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全人类的坟墓》 第一章 没有味道的风 2030反物质技术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但也就是在这一年,反物质给人类社会带来浩劫,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就像138亿年前宇宙用一场大爆炸造就了这个宇宙,而人类用一场大爆炸造就了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我的意识在混沌中渐渐清醒,迎接我的不是阳光,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废墟。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我不顾身上的伤痛,拖着刚刚苏醒还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在碎瓦乱石中挖掘,我要找我的家人,我的爸妈,我的妹妹……

历经两个小时的挖掘,我只找到了妹妹的尸体……

我急切的拨开他身上的泥土,颤抖着把她从泥沙中挖了出来,而后紧紧抱着她,无助的痛哭!

可这样痛苦悲惨到极点的哀嚎,在这片废墟里也显得那么无所谓……

无所谓这哭声源于谁,无所谓这哭声是为谁而哭。

我有了去死的念头,但在这之前我想先把妹妹安葬,而不是任由她在乱石堆里腐烂……

没有工具,我就捡了一块石片,开始了挖掘,安葬的地方没什么好选择的,就在一棵倒下枯树的旁边。

我走了两步,左脚有些瘙痒,提起裤子,发现只是有些红肿,就没多在意,继续做着手里最后的工作……

过程中我因为过度疲惫晕倒了两次,但我每次醒来后还是会继续挖掘。

空气中有很浓的尘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让我呼吸很艰难,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喉咙已经没法正常使用了,我的每次换气都会伴随着出大口大口的“黑灰”。

尘埃钻进眼睛里的刺痛感一遍遍的刺激着我的神经,给予妹妹最后的体面的想法支撑着我,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废墟,或许死亡真的是救赎……

终于妹妹被我安葬好了,我填上最后一点泥土的时候,用血肉模糊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蛋。

我以前经常这样,每次她都会气鼓鼓踢我一脚,唯独这次她没踢,一阵凉风吹过来,让我稍微好受了一点,隐约间她好像冲着我笑了,我也这样回应了她……

突然,我开始剧烈的咳嗽,全身发烫,而后不助的瘫倒在地上,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我想起了以前,想起了那让我无比厌烦的柴米油盐,现在看来,那些以前我无比厌烦的东西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向往……

不知多久,我再一次从黑暗中醒来,我已经不记的这是第几次了,但这次我不在废墟,而是在一个小隔间里面,四周的墙壁是白色是,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家具。

我的对面躺着一具尸体,她的左脚被锯下来了,而她手里拿着房间里唯一的物品,一把锯子……

她的血已经流到我的身下,但我没有力气起身,任由自己被那粘稠的死人血浸湿。

又过了很久,眼前的尸体已经爬满了蛆虫,本应该充斥我鼻腔的恶臭我却什么也没有闻到……

我突然好想看看外面,再看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也好,但这里没有窗户,我突然好想和人说说话,但眼前只有一个爬满蛆虫的死人,我突然好想再吃一次老妈炖的玉米排骨汤,但老妈已经不在了……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眼前的尸体站了起来,可她没有腿怎么能站起来?越来越近……

我连忙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她已经在我的面前了,她用裸露在外的大腿骨撑着过来的,她脸上的蛆虫一只一只的掉落,眼睛被红血丝撑满,皮肤上全是恶心的黑色肉瘤,她不断的发出骇人的呻吟。

如此恶心骇人的一幕,勾起了我的求生欲,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一脚踢开,她发出了更叫尖锐的悲鸣,又扭曲的向我爬过来,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头发,恐惧充斥我的颅内,我不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本能驱使着我不让她靠近。

在我和她对峙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人和一个拿着枪的年青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年轻人举起枪直接向我眼前的女人射击,砰!一枪,女人应声倒地。

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看向两人,年轻人显得有些慌张,老人则是很平静。

我率先开口发问,“这…这里是哪里?”

老人看了一眼年青人,示意他和我交流,但年轻人还沉浸在先前的慌乱中,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向我走了过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老人反问,由于我太虚弱,喉咙又痛的要命,说话声音很小。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况,把腰间的水袋递给了我,我就像大漠已经半枯的树一样贪婪的吸食这份甘露。

“咳咳咳”一阵咳嗽,喝进去水又半数被我吐出来了,喝进去的是清水,而我吐出来的是掺了“灰”的浑水……

老人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把水袋举起示意要还给他,但他无动于衷,我只好作罢,把水袋放在旁边。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还带着一些血沫,我深呼了几口气,终于好受了些,喉咙里的异物感减轻了很多,我尝试开口说话。

“这是是哪里?”和刚才一样的问题,但这次他应该能听清楚了。

老人踢开了几只脚下蠕动的蛆虫,说道:“这里之前是一个地下商场,现在算是一个避难所,但大部分的区域已经塌方了,还能供人活动的大概只剩下五分之一。”

“商场的话,食物应该不少吧?”我问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老人摇了摇头,“食品区塌方是最严重的,靠人力几乎是不可能过的去的,我们大部分的食物来源还是靠组织人手外出搜索。”

这是一个很坏的消息,没有比这更坏的了,我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了很多。

我很好奇这里有多少幸存者,便问道“你们会寻找别的幸存者吗?”

老人冷声说道“会,但会先观察对方的状态,如果身体机能还算不错会带回来当做一份劳力,如果已经是濒死的就会选择无视,你很明显是后者,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身上有黑斑。”

我有些疑惑,“黑斑?那是什么?”

老人不紧不慢的回答:“一种病毒,能让人强行活下去的病毒,但同时也会让人变成疯子,而你腿上的黑点就是感染的证明,”

说着他看了眼后方的尸体,“就像这样,即使腿断了,身上已经生蛆了,还是能行动。”

听到这,我心头一震,让我变成那个样子,不如让我去死……

我急迫的问:“有药能把我治好吗?”

老人突然笑了,“药?小伙子你以为现在是2029年吗?这里每天都在死人,药品只会留给还算健康的人,你的作用不过是被我们观察,观察病毒的潜伏周期,等你也变成那样,我们也同样会杀了你。”

我顿时心里绝望到了极点,我低下头不愿再说任何一句话,两人也没在多费口舌,给我留下一罐猫粮后离开了。

就这样接连过去了两天,房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我这几天的食物就是这罐猫粮,我瘫软的趴在地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脚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我无法忍受的程度,黑色的斑点已经长出了黑色的肉瘤。

我看向地上的锯子,我想过用它自杀,但我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如果人类从出生开始就在玩一个叫做生存的游戏,那么死亡的恐惧就是这场游戏失败的惩罚。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开始打起来那具尸体上面蛆虫的注意……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直接抓起一大把,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腐尸肉。

我并没有在意,一股脑的全放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过多咀嚼,我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的全吞了下去

“呕”我突然恢复了理智,我意识到了我在干什么,伴随一阵强烈的恶心感,那些还在蠕动的生命又重见天日了。

我喘着气一头躺在了地上,我开始想象我的结局,恐惧感将我勒的窒息,我的心脏跳的很快,快的想是要撑破皮肤裸露出来。

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冷,冷的就好像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到了第三天,大概是第三天……我不清楚,也没人清楚,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但来的不是原先那两个人,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中年男人,他的胡子应该是刚刮过的,深重的胡青是证明。

他以前一定是一个很体面的人,即使见的多半是一个死人,他既然还是整理了一番。

我也还算有礼貌,我还没有死。

但是如果他想让我站起来和他握手,可能就要让他失望了,这对现在的我来说,不亚于随便在街上抓个普通人去完成一项极限运动。

他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掏出了一把刀,表现的十分警惕,他的目光没有一秒在我身上移开,我想打破这种尴尬,就冲他笑了笑。

他似乎察觉到了,扔了一个罐头过来,是一个梨子罐头,他扔的不是很准,滚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他此刻的表情像是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走向罐头,又用同样的力道抛过来,这回总算是抛到我面前了,我急迫的把罐头盖撕开。

没拿稳,撒了一地,我更加慌张了,用两只手不停的想把每一点食物都聚在一起,我趴在地上舔舐,狼狈的像一条饿急了的狗。 第二章 累赘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开口发问,他紧握着手里的刀,一点一点的向我挪动,看的出他很恐惧,这也不怪他,毕竟我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疯子。

我不想被当做怪物,停止了狼狈的进食,奋力的靠着墙坐起身,摆出一副见客的模样,“我叫郑牧,以前是干小区保安的。”

他见我轻松的样子,也跟着轻松了一些,他把刀放了下来,但眼神还是保持着警惕,“我…我叫叶苗,以前是个私教”他边走边说。

片刻后,他已经走到我的近前,一身包浆的衣服让我很不舒服,我就挪动了一下,他握着刀的手立马又举了起来!他大口喘着气似乎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我连忙安抚他,“别……别!我只是坐的有点不舒服……”我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明白我还是人类。

“抱…歉,我有些神经质了……真的很抱歉……他的语气急切而卑微,说着说着他突然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痛哭…我还想问点什么,但考虑到他的状态,我选择了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他的情绪缓和了些,主动开口和我说话,“他们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发疯,如果疯了就杀了你,可他们连枪都不愿意给我!我当时吓坏了,他们却说想在这个团体中待下去,就必须为这个团体做出贡献,我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幸…幸好你还是正常的。”

在末世,这样的迫害显得那么理所当然,我只要活着,这样的事迟早也会发生到我身上,我突然很迷茫,很害怕,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下去。

叶苗突然起身:“我要走了,我得回去告诉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们,至于他们会对你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没有说话,依旧保持沉默,叶苗很显然处于自身难保的状态,我不该奢求他为我做任何事。

片刻后,这间如同地狱的房间里又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和一具爬满蛆虫的尸体,不知是不是我已经快疯了的原因,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了。

我把裤子卷起来,惊奇的发现,之前已经长出来的黑色肉瘤已经变成死肉了,轻轻一扯就能扯下来,有些冒出肉瘤的地方甚至已经形成了结疤,我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

不像是恶化,这对我来说是是一个好消息。

过了三个小时,大概是三个小时,算时间很打发时间,之前那个老头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站在远处打量着我,半响过后,他示意身旁的两个人把我绑起来,我不会反抗,我没有那个能力。

他们把我的衣服脱的一点不剩,仔细的端详我身体的变化,老人露出来一副复杂表情,“很有意思,之前没出现过这样的例子,像是在自愈,你的意识也还清醒。”

他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又说道:“我能为你提供基本的食物和住所,相应的,你得配合我,让我观察你的身体变化。”

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食物和住所的诱惑对我来说不是一般的大,光是这两样就足以让我为他卖命。

随后,我被两个人搀扶着走出了这个充满绝望的小隔间,心里很兴奋,但同时也有些担忧,毕竟未来是未知的,是重新做回一个人,还是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这些都是未知的,未知的事物往往是最能让人心生恐惧的。

路上,老头让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里,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商场的服装区,离食品区最远的区域,这里的人把货架上的衣服胡乱的铺在地上,当做自己睡觉的地方。

我还看到了叶苗,他手里捧着一碗水,我想给他打个招呼,但扶着我的两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拖着我继续往前走。

到了地方,我被他们随意的放在了床上,那个老头说过段时间会给我分配工作,就离开了,他还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傅德。

他们走后,我开始熟悉环境,这里原先应该是一个更衣室,空间很小,但勉强能让我躺下,角落里有几个罐头和一瓶水,我吃了些就打算休息一下,我太累了!这样的安逸让我忘去了所有的痛苦。

过了很久,我被一阵吵闹叫醒,身体还有些疲软,但下地走路还是勉强能办到了,我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围着,我好奇的过去张望。

人群中心躺着一个女孩,看着有十七八岁,她的捂着腹部,似乎受了伤,他惊慌的看着周围的人,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眼角的泪痕很重,应该是哭了太久导致的,四周充斥着闲言碎语。

“谁把她带回来了,能干什么?消耗食物吗?”

“好像又是谢强。”

“这是他带回来的第几个残废了?”

“他妈的,老子每天辛辛苦苦刨石头弄出来的罐头,都用来喂这些残废的?”

“你可少说几句吧,给他惹急了,他那体格子一拳头能把你给打死。”

这些冷漠的语言我听的很不舒服,但我没有立场指责他们,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的向发出这声呵斥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很健硕的年轻人,他快步向那个人群中的女孩走去,递给了她一些食物,女孩有些愣,她不敢接,健硕的年轻人就直接把食物放在她的兜帽里。

那人平静的说道“先吃些东西吧,你的伤口现在还没办法处理,但我会尽量想办法的。”看不出他的一丝情绪。

“谢强你这是几个意思?你不知道傅老定的规矩吗?不能干活的人就别带回来!”人群中有个秃顶男人提出来抗议。

谢强顿时就怒了,“我干什么需要你们管吗?你们吃的东西有多少是我和搜索队那些兄弟从外面带回来的?让你们出去,你们敢出去吗?

秃子也火了,“你叫唤个屁!真觉的老子不敢出去?要不是我们这些人没有枪,那他妈轮得到你这个兔崽子在这耀武扬威。”

两人说着就要动手,傅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这里,“行了,你们要是敢动手,就去隔离室待几天。”两人闻言顿时老实了下来…隔离室多半就是我先前待的那个白色房间。

随后他看向谢强,“我知道你心软,这个丫头可以留下,但不能由你来照看,你的工作很危险,同时也很重要,你不能因为她而分心。”

谢强似乎也明白其中的道理,“那么照看她的人请让我来挑选,舅舅。”

傅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谢强开始环顾四周,最终他的目光既然离奇的停留在了我身上,我有些手足无措,急忙回避他的目光,但他好像就是认定我了,抱着女孩就向我走过来了,我现在有迈开腿跑起来的冲动,但这样太丢人了……

“兄弟,这丫头就交给你照看了,我有时间会带些物资给你们。”

他说完就走了,走的很果断…我有些不解…他为什么就会信任我?我看起来这么人畜无害吗?

我莫名其妙的成了人群中的焦点,就算如此我也不打算丢下她不管,。

觉告诉我要尽快离开这里,但我现在的状态跑不快,更别说把这个女孩背起来了,只能拉着她费力的向我的住处走去,她好像疼的厉害,手不停的发抖,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发丝,她眼角的泪光止不住的打转。

她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哼,我全当没听见…就这样狼狈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她兜帽里的罐头掉了几个出来,我才停了下来。

我刚想弯腰去捡,一个中年人一把就抢了过去,我抬头一看,既然是叶苗…我刚想说点什么,他就狂奔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并不是心疼这一个罐头,而是我现在看不出来人像人……反而更像一头野兽。

女孩蹲在地上,捂着小腹不愿意起来,我想强行把她拉起来想让她继续走,粗暴的行为似乎让她害怕了,无助可怜的眼神像是在央求我不要再伤害她了。

我觉得她有些娇气,我看的出来她受了伤,但不至于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我伸出手想查看她的伤势,她表现的很抵触,我不想和她耗下去,粗暴的把她按在地上,把她腹部的衣服掀起来,映入我眼前的是一块块的黑斑……

我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忙把她的衣服理回去,她满脸恐惧看着我,我环顾了一些四周,发现被不少人看着,连忙拉起她就走,这次她顺从了很多,但还是显得很吃力。

终于回到了住所,我坐在床上,她则是蜷缩在堆放食物的角落里,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很疼,但我不是医生,何况我自己也是个病患……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查看她身上的黑斑,第二次查看已经扩散到大腿上了,我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我也不是很在乎,毕竟我和她非亲非故,能给她一些食物就已经算有良心了。

我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她昏倒在地上了,我摇了摇她,没得到回应,不过还是有微弱的呼吸。

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要为她做什么才能救她…我只能就这样看着她,她可能过会儿就死了,也说不定会和我一样突然有好转,这个到底是什么病,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因为能叫出它名字的人多半都已经死了。

休息了很久,我的身体恢复了很多,已经差不多到了平常水平,有了体力我还是决定去给她找找药,我第一个能想到有药的人就是傅德,地方不大,找到他并不难,和他交谈了一番后他还是用之前的话回应了我,“药只会留给还算健康的人。”

我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有些失望,回到住处,女孩居然是醒着的,她手边放着一个肉罐头,我有点心疼,因为那个罐头我一直没舍得吃……

还好她没吃完,我捡起罐头把剩下的一股脑塞进嘴里,我看了一眼她,女孩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你还好吗?身上还痛吗?”我尝试和她交流,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第三章 乐妮 我和她就这样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不清楚,毕竟没地方充电,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已经没用了。

距离那次大爆炸大概有一个月了,这是工友说的,这期间不知道又有多少幸存者也成了遇难者,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走运……

考虑到我带着一个女孩,傅德给我安排了一个往商场食品区挖掘的工作,这个工作很累。

但相应的,被分配到这个工作的人,每天得到的食物也要多一些,不过在挖掘途中发现的物资还是要上交的。

我以前是干保安的,在讨好人这方面还是比较在行的,很轻松的就和工友打成了一片,从和他们聊天的话语中,我也了解到了这里的一些规矩和关系。

傅德是一个退伍军人,在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比普通人要从容一些。

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这里最有话语气权的人,在他的管制下,这里还算有基本的秩序。

谢强是是傅德的侄子,但他没有因此得到什么特殊待遇,他也没有怪自己的舅舅,反而自荐加入了搜索队这个最危险的工作。

搜索队顾名思义就是外出搜索物资和寻找幸存者,搜索队的出事率很高,三天两头的就要补充人数……

下了班,我第一时间就是回去检查乐妮的身体,这是小女孩的名字,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渐渐的对我放下了戒备,偶然也会和我说句话,她还告诉了我她的年龄,和我妹妹一样十八岁,这让我有些触动……

另外,乐妮的情况和我相似,黑斑在慢慢的结痂,有些已经消退了。

面对我的查看,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抵触了,很自觉的配合我。

癌症都有自愈的可能,我们这个病自愈也不是不可能,我只能也只愿这样理解我和她身体的变化。

谢强遵守承诺,给我和乐妮送了两次物资,大多是一些水果罐头,但每次他都是送完东西就走,话都没和我说过一句。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到了工作时间,乐妮还在睡觉,我没打扰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捡的一块趁手木板就准备去工作了,这是用来翘土里的石头的。

避难所里一共只有两把铲子,肯定轮不到我用,我大部分时候还是负责搬运石头,这是个体力活。

好在我以前经常锻炼。

我刚到工作的地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叶苗,他正在吃力的搬运一块石头,后边的人嫌他太慢,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他一个没稳住,扑倒在地上。

“这个瘦子怎么跑到这边来了?不明白有多少本事吃多少饭吗?”

周围的人也附和着,叶苗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搬走。”说完他又开始卖力的搬运那块石头。

我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石头,说道:“你去找轻点的运吧。”

他看见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神情复杂的向我道了谢,而后又踉跄的跑向乱石堆……

这个重量对我来说也有点吃力,但勉强还是搬得动,这些石头要运到离这里大概七十米的地方堆放。

之后还会有另一批人来搬走,具体是搬去哪,我就无从得知了,我只知道那些来二次搬运的人都带着武器,我问过工友,他们也说不知道。

这个地下商场的规模很大,食品区离服装区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光靠人力,还是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挖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周遭的物资迟早是要被收刮干净的。

何况幸存者肯定不只有我们,所以食品区掩埋的巨量食物和饮用水,是这了一百多号人能不能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我们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回去的时候我又碰到了了叶苗,但他低着头,似乎不愿意和我对视,避免尴尬,我也只好效仿。

我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我记得他在我濒死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梨子罐头,我始终觉得自己欠他。

在工作途中,有人来告知我,傅德找我有事,我简单交接了一下工作就跟着他去了。

刚见面,他就问了我一个紧张的问题……

“那个女孩身上有黑斑吧?”我心里一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说谎是下下策,他这么问出来,就说明他已经调查过了。

我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之后他会说什么,让我无比紧张……最坏的情况,会把乐妮送去隔离室,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深深的无奈……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在乐妮有了些感情,我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的痛苦,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这样的话。

这次……我会反抗!

“这个病有自愈的可能,我就是个例子,而且是您亲眼见证的,乐妮的情况和我一样,黑斑也在慢慢消退,我觉她也能自愈!”我说的很激动,但也是事实。

傅德摇了摇头,“这是次要的,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她太瘦弱了,就算发病,随便一个成年人就能制服她。”

我有些惊讶,同时也很庆幸。

“我要给你说的是另一件事,”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身向房间里的床走去。

傅德住的地方和我差不多,甚至还要简陋些,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包烟,打开烟盒只有两根了,他拿出其中一根放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重重的吸了一口。

“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叫郑牧吧?你知道这里的秩序是靠什么维系的吗?”

“探索队,因为枪都在他们手里。”我的回答很片面,但在我看来情况就是这样。

傅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你的回答很片面,没错,枪在这里确实很有威慑力,但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为数不多的弹药早就在探索的过程中消耗掉了,我更要告诉你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们之所以还愿意遵守规矩是因为他们还能得到基本的保障,遵守规矩还是对他们有益的,但这样的保障维持不了多久了,我们早就已经成为羊圈里的羊了……”

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能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我和他这段时间接触的不算少,他给我印象一直都是一个从容淡定,不苟言笑的老头,但现在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没选择发问打断他,而是等待着他的后文。

“这段时间搜索队完全就没有行动,每天发放的食物都是动用的库存,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有点惊讶,同时也很疑惑,我摇了摇头。

他的面色突起极其凝重:“因为我们被盯上了,被别的幸存者盯上了,给搜索队带来减员的重来都不是那些得病了的疯子,而是和我们一样在那场大爆炸中存活下来的人类!我们不清楚他们的人数,也不清楚他们的装备,他们在暗处,探索队现在出去只会带来无谓的牺牲。”

我大受震撼,我没想到才过去区区一个月,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无法想象再过几天,存储的食物消耗完后,我们要面对什么,外面的人不敢贸然进来,多半也是因为不清楚我们的底细。

但他们占利了绝对的优势,因为目前商场的出口只有一个,就像傅德说的,我们现在就是羊圈里的羊,而羊圈外面盘踞着已经饿坏了的狼……

“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也不过是一头羊,我没有杀死哪怕一头狼的能力。”长时间的沉默后我开口说话了,这是我目前最大的疑问。

“我不是要你和他们战斗,我是想让你和谢强带着那个丫头逃走,我和另外的人会充当诱饵,谢强那孩子很善良,你也一样,末世的残酷也没能改变你们,所以你们有活下去的义务!抱歉之前那样粗暴的对待你,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如果我当时给任何一个人“特权”就相当于背叛了除此之外的所有人,而背叛的后果往往就是冲突和流血。”

我突然觉的这一切都不真实,但也可能只是我没有勇气面对……

之后傅德给了我一把手枪和两发子弹,并告诉了我和谢强逃离会合的地点和时间,我们不会走商场的出口,而是从一个土质相对松散的地方挖掘出去,做完这些他就让我快点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他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是个自私的人,但你没有指责我的权利,因为你是这份自私的既得利益者!”

我知道他这样说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他为了自己的侄子和一个看的顺眼的年轻人放弃了一百多人的命!

……

过了两天后发到人们手里的食物突然变少,众人本就压抑的情绪顿时就爆发了,一段时间后,一群人跑到傅德的住处和他对峙。

“傅老,我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大家都这么相信你,你这突然减少我们每天的粮食是几个意思啊?

“对啊,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

“这几天我都没看见搜索队出去过,是他们的原因吗?他们是想光吃饭不干活吗?”

质疑的声音充斥着现场,有些极端的甚至还想动手,但都谢强和还有理智的人拦住了。

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叶苗,他正看着我,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焦虑,脸色极其的难看,我感觉他好像有话想和我说,便走过去见他。

刚一见面他就拉着我的手,跑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呼着粗气,像是在纠结什么,半响过后他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郑牧…哥!,那天你和傅老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外面有人想杀我们……你和谢强有逃走的法子对吧?我求你了!也带上我吧!我不想死啊!”他的语气很急促,带着颤音,他来找我一定经过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他见我不说话,突然就急了“如……如果你们不带我走,我……我就把这事告诉所有人……”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小的就好像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第四章 狼与羔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现在必须考虑谢强和乐妮,多一个人就相当于多一分危险。

现在绝对不能意气用事,光是带个乐妮还好,再多带一个我们活下来的几率会对半折……

我纠结了很久,最终选择欺骗他,这让我充满了罪恶感。

但为了乐妮和谢强我必须这么做,如果只是用我自己的命换叶苗的命,我不会这么纠结……

“就在这里,”我随便带他来了一个地方,说这里是到时候汇合的地点,他还刨根问底的问我更详细的部署,我敷衍的让他见机行事。

叶苗走后,我去见了傅德,他正和谢强在一起,好像是在讨论什么事,见我来了,他们就停下来了。

”郑牧,你来的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明天食物就会完全耗尽,那时候我会完全失去话语权,整个避难所会完全乱套。”

喝了口水又说:“到时候就是你和谢强逃到地面的时候,外面的情况很恶劣,你和那个丫头尽量不要离开谢强的视线,路线已经规划好了,现在你们就可以动身了。”傅德催促着我和谢强。

谢强脸色很难看,我大致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傅德在劝说他的时候一定下了很大功夫。

其实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选择让我离开,傅德的理由我其实一直觉的很牵强,就因为我收养了乐妮显的我很善良吗?

何况我还不是主动的…这难道不是身为一个人成年人理所应当做的事吗?如果这样的事都能显的我在人群中闪闪发光,那我不敢想象这个世界已经黑暗到什么程度了……

……

该面对的现实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第二天,避难所里的人没有得到任何食物,矛盾彻底爆发……

“那个老头已经没想给大家伙吃饭了!他想饿死我们,然后和他那个亲戚独享所以食物!”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想吃饱饭的就和我来,想想我们已经有多久没去过地面了?上面有的是食物!我们说不定从一开始就被这个老头骗了!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病毒!还说什么得了病就会发疯杀人,都是骗我们的!搞不好国家已经派军队在找我们了!”

人群中不断有人在煽动情绪,而傅德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众人,始终没有发言,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失望。

“兄弟们走!别管那个老头了!我们自己去外面!自己去找食物!”人们拿起各种各样能充当武器的东西,浩浩荡荡向商场的出口走去。

而我和谢强昨天就开始了逃离计划,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

这次我们把避难所仅有的两把铲子偷了过来,开始给我们的计划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叶苗不出意料的没有找到我们,但我现在没空想这些了……

乐妮也在旁边给我们打下手。

谢强的手上全是茧,他是最卖力的那个,“郑牧,那天我舅舅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说我看着像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好人在末世很少见,所以让我们好好活下去。”

我说完,用力的把手里的铲子往头顶的石头一砸!

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是落下来了,乐妮走过去想把石头运走,但她这身板,怎么可能搬的起?她使半天劲,石头硬是纹丝不动。

最后是我和谢强合力才把它搬到了一边。

“应该快到顶了,我们时间也不多了,加紧挖吧。”谢强说着,手里的铲子却没停过。

我应了一声,也开始加快速度了。

商场门口,人群发现有大量的石头堵在出口。

“这里怎么这么多石头,为什么要把出口堵上?搜索队的人呢?出来解释一下。”

“探索队的人压根就没跟上来,解释个屁!他们和那个老头是一伙的!”一个穿着短袖的女人回答了那个提出问题的人。

一个纹身男人上前,搬起了一块石头,“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嘛,你们是搬不起吗?拿开不就行了?”

众人一起行动,没过多久出口的石头就被清理干净了。

门上有条很粗的铁链,但已经生锈了,一个壮汉用石头使劲砸了几下,锁链随即断裂,“搞定!我弄开的,我先出去!”

人群像虫子一样像出口涌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呆了一个月,所有人都渴望着阳光!渴望新鲜的空气!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冰冷,阴沉,灰暗的是世界,一望无际的废墟,四处都是报废的汽车和各种商店的招牌,不远处地上还有几件带着血的衣物,空中时不时的落下来几滴雨水。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全是不知名颗粒状物,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一切都是灰色的……压抑的让人绝望!

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有的人已经在打退堂鼓了:“没想到外面已经成这样了……咳,咳,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活的下去?我还是回去吧……”

有不少人都跟在他后面,但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皮克,脸上涂着白色颜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人群里来了,他低着头站在那里,一个秃子突然察觉到了他,觉得他很面生。

“你谁啊?是和我们一起的吗?”话音刚落……皮克男举起手中的短斧直接就朝他挥砍下去。

“啊啊啊啊啊!”

秃顶男人的右手掉在了地上,神经,血管,骨头,连着肌肉被整整的砍了下来!鲜血想喷泉一样从动脉溅出来,男人紧紧的捏着自己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的痉挛,呻吟声传遍整个人群,顿时引起了恐慌。

皮克男露出来变态的笑容,雨滴弄花了他脸上的颜料,他像恶鬼一样簇立在人群当中,周围的人吓的失声……片刻后,沉默结束,取而代之的惊慌恐惧的叫喊,人群开始往的商场狂奔。

和皮克男同样穿着皮克脸上涂着颜料的疯子,从四周陆陆续续的出现,他们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疯狂的气息!他们拿着刀追着人砍,有的甚至拿着枪。

哀嚎不断的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个秃顶的男人吓的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他身旁的皮克男突然发出两声尖锐的爆鸣!

“啊!啊!它提起斧子,一斧!两斧!砍在男人的背上,秃顶男人的脊椎骨裸露在空气中,鲜血淋漓……

这场屠杀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从商场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活口,尸体被它们就地处理,取走能吃的肉,头和肠子留在原地。

……

“好像通了,”谢强看着从头顶上滴下的水说道。

随后我们把出口扩到能供我们进出的大小,谢强率先出去,随后把我也乐妮也拉了上来,谢强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三个面罩。

“现在外面的空气很脏,人的肺受不了的,好在现在下着雨,脏东西被雨水带到地面了,你们把这个带上,等雨停了,就带脸上,能过滤空气里的大部分的脏东西。”

他表现的很从容,似乎已经很熟练了在地面生存的方法。

我接过面罩说道:“你为你舅舅难过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揭哪壶,但心里这样想的我就想说出来,可我立马就后悔了,想道歉……

谢强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小时候我很怕他,因为我觉的当过兵的人都杀过人,如果我惹他生气了,他说不定会把我也杀了。”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副苦笑。

“有一次我和学校里的同学因为意见不和打了一架,我当时气的不行,在愤怒的驱使下,去找了我最怕的人,也是我认为最强大的人,我的舅舅,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我那时咆哮着对他说:“你当过兵,一定也敢杀人,你帮我杀了他!”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还一边用力的拍着桌子,一副要活剥了我的样子,当时被吓的腿都软了,我立马向他求饶,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我心里不停的求着“不要杀我!”可舅舅他忽然笑了……笑着对我说:”

“谢强,其实我也很讨厌军人,如果没人去当兵,世界上不就再也不会战争了吗?不就不会因为战争死去了吗?可这不现实,人要吃饭,世界上的饭其实也够所有人吃,但有些人就是想多吃一些,既使它的胃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

“但它就是贪心!即使自己吃不下,他也不想给别人,后来这样的人就聚集在了一起,去抢别人的饭,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饭抢走了,人也被打死了。”

“剩下那些不贪心的人就开始想:

(这样不行!迟早轮到自己的饭被人抢走,迟早轮到自己被打死!)所以这些不贪心的人也就被迫聚集到了一起,这样两边的人就一样多了,谁也不怕谁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这世界无非就两种人,贪心的人,和不那么贪心的人,你的同学不是要抢你饭的人!别让自己的饭被抢走,也别成为抢别人饭的人,想做到这些,你就得拿出勇气,和他和好,让他成为战友,等真正抢饭的人来了,你就不会怕了。”

谢强看着天空,又陷入了回忆,沉默过后又说道:“后来我和那个和我打架的同学和好了,因为我们都不是“贪心人”我他之间不过是意见不和,并没有利益上的纠纷,根本就没有动手的必要。”

“而你,大概就是舅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帮我找的“战友”,我之前劝说过舅舅和我们一起走,我说他也是我们的战友,但他拒绝了,他说他早就已经变成抢别人饭的人了……”

我陷入了沉默,乐妮在旁边也若有所思,傅德是一个会思考的人,他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争端源于什么,所以他用尽全力的想把他们的人性保留,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碗里没有了饭,人与人之间所有的信任与付出都会化为乌有……“胃口大的人”也就能以此为突破口,乘虚而入。

谢强突然开口打破了我们的沉思,“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启程吧,虽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肯定不会太好,我和帮疯子打过几次交道,他们已经不能算人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

我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地图我压根看不懂。”

他顿了顿“往南边走,这条路线是舅舅用三天的时间帮我们决定的,舅舅他……”说道这他突然带着哽咽……

“那就走吧”我打断了他,不想让他再去回忆,整理了一下后,我们起身迈出步子。

荒凉的废墟之中,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无形的悲伤笼罩。细雨如天使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湿润了每一寸土地,却无法洗净这片废墟的苍凉与绝望。

雨珠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如今的哀愁。

破碎的石块间,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顽强的野草,它们在风雨中摇曳,似乎在向世人证明生命的顽强与不屈。

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潮湿的混合气息,让人不禁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视线穿过这片朦胧的雨幕,可以看到远处模糊的轮廓,它们像是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废墟之中。

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变得缓慢,每一秒都沉重而漫长……雨中的废墟,就像是一座无声的墓碑。 第五章 仓库 在残垣断壁的城市里穿梭了很久,除了残缺的肢体和倒塌的房屋外,就没有发现任何新的事物了。

按傅德的想法,南边是最有可能有大批幸存者的,因为国家的粮食大多产自南方,并且南方的山脉居多,也更容易让人在那场大爆炸中活下来。

最好的情况是那边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开始组织灾后重建了,但这只是美好的想象而已,现实很果敢。

这一点表现在我的肚子上,我们的食物并不多,淡水也少的可怜,每天摄入的食物根本支撑不了我身体的消耗。

走了大概两天,我们终于走出来城市,上了高速路,路两侧的植被都已经只剩下枯枝烂叶了。

黄土赤裸裸的暴露在灰暗的天空之下,显得那么贫瘠,那么死寂,那么令人难过……

前面成片的报废汽车映入眼帘,路被堵住了,谢强打算走近些查看,“应该能从缝隙钻过去。”

我和乐妮也紧随其后,到了近前,一幕幕惨状引起了我的生理不适……

车内的尸体都被火烧过,大概是连锁车祸后爆炸引起的火灾,我眼前这辆,车窗上全是已经发黑的血指印,错乱不堪。

我无法想象这个女人生前有多痛苦……她是被活活烧死的!

在这片废弃车群里艰难前行了很久,终于走出来了,今天依旧下着小雨,气温很低,我们身上的衣服不算薄,但依旧无法抵御寒冷,乐妮被冻的一直发抖,我脱了一层外衣给她。

谢强好像发现了什么用手指着前面,“那边好像有个服务区,今晚可以去那里避避。”

我往前眺望,果然有个服务区,不过已经荒废了,为了尽快赶走身上寒冷,我们加快了脚步,乐妮的身子弱,不知不觉就走到我们后面去了,我不放心她,所以之后一直牵着她的手,我说可以背她,但她直摇头。

谢强看着我,“这丫头不爱说话,好像这么多天了都没见她说过话,”说完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乐妮。

我回答“是不怎么爱说话,之前也就偶尔和我说一句,说完一句就又跟个闷葫芦一样不理人了。”

我突然想知道谢强是在哪里找到她的,便问到,“话说你是在那里找到她的?你这么凶神恶煞,她是怎么愿意和你走的?”

谢强回忆了一下,“警察局找到的,那里已经完全塌了,当时她被一个老警察护在身下,老警察已经死了,背上插着几根钢筋,她脸上全是血,我看不下去就给她救出来了。

“其实别说她了,你也是我带回来了,我那时候以为你已经是具尸体了,打算在你身上搜一下能用的物资,但没想到你还活着,你还好,你身上有黑斑,带回去也说得过去,但乐妮这丫头,我是真没借口,她身体太瘦弱了,做不了什么事,规矩定在哪里,我却经常不遵守,人们对我的意见一直很大,要不是那天舅舅出面,这丫头肯定保不住的,可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舅舅开始被质疑了。”

在边上一直沉默的乐妮突然开口了,“对……对不起……”

我和谢强惊讶的看着她,这是从我认识她以来在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面前说话。

我和谢强两个大老爷们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沉寂片刻后,谢强开口了,“没事,你不用道歉……”

走到服务站,谢强的眼神立马就警惕了起来,“把你的枪拿出来,这地方得排查一下,说不定就藏了什么。”

我照他说的做了,一共就两发子弹,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我也不会开枪,环顾一下,这里的布局比较简单,一个超市,一个休息区,和一个仓库,超市里的东西已经被洗劫一空了,但还是值得探索一下。

我们进去搜索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一罐腐烂的猫粮,和半瓶水,按谢强的说法,这半瓶水也多半不能喝了,可能是“捕猎”的陷阱,我只能不舍的把这半瓶水扔掉。

“这里没东西了,去那边那个仓库看看吧,”我应了一声,跟了上去,乐妮则是还在超市的垃圾堆里翻东西,她愿意翻就让她翻吧,毕竟要比和我们去搜索新的地方要安全些。

到了仓库面前,仓库门被一条铁链锁住了,光是看一眼我就知道光靠蛮力不可能弄的开。

谢强也明白,“在周围分头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谢强说完就行动了起来,他走之前叮嘱了我“绝对不要一个人去那边的休息区,去也得和我一起,在外面找就行,”

在寻找的过程中,谢强时不时就会抬头看向我,以此确定我人还在,你让我觉的有点变扭,毕竟我也是个成年了,现在整的我像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屁孩一样……

最后倒是在角落里找到一把钥匙,但可惜尺寸对不上,我有些沮丧:“唉,只能站在门前干瞪眼。”

我不停的想象里面有什么,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工具,可能有大量的食物,可能有辆车都说不定,但事实是我们根本就打不开眼前这道铁门……我们只能带着遗憾走向休息区。

这里应该是服务器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很简陋,有两张床,和一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脸颊肉已经凹进去了很多。

我脱去上衣,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这很让人惶恐,我觉得自己大概是要饿死了……

谢强已经坐在床上了,他打开背包,在里面翻找,“去把丫头叫来吧,今天就在这里歇了,这里还有一个罐头,能垫垫。”

我点了点头,穿上衣服,打算出去找她,但我刚跨出门,就发现她站在门口,消瘦的身影簇立在我面前显的那么可怜,又那么无暇……

寒风吹起了她的发丝,让她显的有些凌乱,我呆呆的看着她,她默默的望着我。

“她还挺漂亮的……”我心里这么想了一下,突然有些心虚,不敢再直视她,沉默片刻后,我挥手示意她进屋。

她随即走到我面前,把手举到我面前摊开,一个白色打火机映入眼帘,这大概是她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我看着她脏兮兮的脸,心里突起一股酸意……

回到简陋的休息间,谢强把手里的罐头打开,分给我们,他自己分的很少,他让我们别矫情,谁多出点少吃点无所谓的。

“明天要离开吗?”我问谢强,他想了一下,“还是离开吧,虽然很想看看那个仓库里有什么,但确实弄不开,”

我应了一声,就打算休息了,谢强把两张床让给我和乐妮,自己却睡在地上,他说:“我刚才睡半天床了,现在换你们。”

……

半夜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拍铁板的声音,我醒来发现谢强也醒了,我和他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来到了外面,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大致能判断方向,是仓库传出来的声音,走的越近,声音越明显,仓库里好像有活物……

“是动物吗?猫或者狗被关在里面了?”我提出来我的猜想,谢强没有回答我,他的表情极其的凝重!我看出来了他很不安,便问他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我,“这里不安全,把丫头叫起来,马上走!”他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钥匙链在空中晃动的声音,我和谢强连忙躲起来,声音越来越近,我不禁紧张了起来……

那是一个瘦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准备取下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仓库的门,我刚想和谢强说点什么,谢强就抢过我手里的枪冲了出去。

男人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立马转过身,一把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他死死的盯着谢强,缓缓的把双手举起来。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知所措。

谢强没有回答他,“你别问我任何问题,现在被枪指着的人是你,该提问的人是我!”现场的气氛焦灼到了极点,我也走了出来,男人看了一眼我,目光又回到谢强身上。

“你有同伴吗?”谢强的声音里也能感觉到有些紧张。

“有,而且很多!你……你们最好不要伤害我,不然他们会让你们死的很惨。”男人语气颤抖,同时带着威胁。

“这个仓库里装的什么?”

男人顿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食物。”

“是狗或者别的动物吗?”

男人没直接回答谢强的问题,“你不用问我,你过来一些……我把钥匙给你,你可以自己进去看。”

我觉得不对,对着谢强大喊:“别听他的!”谢强也没打算听他的,“你取下来丢给我就行。”

“这把钥匙很难取下来,而且被你用枪指着我很慌张……你看,我的手在发抖……”男人的声音很急迫,谢强有些纠结,我往前走了几步,示意我去取,远处的谢强沉默了片刻后向我点了点头。

男人的目光移向我:“你脸上好像有黑斑,你是不是得了死黑病?如果是真的,你可活不久了。”

我心头一震,才想起来了身上的黑斑……长时间精疲力尽,已经让我忘了自己和乐妮还身患重病……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必须要控制住眼前这个危险的陌生男人!

见我不予理会,男人显得很慌张,“我们有医生,可以帮你治病!”

“你刚才说我活不久了,现在又说能治好我,是不是有点矛盾了?”我说着,伸手去拿他腰间的钥匙,他突然面露狰狞的向我扑过来!眼见不对,我连忙往后退。

砰!子弹打穿了男人的脑袋,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六章 离开 这一切进行的太快,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地掺杂着肉沫的鲜血,谢强伸手把我扶起来后,就走向尸体了,我定眼一看,尸体手上紧紧的拽着一把匕首,这让我一阵后怕……

一会的功夫谢强把尸体身上一切能用的物品收刮干净了,手法很是熟练,一串钥匙,一把匕首,和一块饼干。这都是来之不易的物资,可现在获取这些的方法,真的只有杀死别人吗?

我拿着钥匙准备把仓库打开,这是我目前最在意的事情,能不能填饱肚子就看这里面有什么了,就算不是食物,也可能是一些实用的工具。

但谢强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和我说:“没必要打开这扇门,这里面多半不会是你想看到的,”我不以为然,“我想现在还活着的人每一次赌博都是被迫的,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不赌,我们会饿死!”

谢强沉浸片刻后,也认可了我的想法,我点头,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然后向右扭动,一气呵成。

沉重的铁门被我缓缓推开,黑暗中我模糊的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往后退,开门吱呀作响的声音似乎已经让它们恐惧到了极点……

我转过身冲着后面的谢强说道:“好像确实是什么动物。”说完,我便双手并用把门使劲推开,

可最终出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群赤身裸体的人……他们满身都是污垢,全身发抖,披头散发,有的四肢残缺,伤口没有得到任何处理,已经开始发炎腐烂,他们就像是一头头待宰的人猪,满地的排泄物让我无从落脚,他们其中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小孩子……

我被这一幕震惊的失声,强烈的恐惧让我也止不住的颤抖,谢强拉住了我的手,我隐约能感觉到他也在发抖,“先走!”谢强一声低吼让我短暂回过神来。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多人!多半是被刚才的枪声吸引过来的。谢强狠狠的踹了我一脚,“快走!”

我踉跄的站起来,开始吃力迈动我瘫软的双腿,乐妮也被动静吵醒了,我没给她任何解释,拉着她就跑,我绝对不能让她知道那个仓库里发生的一切……

我们就这样一直跑到了早上,熟悉的灰色天空再次出现,但这压抑的灰色天空也让此刻的我无比轻松……我脑海里不断的回想起仓库里的一幕幕,,我还在后怕,后怕那已经无比畸形的人性。

他们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那个孩子知道自己即将会被自己的同类吃掉吗?那些失去四肢的人每天都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他们有多少次求着周围的人杀了自己?

我不想再去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直到我看一眼乐妮的脸,那醒目的黑斑还确确实实的长在她脸上,说不定什么时候那黑斑会突然开始恶化,乐妮会变成疯子,最后死在我面前。

我越想越崩溃……最后精疲力尽的摔倒在地上……

等我再醒来,已经天黑了,旁边生着火,把夜晚的寒冷驱散了些,乐妮坐在我旁边,用打湿了的布帮我擦拭脸上的灰尘,今天雨停了,空气很快又会变的浑浊不堪,等到明天脸又会成为不能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

谢强扔了一把枯木进火堆里,“你醒了呀,吃点东西吧,”说着他递了半块饼干和一些水过来。

我接过,感到有些惭愧,我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们,要不是谢强在最后关头硬把我拉走,我们多半就是那仓库里的其中一员了。

“接下来我们不走公路了,那样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跟踪,放冷枪,我们找一些崎岖的山路走,”谢强说着接下来的规划,我听的有些发神,我还沉浸在罪恶感里面……

谢强大概是明白我在想什么,没在和我聊这些,反而和我聊起了闲碎的事情,“郑牧,你今年多少岁了。”

“如果现在已经二月份了的话就二十一岁了,你多少岁?”我回答。

谢强笑了笑“比你大,二十五的大叔。”

“那你是我哥啊,以后我就认你当大哥吧,乐妮就是我们小妹,话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感觉你不是普通人。”

谢强看着火堆淡淡的说道“武警。”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武警?”我一开始还觉的自己以前保安的职业放现在还算有点战斗力,现在看来不过也就是个稍微壮点的老百姓……

第二天早上,我们按照谢强的想法,开始走崎岖的的山路,缺点是同样的路程要耗费更多的体力,优点的遇到人的可能性要低很多。

说是山路但看不见任何的绿植,全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和根茎,偶然还能看见鸟兽的尸体,大部分的动物都没法在这样浑浊的空气中生存。

人也一样,但我们是高级动物,我们能制作工具来过滤空气中的杂质,不过我越想越觉的讽刺,“吃同类的高级动物”。

忽然,我隐约还像听到了远处传来枪声,“那是枪声吗?”我有些急切的问谢强,“就是枪声”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干脆的回答了我。

“要绕路走嘛?”这是我首先想到的处理办法,在末世,逃避反而成了解决问题最为正确的方法,但谢强的回答让我出乎意料。

“不,不能绕路了,我们需要补给,这两天我们三个人的食物只有一个罐头和一块饼干,身体的消耗已经不能支撑我们走更远的路了,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县城,那里是最有机会得到补给的地方。”

谢强的话让我认清楚了现状,现在绕远路走,无疑就是慢性自杀,乐妮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为了不拖我们后腿而付出的怒力远比我想象的多……

再加上她身患重病,虽然黑斑这段时间没有给我带来疼痛,可这终究是不稳定因素,她身上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身上那些黑斑还是会偶尔长出黑色肉瘤,但很快就会变硬,脱落,最后结痂。

考虑到这些,我们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往前走,谢强拿着匕首走在最前面,他让我们和他保持距离,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他让我们立马就逃走。

他的话让我有些难受,我觉得这样有些过度保护了,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所以我没有听他的,而是继续和他走在一起,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无奈的摆了摆头。

走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人的影子,“会不会离开了?”我环顾了四周后问道,除了成片的枯木确实就没看见别的什么东西了,谢强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眺望了一下远处,“没人,大概是没在原地驻留,我们加快脚步赶路吧。”

我应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乐妮,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连忙过去搀扶住她,她似乎是感到了我的接触,才无力的瘫倒下去,谢强见状也急忙跑过来,乐妮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点血色了,嘴唇苍白干瘪,一抹鲜血从她的鼻子里流出来。

脸色的黑斑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变的很深,我连忙解开她的衣服查看,黑斑已经恶化到骇人的程度了……“明明已经有好转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痛苦的说出这句话的。

“你先别慌,我们先进城,留在这里肯定没法救她。”谢强给了我现在看来最明智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我把她送我的白色打火机放在她包里,然后蹲下身把她背到背上,怎么这么轻?轻的就连已经精疲力尽的我也没觉的有太大的负担……

“你先走一段,一会换我来背,”谢强说着,把我的背包从地上捡起来。

“不用,我来背就行。”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赶路,我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

……

可能是我们运气好,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阻碍,到了以前的县城,这里依旧是残垣断壁,一望无际的废墟,可我已经顾不上感叹了,直接就从公路上进了城,对谢强的劝告我也毫不理会,只是敷衍的应答着,他也只能无奈的跟上我。

我们开始四处寻找药店,乐妮头上一直在冒冷汗,这是发烧的表现,至少要先找到退烧药,但城里大医院,基本上已经全坍塌了,巨量的碎石沙土根本就不是两个人能处理的。

至于小药房,已经被收刮干净了,这让我有些担忧,现在这个世道,人比鬼都可怕,可种种迹象表明这座城市肯定还有幸存者……

长途跋涉已经让我和谢强都身体到达极限了,虽说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已经走不动了,天也差不多快黑了,我们随便找了个四壁健在的房屋打算先过夜。

“这里有人,找药的时候我看见两个人在远处看着我们,不过也就只是看着我们,除此之外他们就没有别的行动了,但也不能就此判断他们是敌是友。”谢强语气低沉的对我说道。

“大概是不想打草惊蛇,能不和他们接触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如果他们真的没有恶意,也只是忌惮我们,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我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谢强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回话,他拿着刀走出去,示意今晚他守夜。

谢强走后,我看向旁边的乐妮,她的高烧还是没退,她闭着眼睛,嘴唇时不时的发抖,疼痛让她无法入眠……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说不出的难受,可我真的没办法!

我开始狠自己无能,狠自己没有给她找到药!我过去抱住她,我想这样能稍微给她一点温暖,只是稍微一点也好……

“对不起……”

今晚我们没有生火,再被眼睛注视着的情况下,只有黑暗才能给我们带来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