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眼X》 M初动篇00. 魂者 “喂?”

某个商业楼的某一间房间里,某个少女接听了某个电话。

对方被传来的噪音吓住,沉思一会后说道,“《卡农》,《海阔天空》,还有……我听不来重金属。”

少女看着外放的电脑iPad跟手里拿着的手机,心情愈发糟糕起来。她用力扯开卡链的蓝色行李箱,脚边的透明垃圾袋被踩得嘎吱作响。“你是来找我讨论音乐吗?”

“那当然不是。我知道你现在着急回来,我可以给你提供个住所。”

“……代价是答应你的【邀请】吗?”少女从行李箱里掏出包辣条嚼起来,“别老是用能力窥探我。”

“哈哈。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我也没看到画面,放心十分安全。”

“【全知】的能力就是用在这种地方吗?”少女拿起梳子整理自己的黑色长发,红色瞳孔被镜子反光照得像宝石。“虽然我们才见过一次,但我看你挺斯文的不是?”

“我现在还不算【全知】。我的能力还没完全获得呢。”电话那边发出一声长叹,“所以我才来找能帮我的伙伴。你放心,我们一合作我就不会再【窥视】你的未来。”

“为什么要选我啊?我这脾气你不都看到了。”少女将梳子放下,将所有电子设备的音量都调到最大声。

只见她抬起手来,四周炽热的空气瞬间变得清凉,不知是什么物质散发光芒在她的手上汇聚,固化成一把弓跟一支箭的形状。“我们的观念合不来吧?”说完,她便搭起弓,将箭如流星般射出。

“我们不都是【主和派】,合不来仅仅是缺点配合而已。”手机那头笑着,“我们只要最终目标是一致的就行。”

“26个人里也包括你我。你不怕到时我是【神】把你背刺了?”她合上行李箱,戴上好不容易找到的头戴式耳机连上手机。“到时我就把这个世界重新造一次。”

“那也还行。好歹还有点生命的活路。”

“……对你来说,只要不是那种【归为虚无】的人就行吗?”

“嗯。那次25人会议你也看到了,不想留活物的人也不少。”

“就是说有个保底是吧?”少女终于吃完了辣条,从杂乱的房间里找包抽纸就是她接下来的任务。“人可是很善变的。”

“哈哈。我的能力正好可以在转变前做好准备。”那边打趣的说道,“夏樱你是个好人啊。”

她终于拿起纸巾,“少来。我挺怕一落地就被你刀了。”

“我就一残疾人,怎么还能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游戏开始的第26人还没出现,【伪神】是不会让见血的。”

“你旁边不还有个人吗?他跑了吗?”

“哦,【S】的话他现在有些事要做呢。”

“原来如此。你怕自己第一个出局是吧?”她擦完嘴,开始看向远处,“不过也是。现在也没有安全风险……”

“包吃包住哦亲。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五险一金哦亲。”

“我是回去上班吗,还有你说话还挺肉麻的,我现在鸡皮疙瘩狂掉。”

“哈哈,【魂者】就算可以不吃不喝,也还是有味觉买东西要花钱嘛。你现在急忙收拾行李不也是没钱住下去了?”

“哈哈哈,你挺烦诶。”

“哈哈,这也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

“你就行行好。不奢望你能保护我,我也不会跟你安排离我太近的楼房,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互帮互助就行。”

“你是看准这套对我有用是吧?”

“所谓的【吃软不吃硬】咯。关爱空巢老人,从你我做起。”

“我看你的相貌挺年轻啊?什么时候死的你。”

“大概是20世纪40年代,二十出头吧?”

“呜哇……比我大40了都。”

“那我说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你就说老不老吧。”

“这游戏感觉全是老头老太太在打架……”

“第26人可能才一岁也说不定呢。对【魂者】来说年龄也没什么意义。”

“也是。我现在也是高中生的样子,要不回去之后去读完高中得了。”

“毕竟之前没上完呢。”

“啊哈哈,这是碰都不能碰的阶梯哦,【O】同学。”

“不好意思,【Y】同学。”手机那边的语气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呢,【Y】同学?”

“让我考虑看看吧。”

“你大概还需要多久回国?”

“等等……”

樱射出的箭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越数个国家,“你是在哪个省?”

“G省S市。”

只见箭头开始闪烁,整支箭都开始偏离原本路线,向着【O】提供的方位移动。

樱合上行李箱,将锅碗瓢盆都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就将电脑iPad关机,向着窗台伸出手去。

那箭插入S市大学区前的十字路口的瞬间,樱的手掌一合,她背着的行李连同她的人便一起出现在了箭的落点。她的手正好握住箭的羽毛,将其轻轻拔起,那箭就变回光消散在空中。

“到了。剩下的见面再说吧。”

“那就找个奶茶店坐会。我想想怎么过去。”

“不你倒是也用点魂力啊?”

“这魂力十分珍贵……”

“停。”樱叹了口气,抱起锅碗瓢盆走进大学,“我去找你。李思哲教授。”

“你还记得我本名,挺好。还想着签合同换个名呢。”

“喂!”

M初动篇01.初袭 ——“我热爱着这片土地。”

炽热的阳缕透过落地窗爬到他的床头,闹钟的声响惊不醒他的睡眼朦胧,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住耳和头,鼾声逐渐震耳欲聋。

直到学校的上课铃声响起,他站在二楼教室的后排,拿着课本听课时才后悔莫及。

他迟到太多次了,班上同学都已经熟视无睹,哪怕他从前门进直接从后门出,也没人再回头看他一眼。很显然,他也不想迟到,但这就像是某种必然,他只能一边打盹一边记笔记。

数学老师的话语像拥有催眠效果的咒文,他的眼皮随着老师的话变得越来越重,在他快眯成一条缝时,坐在后排的人猛的推了他一把,他后退靠到墙边,意识才又从睡梦中抽出。他往前挪了两步,小声说道,“谢了,阿崇。”

阿崇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圆珠笔敲敲桌子,嘴里小声回应道,“怎么天天犯困,这么晚睡吗?阿慎。”

慎挠了挠自己蓬松的黑发,“想着把手里的游戏打通关……”

“拿着游戏机在大街上打吗?”阿崇把书架起,遮住自己前方视线,“你别老是大半夜想着出去找事,老老实实回去睡觉吧。”

“你都看到了啊……”慎思考一会,“这么说的话你不也没睡吗?”

“我这是有些个人原因……”

“那我也是。”

“别在这种地方倔。最近晚上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崇又敲了几下桌子。

“是说经常发生失踪事件的事吗?”他说道这自豪的叉起腰来,“我就是来解决这事的。”

“你?”

慎叉腰的动作跟说话声音还是太大了,老师愤怒地将粉笔丢出正好也被慎的脸接住,“啊呀?”

“这么想聊就让你们聊个够!独孤慎刘崇!给我站到外边去!”

“我也要啊?”刘崇叹了口气,将圆珠笔跟课本收起来,跟着独孤慎走到后门的走廊上站着。

“这就是待遇差吗?”慎觉得有点不公平,“明明之前有的人聊天都只是口头说一下。”

“他们能考第一你能吗?无所谓了,这样还清净。”刘崇更在意刚刚的话题,“你打算怎么解决那事来着?失踪的人不都没什么关系。”

“有联系的,阿崇。他们都是上夜班或者没回家的人。”

“……”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在事件多发区在路上乱逛,总能给我逮住歹徒的。”

“那你打算怎么制服他呢?”

“别看我瘦小,我其实也是练过的。”慎说着卷起校服,想着展示自己的肌肉,发现自己挤不出来就默默放下。

“……没事,我还带着个可伸缩棍棒。”

“现场可没有搏斗痕迹,怕是到时你这棍都来不及掏。”

“总不会带枪吧……”

“你想想为什么是失踪。不就是摄像头拍不到,现场痕迹犯人下落都找不到,还判定不了生死。这种东西还是交给大人们去解决吧。”

“……说到底为什么摄像头拍不到东西呢?”慎疑惑地看向天空,那云的形状像是一条鲸。

“谁知道呢。”刘崇靠着窗,想着逗逗教室靠墙听课的同学,又在嘴里暗自嘀咕,“说不定不是人为呢……”

“什么不是人为?”

刘崇跟独孤慎同时听到耳边有声响,抬头一看才发现有个身穿白色连衣裙,头戴深蓝色耳机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在聊什么话题吗?”

“阿不……你是?”

刘崇下意识的挪了位,眼神充满警惕。“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我看你们聊得这么起劲所以才静悄悄地走。”女孩哈哈笑道,“我想想,刘崇跟独孤慎同学是吧?”

“所以你是……”慎还没说完,数学老师就在前面挥手,语气明显温和很多,“夏樱,来这。”

“那下次再聊。”夏樱说完,便去跟数学老师交流。

“哦。转校生好像。”刘崇指了指黑板,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夏樱……”

“高一转学生啊……有点像动画里出来的场景。”慎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刘崇问道。

“没什么。……”慎看向讲台,夏樱正在做自我介绍。

“我叫夏樱。之前都是在国外的学校念书,最近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回到国内。”

“哦。所以是留学生?”慎意识到了什么,“那我们得跟她说一下最近的事。”

“等下就会有人跟她说的,咱们没必要跟她扯上关系吧?”刘崇看着身边的老朋友又犯了老毛病,刘崇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虽然我感觉这么跟你说也没用……”

“咱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慎耸耸肩笑着说道。

“你们,”数学老师指了指他们,“回座位坐吧。”

刘崇跟独孤慎相视一笑,又屁颠屁颠走回去坐下。

整间教室共有56套桌椅,按7行8列摆放。两列的桌椅会拼成一个大列,刘崇坐在7行5列的位置,旁边的桌椅并没有人坐。而他前面的是独孤慎,原本他的旁边也没有人坐。

现在有了。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啊?”夏樱的眼神盯着黑板,嘴巴却开始发问。

“啊,我们在说最近晚上发生的事……”

刘崇连忙用自动铅笔指了下慎的后背,疼得他不停揉搓。慎疑惑地看向他,“你干嘛?”

“我还是觉得……”

“要是不说才会真发生吓人的事吧?”

夏樱的耳机也在放着歌,但旁边的争吵声量也不小。她不禁想到,“这两人好麻烦……不过这人也在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时间大概过去了一分钟,他们才商量完。于是慎凑过去,“最近晚上经常发生人员失踪案件。”

“失踪?”

“具体情况搜一下新闻就知道了。记得凌晨2点到3点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出门。”

“……我一般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门。”

“是吗。”慎松了口气,“那就好。”

“?”夏樱又看向刘崇,他也只是摇摇头。

“在你来之前,他已经在讲台大声警告让人晚上不要出门过了。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害怕下次看不到熟悉的人。”刘崇说着,开始记起笔记。

“明明我们才第一天见面……像是在咒我呢。”夏樱看着慎认真记着黑板,叹了口气。

真是个怪人。

M初动篇 02. 明牌 ——“这份友谊仅是你所赐予的怜悯,但也足够支撑我走到最后。”

“这是食堂,这是操场,这是……”

下课后的休闲十分钟,慎热情的带着夏樱逛遍整间学校。她虽然想说什么,但也架不住慎的热情,只能走到一个地方点点头。

“慎,记得等下过来帮忙啊。”偶遇的隔壁班班长带着一堆作业,走进教室之前还特地跟他打招呼。

“慎,这就是你班里的新生吗?”学生会的高二学生也过来聊天。

“嗯。嗯……呃……嗯。”樱该认识的不该认识的都被慎带着叫了一遍,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走亲戚。第三节课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等一下课便冲进厕所躲起他。

“她人呢……”慎并没有察觉自己带给她的困扰,但他想起来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跟班里女生交代一番后跑下楼去。

“真的假的,这人谁都认识吗?”樱对此捏了一把冷汗,看他不在才出来。

从厕所出来有一大片空旷的三角地带,连接着两边的走廊跟下去的楼梯。若是在一楼,这楼梯通往的便是一大片的竹林。夏樱从楼梯下去,这竹林前的长椅坐下。

“受不了了吗?”刘崇从竹林里走出,看着长椅正好被绿阴遮挡就坐在她的旁边。

“累死了。”夏樱发起牢骚,“他不仅要每间教室都跑,连高年级的都要跟我说……”她用手擦擦汗。

刘崇见状把一瓶冰水递给她,“竹林后面连着小卖部,你可以去那边买点饮料,或者……”刘崇拆开肉松面包的封装,“吃点饭。”

夏樱看向竹林深处,能看到不少人都往那边走,“还有这种地方。”她拿起冰水,“谢了。”

“没事。”刘崇微微笑着,“我希望你能谅解一下他的行为。”

“他不挺莫名其妙的,怎么感觉大家都挺喜欢他……”她开始大口喝起,能听到【吨吨吨】的声音。

“你看他有点像神经,但有人出事他也会上,学校内很多事情都有他的身影……”刘崇抬起头,看着笔直的竹子,那阴叶也被风吹落几片,“大家都喜欢能干实事的人吧。”

“……”夏樱这才看到慎拎着画具从竹林里走过,看到他们正在聊天也就不再打扰,只是转过身一边走一边向她们摆手,露出爽朗的笑容。她也象征性挥挥手,“是吗?”

“你倒是一下课就不跟他聊天了。”樱将水喝完,“你不也是受不了吗?”

“哈哈。那不是。”刘崇看着自己手上仅咬一口的面包,“只是他太过耀眼,我在他身边会碍事罢了。”

“怎么,你就这么不受欢迎吗?”樱露出一脸奸诈,想听听八卦。

“那确实。我其实被学校所有人都厌恶。”刘崇说着,眼神确认慎不在这里后便开始有些杀气溢出,“因为那就是我成为【魂者】的【代价】。”

“!”夏樱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摊牌,于是拿起手机连忙往后撤,却瞬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包围起来,“这是……”

“异界降骸。”

随着刘崇嘴角念出这词,四周的空间都变得扭曲漆黑。她明白这是【魂者】共通的空间能力,但没想到他的展开近乎瞬发。樱立马将音量调到最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当然。我的代价是【任何人都会对我心生厌恶】,能跟我聊这么久还没出现生理反应的,除了慎我还真没见过。”

“看样子你对他的评价很高。”樱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凝聚魂力,“但是你先别激动,我不是来找茬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来上学啊?”

“额……”樱不免得闭上眼睛,她确实很想承认,但这个场景一旦认了就会变得异常滑稽。“差,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啊?!”

“那当然是……字面意……”

“就算是我也已经是20岁的人了,你这老太婆也想装嫩?”

“老,老太婆?!”樱顿时青筋暴起,背后开始源源不断的凝聚起变成冰锥状的魂力结晶,“我的身体可是一直停留在17岁啊!”

“你心理年龄就能退回17岁吗!”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得把你打进医院!”

“还说不是来找茬!来啊打个痛快!”

……

……

下午的课,慎看着旁边空缺的座位,眼神变得呆滞。

他是刚得知他们请假的事,不知道为何内心开始不安。在放学的钟声响起后他立马收拾书包,跑去刘崇家看看情况。

还没等他按响门铃,门就自动解锁了。从传声器里也传来刘崇的声音,“进来吧。”

开门进去右边就是一楼的客厅,电视游戏机设备都摆在这里。一整沙发都朝围着电视,看样子刘崇正躺在沙发上玩switch。

“阿崇身体怎么样……”他还没问完,刘崇就丢个手柄给他,“?”

“来玩几局吧。”刘崇笑着说道。

“嗯。”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跟他一起从5点玩到6点。

晚霞被暗幕覆盖,路边的灯也开始吸引飞虫。慎家里人也打电话过来,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刘崇站在门前,看着慎离开的身影,这才不慌不忙拿起耳机来跟对方对话,“所以真不是过来搞事?”

“当然。我向你保证。”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略带着颤抖,“你这打得也太重了,她躺在那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都。”

“她越打越狠,估计是受到我【代价】的影响,我只能先把她打昏。”刘崇挠了挠头,“可能是腰出了点问题,等等就恢复了。”

“所以为什么打腰啊……算了。”那边的男声继续说道,“那么你的意见呢?”

“要我加入你们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要解决近期晚上的连续失踪事件吗?这个你不是知道原因吗?”

“但是我还是有些疑问。所以想再跟你探讨一下。”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的【代价】这么严重,我有点犯恶心了。”

“先别吐,教授。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也行。让我猜猜……”

你是想问关于【惑】的事吧?

M初动篇03.惑 ——“明明我们才是神的子民。”

惑,或许是某种高维生物?或许是某种机械造物?或许不是它们自述,也不会有人知晓。

它无处不在,无人的荒野,有人的街道,深不见底的深海,无穷上升的天空,乃至无数的星系内,都充满着它们的身影。但一般情况下,惑是不可见的。

它们显形于世界可见,普通人即将死亡的瞬间可见。

还有魂者可见。

刘崇透过落地窗,看到那月下腾飞的【鲸鱼】,看到那与其对视的【猿猴】,看到……

“是。我想问一下,你见过复数的模样一致的【惑】吗?”

“这个问题挺有意思。惑一般都会有自己独立的样貌,但不排除有长得类似的情况。你确定自己见到的都是一模一样吗?”李思哲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上磨着的草药涂抹在樱的腰上。

“不,我看着挺像。它们死后也不会留下痕迹,不好断定。”

“是,是吗……”思哲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将电话挂断后再重新拨打过去,“对不住。”

“没事……”刘崇能听到夏樱在那大喊大叫的声音,应该是李思哲吐到她身上了。“近期惑出现的频率有点太高,而且看着都有点像……”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信任我。但这个我也说不准。惑其实跟【人】类似,能连续重合的可能性不大。但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办法做到你所见的情况。”

刘崇从沙发站起,扶着左边的楼梯慢慢走向旁边的厨房,从红色冰箱里拿起一瓶牛奶,“比如?”

“【惑】的能力也都不尽相同,【分裂,复制,制造】,这些都是可以产出一模一样个体的手段。你觉得像哪种?”

刘崇扭开瓶盖的手突然停滞,脑海中似乎开始闪过一些幼年时候的记忆,“……”

“哇,受不了你了,跟你说话真的好累。”电话那边已经完全受到刘崇【代价】的影响,已经无法继续交流,很明显能感到对方在强忍着什么,“不好意思。”

刘崇也只能无奈的笑道,“嗯。谢了,教授。”

他挂掉电话,用背部合上冰箱,而后顺势坐在地上。厨房没有厨具,没有锅碗,没有桌椅,没有灶具,他的四周是雪白的一片,也是阴沉的一片。

“我得走了。”他看着手机上的壁纸,看着时间显示晚上6点15分。

他把盖子打开,放置在地上。“爸,妈,等我回来。”

失踪事件集中爆发是在深夜2-3点,并不是因为犯人只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而是因为这段时间,是刘崇魂力耗尽到完全恢复所需的时间。

惑大多都是傍晚后出现,而6点后的频率是最多的。刘崇站在十字路口,正在行驶的巴士,忙碌奔波的外卖员,下班塞车的上班族,他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果然热爱着这片土地。”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

“异界降骸。”

用魂力构成的空间术瞬间笼罩整座城市,像3d打印机一般将所有非生物的建筑都一比一复制进这个空间,从而形成一个与原世界平行且神似的【异界】。这样可以迷惑进入世界的【惑】,达到将它们全部困住的局面。

没一会,空间便再次扭曲,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将空间撕开一个口子,慢慢地探出头来。

一个巨大的没有眼睛的鱼头终于完全暴露,一只普通人大小,只有四指的手臂直接划开地面,不停摆动试图将它枯瘦的蓝色类人身体拉出。也是在这时,头就已经被刘崇斩下。

定眼一看,刘崇在手上汇聚出大刀状的魂力结晶。一般的魂力结晶只能维持3秒,而他通过使用近距离武器,从手臂不停输送魂力使其拥有了真货几十倍的硬度跟锋利。“首先解决一只。接着……”

他一抬手,四周就虚空浮现出一堆冰锥从地面延伸到天空全方面刺去,深深扎根进空间术上层以便让刘崇可以在消失前输送魂力去维持。

他的瞳孔逐渐浮现出【M】的字样,那是他作为【M】碎片魂者的证明。“还敢过来吗?”

【惑】?

惑能感应到同伴的生死,但不会群体活动,刘崇想着自己展现出这种露头秒的能力,下半夜一般是不会再有几只惑出没才对。

“……?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崇的所有冰锥都被捏烂。整个空间都在不停碎裂,无数的手腾空冒出,试图依靠人数优势杀死刘崇。

刘崇即使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立刻有所反应,他举起刀,“镜转逆方阵——”

随着他的话语念出,空间内所有碎裂的水晶块立刻浮起散开,在消失之前充当刘崇能力的媒介,每只手面前竟都出现了刘崇的身影。

“解!”

一瞬间,所有的刘崇都手起刀落,砍掉了大半的头颅,但有一半头竟更加坚硬,愣是全从空间里爬出。

哪怕是一半,惑也可以挤满了一大段街道。他这时才看清它们的状态,“长得都一个样啊。”

似乎是刚刚的能力展示让对面有所防备,他们一站起就迈开全是鱼鳍组成的腿扩散开,各自撞向空间术的边缘。

“镜转逆方阵.截。”

他以与其视线平行的建筑为对称点,在与建筑相同距离但相反方向制造出另一个同步动作的自己。一边重复这个能力,一边去追上正在奔跑的【惑】。

而【惑】意识到自己被追逐便会直接停下靠肉体拖住刘崇的步伐并阻止能力寻找对称点,尽可能拖到更多惑到达边缘。

“还有不同的分工吗……!”

他的分身并没有本体强,在对战中被拍碎的也不在少数。就这样被拖到他们触碰到结界术,刘崇才明白它们的想法。

结界术,魂者能力跟武器都需要刘崇的魂力供给,它们的身体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只要一贴近就能不停地吃下魂力。

刘崇计算着解的发动时间,试图再次发射魂力结晶制造能力发动条件,但急躁的心使他没有察觉到某些惑已经主动靠近,抬手的瞬间就被打飞。

“……”

血从刘崇的鼻子跟嘴角流出,他的身体也被嵌入结界术内,惑见状瞬间冲上去用鱼头撞击,将他的身体直接压成肉泥。同时,截创造的分身也全都碎裂消散了。

其他惑怕他还没死绝,来了数十只用鱼头反复撞击数十次。直到看不出肉样,它们才停止动作。

它们觉得确实地杀死了他,但疑惑地看着没有消失的结界术。

“你们在干嘛?”

数十只惑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但头还没回过来就都被斩落。那瞳孔中最后看到的,是肉泥在不停蠕动拼合,最终又恢复出人形的刘崇。

刘崇看着其他的惑,直接把结界术扩大两倍,让刚刚贴着虚空墙的惑都摔在地上。他再次合出大刀,向所有惑的方位开始凝聚冰锥。

“开始第二战吧。”

M初动篇04.惊愕 ——“我并不想将你卷入战场。”

“开始了啊。”

李思哲推着轮椅转换方向,将热乎的热水倒入茶杯中,夏樱躺在沙发上,吃力的伸出手拿起遥控器,按亮距离他们两米的37寸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关于地震的播报,但无所谓,他们只是想听个响。李思哲沏了茶,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瓷杯,但觉着不妥,又拿起一个。“喝茶吗?”

“我不喜欢苦的东西。”夏樱拉着脸,抱着一个粉色熊猫小枕头小声啜泣,“恢复得好慢……”

“哈哈。也可以加糖的。”

“奶茶我可以。”

“……你去买还是我去买?”

“……也是。”夏樱又把头埋进枕头,不甘心地发出怪叫,“好烦啊这样。”

“喝不到奶茶烦?还是”

“为什么打不赢呢。”夏樱瞅了眼茶杯,“你说为什么。”

李思哲举起茶杯,“我可没看你的遭遇。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呗。”他把鼻子凑上去闻闻,轻抿一口。

“我想想。”夏樱清清嗓,开始说他们在【异界】发生的事。“刘崇的代表文字是【????】,代表字母是【M】。能力是以自己跟某物为基点,在直线且跟自己与物相同距离的位置生成一个跟自己相同的【镜像】。”

“……就是,刘崇——物——刘崇【镜像】,这样?”思哲从抽屉里拿出纸划出来。“对称的能力吗……那距离跟方位不是很容易预判吗?”

“他的能力并不是只能生成一个,而且物的界定很模糊,除了现实中的物体,结晶的颗粒碎片也能成为能力对象。”

“肉眼看不到的对称轴……这能力也需要他有一定的空间感,但是至少……”思哲戴起他的老花镜,“一般情况下是没人能打的到他吧。”

“其实一开始是打的到的来着。虽然说是对物的,对称来着?我也是试着捕捉到方位,依靠能力在他移动动作停止的同时揍到了。”夏樱努力的回忆当时的场景,“啊,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一拳把他头打烂了,呜哇,现在想想都好恶心。”夏樱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浑身在发痒,但又不敢乱挠,“但是他没死掉,直接原地复活了。”

“【体质】……吗?”思哲的手停在原地,“我明白了,那之后你就打不到他了是吧?”

“嗯。”夏樱磨合着牙齿,“我觉得他是估计吃下那拳的。那之后他这个【物】就能以【人】为对象了,结果就是一直在我前后不停绕,镜像的攻击虽然弱很多但是很难分辨本体……”

真的很恶心啊,不死体质。

“恶心,吗?”思哲放下笔,微微一笑,“只是感觉恶心是因为你有办法【杀死】他?”

夏樱愣了一会,默默放下枕头脸直接贴着沙发,“啊不……怎么说呢……”

我觉得是可以。

“那就是【规则】内体质了。这么说伪神反倒救了他。”

“我们也不是为了杀死对方才合作的,教授。”她觉得思哲话里有话,赶忙打断,“我也不会这么做……但是没打赢还是好不甘心。”

“也是。”思哲看着这笼罩了全市的【异界】,“你不打算帮他吗?”

“……应该不用吧。”夏樱说着,无奈的笑起来。

“他真的很强。”

……

不对劲。

随着第二波【解】的发动,地面的【惑】都同时死去。但还没等他缓过来,第三波【惑】便如同第二波一样涌出。

“全都没有能力,但这数量!”

死亡可以让刘崇的能力刷新,但魂力不会同时增加。他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魂力发动【解】,陷入用其他技能进行n打一的拖延战。“镜转逆方阵——”

他右手举起大刀,砍下自己的头,左手抬起头,随着脖子切面缓慢长回来,那手上头的嘴唇慢慢张开——

“皆。”

他话音刚落,所有的【惑】都陷入了某种幻术,对他们造成暂时的控制。同时,刘崇的头也回归原位。

“镜转逆方阵.截”

他以某个惑为对称点,开始产生镜像打算先清理一批,但也只是杀死十只左右,惑就比他预料的更快醒来。一个个镜像开始碎开,无论怎么打,都会变成多人打他本体一人的局面。

不对劲……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算计着什么,可能已经发动了什么能力,但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太多。不停的杀戮让他红了眼,不停对称移动竟快到让他的残影停留在空中。

“现在……几点了?”

他突然开始思考,自己仿佛变成了个【装配工】,仅仅是从【装好什么】变成【砍下什么】的流水线。这不停的挥刀收刀就像是个刽子手,冷酷且快速。

他在想什么?他的内心似乎有什么被揪出,他的思考越来越混乱。

他终于杀死这批【惑】,下批【货】就来了。

恐惧,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内心伸出手给他挠痒,但他笑不起来。他终于认清了眼前的局面,眼泪不经意间流出来。

他压根没有被群殴,而是那些惑,正在排着队。

给他砍头。

给他砍头。

他挥了下去。他挥了下去。那些货不停涌来,那批货不停涌来。幼时的苦痛突破了思想的封锁,刘崇的脑子开始剧烈疼痛,直到他看到幼时的他。

“你这样做能赚多少钱?”

刘崇的手陷入停滞。他挥不动刀了。

无数的惑同时涌上,将他一块块撕开,但他死不了,被卸下一块又会生出一块。

疼痛折磨着他的身体,于是他开始哭喊起来。但他挥不起刀了,于是挥动起拳头。

一头头惑被活生生打死,他的拳头上竟开始有了些人的血迹。但他看不见,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以前的自己。

“你在哭吗?”

“?慎的模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他这才发现现在是半夜,惑已经全死完,结界术也已经消失。他的拳头停在慎的头上,仅仅是擦过,他的头上也已经有了道流血的划痕。

刘崇绝望的看向慎,同时慎也在恐惧地看着他。两人都在喘着粗气,内心都痛苦万分。

“慎你听我说!”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慎直接瘫倒在地上,不停用头撞击地面,听到刘崇的脚步声,竟从背后掏起刀来,眼神却像在求饶,“你这怪物!”

慎不再靠近。

【魂者】这一名称是世人皆知的,但【魂者】本人是万不能被人所识的。它必须是个都市传说,若是能看到真正的【魂者】,那人一定是疯了。

刘崇再清楚不过,这就是【魂者】的规则。而现在自己唯一的【朋友】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疯。

刘崇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不再靠近。他看着慎开始呕吐,在地上艰难挪脚拉开距离,不停地哭着求饶,直到在他觉得安全的距离开始站起来逃跑。

他对此无可奈何,他只能看着慎不停回头确认的背影,终于失落的躺倒在地上。

他累了,各种方面都累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心被什么夺走一般,再也站不起来了。

“得,保护这座城市才行……”

“我得……”

M忏骸篇01.往事 ——“什么行为都必须上价值的吗?”

2000年1月1日,在某座乡村的一家破木屋里,刘崇出生了。

他的母亲叫郭春洁,是位盲人,父亲叫刘常联,是个普通工人,但他在刘崇出生后的第二年出了事,被截了双腿。全家靠着六百块钱的低保,还有给亲戚开的玩具厂打散工生活。

村里老人都知道他们的处境,偶尔也会过来串门,带点粮油来慰问,发发年轻人都进城的牢骚,还有拿着装饰品逗逗刘崇。看到春洁拉起一整框玩具,拄着拐杖也会帮忙引导她在玩具厂来回。刘崇是在全村老人的呵护下长大的。

刘崇两岁才学会走路跟说话,老人就打趣说这孩子笨,傻人有傻福。春洁也没读过书,觉着是在说什么古老的祝福,也就乐呵的陪着他们聊。但常联是不乐意听别人议论的,他担心刘崇身体是有什么害了,叫了卫生院的医生来看却说没问题,自己又不能乱跑,手上的工作也不能停,只能半信半疑地受着。

好在刘崇确实没什么病害,健康地成长到四岁。春洁跟常联找人凑了点钱,给刘崇送去镇里的幼儿园读书去。

幼儿园有专门的大巴接送,老师来他家门口接他,但刘崇硬抓着家里的墙不走。

“我不要!”刘崇哭着吼道,周围的人也过来瞅瞅看是什么事,让老师倍感为难。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头戴藏蓝色毡帽,身穿中山装弓着腰,手里拿着用红色塑料袋包裹一小袋糖果的,白发鬓鬓的老人走了出来。“小崇啊,怎么了?不哭不哭啊。”

“唐爷爷……”刘崇看到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停止了啜泣。“爸妈要把我卖了……”

“哦?哈哈。”唐爷爷不免得笑了起来,“傻孩子。幼儿园不是这种地方,那里啊,会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小孩跟你做朋友,到点老师也会带你回来的。”

“朋友……?”

“是跟你一起玩的好孩子哦。”

“那唐爷爷是我朋友吗?”

“那当然。”

他凑近跟刘崇打趣,又跟他说了两句话,打开袋子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刘崇笑着松开手想吃,刚拆开外包装就被老师一把抱起,刘崇眼看要被带上车,又开始打闹,老人上前摸了摸刘崇的头,“你要乖乖,爸妈在家等你回来。”

“……”刘崇拿着新的糖,终于不再折腾。

唐爷爷跟春洁站在门前,向巴士挥着手。春洁听着巴士的声音已经走远,总算松口气,“唐佬,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我孙子当时上学比这还闹腾,小崇已经很懂事了。”唐佬又从红袋里掏出另一个红袋,里面放着些许大米,还有两颗糖,放着春洁的手上。春洁几经推诿,终归是拗不过他,便珍重的领着。唐佬这才说道,“进去吧,让常联陪我喝口茶。”

“常联他现在有点忙……”

“哈哈,这一只两分钱的玩具可比我这老人重要咯,”唐佬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顺便领着她走进门,“我自个冲就是。”

春洁只能笑着陪不是。

木屋原本多处失修,屋内也时常漏风,在经过多次修补下现在已经好很多。从木门进去有一条水泥地,旁边有个小坐厕,坐厕旁有个小房间,跨过台阶进去就是个小客厅客厅。客厅昏暗无比,只有窗户跟屋顶的小窗透些许温缕。客厅中间有一个可折叠的小圆桌,也只容得下这个小圆桌,上面还放着常联买的茶叶跟茶具。他们从角落拿起两把塑料椅围着桌坐下,用煤气罐连着的烧水壶煮水。

唐佬沏了茶,将茶杯放在她面前,“这里也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最近想找几个认识的聊天都快找不到了。”

“唐佬……”春洁明白这意思,但她更在乎别的事,只能点点头,伸手去摸茶杯。

有点烫。

“哈哈,放一会吧。”唐佬感觉到春洁的心不在焉,“绷着神经也没什么用,让孩子自己习惯最好。”

“……也是。”

刘崇就这样被老师抱进幼儿园。

跟唐佬说的一样,这里有着很多跟他一样的小孩,刘崇被很多人的哭声一吓,反倒变得安静。

又过了几天,刘崇已经完全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每天上课下课,下午由巴士载回乡村。过去一个星期,刘崇已经可以在饭桌上说同学的事了。常联跟春洁欣慰于他的适应能如此快,一边用小餐巾帮他擦拭嘴角。

他说,他上课时认真听讲,老师给了他很多小红花。

他说,有很多同学跟他玩,学校后院有滑梯跟秋千,他们经常在那里玩。

他说,中午老师会让大家一起看半个小时的电视,看完就睡觉。但是午睡不让人不睡,他又没有午睡的习惯……

春洁跟常联都只是细心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并将他的喜好默默记着。

刘崇说过,看电视是可以自己带光碟过去跟大家一起看的,他的朋友带了很多放给大家看。于是1月1日元旦那天,常联用一天的钱,托人给他买了一套动画片光碟当作生日礼物。

这是刘崇第一次听到生日这个概念,虽然家里没有设备可以看,但他还是欣喜若狂。“生日都会有礼物吗!”

常联跟春洁互相对视一眼,平淡地点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当然。”

“好耶!”

刘崇这个时候五岁了。

他们这时并不知道,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后续就很难停止。刘崇将光碟带到幼儿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电视上播的都是他的碟。刘崇在这一段时间里形成了一个十几人的小团体,大家都围着他转。

等到大家都看完了,刘崇也开始去求父母给他买另一部。盗版光碟比正版便宜很多,但对于他们的家庭环境来说并不是什么能随便买的东西。春洁想说什么,但小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只是直接躺下开始软磨硬泡。

春洁很想说些什么,但让一个小孩子去理解自己似乎也有些痴人说梦。她只能精打细算地挤出点钱,虽然买不起一套,但一两张二手的还是可以忍着买。

直到有次唐佬带来了新的光碟,春洁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不妥之处。都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自己却把他惯坏。她没有让唐佬买过,也不知道刘崇什么时候跟唐佬要过,她当即把碟还给唐佬,想把刘崇打一顿。

常联虽然想阻止,但无奈自己并没有那气力,加上春洁没下多重手,只是警示作用,他便转而想默默看着。

唐佬已经把刘崇当自己孙子看待,他想买就买给他,很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终究是外人。即使常联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停手,他还是上前制止了春洁的行为。

春洁听着嚎啕大哭的刘崇,手臂开始发抖。她气的是面前的小孩会偷瞒着她们去求人,气的是不能正确给他引导的自己。

她也只能蹲下掩面痛哭,泪水将她手上的绷带染湿,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刘崇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而哭,他只是看到妈妈哭了,他觉着是自己做的不对,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于是他停止哭泣。

他摸了摸妈妈的头,学着唐佬的话,“妈妈不哭不哭哦。”

刘崇这个时候快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