筛选一些‘合适’的人。”小树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辛秘之事。在禁河这件事上,他说的话似乎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多,

“千年以来,即便渡河九死无生......也不乏惊才绝艳的修士来到禁地问道,但禁河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不是他们的道不好,而是他们的道,并不‘合适’。”

“当然究竟什么是“合适”,谁也说不清楚,只有神茶树知道,所以也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有缘”与“无缘”。

“大道本不应该如此之窄的,但神茶禁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有缘你就能来,没缘你只能走。”

李悠眼神微动,他不由有些好奇,自己能不能踏上禁河?如果能踏上,是不是就说明自己的道是存在的?但自己并没有关于道的记忆......这样的话,禁河要怎么考验自己?

不过大概率,这样的自己踏不上禁河......

“有的人即便禁河就在眼前也无法踏入,所以外界这千年来,踏入禁河的人也没有很多。”

“虽然你们现在不想踏上禁河,但完全可以尝试一下自己与神茶树有没有缘,万一你们以后就想来了呢?”小树语气不慌不忙的总结道。

苏子鸣苦恼的揉了揉头发道:

“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对我来说完全没用!再怎么说......禁河还是太危险了,而且谁知道它会在哪出现!”

“不,就算它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尝试的!”他语气坚定的补充道。

“哦,是吗?”小树语气上扬,露出笑容,“我倒是知道禁河会在何时出现......”

苏子鸣连忙站起身道:“李大哥,天色也不早了,今晚我去打猎吧!”

李悠缓过神来,刚想开口说我去,就看见苏子鸣疯狂对自己眨眼,

“不用担心,这对于长年在荒原上玩耍的我来说是小意思啦!”苏子鸣还没说完就匆匆忙忙的向远处跑开了,只留下余音飞荡,

“就在这附近!有危险我会喊你的!”

等苏子鸣跑远,李悠无奈的叹息道:“小紫,你还是别吓他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吓你们?”小树用淡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李悠,轻声说出了下半句话,“这些是你应该知道的。”

李悠此时正在用手背贴向昏迷二人的额头,测量着他们的体温,闻言动作顿住了一秒,转过头来,语气微冷道: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把话题引向禁河和神茶树,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树微微露出笑容,此时他的神情与那张稚嫩的脸不太相配,这让李悠感到有些陌生,心中猛然泛起一阵不安的涟漪。

明明在他印象里,小树像一个脾气别扭的孩子,有什么不满会语气恶劣的说出来,但并不会把心思藏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小树居然会露出这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三十二章 那个人 “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树那莫测的笑容只出现了几秒,接着他又恢复了平时略带嘲讽的口吻,“说到底你只是单方面认识我了几天,而我已经在这禁地中呆了不知多久的岁月......”

小树微微歪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睁大,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外界的一百年......在禁地中就是六百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除了修炼,也只有你们这些人的到来可以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虽然他们大部分都不值得放在心上,但总有几个人,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忘却......”

微微停顿了一秒,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李悠愣住了,他想起小树说的那句话:你只是单方面认识我几天......

难道?

“虽然一开始我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你和那个人差别太大了。”小树看着李悠有些愕然的神情,叹息着摇了摇头,“原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了一切。”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刚刚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明明我等的应该是那个人......可是你真的和他一点都不像,不论是性情、修为、神态、声音,甚至是容貌,你们都有差别。”

“那个人?”李悠瞳孔微缩,口中轻声低喃,像是在思索这几个字的含义。

小树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他目光凝视着李悠,却又像在看另一个人:“你本不应该是他的,但我非常清楚,神茶禁地不可能有误入之人,也许别的秘境可能会因空间乱流而误入,但神茶禁地是特殊的......所以不可能。”

“原来你说的空间乱流......是在骗我吗?”李悠叹息了一声,但紧接着他目光灼灼的反问道,

“所以呢,你认为我是谁?”

“你说呢?李悠。”这是小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拥有能硬扛九霄神雷的体质,拥有能往整个秘境传播消息的灵力……还有你随意挥出的那一剑,你可知道那一剑叫什么?”

李悠回想起了那本剑谱上的名字,目光扫过远处的雪山,轻声说道:

“那一剑,名为葬雪。”

“我只是觉得这一式很应景,于是就用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树闷声笑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能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对劲来吗?”他指着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

“不对劲?”李悠闻言一怔,他仔细扫过这二人,但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有些迟疑的说道,“难道是……他们的伤势加重了?”

“果然。”小树眼神似乎结了寒霜,“你居然连那个都丢掉了,那可是你的本命神通!”

看着李悠不明所以的表情,他的声音逐渐愤怒起来:“如果连那个都丢掉了,你的道究竟还存不存在?”

“我一开始,并不认为你就是他,即使你可能是他原来神魂中的一部分。”

“但当我看到那招剑法,我就知道,你是他,因为除了他没人能使出那招剑法。”

“残缺的他不可以,必须是完完整整的他!”

李悠静静听着,直到小树停下来,他依然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轻声开口了,神情显得有些飘忽:“原来是这样,你认识以前的我。”

“但可能很抱歉的是,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失去了很多记忆,神魂并不完整,可能并不是那个你口中的他了。”

明明两个人都没说出口,却好像都已经默认了那个他是谁。

李悠叹了口气,随后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道:“你现在对我说的话,我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触......因为,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另一个人的事。”

“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过去吗?”

“好奇啊,我好奇的很。”李悠苦恼的用手捂住额头,“……说实话,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你说的那个人,我现在还在怀疑你是不是认错了。”

“什么天狗......什么神通,我都不明白,我真真确确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能证明自己似的,“骨龄!对!骨龄!”

“虽然我大部分关于修炼的记忆残缺了,但也知道,修仙者提升境界动不动就要花几十上百年,而我的身体骨龄还不满五十......我只是一个有幸修炼到金丹境的小修士而已,怎么可能会与那些事扯上关系?”

小树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果然变了,他是不可能说出这些话的。”

“那我就来解答你这个问题吧。”

“你真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是区区金丹境界就能做到的?”

“至于骨龄,修仙界有很多方法能重塑体质,甚至重造身体,我想你的容貌变化,可能也跟这有关。” 第三十三章 少年初闻道 李悠眼神闪烁了一下,摇头说道:“这些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为什么要告诉我......禁河和神茶树?”

“我不相信仅是离开此地就如此麻烦......我也仅仅是想离开而已。”

“呵。”小树冷笑了一声。

“我现在可以给你两种选择离开。”说着,他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块淡青色的玉牌,“这个是采茶令,可以让一个人立刻离开此地。”

“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所以另一种选择就是渡禁河......见神树?”李悠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并没有中间选项......似乎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但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中间选项当然不存在。”小树摇了摇头,“我说过了,神茶禁地是特殊的。”

“至于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他沉默了一秒,神色坦然道,“就我本人来说,我并不希望你去渡禁河......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些,这是我答应主人的事。”

“除此之外,你还要明白一点。”

“......什么?”

“我......”小树嘴唇微动,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李大哥!李大哥!”苏子鸣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兴奋的举起手中一颗圆滚滚的蛋,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李悠目光诧异的看着这颗散发着白莹莹光芒的巨蛋,嘴角微抽道:“你打回的猎物不会就是这个吧?”

苏子鸣下意识把蛋抱在了怀里,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不吃它。”

“因为我感觉到里面的生命快要诞生了。”

“这是巨雪鸮的卵......你是从哪儿找到的?”小树也把目光移到了苏子鸣身上,这个弱小的人族似乎总能做出让他也惊讶的举动,这让他想起了一类人,那类天生就有神通的妖孽之辈,难道这小子也会是其中之一?

苏子鸣皱着眉想了一下道:“我只是感觉有什么在对我求救......然后遵循那种感觉,就找到了这个埋藏在冰层下面的蛋。”

“如果我没有找到它,它一定就快要死了!”苏子鸣语气肯定的说道。

李悠左右打量着这颗蛋,甚至伸出手摸了一下,点头道:“好强的生命力,在冰层下面待了不知多久,现在表面居然还有一种温热感。”

“雪鸮本来就是冰种灵妖,可以耐受低温,而巨雪鸮能拥有巨大的体型,是因为其含了一丝龙种血脉,生命力极其顽强,而且数量稀少,很是难得。”小树淡淡的解释道。

“灵妖?”李悠目光落在巨蛋上。

又是一个自己没有听过的名称啊,这种修仙界的知识自己出去一定要好好补一补。

“是的,我能感觉到它是灵族,要不然我不会救它。”苏子鸣用手轻轻抚摸着巨蛋,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露出了一种希冀的神情:“想要成为万灵使,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救助各族灵妖,并得到他们的认可。”

“生活在万灵宗附近的修士......哪个没有想过成为万灵使呢?我其实也不例外。”

“所以即使现在我并不想去万灵宗,遇到灵族还是会下意识的帮助它们。”

“我想这就是万灵宗的道意所在吧,并不是所有人都为了成为万灵使才去救助这些灵妖的。”

苏子鸣突然说出的这些话让李悠愣住了,这让他意识到......印象中这个总是冒冒失失的小子,也有着不一样的一面......他在坚守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

“初闻道。”小树也点了点头,看向苏子鸣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暖意。

“这很好。” 第三十四章 怒火 少女感到自己在无边的深海中坠落......她的脑海中闪过残存的画面。

自己在吸收霜露“道果“的紧要关头,被突如其来的“魔孽”们打断......他们似乎有办法能找到自己......他们惧怕着炎帝的力量,所以要想方设法除掉自己......他们甚至还拿到了我师弟师妹们的令牌......可恶!

那种魔气极难去除......必须要使用炎帝令的火焰!

以自己现在的境界......为了平衡灵力,没有办法频繁用炎帝令......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脑中闪过一个红衣身影,机灵古怪的对自己笑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师妹了,师姐,请多指教哦!”

如果自己死了......师妹应该会很难过吧,不过即使她没有自己,也可以活的很好。

所以......就这样好了......她轻轻闭上眼睛。

少女继续坠落着,可是她逐渐感受到四周无比的炽热,仿佛从无尽的深海来到了即将喷发的火山旁......

那种炙热从四面八方缓缓来到了她的心间......

让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沉沦下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听到了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喘息声......那是自己在疯狂的奔跑,一刻没有停歇!

自己不愿意,不愿意死在这个地方!

吾身为姜氏的族人,炎帝的传人,怎么可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这几个被魔气侵染神志的废物手里?

从自己拿走过“道果”之后,“霜露”就没有再出现过自己面前,她身为领主似乎有所顾忌......不愿干涉禁地之内的人和事物。

不过她终究是把“道果”交给了我......如果我能完全吸收这颗“道果”,就可以在领地上动用部分规则之力了......不至于这么被动!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抓紧平复体内的灵力......可恶!怎么会越来越乱?

不行,我不能在奔跑中平复灵力......可是我不能停下!

耳边传来呼啸声,冰原的冷风似乎越来越大了,让她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

突然,远方出现了两个小点,她精神一振,有人!

那种感觉是......少女虽然没有完全吸收“道果”,但她在那两个人中感受到了一种跟“霜露”相似的感觉。

能被领主所认可之人......绝对不会是“魔孽”!她加速脚步向那两个人冲去......不管是谁,只要帮我阻拦一下身后二人的脚步就好,哪怕只有几秒钟......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思考太多了。

可紧接着,她看到了一道清丽的剑光,那个人拿着竹仗,轻描淡写的一挥,一道雪线就横跨在了两行人中间。

那仿佛是一道生与死的线......竟然连听她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吗?

少女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白衣人,此时他正和身边之人有说有笑,似乎半点没有在意不远处的那场生死之争。

......曾几何时,我居然狼狈至此!

少女心中涌出一股怒火,就算是被追杀时,她也没有愤怒过,因为仙魔本就是生死之争,愤怒是最没有必要的情绪。

可她身为炎帝的传人......何时曾被小瞧过?

你以为一条小小的线就能阻止我?

......明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少女毅然决然的跨过了那道雪线。

“砰!”是什么坠落的声音。

少女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纯白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地狱。

紧接着,世界破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隐约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模糊中听到的一句轻飘飘的话。

“那一剑......名为葬雪。” 第三十五章 不用他选 李悠静静的思索着,苏子鸣所说的那种“灵妖”恐怕与他在书中看到的凶恶妖族并不同,普通的“兽”就更不一样了。

像自己打猎到的雪兔,只是普通的“兽”,最多因为待在禁地而有了些许灵气,与那些凡间所宰杀的“牲畜”并无不同。

“对了,李大哥,虽然我没有打到猎物,但是你可以吃这个。”苏子鸣从他的衣袍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玉质的小瓶。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要炼丹师才可以炼成的辟谷丹。”他得意的眨了眨眼,“这可是我拜托长老炼制的口味,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味同嚼蜡的辟谷丹可以比拟的。”

李悠好奇的接过来一颗,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很淡甘甜的样子,就像吃水果一样,进入腹中会有一种暖暖的饱腹感。

说实话,自从他走出小院以来,这两天从来没有感受到过饥饿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到达......金丹境了。

不过打猎什么的完全是出于一种习惯,这样他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几年前的他还经常与玩伴出去打一些野味,只不过去了学宫之后机会就少了很多。

这时,苏子鸣的目光突然怔住了,他看着小树不确定的问道:

“这个......难道是?”

“这个啊。”小树摆动着手中的玉牌,没有理会李悠不善的眼神,“当然就是采茶令了。”

苏子鸣面露惊异,经过了两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小树的身份,它根本不需要采茶令!

“而且,这就是你掉进水里的那块。”小树面色平淡,口中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但它现在已经不属于你,我会把它用在合适的地方。”

“是我的那块......为什么?”苏子鸣呆住了,他的面色逐渐苍白起来。

虽然他已经竭力让自己不去想此事,但没有采茶令......他根本无法出去,这是不争的事实。

以他的实力,去抢夺别人的也不现实,

“很简单。”小树面露微嘲,随后轻轻一笑,指向身边之人,

“你不说要找他吗,季倾岚,他就在这里。”

在这寒意渐浓的黄昏,微风好像停止了,只余一道惊雷划过二人的耳畔。

短暂的沉默像是确认了什么......

苏子鸣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仔细回忆起昨日的一切,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道:

“对啊,我为什么没想到?明明画像都看了,明明感觉李大哥这么厉害......”

“可我不相信李大哥会骗我啊!所以一直没往那方面去想。”

“现在一个两难的问题摆在你面前。”小树轻笑着,仿佛是恶魔在低语,“你到底是想让你的李大哥出去阻止那个天狗,还是想要自己离开此地呢?”

“而且......现在禁地里还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因为天狗的看守不周,有什么东西混了进来,禁地里现在比以前更加危机四伏。”

“每一块采茶令上面都有着空间坐标,定位着禁地与外界的通道,在我的感知里,这些空间坐标现在少了很多,也就是说......有人在故意破坏采茶令。”

“像他,还有她。”小树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二人,“他们的身上都没有采茶令。”

“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些人里,目前只有这唯一的一块采茶令。”

“看在我对你印象有所改观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来吧,你到底要怎么选择呢?”

苏子鸣脱口而出的问道:“很多采茶令被破坏了?那不是意味着很多人都回不去了......都要被困在禁地里!”

“对啊。”小树无所谓的笑笑,随即用感慨的语气说道,“因为有那家伙守门,所以这六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而现在,他把什么东西放进来了,看来是对你们人族很失望啊。”

“没错,没有采茶令的人当然就回不去了,我想下次禁地再开之时......也就是六百年过后,他们大部分人可能就会成为一堆枯骨了吧。”

“也就是说......不管怎样,这次都会有一些人回不去了。”苏子鸣垂下头喃喃着,消化着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了头,脸上满是惊慌,“我哥呢,那我哥呢!这其中会不会包括他?”

“谁知道呢?”小树抛着手中的采茶令,抬头望向逐渐陷入黑暗的天际,不耐烦的说道,

“快点说吧,如果你的废话实在太多,我说不定就没有耐心听你的回答了。”

苏子鸣紧紧抱着怀中的巨蛋,他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沉重心跳声,与他体内越来越快的心跳交相辉映。

难道还未出生的你也感受到了危机吗?苏子鸣苦涩的想着。

我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人,让他出去阻止天狗,这是我答应洛洛的事......也是关系到整个东域的大事。

我确实很想帮上忙......但我从来没想过会因此搭上自己和老哥的性命!

如果被困在这里六百年,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子鸣拼命的思考着,他少有的不依靠自己的灵觉,而是凭借自己真实意愿的判断做出选择。

对不起,李大哥,对不起,洛洛......如果我真的可以选的话,那我的选择恐怕是......

“够了。”突然有人轻声说的道。

“用不着他来做选择。”李悠淡淡的扫了小树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采茶令,随后扔向了苏子鸣。

苏子鸣下意识接住,然后表情慌乱的想说什么:“李大哥,我......”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不用在意什么。”李悠微笑着说道,“小紫其实和你开玩笑呢,他特意帮你从河底打捞上来这个采茶令,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就像小紫说的那样,这次注定会有很多人出不去,而我只是其中之一。”李悠表情不变的说道,“这个珍贵的采茶令你可要保护好了,不要再次弄丢了就行。”

“至于我的话......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了,去禁河看看,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