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烬野火》 第一章 画卷 临近九月,临县刚下了一场小雨,倒是给闷热的夏天降了降温。

农田里,土地还有些湿润,玉米也长出了幼苗,雨后空气清新,闷热感少了许多。

女生提着一兜零食,将裤腿挽了起来走进农田,防止被玉米苗上的水珠打湿,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走到一座小坟前,女生将零食放下,蹲下身,拔下了坟上长出的几颗杂草,轻轻呢喃到:

“我要开学了”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我带了些你喜欢的零食,有什么短的缺的就托梦告诉我”。

又是一阵风吹过,像是回应她说的话。

女生蹲在坟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坟墓上的土,然后抬头,看着辽阔的农田和刚刚放晴的天空,心下有些意外的平静。

她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

“小祤(yǔ)啊,东西都收拾好了没,马上要开学了,缺什么抓紧去买”,李玉瑾正在厨房切菜,见韩祤回来了,立刻提醒到。

“知道了妈”,韩祤边换鞋边回答着,然后回到自己卧室,从抽屉里抽了条糖出来,剥开一颗塞嘴里。

韩祤坐在椅子上,一脚蹬着桌子,椅子前腿离地,晃晃悠悠的,随后兜里的电话响了,韩祤看了看备注,立刻接听按了免提,手机里传出了好友许愿的声音:

“小祤,你要开学了吗?”

“嗯”,韩祤简而意赅的回复到

“那你来我家一趟呗”,许愿说道

“怎么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

“行”,她对许愿向来是无有不应的,也就这么一个朋友,两人所在的小区相邻,来回也就十几分钟。

韩祤又拿起电瓶车钥匙出门。

“又干嘛去啊?”李玉瑾见韩祤刚回来没几分钟又要出去,不免问道。

“许愿喊我过去一趟”,韩祤边说边换鞋

“那你快点回来,饭马上就好了”

“嗯,行”

李玉瑾见状也没再说什么,继续炒菜。

许愿从纸袋里拿出一盒东西,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样一样又装回去,对比着清单,确定没有遗漏的,这时门铃也响了,她赶忙去开门。

韩祤带着帽子,站在门口,楼道的灯坏了,有些黑,韩祤跟黑暗融为一体,有些吓人。

“快进来”,许愿拉起韩祤的手就把人拽到自己房间。

“你家里没人?”

“嗯,他们都出去了”,许愿边说边把纸袋递给韩祤。

“这什么东西?”

“你不是要开学了吗,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带去学校”

韩祤打开纸袋,有一个小药箱,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温度计,胃药,止痛药……一应俱全。

韩祤:“……”

“大热天的,哪那么容易生病,而且我身体挺好的,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韩祤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没想到是给自己准备了这些。

“哪里用不到了,这些都是新日期,你之前在学校被流感传染时就高烧不退,多吓人,你带着这些去学校住宿,以备不时之需嘛”,说完就把韩祤往外推。

“这个时间点了,你爸妈肯定等着你吃饭呢,快回去吧,我一会儿还得去医院一趟”,许愿推着她去到门口。

“行吧,有什么情况一定告诉我,我到了学校每周三也会给你打个电话……”没说完就被推了出去

“哎呀呀,知道了,我没事儿,你好好上学,别一天天的瞎操心”,然后直接关上了们,生怕她把纸袋扔回来。

韩祤“……”

回到家,韩松也刚下班回来

“来来来小祤,爸买了一大盒小龙虾,快来尝尝”

“好”,韩祤洗了个手,就出来吃饭。

“你后天开学是吧?到时候爸去送你”。

“好”,韩祤吃一边剥小龙虾一边回答,李玉瑾也把剥好的虾放到韩祤碗里,一家三口吃着饭,聊着天,像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

“啧,来晚了,没位置了”

江涞(lái)站在门口,从左到右扫视着教室,只剩倒数第二排还有个位置,他走过去坐下,同桌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看样子是个女生,女生挨墙靠窗,他坐在女生右边,挨着过道。

三中为了让学生能更好的知道自己擅长的科目,向来是高二才分科,自然也重新分班。高二五班是个理科班,班里一共49个人,竖着6个,横着8个,两人一组,再加上讲桌旁还有个VIP专座。

因为宿舍也要按照班级重换,住宿的学生得提前搬行李去各自的宿舍,所以第一天到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到班后各班班主任开班会。

江涞将书包塞进桌洞,无所事事的观察着这个新班级,然后打量起自己的同桌,中长发,扎成高马尾,看着挺清瘦。

江涞余光注意到什么,收回视线,对着坐在讲桌旁VIP专座,正朝他比中指的男生翻了个白眼。

“同学们好”,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进到班级,大概三十多岁,是班主任。

趴着的女生听到动静坐直起来,一旁的江涞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一偏头,愣了一下,女生是他高一的同班同学,韩祤,可模样却变了不少,韩祤抬头见男生看着她,也认出了江涞,大方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班主任在讲台继续说着,两人又都看向了讲台。

“我叫敬国,以后就是你们以后的班主任了,也教你们物理,我们大家以后在五班一起学习,希望我们都能共同进步”。

然后就是一系列官方演讲,敬国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原先一直在初中部当课任老师,所以挺激动的,还专门买了五盒中性笔当给学生的见面礼,一人一支,一盒有十支,刚好还有他自己一支。

敬国很快分到这边,黑色按动笔,通体白色,没什么装饰,看着还挺高级,韩祤随手把玩了一下,然后放到笔盒里。

下了课,同学又都一窝蜂的涌进食堂,江涞和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去了二楼吃拌面,回班时,他看到韩祤正拿着个鸡肉卷,边吃边转身跟后桌的一男一女聊天,脸上笑盈盈的,他有些意外。

高一时他和韩祤也是同班,那时女生不爱说话,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个哑巴,在班里也没个朋友,两人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一开始江涞还以为她是单纯的内向,所以也会主动找她说话,但她从来都是很简短的回答,有时只是笑一下,还假的很。

江涞虽然人缘挺好,但也不是什么热情的社牛,见她不搭理自己,也就不自讨没趣,只跟前后桌说话了,除了让韩祤交个作业,基本就0交流了。

江涞走到位置上坐下,听到他们在讨论着暑假一部大火的电影,江涞听着没什么兴致,也就没参与,三人聊到第一节晚自习上课,韩祤便转了回来,这节没老师盯班,上到一半,江涞一偏头,看到女生正撑着脑袋犯困。

思绪回到以前,他记得韩祤是压线考上高中的,入学成绩是班里倒数第一,所以班里很多人都嘲讽她成绩不好,还长的那么丑。

韩祤虽然清瘦,但她气色不好,皮肤有些暗黄,额头还长痘,头发发质很差,又干又枯,还发黄,像一头枯草,也没刘海,梳成大光明,所以额头的痘痘很明显。

两人坐同桌时,江涞曾注意到她眼睛很大,挺好看的,但很暗淡,看人时眼神总是闪躲,明明挺高的个子,却总是畏畏缩缩的低着头,给人一种自卑又压抑的感觉,所以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她的眼睛。

她闭着眼,江涞就正大光明的打量她,如今女生比以前白了些,脸上痘痘都没了,头发也留长了,发质比以前好了很多,应该是拉直了,额前留了几缕刘海修饰脸型,不多,但挺清爽。

明明五官脸型没变,整个人却好看不少,所以一开始江涞都差点没认出来。

正想着,女生突然睁开了眼,刚好和他对视,记忆力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亮了很多,像点了光,透着几分困倦,很是精致好看。

他愣住了,韩祤刚睁眼就见到有人盯着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江涞回过神,赶紧收回视线,食指弯曲蹭了下鼻子,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耳朵都红了,韩祤回过神后,倒也不觉得尴尬。

“怎么,没认出我啊?”问的很直接,细听还有几分笑意。

“……”他倒没想到一个暑假过去人能变化那么大,一时词穷,大脑疯狂运转,想说些什么。

第二章 黑历史 “请各班派十名男生到升旗广场搬书”,年级主任刘朝贵的声音从大喇叭传出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江涞立刻逃似的站起来跑出教室,他的两个好兄弟——蒋时和刘冬志也在其中,学生时期这种男生专属“苦力活”,在他们眼里都是难得上课出去的机会,用来在无聊的学习时间偷个懒,而且名额有限,晚一步就抢不到的那种。

“老蒋,你看见韩祤了吗?”江涞边走边说到

高一时除了一二班是中考成绩的前一百名的实验班,其他班都是随机排的,他和蒋时都在十三班,三楼,刘冬东志在五班。

“谁?”蒋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又想起来江涞说的是谁。

“我没注意啊,韩祤也在五班?”,蒋时来的时候就比江涞快一步,也坐到了倒数第二排的另一边靠窗,和韩祤在班里的位置对称,自然注意不到教室另一头的韩祤。

“韩祤?你旁边那人是韩祤?”耳边传来刘东志聒噪的声音。

虽然十三班在三楼,五班在一楼,但刘东志经常在课间去三楼找他俩,也跟十三班不少男生打交道,虽然韩祤是个透明人,但架不住她有黑历史,校园时期,尤其大部分人还要住校,没有电子产品的陪伴,学生八卦的欲望也只能从现实满足,所以有时也能听到十三班的人传她的事,他还特意打听过,知道后也就新鲜一会儿,加上韩祤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班里人觉得没趣也就很少议论她了,毕竟八卦从来不会断,没了她的还有别人的。

刘东志就看过韩祤几次,有些印象但不深,一开始还没想起来是谁,以为江涞说的是哪个男的,仔细一想才想起来那个不咋好看,又高又瘦的女生,他就坐在讲桌旁那个VIP专座,转头跟江涞打手势递暗号的时候注意到过旁边的女生,但还真没跟印象里的人重合。

“嗯”,江涞很平静的回答,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单纯好奇,问问而已,但刘东志是个杀千刀的,直接伸胳膊勾住他脖子往下压:

“怎么?你看上了?那还不好说,男人就是要勇敢追爱,你就……”没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江涞薅着头发甩到一边去了。

搬完书很快发了下去,江涞把自己的书规整好,然后每一本扉页都写了个“涞”,跟过流水线一样,一本接一本,用的是敬国发的“见面礼”字又大又飘,个性十足。

一旁的韩祤跟他截然相反,不紧不慢的签着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不大不小,带了些笔锋,也透着几分恣意,虽然没有江涞的潇洒好看,却也挺工整。

高一高二晚上都只有两节晚自习,高三是三节,七点开始。第一节晚自习时,敬国在办公室排了个值日表,每人每周轮一次,明天刚好是周一,第二节晚自习组织了班级竞选班级委员,谁想当都可以举手报名,报名的人数多了再按照成绩选。

韩祤对这些没兴趣,就低头预习新课,时不时在书上标记些什么。

放学后,江涞伙同几个男生去打篮球,操场上还有些小情侣手牵手的走圈散步,也有些踢足球和打羽毛球的,人还不少,要不是天气太热,人还会更多。

韩祤到寝室打开空调,一个寝室六个人,三张上下铺,一个分成六个小柜子的大柜储物柜,还有个阳台晾衣服,有独立卫生间,她在上铺,六号,一会宿舍就开始收拾行李,下午搬进来时没发空调遥控器,太热,就没收拾,寝室都是同班的,现在就她一个人,收拾好后韩祤去洗了个澡,每个楼层都有淋浴间,门口都配有两个吹风筒,但天太热,她就没吹头发,拿了两块毛巾换着擦。

洗完回来,宿舍的人也都到了,各自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韩祤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自己爬到床上看书。

为了方便学生在寝室学习,学校还给每位住宿生发了一张床上折叠的小桌,看着挺廉价,但质量还可以,韩祤也不挑,看了会书就支起小桌写日记。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初一开始的,每年一个本子,已经写了四个,刚换了个新的,她把写完的四个用袋子包好,塞到柜子最角落用其他东西压着。

写完日记,韩祤戴上耳塞眼罩就睡下了。

第二节早读韩祤一直犯困,可能是刚返校,她睡眠质量又变差了,一直做梦,梦的乱七八糟,什么也没记住,一晚上还醒了好几次,现在眼里有几条血丝。

挣扎了半天她干脆不背了,低头闭眼,毕竟现在不补个觉上课更要犯困,刚眯一会儿,感觉胳膊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睁眼就看见江涞收回了拿着笔的手,一抬头,语文老师吕秀红正往这边走过来。

这吕秀红一直是十二班班主任,个子小小的,脾气出了名的大,上她的课和早读,犯困走神,说话没写完作业,一站就是一节课,高一时虽然不教十三班,但天天都能听到她在隔壁十二班训人,暑假里不少学生祈祷千万别分到十二班,没想到她倒是成了五班的任课老师,等吕秀红走了,韩祤也不困了。

然后就是江涞正背着《论语十二章》,一张纸条推到他书上。

“谢谢,下次你犯困我也叫你”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叫戴静,人如其名,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声线也很平缓,尤其教的还是数学,那简直就是催眠进行曲,班里一大半都在犯困,韩祤下课又补了会觉,这会儿勉强跟得上进度。

下课,班里同学十分默契的:放笔,摘眼镜,然后趴在桌子开始睡觉。跟统一输入了什么指令一样。

韩祤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困了,正看着上课讲的题,有一个步骤老是算不对,算到第五遍时,一旁的江涞眼睁睁的看着女生又划掉了结果,重新列式子,实在忍不下去了,用笔敲了敲女生的草稿纸。

韩祤抬头看他,眉眼染着不耐烦三个字,但语气还是很平和的问道:

“怎么了?”

江涞用笔指了指她草稿纸最上边,她从题目上抄下来的式子。

“你这个数抄错了”,细听语气还有些幸灾乐祸。

韩祤打开书一看……她把6抄成8了,过程都是对的,只是一开始式子就抄错了。

韩祤:“……”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刻就是个傻b,最后,韩祤忍着把草稿本撕烂的冲动,给了江涞一个很真诚的微笑

“谢谢”,然后低头把草稿纸翻了一页,重新再算。

而一旁的江涞挑了下眉,觉得这人脾气还真好,换自己早气的把本撕了,她居然还有耐心再算一遍,完全想不到韩祤在心里骂了多少句脏话。

也许是被自己给刺激到了,韩祤一早上都没再犯困。

第三章 踩点哥 中午放学去食堂吃饭,韩祤韩祤买了碗面,一个人坐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

“韩祤?”

韩祤抬头,看见同样端着面的于欣和郭小夕坐到了自己对面。

于欣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眼睛和脸都是圆圆的,看着很讨喜,郭小夕是她的室友,留得学生头,长的很文静,却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两个人也都是她室友。

“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啊?是刚分班没找到饭搭子吗?要不以后就跟我们俩一起吃吧”,郭小夕热情相邀,声音甜甜的。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韩祤笑盈盈的看着对面两个女生,回答的很直接。

“行吧”,郭小夕也不觉得失望,反而用一种很佩服的眼神看着韩祤。

“你好厉害,居然喜欢一个人吃饭,我就不行,于欢要是没来,我肯定不敢一个人来食堂吃,都是直接买两个面包回宿舍吃的,我觉得一个人吃饭好尴尬”,她和于欢高一也是同班,两人自刚认识就觉得跟彼此相见恨晚,所以一直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高二又很幸运的分到了一个班。

“是啊,感觉一个人吃饭,别人都会看着我”,于欢也是个自来熟,看着郭小夕和韩祤聊,也很自然的搭话。

“还行吧,我觉得一个人吃饭比较自在些……”

忽然,韩祤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一僵,又不动声色的低头吃了口面,掩饰着什么。

郭小夕和于欢都没注意,还继续说着,韩祤却没怎么听进去,随意的应付着,她来的早,吃完后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宿舍了,到宿舍也睡不着,就躺着休息,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些什么。

……

下午去教室,2:10上课,但2:00就得到班。

2:09,班里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刘东志正激情澎湃的跟第一排的郭小夕和于欣几个女生吹着自己中午王者打野多么牛b,正讲到高超部分,余光撇到教室门开了,立马把身子转正,然后拿笔,看书,一气呵成,一看就是惯犯,其他人也基本一个反应,倒也没他迅速,班里迅速安静下来,结果刘东志偷摸抬头一看,江涞正慢悠悠的单肩背包,一手插兜的走了进来。

班里人“……”

而倒数第二排的蒋时和原先几个十三班的人已经习惯了,江涞这骚操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十三班就出现很多次,偏偏每次他来晚,老师也都晚他一步,因此成为了十三班踩点不朽的神话,还被班里不少同学亲切的称为“踩点哥”。

江涞跟个大明星似的,大摇大摆迎接这一群人的目光走到座位上坐下,一旁的韩祤一脸困倦的看着他,明显刚从桌子上爬起来。

江涞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儿草莓味软糖递给她。

韩祤看了看他手上的糖,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撕开糖纸扔嘴里。

“不用谢,从蒋时哪里抢来的,一兜呢”,语气里是满满的胜利感。

韩祤笑了笑,看到江涞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小声问道:

“你是走读生吗?”

“对”,江涞边答边掏出了自己的生物课本,第一节上生物。

韩祤:“你是在家住还是租房子住?”

江涞:“我和蒋时,佟康乐合租的”,佟康乐原来也是十三班的,高二去学了体育,韩祤也认识。

韩祤:“噢”

刚说完,生物老师就进来了,又开始了一下午的课程。

韩祤困的厉害,晚饭也没去吃,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等江涞吃完饭回来,看到韩祤趴在桌上,小声说到:“吃的还挺快”。

校园里连吹过的风都是热的,一个个的都不在外面闲逛了,只有蝉鸣声还在此起彼伏的响着。

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有些吵,韩祤爬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你没吃饭吗?”江涞随口问道。

韩祤:“没,太困了,想睡觉”。

江涞:“噢”,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几块糖五颜六色的软糖放到她桌上。

“谢……”,韩祤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干嘛呢干嘛呢,拿我的糖过来当好人是吧?”刘东志顶着一副“你可真行”的样子快步走了过来。蒋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凑了过来,生怕错过点什么。

坐江涞和韩祤前面的两个人不在位置上,蒋时和刘东志便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跟两人面对面。

“神经”,江涞一脸无语,完全不想搭理他。

“韩祤?还真是你啊,你变好看了诶”。刘东志也不介意江涞的表情,还自顾自的跟韩祤打起了招呼了。

韩祤自然认识原来同班的蒋时,但不认识刘东志,虽然他高一时经常往十三班来,但韩祤下课除了睡觉,也就是上厕所和打水,自然注意不到他。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蒋时笑了笑,毫不客气的问道:

“韩祤你认识他吗?”

韩祤:“……不认识”

“什么?你居然不认识我!我!你们高一十三班的编外人员!你居然不认识我!”刘东志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韩祤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韩祤:“……”

江涞:“闭嘴吧你,咋呼什么,你是什么大明星啊,还要别人都认识你”。亲兄弟,拆台拆的毫不留情。

韩祤也被逗笑了,还露出了两颗虎牙,眼睛弯弯地看着拌嘴的几人。

“那我现在认识也不算晚啊,你叫什么?”,韩祤跟哄小孩儿一样的安慰着刘东志。

刘东志赶紧坐直了,然后开启了自我介绍:

“我叫刘东志,东风的东,志气的志,就坐在咱们讲桌旁边。”

他坐的那么显眼,韩祤自然知道。

“啊,我知道你坐哪,说来也是,你怎么坐那里?”,昨天每个人的到班时间不同,都是随便挑的位置,刘东志到的也不算晚,起码比她同桌早,怎么还乐意坐在那里。

一提到位置刘东志就感到痛心疾首,立刻开始诉说自己的痛苦:“哎呀,那不是我选的,我原先高一也是五班的,当时班主任是张益蓉,张益蓉你认识吧,五十多岁,短头发戴眼镜内个女老师”。

“我跟你说,她一天天的事儿特多,嫌我话多老是给我换位置,换了好几次,最后给我安排到那里去了,一坐就是半年,我求了她好几次都不给我换,还每次扯出一堆大道理来说叨我。原先以为高二不换班主任了,我就没多此一举的去别的位置,谁知道张益蓉跑高三去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认命坐那里了”。他嘴跟开了二倍速一样叭叭的,稍微走神都跟不上。

韩祤听完,刚想发言,又被蒋时给打断了。

“一天天的那么多废话,还那么大嗓门,别人都往这边看呢,丢人现眼”

韩祤:“……”

江涞:“……”

刘东志:“……”

一旁的刘东志还想发言反驳,但班里预备铃打了,蒋时赶紧推着刘东志走,班里不在位置上的同学也赶紧各回各位。

第四章 公主和骑士 第一节晚自习时数学老师盯班。

戴静:“同学们,上午练习册上剩的那几道题咱再说一下,说完你们再上自习课”,晚自习晚自习,名义上是自习,但盯班的科任老师大部分还是会讲讲课。

“韩栩(xǔ),”,数学老师低头看着讲台上贴着对应每个人座号的名单,随口叫了一个名字,见没人起来,又叫了一遍。

韩祤反应过来,立刻起身:

“老师,我叫韩祤(yǔ)”,她的祤字和栩字很像,经常被人叫错,已经习惯了。

戴静忙低头又看了一下座次表,的确不是栩(xǔ)。

“不好意思啊,老师看错了,你说一下第六题选什么”,戴静声音很温柔的,笑的很温和,即使提问也很少让人感到紧张。

韩祤低头看了一下练习册:“选c”。

戴静:“好,坐下吧”。

韩祤被提问后整个人也清醒过来,回答问题时还观察了一下教室,蒋时已经窝在另一边,撑着脑袋,用手盖住眼睛睡着了,也是个上课睡觉的惯犯,那个姿势在讲台上的老师倒是很难注意到。

韩祤坐下后看向旁边,江涞倒是没犯困,印象里,好像很少见他上课犯困。

放学回到宿舍,郭小夕和于欣正坐在下铺聊天,见韩祤来了,热情相邀,韩祤也没推辞,跟着一块儿坐在郭小夕床上。

“韩祤,你有没有感觉咱班的刘东志长的挺帅的”,于欣贼兮兮的说着,一脸花痴样。

“嗯,还行吧”,韩祤说着,想起来自己的同桌,江涞长的很好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睫毛还很长,脸上轮廓明显,皮肤不算太白,健康有些偏白的小麦色。于是随口说道:

“江涞长的不是比刘东志更帅吗,你怎么不对着他犯花痴?”

于欢:“那不一样,江涞虽然帅,但是人品不大行,我看人还是要看三观的”

“人品不行?”韩祤一脸疑问,她和江涞高一就认识,虽然不熟,但也做过两次同桌了,倒没看出来他人品不好。

郭小夕起身反锁了寝室门,又凑过来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啊,我听说,咱班的江涞和蒋时原本是住宿的,高一下学期时,他俩和十三班几个人在宿舍四楼跟十五班的几个男生打起来了,把来全架的宿管大爷都给打进医院了,江涞还把一个人的腿打伤了,听说是骨折了,所以都被学校强制退宿了”。

“啊?不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怎么把宿管大爷也给打了”,韩祤问道,她还真没想到江涞还干过这种事,打架可以,但怎么能把人宿管大爷也给打了,这真是人品问题。

“这我倒是不知道,但这事当初传的沸沸扬扬,你高一不也是十三班的吗?你居然不知道?”,郭小夕一脸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的样子,跟看山顶洞人一样。

韩祤:“……”

她高一在班里一个朋友也没有,也不跟别人说话,怎么可能知道。

于欢:“所以啊,这种人,就算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也不如刘东志这种没心没肺的好”

“怎么?你跟刘东志才说了几句话,这就喜欢上了,一个劲儿的夸人家”,郭小夕一脸打趣的样子。

“哎呀你别胡说,我就是觉得他长的还行,我才跟他认识几天啊,你净瞎说”。于欢边解释,边去挠郭小夕的腰,两人正闹着,寝室门就被敲响了。

韩祤起身去开门,是另一个室友林清妍回来了。

“谁把门给我反锁了”,林清妍笑嘻嘻的质问道,林清妍也是个爱说话的,很快就跟几个室友熟络起来。

郭小夕:“是她,于欢锁的”,边说边抓着于欢的手,怕于欢挠她痒痒。

林清妍也凑了上去,韩祤在一旁看着三人闹哄哄的,也跟着笑,她很久没有跟同学一起说说笑笑了,心下还有些久违感。

“对了,韩祤,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储物柜啊”,说话的是郭小夕。

宿舍是六人寝,也是有六个柜子,每个柜门上都有对应的床号,一人一个,一二号在最上面,中间是三四号,最底下是五六号,郭小夕是一号床,自然也是一号柜。

“一号柜太高了,我个子矮,拿东西不大方便”,郭小夕身高一米五出头,一号柜对她来说的确有些高,她本来想跟三号的于欢换,但于欢也就比她高了没半头,一号柜对她也有些高。

“你不想换也没事的,咱不强人所难,就是问问你,你的柜子你做主,我绝对不会道德绑架”,郭小夕咧着大大的笑,怕韩祤不好意思拒绝。

“啊没事,换就行,正好我在上铺,一号柜还方便我在上铺时拿东西呢,就不用再下来了”,韩祤个子高,在之前宿舍时就跟别人换了柜子,她还挺想要上边的柜子,下面的柜子拿东西还要蹲下,她有些气血不足,蹲一会儿站起来就会发晕。

郭小夕:“啊啊啊,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说完就给了韩祤一个大熊抱。

收拾柜里东西时,帮忙的于欢拿出了韩祤柜子里的小药箱,看到了里面有很多药,有些担心的问道:

“韩祤,你身体不好吗?怎么带了那么多药来?”,但仔细一看,都是些感冒灵退烧药什么的。

韩祤:“啊?不是,那是我好朋友给我准备的。”

“这样啊”,于欢放下心,又踢了一下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郭小夕:

“你看看人家的好朋友,多贴心,再看看你”。

郭小夕:“……神经”。

临睡觉前,韩祤想起来于欢说江涞的话“人品不太行”,想起了自己的以前,别人应该也是那么说她的……

……

一个大概三岁的的小女孩和自家七岁的表姐一起玩芭比娃娃,玩着玩着,她想要表姐手里芭比娃娃的水晶鞋,表姐逗她,说追上我就给你,然后站起来就围着院子跑,结果女孩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屋里打麻将的几个大人出来以后,就看到女孩正抱着匆匆跑过去的男孩脖子嗷嗷哭,男孩把她搂在怀里安抚着:

“没事儿,哥哥给你吹吹,别哭了”

……

“哥哥,我想吃巧克力,你给我买嘛”,女生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正抱着一个看着比她大上两三岁的男孩的胳膊撒娇。

“不行,说好的一人十块钱,你的花完了就要来花我的,我不买”,转头又看到女孩委屈巴巴的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装什么,早上用手表砸我的时候不是还说再也不理我了吗?”

女孩闻言扔开他的胳膊:

“哼,不买拉倒,我不理你了”,然后转身回了卧室,彭的一生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女生立刻扔下手里的芭比娃娃去开门,门口,男生手里攥着好几块巧克力,递给她。

……

“哥,班里有人骂我”,五年级三班,一个女生红着眼睛跟一个男生告状,然后男生拉着她去到三年级二班,将那个骂人的男生打了一顿,还被请了家长。

……

画面里,男孩对女孩千依百顺,像公主和骑士一样。

第五章 你还有朋友?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班里安安静静的,韩祤低头写着物理作业,正思考着一道大题,有了思路,正想动笔开写,后桌刘星甜用笔戳了戳韩祤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

思路被打断,韩祤皱了皱眉,接过来打开:‘晚上能不能帮我带个肉夹馍?或者去小超市买俩面包也行,太热了,我不想出去(^ω^)’,字小小方方的,看着有些挤。

韩祤低头,在纸条上写到:‘不好意思啊星甜,我下课要去打电话,时间会久些,不一定去买东西,你要不问问别人。’字迹隽秀,捎带笔锋,但不明显。

韩祤将纸条递了回去。

没一会儿,刘星甜又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我同桌有事带不了,你帮我问问你同桌能不能帮我带呗,我跟人家不熟,不好意思问。’

韩祤:“……”,说的好像她跟她同桌很熟一样,有些无语,自己问不行吗?但还是朝江涞那边凑了凑,用笔戳了戳江涞,见江涞看向她,低声问道:

“刘星甜问你能不能帮她带个饭”。

江涞没听清,也低了低头:“什么?”

韩祤又重复了一遍。

江涞:“噢,不带”

韩祤:“……为什么”

江涞:“不熟,不带”

韩祤点了点头,想了想,在纸条写到:‘江涞也有事,带不了’。

江涞看见她写的内容,挑眉,没说什么。

韩祤将纸条再次递回去,然后继续低头看题。

没一分钟,感觉自己后背又被戳了两下。思路再次被打断,韩祤抿了抿唇,扔下笔,接过来。

:‘那你帮我问问你前桌’

韩祤脸上明显不悦,不想问,拿起笔,想要一口回绝,又觉得不大妥当。

江涞注意到,想起韩祤刚才帮他找借口回话,看着韩祤有些为难的样子,直接把她手下的纸条抽了过来。韩祤看向他,江涞只低头洋洋洒洒的写了六个字:‘你自己问不行?’字大,且飘洒,和刘星甜的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写完拿起来给韩祤看了一眼。

韩祤还没说话,江涞直接转头看向刘星甜,刘星甜一愣,江涞将纸条递给她。

江涞吃完晚饭回来,第一次见韩祤不在位置上,往常女生要么是吃完回来了,要么是在位置上正吃着,要么是在睡觉。

“你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韩祤拿着学校电话亭的座机,跟许愿打着电话,韩祤上了高中,一直是跟许愿每周三吃晚饭的时间打一通电话。

“哎呀,我好得很,你怎么样啊,学习跟得上吗?你们有没有换老师啊?”。

以前每次许愿问她有没有交朋友,开不开心,韩祤都会说有朋友,挺好的,后来许愿才发现,韩祤连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哪里也什么朋友。

所以每次打电话许愿都尽可能的找话题,多跟韩祤聊一会儿。

两个女生聊了四十多分钟,许愿便催着韩祤去买点吃的抓紧回教室,别迟到了。

韩祤没觉得饿,但想着许愿的话,慢慢悠悠的去食堂买了个煎饼。

到教室没一会儿就打铃了,江涞也从蒋时那边几个男生堆里赶紧回来了。

这节没老师盯班,韩祤低头咬了几口煎饼。

江涞小声问道:“你没吃饭?”

“嗯”,韩祤看着心情还挺好。突然想到些什么,抬眸看向江涞,若有所思。

江涞见她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有些奇怪:

“怎么了?”

韩祤想了想,还是想问,于是鼓起勇气:

“就……你走读是不是因为高一在宿舍跟人打架,所以被学校强制退宿了”,说完又补充到最重要的一点:“还……把人宿管大爷也给打了”。

“……不是,你听谁说的”,两人低着头窃窃私语,生怕被人听到。

韩祤看他没正面回答,心下一凉,以为是真的了。

江涞看她一副“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表情,赶紧解释道:

“不是,你别乱想,我没打人,是蒋时和佟康乐他俩在十五班的宿舍跟人打牌,被十五班的人怀疑出老千,几个人就骂起来了,我当时听见动静,就赶紧出去看热闹,而且他们几个还没打起来,就动手推搡了几下,谁知道宿管大爷刚好来了四楼查寝”。

“那大爷是宿管主任孙大辉的亲叔叔,退休后没什么事儿干,就让孙大辉给安排点工作,蒋时他们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把楼道的灭火器踢倒了,砸到地板上,吓了那大爷一跳,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我们就立马打120给送医院去了,那大爷一点事没有”。

韩祤听着有些愣,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样,又有些疑惑的问到:“那你是去看热闹,怎么还说你把同学的腿给打骨折了?”

江涞:“哎呀,什么骨折了,当时我见那大爷快摔倒了,我就直接把前面挡着的人推开,想冲过去扶,结果十五班那个傻b没站稳,把脚给崴了,还非说我是故意的,就是动手了。”

“当时一个个的都出来看热闹,人围的又多,楼道的监控也没拍清楚我俩的具体动作,十五班那个傻b一看我没有证据,认定我就是故意的,不依不饶的闹,所以我就被一块儿给退宿了”。

韩祤:“……”,这反转属实是她没想到的,想来也是,谣言终究是谣言,只是造谣者和传谣者添油加醋的结果,虽然不是事实,但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人们眼中的事实。

江涞见她沉默,不知道信没信。

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见韩祤点了点头,看着他,用很真诚的语气说道:“助人为乐,好样的,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江涞:“……”

江涞被她这番话逗笑了,看着女生手里拿着个煎饼,闲聊一样问道:

“你怎么没吃饭?”

“我去电话亭跟朋友打电话了”,她着实没什么食欲,半天才咬了几口,但这饼放凉了更不好吃了。

“你还有朋友?”江涞真是随口一问,他觉得韩祤也就是高二才变了性子,以为她就算有几个朋友也是五班的,怎么还用去打电话。

韩祤正嚼着煎饼,闻言一顿,眼眸也垂了下来。

江涞见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接着听到韩祤平静的声音:

“初中朋友”,她将煎饼收了起来,现下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噢噢”,江涞小心看了看她,见她反应如常,宽了宽心。

回宿舍后,韩祤去了淋浴间洗澡,洗着洗着,脑海里回荡起江涞的声音:

“你还有朋友?”

你还有朋友?短短几个字,像是一桶冷水,浇醒了韩祤,让她脑海里隐藏的噩梦再次涌现。

韩祤慢慢蹲在淋浴下面,水倾泻而下,流水覆盖到了脸上,短暂的窒息感涌现。

回到宿舍,韩祤打开书包,将剩的煎饼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韩祤写完日记想早睡,但她一躺下,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乱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掏出弹词本,躺着背单词。

韩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六。

第二天早上,韩祤不到六点就醒了,在床上愣了一会,然后起床洗漱,临走前从柜子里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直接去了教室。

第六章 我建议你闭嘴 江涞到教室时,见到韩祤趴在桌上睡觉,他想起自己这同桌每天基本上逮着时间就补觉,就算这样上课也偶尔犯困,也不知道晚上干嘛去了。

江涞拿出两个煎饼,想着昨天他不小心说错话,怕韩祤放在心上,有些过意不去,明知道人家先前人缘不好,还问那种话,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想着每天早上韩祤都吃面包,于是多买了一个煎饼,想给她,就当补偿了。

江涞等了一会儿,等到距离打铃还有二分钟,凑过去喊了韩祤两声。

韩祤以为老师来了,赶紧起身,结果没看见老师,人有些懵。

“你……吃饭了没?”江涞想直接给她,又觉得有些唐突,总不能再提一下昨天他说错话的事,兴许韩祤也没放在心上,倒显得他觉得人家敏感。

韩祤揉了揉眼,人有些没精神细看眼里还掺着几条血丝:“没,带了面包,下课再吃”。

江涞将煎饼递给她:“买多了,你吃了吧,不用给钱”,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到的借口。

韩祤看着递过来的煎饼,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还能买多?”

江涞一噎,又飞速想到借口:“给刘东志带的,但他吃过了”。

韩祤点点头,接了过来,想着下次给江涞带包薯片。

下了课,韩祤拿着煎饼咬了一口,觉得比食堂买的好吃,想起江涞是走读生,应该是从校外买的。

韩祤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同学都喜欢让走读生帮忙带饭,原来是外面的东西好吃,只是她没让别人带过,所以不知道而已。

体育课下课回来,江涞用本子疯狂扇风,汗珠从发尾滴下,热的不行,好在离空调近,没一会儿温度就降了下来。

江涞支着脑袋,看着教室里吵嚷的同学走神。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视线,江涞抬头,韩祤回来了,他起身让韩祤进去。

韩祤热的不行,刘海被汗水打湿别到耳后,额头挂着汗珠,热的脸都红了,从书包掏出一把扇子扇风。

江涞看到她脖子上有条黑绳,应该是有个吊坠在衣服里。

前桌朱超凡扭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钱:“涞哥,下午帮我带个雪糕行不行,太热了”。朱超凡是班里的体委,人也五大三粗的,不过跟他相处的人都知道他很实在,也没啥心眼。

江涞爽快的接过来:“没问题”。

周围的人注意到也都拿着钱凑了过来,买一个也是买,江涞也都应了,之前在十三班也经常带。

人散开后,江涞整理着手里的零钱,扭头看向韩祤:

“你要不要?”

韩祤倒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她没让同学带过东西,不过江涞既然给那么多人带,应该也不多她一个:

“好啊,谢谢”,然后把扇子放在课桌上,拿出钱包,递了一块钱给他。

江涞接过钱,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扇子,扇子有些大,扇面有些发黄了,好几条裂开的扇骨上都缠了几圈胶布,看着就是普通的扇子,怎么也不换一个?

下午,江涞背着书包进班,然后拿出一兜雪糕,给了韩祤一个巧克力脆皮的,自己随便留了一个,其他放到桌子上,让买的人自己拿。

韩祤吃着手里的雪糕,看着面前分雪糕的同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来着校园的参与感了。

周五下午放学,李玉瑾开着三轮车来接她,三轮车里,车顶的小风扇运作着,不过并没有什么用,韩祤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李玉瑾边开车边问着韩祤在学校的状况,韩祤也一一回答着。

韩松加班不回来吃了,母女俩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李玉瑾给韩祤夹了只鸡腿,随后说道:

“趁着明天放假,再带你去买点药吧,我看你你暑假里吃了两个月气色见好了不少”。

韩祤点点头,她挑食挺严重的,学校食堂也吃腻了,李玉瑾特意做了了她爱吃的菜,韩祤晚饭吃了不少。

吃完饭韩祤去洗了个澡,然后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跟许愿打着语音电话。

……

台球厅

江涞和蒋时,刘东志,佟康乐打着台球。

蒋时在佟康乐第五次轻推球的时候爆了脏话:

“艹,乐子你要是不会玩就别玩了,哪有你这么玩儿的,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哎呀我灌球灌不进去啊”,佟康乐呲着个大牙笑,本来说好去打篮球的,谁让蒋时非得嫌热,要来大台球,偏偏两人猜拳他还输了,于是就有了报复心理。

蒋时斜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出了台费,以前一直是四个人开一桌,今儿是仗着来的人少,所以奢侈了一把,两人开了一桌”。

随后一个灌球,两个球先后进洞,母球刚好贴库。

“yes”,打了个好球,蒋时也乐了,佟康乐见状也赶紧找着角度,报复归报复,他可不能输。

打完后,刘东志坐在佟康乐电瓶车后座灌了口冰水,问道:“同志们,我今晚跟谁睡啊?”,他是四个人里唯一的住校生,当初江涞他们仨被退宿后,他也想跟着一块儿租房住,但是他老子不同意,觉得刘东志要是再走读那更得翻天,到时候肯定放学就出去乱窜,还放话,要是想走读,那他就跟着陪读,直接断了刘东志的年头。

江涞:“你爱跟谁睡跟谁睡,反正别跟我睡”,三人租的是三室一厅,一人一间屋子,因为江涞想要独立卫浴,所以多出了几百块房租,住了主卧。

“别啊涞哥,就你睡觉还算老实,那老蒋睡觉老是乱摸我,乐子那屋一股臭脚丫子味”。

蒋时“……谁特么乱摸你了,你这是造谣”。

佟康乐:“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脚臭,你不在我那屋睡根本没味儿”。

江涞:“每次跟你睡都能被你的呼噜声震醒,你要不就睡沙发”。

刘东志:“……”,他那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儿,一个两个的要不要这么嫌弃他,刘东志觉得自己心碎了一地。

最后,蒋时因为猜拳输了,被迫收留了刘东志。

……

周六上午买完药,李玉瑾带着韩祤去逛超市,韩祤在零食区挑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还买了些面包和酸奶当早饭。

李玉瑾看到了,让她少买点这种垃圾食品,好好吃饭。

韩祤:“知道了妈,我这是怕我课间饿,所以买了些,而且还要和同学一起分享呢”,韩祤一本正经的胡说着,毕竟她早上真的起不来。

李玉瑾听后也没再说什么,去生鲜区买了条鱼,回去炖汤喝,自从知道韩祤气血不足后,李玉瑾经常自责,觉得是自己先前对女儿太疏忽了,所以总想给她多补补。

……

路边摊前,四个男生正在一块儿撸串,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说着说着,刘东志突然想起了韩祤,随后说道:

“诶,你们说,那韩祤怎么放个假回来就转性子了,人也换风格了,跟以前那个哑巴根本不像一个人”

蒋时:“那谁知道呢,当时她请了个假就没再回来,都还以为她退学了呢”。

佟康乐:“说不定,那根本不是韩祤,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回来复仇了”,佟康乐前两天到五班跟他们闲聊时看见了江涞的同桌,要不是蒋时告诉他那是韩祤,他还真不知道,毕竟原先在十二班他就对韩祤印象不深。

江涞:“神经,电影看多了吧你”。

刘东志:“不过你还别说,涞哥,那韩祤风格一换,人长得还真好看,你天天跟人坐一块儿,是不是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这样,我建议你也使使美男计,跟她打听打听”

江涞把手里擦过嘴的纸团起来扔他脸上:“我建议你闭嘴”。

晚上,江涞在书桌前写着作业,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班级群,从群成员里翻着,没看到韩祤,也不知道是不在群里还是没改备注,只看到了韩祤的妈妈。

江涞放下手机,想起快六月份的时候,韩祤突然请假了,过今天又回来了一趟,那时他们正在上自习,韩祤带着口罩,跟着班主任进屋,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一直没回来。

后来还听她宿舍的人说,那天韩祤还把宿舍的东西也搬走了,十有八九是退学了,不过一个小插曲,他也没在意,要不是蒋时提起他都快忘了。

只是……加上暑假的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人能变那么多吗?

第七章 韩小祤 周日下午五点返校上自习,韩祤先把行李放回宿舍,到教室的时候,班里静悄悄的,都在补作业。

江涞低头抄着英语单词,见韩祤来了,起身让她进去。

韩祤坐下后将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理好,然后掏出一包薯片,放到了江涞桌上。

江涞:“?,给我了?”

“嗯,请你吃”,韩祤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剥了块巧克力放嘴里。

江涞经常见她兜里揣着各种巧克力,鬼使神差的道出一句:“给我一块儿呗”。

韩祤没多想,大方掏出两块给他。

晚自习第一节的班会上,敬国在讲台上开着班会:“同学们,虽然我们刚刚开学一周,但现在,我们就要全身心投入学习,准备月底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争取给我们高二的学习生涯吹响最有力的号角,这样才能让我们接下来的学习和考试更有信心”。

敬国在讲台上激情演讲,一心想用最热情的态度来带动同学们的学习精神。

而讲台下的于欢和郭小夕……

于欢:“也不知道咱小敬怎么就那么能叭叭,也不累”。

郭小夕:“就是就是,要不说人家年轻,咱都老了”。

说完两个人低着头笑,又得压着声音怕被敬国听到。

郭小夕:“对了,周三我可能要请假”。

于欢:“啊?你干什么去?不行,我也要请”。

郭小夕:“是我姐姐结婚,亲姐,我当然得到场,还得早去给她当伴娘呢,你请什么请,咱俩一块儿请假,你总不能又装病,你妈知道了肯定骂你”。

于欢:“啊,那你请假了我怎么办啊,我不得跟守寡一样啊……啊!”

两人正在下面说着,都没注意到敬国停止发言了,于欢余光一撇,敬国正在她旁边看着,差点没给她吓死。

敬国也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他刚在上面翻PPT的时候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于是就看到了于欢和郭小夕两人歪着头不知道说啥,他刚凑过去,就听到了什么什么寡妇,然后于欢嗷就一嗓子,幸亏他年轻,不然非得被吓出个好歹。

于欢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赶紧站了起来,班里人的视线也都朝她看过来,于欢脸都红了。

敬国:“上课呢,不许说话知不知道,来,你说说我刚讲的什么”。

于欢脸更红了,她哪里知道,方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能硬着头皮编:“……讲了学习和……考试,我们要认真学习……”

一旁的郭小夕低着头,用手挡住脸,笑得面目狰狞。

敬国:“郭小夕,你笑什么呢?”

被点名的郭小夕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老师,我没笑什么……”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随后,两个人都低着头,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根本忍不了一点儿……

有什么比好朋友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出糗更好笑的事呢?

敬国:“……”,这俩孩子到底在笑什么,都快笑傻了。

“行行行,你俩坐下吧,不许说话了”,敬国也是个好脾气,学生们都是正玩闹的岁数,也没必要上纲上线的指责什么。

倒数第二排的江涞啧啧两声,嘴一张一合蹦出了一个字:“6”

韩祤:“……”,的确很6。

下课后,江涞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了个东西,韩祤一看,是手机。

江涞正跟人发着消息。

对方发来一个红包,江涞领取后发了个表情,随后把手机放了起来。

韩祤垂眸,随后开口:“江涞”

江涞看向她:“怎么了?”

韩祤:“咱班带手机的多吗?”

江涞想了想,眼睛缓缓的看了班级一圈:“基本都是我们这些走读生时不时的带,住宿的也就几个”。

韩祤点点头,心想,如果她也带手机,白天只关机放在宿舍里,晚上放学再跟许愿发信息,倒也方便很多。

“你也想带啊?”

“嗯,考虑一下”,韩祤也没隐瞒。

“带呗,到时候没电了我给你带回去充”

“行”,韩祤也没拒绝,虽然她估计也用不着,但也没有驳人好意的道理。

随后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笑:“江涞,你帮我个忙呗?”

江涞看她笑盈盈的样子,眼皮一跳:“什么忙?”

“我有几袋中药,你帮我带回去放冰箱里冷藏行吗?这天太热了,我怕我的药坏了”,是李玉瑾周六刚带她开的药,都是医院熬好了密封起来,一次喝一袋的那种

“行,你生病了,怎么还喝中药?”,中药江涞小时候也喝过,那是真苦。

“就是有些气血不足之类的,喝着调理调理”,韩祤从包里拿出一兜中药,就四包,今天的在家已经喝了,周五的回家再喝。

江涞接过来,看着四包黑乎乎的中药,莫名嘴里泛起一丝苦味:“那我什么时候给你?”

“就每天中午带一包就行,谢谢你,我明天给你带零食”,她眉眼弯弯的,两人对视,江涞突然想到了高一时,有一次他请假,回来问韩祤昨天留得作业,女生声音小,他没听清,于是又凑近问了一遍,抬眼和刚好和看过来的女生对视。

记忆里的模样好像和现在重叠了,女生漂亮的眉眼和之前像,又不像。

“韩祤”,江涞轻声叫着,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女生性格的变化,他甚至觉得佟康乐的话都有了几分可信度:

“你怎么放了个假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到底是不是韩祤?你该不会是韩祤的双胞胎妹妹吧?”

韩祤沉默一瞬,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韩祤的妹妹韩小祤,因为我嫉妒我的姐姐韩祤学习比我好,她考进了南县三中,而我却没考上,所以我就把她杀了,我要代替她。

男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肩膀微颤,笑声低沉醇厚,有些撩人。

不得不说,江涞长的真的好看,青春阳光的样子,还有些痞帅的感觉。

江涞:“行,韩小祤,那你可藏好了,别让人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

韩祤看着他,心跳漏了半拍。

洗完澡回宿舍,除了林清妍也去洗澡了还没回来,其他几个室友正聊着天。

何苒:“也亏了人家小敬脾气好,要换成是吕秀红,那不得把你俩给吃了”,说的是晚上班会,于欢和郭小夕的事儿。

郭小夕:“哎呀,要是吕秀红的课,我俩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更别提说话犯傻了”。

韩祤擦着头发,王星文是她的下铺,韩祤顺势坐到了王星文旁边,也加入了聊天的队伍。

等林清妍回来,王星文起身拿过书包:“哎呀对了,你们写一下你们的微信号,咱们互相加一下,我回去建一个寝室群”,边说边翻出了本子和笔。

王星文先递给了身边的韩祤。

韩祤:“我的微信号还是初始的,记不住,你要不给我写你的吧”

“啊?我也没记住我微信号啊,这样,你在不在班级群里,我回去在班级群里找你吧”,随后把手里的本子和笔递给了于欢。

韩祤:“也行,不过我没在群里备注,微信名是野草”

王星文:“OK,我一会儿写本上”。

熄灯后,郭小夕转身打开了台灯,走廊里的灯光挺亮,屋里倒也能正常视物。

韩祤爬上铺,背了一会儿化学方程式,随后写了写日记。

夜晚静谧无声,寝室里各种冷暖色的灯光倒是挺有氛围感的,韩祤早早的睡下了。

一夜无梦。

第八章 被遮住的月亮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许愿和周雪丽出了医生的办公室,两人默默的走进电梯。

到了一楼,许愿走到大厅的公共椅上坐下,她脸色不太好,勉强扯出一抹笑:

“妈,你也坐一会儿吧”

周雪丽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有些颤抖:“还是复发了啊”

许愿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上,九月份,下午天气还有些闷热,可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冷。

她抬眼,看着周雪丽的眼眶微微发红,心里总不是滋味,她想安慰安慰妈妈,可却说不出话。

肝癌,发现的还算早,有治愈的可能,所以周雪丽直接给许愿办了休学,拿出所有的积蓄来给女儿治病。

许愿做了肝癌切除手术,切除一部分带有肿瘤的肝来治疗。

可惜,肝癌属于恶性肿瘤,治愈率不高,就算发现时是早期,做了手术,但五年内的复发率也较高。

由于恶性肿瘤细胞的特质,即使切除了,也还会有癌细胞转移的风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妈……”

“回家”,周雪丽打断了她

“回家收拾东西,咱们住院治疗”。

……

学校里,下午最后一节是通常自习,韩祤看着时间,还剩一分钟下课。

电话亭,韩祤拨了三次电话,都打不出去,其他人的电话也打不出去,没信号……

韩祤有些急,今天许愿要去拿检查报告,她想知道情况怎么样,她换了几个电话,还是打不出去。

江涞,蒋时和刘东志刚从小超市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一兜零食,下午体育课出了一身汗,没人想在食堂里吃热汤热饭。

三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着。

韩祤微微低着头,想着要不要去办公楼找敬国借用一下手机打电话,可晚自习没有敬国的课,他可能不在办公室。

转弯后一抬眼,韩祤看到了前面的江涞三个人。

“江涞”

三个人听声一回头,韩祤小跑着站到他们面

韩祤小声问道:“你们带手机了吗?”她比三个男生都矮些,抬头看着几个男生。

蒋时点点头:“带了”

刘东志:“我手机放宿舍了”

江涞:“我没带啊,你怎么了?”

韩祤松了口气,好在蒋时带了,她看向蒋时,目光恳切:“我能不能用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有点事儿”

教室里倒数第二排,韩祤蹲在地上,倚着墙。

蒋时和刘东志坐在她前面,江涞坐在她旁边,三个男生挡的严严实实的。

打完电话,韩祤用书挡着,把手机递给蒋时,道了声谢。

蒋时:“没事儿,你这是跟谁打电话呢”。

韩祤:“朋友”,简而意赅,显然不想多说,但刘东志没心眼,还想问。

江涞:“刘东志”

“啊?干嘛?”

江涞:“把我数学作业拿过来”

“别啊,我还没抄完呢”

蒋时是个机灵的,立刻起身:“那你还不抓紧去写”,说完就把刘东志从位置上拉起来,随后往外推。

“唉唉,你干什么,行行行我去写行了吧?”

两人走了以后,江涞看着韩祤表情沉默,明显有什么事儿,但他没问:“你没吃饭?”

韩祤:“嗯,宿舍有零食”,她本来想从电话亭打完电话再去食堂吃的,现在也不想去了。

江涞掏出那兜零食,给韩祤拿了两包巧克力饼干和一瓶可乐:“人是铁,饭是钢,哪有不吃饭的,来来来,别客气,涞哥请你吃”。

韩祤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只吃了一包饼干,不能吃太饱,晚上回宿舍还要喝药,中药味道太大不想在教室里喝。

晚自习,韩祤满脑子都是许愿的事。

在想许愿的病情复发了

在想还要再做手术治疗。

在想许愿好好的人为什么会得癌症。

在想为什么是许愿得病而不是那些人。

为什么不是那些作恶的人。

韩祤的手在桌子下,紧紧握成圈,一股气憋在心口堵着,她想打人,想摔东西,想发疯,教室里一片寂静。

最后,韩祤轻轻的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手伸进衣服里顺着自己的心口,慢慢的恢复平静。

放学,韩祤难得没有直接回宿舍,她去了篮球场,篮球场的一边是操场,另一边是艺体楼,艺体楼的后面有一排树,那里没有路灯,所以没有人过来。

韩祤坐在地上,两只胳膊伸直放在膝盖上,头垂下来,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消化着内心的阴暗情绪,她控制不住这些情绪,只能压着自己的气血,慢慢消化。

大概十分钟后,韩祤慢慢起身,脑袋迎来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已经习惯了,缓一会儿就好。

高一时,她哪怕在床上趴一会儿,起来都会发晕,现在吃着药调理着,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抬头看着面前一排排的树,树叶的缝隙里透着一点光亮,是被遮住的月亮。

……

“阳哥,今儿对象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啊?”,说话的是隔壁职高的孙书乔,寸头,耳朵上带了一圈银环,嘴里叼着根烟。

边凤阳把手里的球杆递给别人:“她去陪闺蜜剪头发了”,随后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几个男生打球,边凤阳就站在一边抽着烟。

接连两根,随后起身拿过球加入。

片刻后,两个女生手拉手走进了台球厅。

“凤阳”,女生走上前,从后面抱住边凤阳劲瘦的腰,边凤阳是体育生,皮肤稍黑,身姿挺拔,身上还穿着三中的校服,在一群人里倒显得像个好学生一样。

边凤阳把手里的球杆顺手递给一旁的孙书乔。

然后把女友季亭瑜拉到身前,季亭瑜本是以舞蹈特长生的身份考进的南县三中,不过因为舞蹈生高二暑假就要去外地集训,为了不离开自己的男朋友,所以没有再学舞蹈,而是选了文科。

季瑜亭的闺蜜识趣的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看手机。

“明天放学陪我去吃麻辣烫嘛”,女生撒着娇,头发挽成个低丸子,有些凌乱。

“好”,边凤阳应着,随手把女生的头发上的皮筋拉下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五指散开顺着女生的头发。

“哎呦阳哥,怎么还当众撒狗粮啊”,说话的是杨望,边凤阳的同班同学,话落其他人也跟着调侃着。

边凤阳也不恼,笑着拉起女友的手:“太晚了,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跟我闺蜜一块儿回去,你继续玩吧”,女生笑着,脸上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穿着校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好,路上小心”

两个女生走后,边凤阳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开了一罐啤酒。

杨望把球杆递给别人,跟着坐到边凤阳的旁边。

“阳哥,我今儿放学的时候看见个女的,长的还不错,可惜那女的是住校生,放学直接去了宿舍的方向,我没要到微信”。

边凤阳从果盘插了个水果放嘴里,皱了皱眉,真难吃,随后说道:

“打听打听哪个班的啊”

杨望:“看着不是从楼梯口下来的,应该是一楼那几个班的”。

“理科班的好学生啊,长的也漂亮,人家看的上你?”

杨望:“嘿,你这话说的,就是那些乖乖女没玩过花的,爷玩儿她那不是手到擒来啊”。

孙书乔走过来,直接拿过边凤阳的酒往嘴里灌,随后放回原位。

“啧,这酒我不喝了,你喝吧”,边凤阳一脸嫌弃,随后又拿了瓶新的。

孙书乔:“……”

杨望见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明儿还得上课呢,我先回去了”

“行,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