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偷袭》 第 1 章 你好 长生,大约是个好东西吧。

对很多人来说。

但李迩只是一个人。

按常理来讲,李迩早就应该喝得烂醉,可是他还活着,他还在,他无比清醒——酒虽然不好喝,但喝多了就会头痛,会心悸,会睡不着觉。

看一眼左手掌心泛动着的白光,李迩有些兴奋,今晚有正事做,还是不要睡的好。

李迩仰头,酒却空了,李迩手上一松,粗陶罐子便落在他脑门上——好头!

“小哥,再拿酒来。”李迩笑。

小二过来,挨到李迩跟前陪笑道:“这位客官,您先前那包银子共是三十二两,这醉倒仙一坛三升,是五两银子,您这已经喝了八坛,您看?”

李迩闻言一怔,红着眼摸了摸身上,有些尴尬,好在头上还有一根镶金嵌宝旳玉簪,取下掂了掂,大约也值得几十两银子。

嘿,这下真是身无分文了。

李迩将簪子搁在桌子上,虚浮着走了,走不了几步,便撞在地上。

凉凉的,舒服,死一样的舒服。

李迩心里舒服了一点儿,便得意起来,想要吟诗一首。

心中所想,心中生之,宣之于口,白纸黑字:

醉倒仙,醉倒仙,

仙可醉,客不醉——

凉凉地趴在地上,来回念着这两句,正要再搜肠刮肚地凑几个字,有人拍他的肩膀,轻道:“公子,公子?小郎君?”

感谢这人解救,李迩转了脑袋,冲他模糊一笑,紧接着只觉香尘扑鼻,偷——袭人?!?

李迩心中一惊,却是身子一软,无奈地昏了过去。

“嘿嘿,发财了,发财了。”

防不胜防,不如不防。

李迩再挣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大箱子里——带电的,看这工艺和材料,显然是造价不菲。

上天入地皆无门的棺材,身下倒是铺着某种绝缘材料。

感觉屁股有点儿烫,李迩起身数了数,不算自己,这箱子里还躺着十三个人。

也不知自己昏了多久,李迩砸了几下脑袋。

正想着,李迩感觉这棺材被抬起,总之连人带箱子都在运动。

emm。

想来自己本该昏着的,只是李迩百毒难侵,相对来说,迷药剂量就有些不够。

也不知该笑该哭,好在这辈子不晕车,李迩也想看看是何方崽种行这绑架之事,便暂且忍耐。

站着烫脚,躺下屁股和脑袋一起遭罪,李迩怎么着都不是,很快就出了一身汗,这大钟却又不见停,李迩心中不由有些烦躁。

迁怒是不好的,杀人都杀不干净也是不好的。

李迩打坐一回,又嘀咕一回,又想到对方用这东西来关自己,多半不是熟人,此次杀人,过后难免又要多几分凶名累人,要么少杀几个吧。

“唉_~_”

——

“呦,这个美人好生俊俏,大人一定喜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吵醒了李迩。

刺耳。

躺着还是就这样呢?

算了,懒得动。

“没掺什么不干净的货吧?”

“这您放心,遇上两个带犬印的,咱们都是取他点小财就饶了他了。”

男子说着,撤掉箱子上遮光的幕布,李迩盘腿坐着,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这——”男子退了一步。

“慌什么?有点出息行不行。”另一个男子斥了一句。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关进这电箱子里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李迩冰冷的眼神只能让鲁仁嘉感到兴奋——这人真好皮相,好气骨。

鲁仁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李迩。

“呵。”

李迩起来,展了展身子,思量着待会儿又要劳动——烦死了。

“是你绑我来的。”

李迩盯着鲁仁嘉旁边的年轻男子笑道:“那你先死吧。”

李迩死字还没说完,那人就死了,大睁着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李迩一句话说完,车厢里就只有李迩一个人站着了。

“我最近心情好,真是便宜你们了。”

李迩说着,走出箱子,在几人身上寻摸起来。

付出劳动,就应该得到劳动报酬,合情合理。

摸完了,也没啥好东西,只有几包药还算带劲。

李迩起身,踢了踢两个箱子,惊起鸡飞狗跳。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迩跳下车,扯着嗓子嚎了两句:“杀人啦!杀人啦!”

箱子里的人醒了,外面的人也过来了,远远地围着李迩。

李迩靠着车,抱臂站着。

他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流动,看起来十分文弱可欺,但地上的死人不会说谎。

“不要害怕,也不要激动嘛。”李迩笑道:“你们谁是管事的,出来聊聊?”

鲁仁毅站了出来,抱了抱拳,开口道:“在下鲁仁毅,请教阁下尊名。”

“小道李迩。”李迩点头笑道。

鲁仁毅心中一惊,除了李迩自己,恐怕没有人敢这样自称。

三年前天崩地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李迩,杀人如麻,如有神助。

李迩的为人事迹,鲁仁毅在宗门时也略有耳闻,光是死在他手上的元婴就有八个,金丹无计,自己只是小小筑基——

鲁仁毅顿时失了反抗的心思,只是如何才能活命呢?

电光火石一念间,鲁仁毅忙拱手回礼道:“尊者大名如雷贯耳,不知尊者有何吩咐?”

“呵,你倒是机灵。”

“先把这两个箱子开了,放这些人走罢。”

鲁仁毅听了,忙上前开了箱子。

李迩看着人都出来了,抬头看了看笑道:“天快亮了,你们都走罢,东西也带走。”

鲁仁毅如蒙大赦,知道这位言出必行,说一不二,心下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多嘴,连忙带着人走了。

李迩抬头看天,辨不出方向,也不知身处何地。

正事是来不及做了,好在这会儿温度不高,十分清凉,李迩便要寻一块平地,睡他一觉。

正要走时,身后有人说话:“李长之拜谢尊者救命之恩。”

李长之说着,就拜了下去,后面跟着拜倒一片。

“嗯,好了好了,咱们也算是一起坐过牢的人,顺手的事,你们谢也谢了,咱们从此两清罢。”

李迩转头敷衍了两句,抬脚就走,水边那块大石头不错。

“唉,尊者。”

李长之一着急,伸手拽住李迩袖子。

“你干嘛。”

睡觉都不得自由,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李迩抽出自己的袖子,冷脸笑道:“不要拉拉扯扯的,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我还忙着呢。”

他这幅样子,李长之一时被他摄住,倒不敢答话。

“哼。”

李迩转身,几个跃步就走远了。

第 2 章 阿飘 闻得高处寒,何时乘风去?

太阳晒得李迩出了一身薄汗。

“哈。”

李迩打了个哈欠,睁开眼,一个大头在眼前晃。

“Emm。你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

李迩说着,眼睛又闭上了。

“尊者,”李长之笑道:“尊者救的二十三个人,昨晚走了六个,今天一早又走了七个,剩下的人都情愿追随尊者。”

“呵。你难道没有听过我的名号?”

“尊者大名遍传九州,想来再是孤陋寡闻的人也是知道的。”

受他这番聒噪,觉是睡不成了,李迩干脆起身,在水边抹了把脸,又回来倚着石头坐下,笑道:“我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且,我这人没有别的爱好,难道杀人还带着你们?你们走吧,自己的活路自己去找。”

“这,尊者这等人物,行走世间,岂能无人鞍前马后?李长之不才,愿拜尊者为师,还望尊者收我为徒。”李长之说着,就跪了下去。

李迩抚额:“我说呢。我不收徒。你们都走吧。一遍是问,两次是打扰,三次就是骚扰。你再烦我,我不客气了。”

李长之直起身子,还要再说,李迩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突然笑了:“我真是睡糊涂了,和你们废话什么?你们不走,我走就是了。”

李迩说着,就起身飘摇而去,竟无迹可寻。

又不知何时何地。

李迩披头散发,赤脚走着,漫无目的,不辨方向。

走啊走,走得热上来了,便有意要寻一块阴凉之处,好歇息片刻。

前面正是有水有树,李迩在水边打湿了身上,又招来凉风吹干,正欲到那树荫处睡个饱觉,忽觉周身一冷。

李迩起身,顿了顿,便笑了:“好乖的小阿飘,我正热得难受呢,你们就来撩拨我。”

李迩不想下水,朝着两根柳条指尖一点,那柳条便落地化为两条锁链,朝李迩一点头就飞了。

李迩自去树下躺了,不到三五息便觉得周身凉爽,人舒服极了,也就睡了过去。

一转眼已是日薄西山,李迩眯着眼打了几个哈欠,伸了伸胳膊,一挺身坐起,身边乖巧地蹲着两个阿飘,吓了李迩一大跳。

李迩拍了拍胸脯定神。

“Emm……”

“我真的,我真的再也不想着剥削别人给我打白工了。TND,我就没有那个命,到头来都是给自己揽活。”

李迩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这两个阿飘死了不到三个月,一个生前八岁,一个身前三岁,两个小男孩,因为白天的日晒和过久的离水,现在正两脸无神地蹲在自己跟前。

李迩砸了几下自己的脑子,挥手让这两个阿飘起来在前面带路,先是找到了一具成年女性尸骨,又役使神将,抱来这两个阿飘的尸骨。

“人眼闭,天眼开。知物象,明情信。过往因缘,一一来现。敕。”

李迩用指甲划开食指指尖,点了三滴精血出去。

良久,李迩睁眼,将三副尸骨聚在一处。

“唉。”

李迩叹一口气,开口道:“睡吧,睡一觉。”

李迩说完起身进了村子。

“见了我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没有礼貌。你死吧。”

“居然敢闭着眼睛看我,你死吧。”

“你膝盖这么软,脖子都伸到我眼下了,Emm——君子有成人之美。”

李迩走了一路,杀了一路,大过拳头的人和狗都没有放过。

“咦?这还有个被拴着的人。”

李迩想了想,从脑门抽出自己的剑,割断绑着她的麻绳。

李迩出门,抬头看了看,月上中天,银光似雪。

自己还是太慢了,太讲文明了。杀人何须找理由呢?

我想他死,这一条通用通杀。

李迩笑了笑,又杀了四个人,一回头,就发现那个年轻女人在几步外看着他。

李迩皱了皱眉:“你瞅啥?”

那女人叫他这一喝吓得低了头,也不答话。

“哼。”李迩走到下一家门口,一回头,又逮到那个女人看他,距离倒是比之前远了半步。

“嘿,你干嘛?”

“你过来。”

“你过来呀,走快点。”

那女人走到李迩跟前,抬头看他。

“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走还盯着我看,我害怕。你到底想干嘛?有什么话快说,有什么事快做。”

那女人张了张口,李迩皱眉,划破指尖弹了一滴精血到她口中,冷着脸问道:“怎么,你还想我杀了谁?还是你要杀了我给谁报仇?”

“不是不是,能看着他们死,我死了也闭眼。”

那女人神情轻松了些,跪下叩头道:“求您慈悲,给我个痛快吧。”

见李迩不答,那女人又抬头比划道:“我看您杀人很快。”

“噫!”

李迩往后跳了一步。

“要死你自己死,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不是什么知交故友,凭什么杀你呢。”

“是生是死,你自己找条路走,不要麻烦我。”

她不说慈悲还好,一说慈悲这两个字,李迩就避之不及,决定快点跑路。

心里想抬脚就走,但是管杀要管埋,不然自己又要挨说。

Emm……

放过了一个,又让她这么一打岔,这人是杀不下去了,李迩摸了把脸上的汗,挥了挥手,说道:“我警告你,你不许跟着我了。”

李迩说完,想了想哪家的铺盖最软最干净,恶心来恶心去,没办法,只好在关这女人的猪圈里躺倒。

临闭眼前,李迩又警告那女子:“我睡觉不许吵我啊,你要跑路也快点。你搜搜有什么金银细软也带走,不然都便宜了那些畜牲了。关了门的人家不要去。”

警告完,李迩杀人也杀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直到——

“啊——”

“MD。大清早扰民,有没有素质啊。”

李迩没有睡够,烦躁地换了个方向趴着,奈何耳边一声轻笑。

觉觉睡不成,麻烦麻烦不走。

TND,更烦了。

李迩烦归烦,他自己可懒得挖坑埋人,只好起来。

瞪了身边的女子一眼,“笑什么笑,吵着我睡觉你还有理了。”

“哼。”

李迩起身紧了紧衣服,拍门出去,站在路上一声大吼:“都给老子闭嘴,我说你们听。”

“我是李迩,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你们不想死的,利索点挖坑,尽快把这些尸首都埋了。”

“天黑之后,我在地上看到一个死人,我就送一个活人去和他作伴。”

“傻愣着干嘛!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