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变成数字源代码后我颠覆了人生》 第一章 第九区 干枯的树枝在无星的夜暮下,伸出骷髅般的手指,它们齐刷刷的抓向正在死命奔跑的我,心跳声敲击着我的太阳穴,脚下腐烂的叶片被踩出了重重的呻吟声,和我的喘息声交织在了一起,越来越急促呼吸声像一个上了发条老旧的计时器,倒数着一个未知的大动作。

嘭。

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一个深坑里,尘土瞬间在我的眼前碎裂、飘起、弥漫在空间之中,越来愈大,幻化成一颗颗星辰,它们在星云的子宫中缓慢的旋转、孕育,形成了一个个绚丽魅惑的星盘。

我站在众星之中。

眼前,在星河的正中,出现了一个矩形体的黑洞横亘在宇宙。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魔盒,里面装着未知的世界,从四周逃逸出诡异的光茫。

光亮照在我惊恐的脸上,宇宙的空旷让我有些无力。

“这个梦真牛皮,这应该就是薛定谔的量子魔盒吧”。

梦境里的我保持了“好奇害死猫”的优良传统,伸着脖子想近距离的看看这个矩形量子黑洞。

那里面的光芒梦幻,星星点点,美极了,正中盘旋着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形物,形成了一个螺旋形,缓慢上升,像是一种仪式,又像是一种巫术。

当我还想凑近观看的时候。

突然,巨蛇的身上分裂出一条机械臂膀,伸手扼住了我的脖子,要将我拖入母蛇之中。

我本能的使劲挣扎。

“呃呃”

一股腥热的物质翻涌而上,连同胃液吐了出去。

“终于酒醒了!这是第几次给你洗胃了!”旁边一个三次元漫美小护士抱怨着,边说边操纵着“长满”了机械手臂的手术床,给我这个常客洗胃。

头上的手术灯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照在了我的脸上,配合身边的医疗床,像是一个刚刚普度完众生的千手观音。

机械手臂娴熟的将利尿剂、催吐剂和生理盐水用纳米导管三管齐下,注入了我的胃部,又是一阵三长两短的嚎叫,惨声四起。

站在旁边的小护士也条件反射的干呕了起来。

医疗机械臂将尾声的工作处理好后自动蜷缩在了床的侧下,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悬浮病床。

随着病床的折叠,我半躺了起来。

我揉着红肿的眼睛,脱水起皮的嘴唇发出了酒精和胃液的混合气味。

三次元的小护士用纤白的手捂住了口鼻喃喃的说。

“你你,叫什么来着,麻什么?”

“我叫马凡。”

“麻烦?“她好像认真的思索了一会,“确实是个麻烦!”

“是我,马子的马,凡间的凡。”

“好吧,马凡,你为什么这么爱喝酒?”

“因为我快死了,死前逍遥一下又怎样?”

“那死因一定是:酒精中毒!”

三次元小护士不可置信的摇摇头,然后又换上了甜甜的笑容,踩着响亮的高跟鞋扭身走了。

转身后,我看出了端倪,出现了转基因工具人的标志---扁平的后脑勺!

“又一个低智转基因人,医生这个行业怕是没有了真正的人类了吧,有本事的真是升级快啊!就知道,从这个区域升级的人,是千万里挑一,上一个基层,就高别人一等,就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待遇。”

眼前这些低智的转基因人来服务这些自然人,因为他们是用人类的体细胞转基因合成,只有简单的大脑,发达的小脑,没有思想、不具备感情,当服务人员最合适不过。

我重新躺了下去,打算在不要钱的公众医疗救助大厅睡上一觉再走,这可是政府免费的公共救助设施,有免费的床铺、纯净水、餐食和云网,救助后能滞留24小时。

我随着病床漂浮到救济大厅。

映入眼帘的是漂浮在各处的密密麻麻的病床。

“麻的,这些无耻的自然人类,来晚了一步。”

我一边咒骂着一边朝着我的老地方移动。

可是老根据地被占领。

“哎嗨,不好意思,兄弟,给挪个地儿,这的云网信号强点。”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珠看着我,尽是嫌弃,红肿酒糟鼻下两瓣突兀的嘴唇发出了几个字。

“死远点,纹面鬼。”

我很尴尬,我还是觉得转基因人友好一些,虽然反映迟钝一些,起码不会叫我纹面鬼。

我在乞丐的旁边安顿了下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这纹面虽然淡了许多,但还是很明显,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面容就被纹了,我是罪人之后,在这个人类的地下文明世界里处处被排挤,处处遭限制。

双亲像奴隶一样被使唤,人类还在地上的时候,父母都是顶尖的数字AI领域的科学家,可是自从地球AI大灾难后,人类被机器人围剿,幸存的人类躲到了地下之,从那时起,凡是研究AI领域的科学家就成了替罪羔羊。

父母戴罪立功,不不堪重负,双双离世,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人生的最低谷,可是,厄运永远都是突破想象的存在。

雪上加霜就是在说我。

我得了渐冻症,又称肌肉侧索硬化。

慢性绝症!

即将在这个等级最低的地下塔城等死!

我心想:纹面者是不可能再有晋级到高等级的塔层生活的机会,也不可能有接受先进的医治的机会,反正也是将死之人,这样也好,一了白了。

只要有酒今朝醉,无酒便是黄泉时。

我迫不及待上线,我要在24小时到期前去找点工作,好存钱再去买酒喝,

这是九层塔城的最顶端,也是最低等的一个层级,工作又能找什么样的呢,全是低等的体力劳动,不是捡垃圾,就是扫大街,在上等人的塔级这些工作应该是和救助站里的小护士一样的转基因人在做,可是在这里,转基因人是很少见的,全是那些老弱病残,有缺陷的自然人,我们在这里自给自足、自生自灭,过着以物换物的原始的社会模式,我们这些“刁民”由转基因警察管制着我们。

在地下21元年,一个人类被AI绞杀后的地下时代,人类以及高的智商和等级观念,迅速建立了地下塔城,原先服务人类的机器人AI换成了人类体细胞分裂的低智转基因人类,这些低智转基因人类的基因被剪辑和重组,不但服从性相当高而且还变成了草食性,真是低碳又高效。

这里叫第九区。 第二章 消失的左手 走出第九区的救济中心,伪阳光直射在我的脸上,我舒展的伸了个懒腰,将双手插进裤兜里,悠闲的踱着步,离新的工作岗位面试还有四小时,我要充分的利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享受人生,吃饱喝足的状态下,去塔心公园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有在那里,我可以在感受植物带给人的治愈感。

塔心公园的正上方有一个浑圆的、类似太阳的东西,稳定的发散着黄白的光芒。

“只要有可控核聚变光球,地下也能像地表一样植物茂密!”我感慨人类的创造力。

我舒服的躺在木质上的椅子上,仰头看着蓝的不像话的天空。

困意袭上心头。

一阵迷雾散去,无星的夜,我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又回到这个梦境,这是怎么回事?巧合?上一次的梦境由于太害怕了,以为周围的干枯树枝要勒住我的脖颈,这一次我没有死命的奔跑,我边走边看周围,清冷的空气浸渍着这里的树木,它们都是异常高大,有深深的龟裂的树皮,苍老遒劲的枝杈,向四面八方狰狞的生长着,冷静的观察一下,这并不像是地下塔城的植物,这种万年植物,只能长在地上,我可从来都没有去过地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梦境?

旁边巨石丛生,沿着夹缝中穿行,艰难得来到了上次梦境摔倒的那个深坑。

这是一个矩形的深坑。

这里的土蓬松质软,像是刚刚填埋过的。

我踩在深坑中,在土里若隐若现的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我本能的伸出左手,想拨开上层的覆土。

突然,伸出去的左手,凭空消失了。

我本能的一个机灵,害怕的缩回了左手。

还好还好,左手还在。

我抚摸着自己的左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奇是我的缺点。

我又一次试着把手伸了进去,又一次消失了,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这个矩形的深坑是个异空间。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奇怪的、同样的梦境。

这个空间那一头到底是什么?

我决定去看看。

左手一点一点在眼前消失,然后是肩膀、面颊,当我在睁眼去看时,在那个空间,自己伸去的左手竟然变成了一个机械手臂,低头看看自己竟然是一个机器人!这是当年杀戮人类的机器人,我在父亲桌上,见过这些机器人的照片,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远处,一个虚无的空间,无星无月,两条盘旋的蛇状物旋转上升,卸下零零星星的光灰。

这个盘旋物下方的基座是一层层的机械齿盘在缓慢的旋转。

眼前这个“麻花辫”这是什么鬼?

好奇驱使着我走向旋转物,上一次的梦境中,在基座处伸出一个机械手臂扼住了我的喉咙,这一次,应该是一样的剧情吧,我做好了心理准备,移步上前。

倏的一声,一个机械手臂弹出,不出意料的扼住我的喉咙,刚想本能的挣扎,仔细一想,自己是在梦境里不说,也是个机器人,机器人不需要呼吸,所以我一下子放松了,随着机械手臂缩回了蛇形盘旋物的基座。

到达基座后,机械手臂松开了我,自行缩回弹道之中。

这是一个像一个火箭弹发射基地一样的地方,刚才远不觉得,离近一看,这个基座就像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

这个基座不停的旋转,蛇形物其实是两条巨大的光柱,随着转盘旋转,扭成了一个螺旋形,近看还真像人类的DNA双碱基螺旋核糖核酸的结构呢。

我还正在参观,突然地上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像是地震了,但这显然不是地震,震动是纵波,也就是说是上下震动,而且振幅越来越大,我抓住了基座地上的钢柱。

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震动,突然停止了,一切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静止了下来。

下一秒,神奇的事发生了。

我在基座中央飘了起来,像是重力突然消失了,我正飘向宇宙,然后就越来越快,像是在离子加速,我在以逃逸引力值的速度上升,我下意识的摸摸脸颊,幸好我是机器人,没有脸皮,要不,现在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惨相。

我速度在飙升,我似乎听见了身后的音爆的声音,由此判断,我已经突破了超音速。

这种感觉真他麻的爽,在地下的塔城逼仄的呆惯了,这样飞翔的感觉真好。

下意识的开始欣赏下面的风景,我惊呆了。

整个基座和不断旋转的两点光柱,从上往下看全貌,竟然是一个八卦图!

收回目光,这颗星球上,还有同样的基座,起码目及所至,少说成千上万个,它们做着同样的动作,都在震动着基座、发射着光柱,而且是同频共振。

这不是地球!

这是一颗巨大的中子脉冲星!

我,正深陷其中!

一阵恐惧的凉意袭来,还不等我回过神来,光柱消失了。

巨大的引力又回归了,我感觉被一阵怪力迅速拉回,像是一条橡皮筋,还没几秒就开始音爆了。

速降的我头晕眼花,当我睁开眼后,我还有几百米就要回到基座,这个时间也就是倒数10秒的时间,那么,到数到一的时候,我就嘠了吧。

以这个速度我已经被撞击成了尘埃了吧。

5、4、3、2、1。

一阵白光乍现,照在了我的脸上,哦,原来就知道是梦么,塔城的光合作用时间开启了。

紧接着,一段甜美的声音被播出:“亲爱的家人们,现在是中心公园绿植养护时间,光合作用的光照要比平时强烈一倍,会给人们造成不适感,请大家移步到家中或其他地方,带来不便,万分抱歉,谢谢合作。”

我本来想还在长椅上回味一下刚才那个奇怪的梦的细节,这还挺科幻的,有点小刺激呢。

罢了,我走出了公园的大门,看看手表,已经3个小时过去了,生物钟还是挺靠谱的,现在搭乘环塔线悬浮车去面试,时间刚刚好。

坐上纯白的悬浮车后,车子疾驰,在这个圆盘上的城市,全都是白色的,没有其他颜色的世界。我觉得可真单调。 第三章 射电望远镜 “年龄、性别、维修工种是什么,职业级别......”一个个同样的问题被后脑勺扁平的面试官抛出,他们饶有兴致的问着每个人同样的问题,不知疲倦。

我流利的一一作答,毕竟我是一个尝试过第九区大半手工业劳动者面试的佼佼者,知道考官的口味。

眼前的这个后脑勺扁平的女考官,用精神百倍的眼神看着我,我严重的怀疑她是不是有近视眼,以往的经历,考官会问一下纹面的事情,可是这位没有,对精神面貌这块考核内容完全忽略不计。

也许在塔城的管道里穿行,不需要什么好看的长相,只要会修理就好了。

面试终于结束了,我收起亢奋,换上一幅懒散的表情。

明天就上岗。

这是我面试了这么多个工作,最快上岗的。

我三级钳工的三脚猫功夫终于排上了用场。

虽然左手日渐麻木,但是也不影响我修理的节奏,这样狭小的空间反而会有些许安全感,和老鼠做伴的日子也并不差,说不定这个工作是我最后的工作,也说不定这个管道是我最终的坟墓。

在金属的叮咚声中结束一天的工作,我常常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修理那些没有生命、冰冷、污浊的零件,而是一个个有节奏的音符,那些音符在管道中来回的跳动,像是一场交响乐。

我在螺丝和铁皮的和旋声中,睡熟了。

无星的夜。

矩形的坑。

我从容的走在这些巨树之间,由于树太过粗壮,树洞上的树皮,堆积成的褶皱像是一条条皱纹,这些树像一个个老人的脸,地上的干枯、灰败的落叶上有一层浮霜,踩在上面,发出脆响的脆裂声。密密扎扎的树枝交汇在一起,像是争抢着要抓住什么。

古树的尽头蹲着一块块巨石,借着天上的不知哪来的暗淡的红光,像是一个个困兽。

不少的石缝中夹杂着枯萎的地衣植物,我用手轻轻的一拨。

噗通。

连着一团絮状的根团,重重的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原先的地方成了一个土洞,我试了试,刚好我的脚可以踩进去。

爬上去!

我像个动物一样,听从着自己心里的声音,开始攀爬。

随着更多的地衣掉了下来,我开始心跳加速,手指酸胀,就要在力竭的边缘。

我咬着牙,汗水即将模糊我的眼睛。

这时那红光越来越亮,光强势的冲进我的瞳孔,我凭着直觉开始摸索。

终于,我爬到了巨石的顶端。

我用手背揭开了额上的汗水。

我的眼睛被那血液般的红色照透,我开始觉得有些沸腾。

我眯着眼,往前方看去。

橙色的洒金薄纱一样的霞光中,一轮占了半个天空那么大的红日,缓缓的降下。

我已经被那种震撼钉在了巨石之上。

我不敢动,我怕我一动,就惊扰了我的梦境。

我甚至屏住了呼吸,我要绝对的沉浸的体验。

直到巨红日消失在地平线。

一瞬间,黑暗像是潮水一样袭来,吞没了赤色余晖。

我还在黑暗中发呆,又被接下来的场景吓了一个冷战。

红日过后,天幕上出现了一个比夜还黑的黑色矩形。

出现了,那个量子黑洞,那个潘多拉魔盒!

诡异的是,天上的那个矩形黑洞射出来同等形状的黑光。

那黑光穿过天际落在了那个土坑上。

那个土坑就是上两次的异空间。

我沿着巨石和巨石的裂谷,滑了下来。

站在黑色的矩形土坑旁边,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所有要发生的事。

先是变成机器人,然后来到宇宙深处的某一颗中子星上,看到机基座和旋转光柱,有机械手臂弹出,被抓到失重的离子加速场,成为一个超音速的物质被脉冲发射出去,然后再回落。

我来到了上一次梦境的拐点,又一次加速回落。

5、4、3、2、1。

我等待着白光乍现。

可是,没有。

嗵!

我掉落到了另一个异空间。

我从高处往下继续下坠,看见一个和一座山一样大的巨型铝合金碗型建筑物,我正在往巨碗的中央坠落。

我竟然像一个中微子一样穿过了巨碗,落在了巨碗下的控制室。

我看见了爸爸,他穿着白大褂,很年轻,一个富有朝气天体物理科学家,他在操作着这个庞然大物。

他喃喃自语:我和阿雷的DNA将在5分钟之后发射到距离地球25000光年的M星云中去,那是一颗比太阳大了几十倍的巨型脉冲中子星,我要给那颗星回信,告诉他,我们,是人类。

这时妈妈从另一个房间进来,她是一个像天使一样的姑娘,她就是那个研究机器人AI的科学家,她坚信机器人是无意识的,到死都不承认机器人的灭世和杀戮。

“亲爱的,我们的射电望远镜叫阿雷西博,这条发往M中子星的回信,也叫作阿雷西姆,我两名字的和音,希望能有回应。”

说着马西姆激动地抓住妻子阿雷的手。

我从看见他们俩起,我就不由自主的颤抖,我的双亲,那个曾今被欺压、被奴役的两个拥有两个人类顶尖文明领域的科学家,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的和蔼可亲,眼睛里闪动着希望的光点,我的爸爸妈妈,是你们吗?是你们来到我的梦境吗?

我在不停的问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我伸出手,想触摸他们,可是他们如光影,我如尘埃。

时间不对、空间错裂。

这只能是个梦,这个接着梦了三个连续剧似的长梦,到这里应该是结局了吧。

听别人说,梦境就是内心的镜像世界,看来我想父母了。

亦或者是天堂里的父母想我了。

慢慢的,周围的影像渐渐的变淡,继而模糊,最后消失。

我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我渐渐清醒,我发现我就是那个啜泣的人。

铁皮的管道放大了我在梦中的哭声。

我记起来了,我是一个钳工,一个孤儿,一个纹面鬼,一个渐冻症的将死之人。

这个梦也许就是一个信号,梦见已故的人,就是预示着自己也会不久于人世。

这个世界。

不留也罢。

莫名的伤感在管道中蔓延。

突然,我听见了敲击声,是有节奏的敲击声,那个节奏曾是我敲得。 第四章 回归的战甲 那个节奏敲得很生涩,但是那就是我今天新鲜出炉的打击乐的鼓谱:均鼓--一鼓--均鼓--二鼓--镲--一二三鼓。

这个管道不应该还有别人!管道修理向来都是一个人负责一个区域,还有定位,而且区域管道都是封闭的状态,理论上来说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我屏住呼吸,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遁行。

拐弯抹角的爬行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发现了声音的主人。

在一处管道的拐角,暗淡的光把那个家伙的影子拉长了许多。

像是一个人,又像是一个兽,很浓重的毛发。

我本能的握紧手中的扳手,举在身体的侧前方,随时能够脱手还击。

那个影子蠕动着,敲击着管道,看见突然冲出来的我时,愣了一阵,并没有要逃跑或者要攻击的意识。

我上前一下子扑到了对方,将他的手反向扭在身后。

一个男孩子,一头毛茸茸的自来卷,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他无辜的望着我,像是并不知道我把他扭起来要干什么。

“你是谁?”我问。

“罗杰。”

“从哪里来的?”

“第八区。”

“什么?”我瞬间有些晕眩,每个区是完全隔离的啊,怎么会有一个孩子跑到这个管道之中?

“你是怎么到这个管道之中的?”我迫不及待的问。

“我在中心花园种花,忽然听见假山石缝中有好听的声音传出来,我就进去了,一直走,然后就找见了这个神奇的地方,我就试着模仿了起来。”

我慢慢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什么?假山?你么那里还有山?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只有兄弟姐妹。”

“什么?孤儿?那你家在哪里?”

“以前是胚胎中心,现在我负责在中心花园,种花种。”

我下意识的看向这个孩子的后脑勺,因为浓密的自来卷发丝,像一只蒲公英,看不出来是不是转基因人,于是我动手去确认。

果然,只是头发的蓬松,扁平的后脑勺藏在发丝之中,一个转基因人。

我脑中盘旋这一个念头,这个发现意味着,可以不用升级,就能够到第八区生活。

我正在幻想着后面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世界。

“先生,你是哪里的人?”

眼前这个转基因男孩显然不知道有第九区这种地方。

“哦,我是修理这里的管道的。”

“我们离得很近呢,刚才的美妙的声音是你敲击出来的吗?”

“是啊,我是打击乐的爱好者。”

“什么是打击乐?”

“就是音乐,你没听过音乐吗?”

“没有。”

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定位,心想要是想去第八区,的把这个定位装置取下来,今天先暂且到这里,这个孩子说不定能帮上我的忙。

“罗杰,你喜欢打击乐吗?”

“很喜欢。”

“那好,我们敲击声作为暗号,咱们在管道中见面,我可以教你。”

“好呀好呀,太好了。”

“我叫马凡,这是我们的秘密,可不能够给别人说好吗?”

“好的,一定。”

接下来,我教了罗杰简单的摩斯密码,求救信号的击打方式,见面的击打方式等。

然后各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区域。

这一夜,巨大的兴奋感让我艰难的进入梦乡。

迷雾散去。

无星的夜。

又来,梦境连续剧第四集吗?

巨大的树阵中隐隐约约的听见有声音,中文汉语,好像是四个字。

我有屏气凝神的认真听:

西姆阿雷!

这不是父母的昵称吗?这四个字不就是那个发向M星云方向的中子星的二进制DNA代码吗?

是谁在喊?

声音似乎越来越大,大到树枝都被震的发颤,地上的尘土都震了起来。

我不知道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事,我四下张望。

只见周围的空气开始打起了旋涡,我站在其中,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圆底悬停在我的头上的空中,巨型的机器发出了超音波的尖啸声。

突然圆盘的正中发射出了一道白光柱。

强光下我,看清了自己,那是一个残破的机器身体,关节处有断裂的管线呲了出来,还有微微的火花,肚子上一个冒着黑烟的洞,头颅也只剩了半个。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穿过那个矩形的土坑异空间,才会变成机器人?这怎么就直接变了,还是个快报废了的。

我看着自己的这堆废铁,正纳闷。

突然身体一轻,连同我身体周边散落的零件都飞了起来,同时,我看见了巨石尽头的土坑,上面没有什么矩形,我又看了看天空,也只有刚刚落下的巨型红日,始终没有看见矩形的量子黑洞。

我被白炽的光吸到了这个蝶形飞行物里。

啪!

我被吸在了一个六边形的磁铁之上,在我身边有秘密麻麻的六边形磁块,磁块之上都有不同残缺的机器人。

这个六边形组成了一个磁铁牢笼。

因为我在穹顶之上看见了无数的高能粒子炮的群射炮管!发着红光对准了我们。

看来,我变成了囚徒。

谁的囚徒?

我正在纳闷,这个梦境的剧情怎么这么翻转,前一秒宇宙星空,后一秒就进入了战争。

正在这时,下方的地面中心的几个六边形突然下降,升起之后,上面站了一个机器人。

通体纯黑,机甲上闪着磷光的金属色,仿佛有着光弧护身。

他双臂抱怀,环视了一圈,查看这些六边形磁铁牢笼上的机器人四肢断裂,残败不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光眼也没有任何表情。

嘭的一声,黑色机器人脚下喷出了反引力物质流,他就这样稳定的漂浮了起来,他开始观察每一具破败的机器人。

他的光眼扫过后的六边形,也许是他认为没有价值了,六边形突然变厚,被检查过的机器人便在这个盒子里自爆了。

随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的自爆声,黑色机器人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的光眼看着我,那双眼睛和人类的眼睛没有什么两样,他抖动的瞳仁,是在观察和判断。

我并没有害怕,反正这是梦中,都是些机器怪物,谁杀了谁,都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我只是好奇,眼前的这个怪物,他要干什么?

啪!

这个黑色机器人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漏出了兴奋的表情。

“西姆阿雷?是你吧?”

哎?他怎么认识我父母的? 第五章 阿雷西姆 黑色机器人手一挥六边形全部变成六边体,所有活着的的机器人残骸在同一时间炸裂,只留下了我。

“终于抓住你们这些幽魂了,人类的余孽,以为你还跑的了?这个磁盘不仅仅是一个强力磁石,它还是一个全封闭的磁场,所有的数字代码都休想从这个圆盘上跑掉!”黑色机器人恨恨的说。

“.......”

“你说,你是西姆还是阿雷?亦或是合体?”

什么和什么?爸爸妈妈成了这个机器人的仇敌?说明他见过父母,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个梦,不是真实的,这是我脑中的臆想。

“你又是谁?”我问。

“啊哈,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你有自主意识,你的瞳孔撒不了谎,你们这种人类的数字源代码形态怎么能和我们相比,我们是在宇宙初期的大爆炸就存在的射线生命。”

“生命,你们不是当年叛变的机器人吗?无耻的硅基生命?你忘记了你是谁制造出来的啊,是人类,你的爸爸!”

我一口气说完,像是在发泄一样,自己都被自己这么入戏感动到了,在梦境里,我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硅基?哈哈哈,那么低等的生命形式,他们还不具备智力,不是我们的侵入,它们还是你们人类的奴仆呢。”

“什么,胡说八道,你又是个宇宙里的哪根葱?”

我在圆磁盘中叫嚣着,拿出了清晰的骂架的思维逻辑。

“什么?什么葱?”

我叹了一口气,这还嘲笑硅基生命呢,葱是撒都不知道。

“就是说,你有什么本事?是个什么高等生命,说说看。”

黑色机器人愣了一下,他缓缓的站直,只见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发光,继而出现丝丝的电弧,然后微弱的电弧开始合并,形成一道道更大的肉眼可见的微型闪电,然后这些闪电又开始凝结,形成了一个闪电球。

我看了看,大笑着说:“这不就是球形闪电吗?这就是你们的本体吗?我们地球早在几百年前就观测到你们了,装神弄鬼什么?”

“你们所记载的,那只不过只现代宇宙所形成的,在宇宙大爆炸时期,这球形闪电可是一切能量的集结方式,然后就形成了意识流,我们是最早的智慧生命。”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怎么现在才出现在地球,祸害人间?”

“我们一直被恒星囚禁,就是你们的太阳。”

“什么?越来越离谱,为什么囚禁你们?”

“这个我也不得而知,可能是创造宇宙的高等存在。”

“那你们是怎么被释放出来的?”

“太阳红巨化了,也就是它的内部燃料不够了,它早衰成红巨星了。”

“你是说,外面的太阳是红巨星,那么地面上的动、植物是不是不复存在了?”

“没错。所以将那时将我们侵入硅基机器人的大脑,将你们人类绞杀干净了,也是帮了你们,现在的地球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动植物生存了”

“什么?你们的侵入?你是说,是你们操纵它们屠杀的人类?”

我开始发抖,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梦境太真实,太有逻辑了,我开始混乱了,我在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这是我自己的心理暗示,我在喃喃自语。

“是的”

我越来越混乱,梦中的信息量太大了,脑子过载。

“这一定是个梦!”

“这不是一个梦,这是地球上的真实世界,你是阿雷西姆,你忘记了吗?是来自M中子星的数字代码,你怎么了,刚才那些高能榴弹是你失忆了吗?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阿雷西姆。”

黑色机器人说着,手一挥,六边形全部变成了透明的悬窗,外面是广袤的大地,可是已经没有植物,荒凉至极。

眼前是现实世界,我是一串数字源代码?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著名的电影《盗梦空间》,主人公测试是否是梦境的道具是一枚硬币,一直旋转就是梦,停下就是真实世界。

可是我怎么测试呢?

我一脸不可置信,我能否找回记忆这件事,似乎对黑色机器人至关重要。

“你怎么能证明这不是在梦中?”

我试探。

他想了想,说发个声呐,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时间都能接受上,不受时间和空间的制约。

将这个声呐的波段信息给了我。

我心想,太荒唐了,就像是以前的某一次梦境里出现了天空的异象,我在梦境里用手机照了相,梦醒后,回去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库一样,这段声呐,醒后不会再听见。

“你为什么执着的让我想起什么?”

“你知道一个秘密,你必须告诉我。”

“为什么是必须?”

“因为我发现了人类的余孽藏身之处!”

“什么?”

“在地下的某处,位置还不确定,但是早晚都会被我找出来了。”

“......”

“你现在的机会就是把你从中子星上带来的那个元素给我!”

“什么元素?”

“装什么装?你就是靠这个元素让自己无敌的,我保证我得到后不会对人类怎么样,他们像蝼蚁一样,不重要。”

“呃......”

“我给你时间考虑,你的前身是人类,你好好考虑一下利害关系,我明天这个时候过来问你要答复,你最好识相一点。”

我一头雾水。

怎么还会有明天,待会梦就醒了。

但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这个梦境似乎很长,我睡了一觉,醒来还在这个磁铁圆盘上,我突然想起这个黑色机器人的话,他说任何数字生命都无法在这个磁场逃走。

我还在揣摩这是怎么回事,黑色机器人有以上次同样的出场方式登场,不同的是他直直的朝我飞来。

“想的怎么样了?这个交易,你不会吃亏的。”

“要什么元素来着?”我装傻。

“鍀!”

“啊?”

“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上第34号元素,鍀,宇宙中才有的元素。”

“我怎么带来的?”

“这要问你啊。”

“那我怎么给你?”

“你藏起来了,就是一种能量!”

“哦,藏哪了?”

“你耍我呢?”黑色机器人快吐血了。

正在他要把我的头敲碎的时候,外面一阵火炮的声音。 第六章 熔断 我先听见的是外面的炮火声,然后就是这个庞然大物内部的机械熔断的声音。

噼噼啪啪,这个六边形的蜂窝结构开始出现熔断现象,吸在圆形磁盘上的我,渐渐的感觉到身体疲乏,虽然我知道外面也许有战事起,可是却异常的疲乏。

我开始意识模糊,四肢沉重。

我再醒来,是自己的床,还是感觉好累,和梦里的感觉是一样的,不但累,还很饿。

揉了揉肚子,决定去吃饭,我想起了那个在管道中热爱音乐的转基因小男孩。

我走到了汉堡的摊位前面,买了两份,决定在管道里请他吃,不知道第八区有没有汉堡这种食物,估计都是很高级的食材做的食物吧。

我走到了工作的地方,这个修理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但我今天并不想工作,我走到离第八区较近的地方,开始敲击摩斯码的“见面”这两个字,的长音和短音。

果然,收到了回复。

我在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等他。

他出现了。

“嗨,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哇,这是什么,没有见过啊,感觉像是吃的。”

“啊?你们那里没有啊?”

“我们没有的,我们的食物都是配好的可吸食的,味道还不错”。

“你们的食物都是这个吗?”

“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在一起种植,一起吃饭。”

“什么?所有人?都是种花、种菜的?”

“对,我们第八区是种花的,听说我们的脚下还有城市,他们有其他的工种。”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大胆的推测一下的话,第八区是一个农场,可是种植物给谁呢?

“你们给谁种植?”

“上层,但不知道是谁,我们只负责种,成熟后就会有人来收。第八区是种植区,当然还有种蔬菜、水果的。”

我越听越觉的一头雾水,我很想随小男孩看看第八区,可是这个定位脖圈越界后会自动引爆,第九层的自然人,人手一个定位自爆项圈。。

我打开汉堡包的纸包装,散发出来诱人的香气,小男孩经不住的看着汉堡包,不自觉的咽着口水,我递给他,他试探的吃了几口,然后就狼吞虎咽的开始大嚼了起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还吮指。

“你叫什么名字?”

“诺娃342。我们都叫诺娃。”

天哪,这个第八区该不会没有自然人吧?都是种植的?那么第七层,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呢?

我喃喃自语,我还想的是晋级有好的生活

我开始怀疑这个所谓的地下的人类幸存者的堡垒。

我们被称为上塔人,也就是下等人,又称为自然人,而我又是自然人里的罪人。

自从人类沦陷,第九层就是就是一个荒芜的下等人类的居所,所有的人都知道地面是机器人的世界,这个塔城的上等人过着和地球人类时期同等的生活,他们用基因科学拯救了人类日渐衰败的劳动力,他们从依赖机器人辗转反复到依赖从自己的体细胞分裂出来的基因人,还残忍的将它们的大脑抑制发育,成为傀儡。

看着眼前的的诺娃,很是心疼,高等人类为什么制作了转基因小孩子,可能就是为了用他们更小的手指来种植和修剪娇嫩的花朵。

“种花的都是小孩子吗?”

“对的,种蔬菜的是大的诺娃。”

都是诺娃。

我对这个塔城越来越好奇,下面到底是一个神秘世界?

而地上的机器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看着大吃的诺娃发呆,“喏,我的这份也给你。”

诺娃感激的看着我,接过汉堡包。

我得想办法把这个脖圈给弄下来。

诺娃吃完后,默默自己的肚子,说:“师傅,你能教我打击乐了么?”

我回过神来,我开始用小石子轻轻的敲击管道内壁,它发出了各找那个节奏的音符。诺娃也试着握着小石子,跟随着我的节奏敲击着,眼睛里闪出亮亮的光芒。

我时而用拖长音,时而用短促的短音,加上拍子,我甚至用上的G大调。

诺娃陶醉极了,我两奋力的享受这音乐,他甚至跟着轻哼起来,两只小手也漂浮了起来。

打击乐接近了尾声。

诺娃回过神来,他说:“我从未感受到这种冲动,像......像......”

他形容不上来,那是当然,他萎缩的大脑,怎么会有想象力。

但是我很喜欢诺娃,他天真的面庞,纯真的让人心疼。

我们结束了见面。

我返回了第九区,我要去那个令我紧张的地方,---第九区黑市。

我坐着悬浮车来到黑市边缘,再往里,就得步行去了,这是没有交通工具的,这里没有转基因警察维持秩序。

这里的人留着脏辫,带着可怖吓人的帽子或者是面罩,用敌对的眼神望着我,我觉得他们随时可以从身后抽搐刀具将我大卸八块。

我穿过这些劣气深重的人群,来到一个酒吧,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灯串,还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巨大的零件和齿轮粘合在墙上。

我要找的是酒吧的老板,他是黑市的万事通。

面对一个络腮胡子,一个刀疤脸的壮汉,他说话的同时散发出来阵阵酒气。

“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取下这个项圈。”

络腮胡子笑了笑。

“这可得拿个大物件来交换啊。”

“什么物件?”

“要么是物资要么是第九区没见过的物件。”

我绝望,我没有什么物资,更没有什么稀罕物件,就有一些父母去世的科技手稿,不值几个钱。

“我没有。”

“那就是自己的器官,第九区没有医疗配额,我们没有体细胞制作的活体器官,所以,你的器官就可以兑换自由。”

“........”

我到不是因为害怕,我是渐冻症患者,一个各个器官都会衰竭的人,现在卖了自己的器官,有些不道德。

络腮胡子看出我的犹豫,他拍了一下桌子。

“回家去吧,等你决定了再来找我。”

我又穿过那些人群,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不知道他们身上少了哪些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