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彼岸与天际线》 服务生 他们管我叫服务生,只是因为我总以一副恭敬的姿态待人罢了。嘛,我也确实是在服务行业做工作的。你问我喜欢我的工作吗?这个嘛……我们总会遇到麻烦的小孩,或者沟通障碍的中年人,以及其他琐事。这谈不上喜不喜欢,这只是我谋生的手段,我的职业。

什么什么?为什么经常服侍别人?哈哈,这大概与我的性格和经历有关?你好奇我的经历么?啊哈,我不过是一个来自偏远小村庄的无名乡巴佬罢了,没有精神疾病,没有心理健康问题,没有家庭暴力问题,没有校园欺凌问题,不是独生子女,父母相处和睦,没有不良癖好,接受过义务教育……这算得上正常吧?我换过几次工作?大概三四次吧。我有朋友么?哈哈,名字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曾经的确有一个自称“赌圣”的朋友,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么?嗯?我的名字?您尽管叫我服务生好了。我可以走了吗?好的,谢谢您。

呼……外面的空气真冷……这真的是面试吗?尽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冬天的昼长过短了些,外面五点钟就开始暗淡起来了。冰箱里只有几个袋装面包了,离保质期结束还有两个星期的样子。牛奶似乎也只有半盒了。所幸还有一个鸡蛋,可以用面包表面的油煎蛋。

这是我来到后巷的第一天。受弗提子的邀请,我来到了这里,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

第二天早上,弗提子带着应聘书和一些礼物来拜访了我。我一方面吃惊于我竟然能被聘用,另一方面,对于久别的老友重逢而感到欣喜。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我的旧友,只得急忙泡一壶廉价的茶。于是我们坐在桌边叙旧。从弗提子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在这里混的很好。我试探性地问:你迁居到后巷之后,还有继续旧业的习惯吗?

弗提子并不掩饰地表达肯定。

“在这里,有一技之长的,就能很好地生存下来。”

“你的一技之长是?”

“强运。”

“那的确是个令人羡慕的特长。你打算何时收手呢?”

“等到吸引到了魔女的注意了,我就自然会收手。”

“你能保证你的强运一直奏效么?甚至是面对魔女?”

“肯定的。”我原以为她会这样说。然而,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多了一些阴沉。

“我不知道。如果连神也是魔女的话,我大概就要失败一次了。”

“如果你失败了的话……”

“我就会失去我的肉体,灵魂,也许还有我的名字。”

廉价的工业茶叶在口腔里回转这苦涩的味道。令阴冷的空气更加阴郁。

“不说这个了。你明天就要去飞机场那边上班了。那边离后巷不远,但还是需要坐岛际航线过去。这里治安不好,这个就当作送你的防身之物吧。”

她掏出一把装在木鞘里的短剑——比一般匕首稍微大一点的那种——放在了我的桌上,放在一边的还有她作为礼物送来的烤蛋糕,水果,和巧克力覆盆子圣代。

后来我才知道,那柄短剑上留有她在世间唯一剩下的东西——刻在刀柄上的:弗提子?弗群。 All in. 魔女Q放下手中的书,很显然凭借她的智商,她大概连上面写的是什么都不明白。于是魔女Q自做聪明地以为,只要把书上的内容全部背下来,就能够熟练地运用上面的魔法。

不过今天魔女Q不想再背书了,倒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有人来看望她。魔女Q知道,如果有人愿意来看望她,她也许应该装作好客的样子。

“欢迎光临寒舍。请问来者的名字?”

“赌圣。”

“用偷来的名字似乎不礼貌呢。”

“并非偷窃品。”

“好吧,这位‘赌圣’先生?还是小姐?还是别的什么?”

“叫我赌圣便好。”

“那么,赌圣。有何贵干?”

“我要你交出你的灵魂。用赌的方式。”

魔女Q听罢,一抹诡谲的笑靥铺在了她的脸上。

【索求之物,以其名义立誓】

【求必有应,败者自食其果】

“你不必质疑我的信用,我的名字不是空有的。”

“我对你百分百的信任。”

“呵……”

自称赌圣的人朝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玛玛库踢了一脚。

“去把她的身体装起来。”

玛玛库艰难地爬起来。拖着身子打开一个又一个保险柜,并从中取出灰烬或是肢体。

“只是为了赌的话,没有必要这样吧?”魔女Q笑着问道。

“只是便于索取你的灵魂罢了。”

“我的灵魂早就一文不值了。”

“不妨碍的。”

于是魔女Q从散落的自己中爬出来,将玛玛库变成了桌椅。

两人就坐后,魔女Q于是说:“拿出骰子来吧。”

“一定要用这么普通的方式吗?”

“不要小瞧简单的投骰子,哪怕只是两个骰子也有多种可能。”

“那就用两个骰子好了?”

“如你所愿。不过我的赌注已经下好了,你的押注是什么呢?”

“赌圣的灵魂。”

“呵……”

来者随即掏出了四个骰子,并将其中两个推向了魔女Q。

“规则呢?点数小的算赢?平分算庄家赢?”

“就当作没有庄家好了。平分的话不妨再开一次。”

“呵……”

自称赌圣的人拎起一个骰子,随手扔到桌上,骰子轻轻地在桌上打着转,静静地将刻着两个点的面朝向上方。

“两点?真是好运。”

随即又拿起一个骰子,朝桌上扔去。骰子没有任何犹豫地显现出了一个点。

“一点?真是好运。是不是该到你了呢?”

魔女Q于是拿起自己的一个骰子,朝上抛去。骰子画出一道抛物线后,非常不稳地晃动着。

“极其不稳定呢。”

最后骰子慢慢地展示出了六个点。

“六点?真是坏运。还有再赌下去的必要么?”

“我还有个骰子没投呢。”

“真是顽固。”

于是魔女Q又朝上抛出了一个骰子。骰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先前的骰子上。

是两个点。

“二点?嗯……”

“真是好运。”

“这样的话,只能算两个点了。”

“愿赌服输。交出你的灵魂。”

“喂喂,我可没说是我的灵魂。”

“果然是这样……”

“赌圣的灵魂,交给你了。”

“真是狡猾的家伙。”

“对了,叫醒你不过是为了把赌圣的灵魂给你罢了。”

“所以?”

“所以我还得请你回去。”

桌椅早已变回了玛玛库。玛玛库们已经集结在了金库门口。

“再见了。” 赌圣 黄昏的时候,是最容易令我发困的时候。不过也不会是允许我睡觉的时间。抬起袖子里的手表:时间不急不躁,而让我失去了一部分耐心。晕乱的空阔公交车让我不免于干呕,暖目的黄光时不时交替影。

我也许是习惯了不习惯的感觉吧,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在扼杀着我。在不舒适的环境打的哈气也只是缺氧罢了,还不能睡觉呢。公交车晃动,扭曲,最后歪向前方。真想冲下去把街边的人全部爆杀掉,当然会留司机活口,因为我不会冲下去的。

终于到站了。摸着自己的脑袋下了车。此时,穷徒走了过来,向我索要财物,我当然毫不吝啬地展示了一无所有。

“既然如此,我便要追随你。”

路些许泥泞,不妨碍穷徒的。

林窗拜访了墓碑,没有感谢。我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名字,也忘却了墓碑的名字。感天谢地。

穷徒看了我一眼,原来如此,全是泪水。

“你的名字是?”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绝绝对对不知道,绝绝对对。”

收拾了情绪,白雏菊摆在了旁边,仿佛不是假花。

“我们一起跑走吧。”

“真是,完全没法理解。”

倍感失望,于是离开。不过是我离开。

躺在床上,努力缩成一个人的形状而不至于支离破碎的器官与组织。灯线上是白色的天花板。

回到镜子边,依旧无法看到想要的东西。黑暗是窗帘的产物,外面全是污染。连贯性……已经不需要了。我的思绪会如此糟糕。点开黄灯,融光样,然后切开水果,那是营养的。尝了一口……很甜的同时,酸刺激了我的溃烂的伤口。除了光亮,我还有许多错以为想逃跑的东西。敲门声响了起来,那是我最不喜欢的声音,也是我期待的声音。

佟佟,像是索佟佟求我佟佟的性命一样佟佟。我的佟佟心脏佟佟已经佟佟非常佟佟佟佟不适了,如何暂停……勉强撑起了脑袋,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去观察……没有灯,看不清。

打开门,却是穷徒,于是直接关上了。此时,电话铃声响起了,悠扬的音乐竟然会如此聒噪。不打算直接挂掉……等待了好久,些许有蚂蚁闯入了我的家。好晕……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的一个原以为很酷的愿望:不依托别人活下去。原来这么阴暗的吗?没有问题,一切都会好起来。全知全能便是无知无能。这便是感受。回到床上,我可以做所有的事,但都不想做,哪怕是娱乐。可是如果不娱乐呢?可是娱乐也会杀害我的。那么,好起来以后呢?会耻笑吗?还是后悔?我从不反省,因为从未开始。不管怎样,那都是以后才能发生的。那么现在呢?保持这种困境就可以安安心心等待死亡了吗?不行的。

坐了起来,现在原来会是白天吗?明明污染那么重。打落天空与白云是倾斜的雨水,窗户没法打开,会闷死的。太糟糕了,真是的,又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使我能够更加走几步路。我的心情总是不稳定的,徘徊在昨天与独我中。

躺在床上。枕头早就被撕开了,我没有躺在枕头上,床板硬。柔软的被子让我时刻感到束缚。失眠了。不同的铃声总能使我的睡意消失。

鸟鸣逐渐亮起,我醒来了。

我的名字是,赌圣。

大概是一个月以前,我与魔鬼梅菲斯特达成了契约,因为玩乐般输掉了一局其实无关轻重的游戏罢了。而我要做的是:杀死魔女。

确认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很庆幸,房间内除了正对着我床的沉默摄像头并没有其他眼睛。

“我全都知道的啊,那就告诉我吧:破解这盘根错节的场面的方法。”我深呼了一口气对自己如此说道。似乎我在第一周就已经采取过行动了,审视桌子上的笔记本,其中似乎是被我撕去了不少。

那么,为什么我会没有任何印象呢?确认了手表里的抽出的信纸,原来如此:“当你是赌圣时,死神是不会到来的。”这是我为什么还活着的原因。不觉的兴奋起来,完全清醒了。

“还记得吗?赌圣可是有着绝对的运气的。”

“我知道的,我始终知道的。”

回忆一下,魔女是永生之人。但这不是意味着我不能杀死魔女。啊,对了,魔女是在金库里……那么,两周前我做了什么呢?遗忘了,不是偶然的。既然如此,我本来是要做什么的?”

脑内依稀有着两个个名字:欧弗洛绪涅。记不清是谁的名字了,看起来像是个蠢货,嘛,那不重要。

稍不注意,牛排刀就已经到手上,明明还在床上坐着。那么,开始对抗了。拉上窗帘,我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用牛排刀不断往自己的耳边的空气挥舞。耳朵的血是非必要的祭品。

我知道的,一切都知道的。可是我也不明白。有一个女孩悄悄趴在窗外上,她的眼睛并无惊讶,随后她缓缓推开了门,明明我昨天已经把门关上了。我摸了过去……

然后是猛扑与试图的膝踢……很痛,因为力道过于猛以至于我的头撞到了她的头上……像是薄荷醇的香味道。由于眩晕,我躺在地上,而她却拍拍身上的灰仿佛假装没事一样却脸上多了几分戏谑。

“看来你似乎对魔女的体质有着很大的误解呢?嘻嘻。”

“嘛。”我靠着椅子坐在地上,手撑着脑袋。“我想也是,我也很难避免将伊伊与其他贫弱的人类划等号呢。”嗯……原因实际是因为伊伊的身材不算饱满与高大。

我回想起了,杀死魔女并不是我输掉的代价,而是我赢掉的奖赏吗?

“站起来吧?”伊伊的长相像是穷徒的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扶起我到椅子上,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旁边。对面是自顾自地从我的冰箱里拿了汽水的……伊伊。

“那么,尊敬的,不妨说说看,你要如何杀死不死的魔女呢?”双手贴着自己的脸。

“一句赌局吗?”

“那份挑战,我接受了。”

随从不知道何时煮的咖啡的芬香逐渐诱发了出来,情况比我想象中要更好,但是我不能理解:眼前魔女所谓非最佳的处理忧患的方法。

“那么,赌局内容是什么呢?”兴致勃勃的伊伊笑了起来。随意展示了连续抛10个硬币都为负面。“如果运气的话,我没有理由相信我会输哦?”

看向窗户,装作感觉明白了点,再回头看向伊伊,依旧是那副坏笑。

“请抓住自己的眼睛吧,伊伊。”

“诶?”眼睛闪过一点疑惑与窃喜。

“我当然指的不是你的视觉…”

“明白了,嘿嘿。”伊伊如此说道,一旁的随从似乎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那么我开始说赌局的规则了?”

“好的。”

“第一,禁止作弊,任何被发现的作弊都算做作弊,予以失败处理。第二,禁止非赌局内容的伤害,予以失败处理。第三,遵循当前准限制规则,进行游戏。”

“明白了。”脸上却依然很屑。

“那开始了?”

命运的硬币在空中飞起,结果是:负面。伊伊选择了………

……

……

……?

“忘记了吗?那个被你用赌博杀死的孩子?”

地狱的业火试图将我烧成油再是黑烟与灰粉。这样的事我当然不会忘记。

……

“等一下。”

伊伊的脸对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一点。窗帘透露着青绿色的微光。

“嗯?”

“赌上你的灵魂!”她杯中的可乐溢出了一点到桌布上,那无所谓的。

“随你好了。虽然你一开始要求的赌注便是要求不死之人死去?”脸上又恢复了玩味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不过,还有,我有一个问题。”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与我的对决了吧?对吧。”

沉默了一会后,“嘛,开始了?”

我端坐在椅子上,开始咬自己的左手食指的右侧。尽管牌已经发完了,但我不打算观看。我们预计是要进行三场的。

我开始了遐想:

“在我的对面,是一个如此完美的赌徒:难以躲避的观察力与强有力的决策力以及绝对幸运的眷顾。这是我的造物,但无论如何,不过,我想赢过她。”

原来魔女才是弱者吗?

……

来到了最后一场,我的手牌是早已确认过的:挣扎的。我相信,只要愿意摆出狂气,就会存在概率赢,而我正是运气常眷顾之人。希望是如此的渺茫,不过:“不过我不打算放弃。”

“快开始吧,展示你所谓的奇迹给我看?嘻嘻。”她细细看着我,想将我的灵魂吃掉。“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明明没有看到什么希望却如此…”

我将手牌全部丢到了桌子下,这当然不属于游戏规则的操作范围内。闭眼捉雀大概就是如此吧?

“诶?”

“我输了,游戏结束了。”

“诶?诶!诶?”她似乎有些慌张,看不出是惊恐还是表演,不过我已经赌定这便是错乱。

“明明已经到了这里了?明明才刚说过不要放弃…?”

“是这样的…那么,请快点取走我的灵魂吧。”

白色头发下的黄色的眼睛,不由得让我想起了猫,那不是伊伊的眼睛。充满决心的眼睛与其对视了许久。

忽然感受到了,伊伊松开了她原来抓紧的眼睛。侍从已经将窗帘拉开了,阳光打在了我的身上,而伊停留在影子里。

“真是…”

“无聊,对吧?”

“啊啊啊,真是的,这样的赢没有任何意义啊喂。”神情有些沮丧。

“我想也是。

神不可避免地主动造出了神谕,因为全知全能便是无知无能。唯有遮蒙双眼才可迎来矛盾。所谓乌托邦是不会为你创造的,你希望吃到我的血而非吃掉我。

是这样吧?”

“不过你的灵魂而是要为我所收下呢?In apk?不过,算了,在那之前,我有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

我总能感觉到有什么感官被解放了。风吹着我与我的窗子,走出门外。总是不能假想自己梦到过这样的概念集:

墨吐后的水与红泼染的天,脚底在不落的黑太阳折射下而显得纯白的:沙子!<想去的石窖很远。没有能够前进的时间而非借*口与行动力。身上总觉有盐与阳光。※hiny,℡volor!没有运气的灵魂浮在我的身上。林窗?娱乐的筹码?”晕乎乎“的画面像是“”提神醒脑的饮料?!明信片般长椅落在身后,我不应该观:测到的?薄纱窗帘挂在我。的身上,却没有干扰?!白色的房间“会困住我”?!单纯因为#电磁波,我便有了欲望!墓碑不在我眼前的景象却幻在脑中。烁%目!的?黑雾还是烟困在我的身边。忽然开始行动了,分不清,逐渐走向了。

“海”。

将我的脚吞噬了。

将我的腿吞噬了。

将我的肚吞噬了。

将我的身吞噬了。

将我的手吞噬了。

最后是头,我却开始了挣扎。

“海”看似将我的一切都吃掉了,却遗漏了一件外套在沙滩上:“赌圣”。那便是败笔。

……

有一位赌圣啊,在攀登天梯时坠下,它的灵魂碎给了所有的赌徒:决策,幸运,贪欲,狂躁,幻想,和我一起说讨厌世界,耶!

……

不定的彼岸上,有一只极具妄想天赋的女孩在那边,看着“我”。

“我”的名字是,嘿~还没被吃掉呢~。

幽灵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当他决定跑走时,我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不妨跑到我家里吧?”

于是我现在意识到我的言辞有一半是认真的。

我的家除去客厅以外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洗手间,只是为了洗手而设立的洗手间。另一个是我的卧室,里面只放置了床与一点过季的衣服。

显然我的朋友是不愿意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同时他不愿意与除了我以外的人进行过多的交际。这是不能怪他的。所以……在妥协之后,我将正对着门口的原本贴着墙放置的淡蓝色硬质长沙发挪动了相当委屈的距离。接着在原来墙的位置摆放上延长出一些的桌子,在桌子底下用一些箱子挡住空隙,墙角在预留一点空间。摆放上家具城附送的硬床垫与毯子,这便是我的朋友要居住的地方。上面放置了门板的那块空间与桌子上还摆了很长的桌布作为帐篷的顶部。为了更尽善尽美一点,真正的桌子上再摆上一点水杯、花盆等不方便移动的东西,墙上再挂上平凡到不便夸赞的挂架与绘画,这样,就不会有拜访我的人观测到他的可能性了。

我们一致认为让他被观测到与我同住会很麻烦,尤其是解释。

为了让其更舒适一点,我必须半天把卧室门打开来向客厅通空调,紧闭所有窗户。冰箱里也会储备好各种需要的紧急物资,以防灾难。

为了避免意外,她只会在早上6点从冰箱拿去不易出现碎渣与味道的作为三餐的面包和所需要的水然后在晚上11点处理垃圾与顺便帮我整理卫生与给植物浇水。不过偶尔,他也会出来吃饭,当然是家里只有我的时候。至于窗帘,我自己一个人时也是会经常拉上的。这的确像是一只幽灵的生活。

我们这样生活了一段日子。这期间,我当然听说了他的家人一直在警务局打听他的消息。他的妹妹甚至拜访过我,我当然是说“没有任何思绪。”这一切,也是为他所知的。

至于为什么她要跑走,我已经决心不去询问。因为我也想跑走,我也在为了他而选择减少多余的社交。但我还在自己的家中,我没有跑走,与我不同居的家人还需要我的汇款,我还在寻求答案。帮助他跑走,这便是所谓的希望。

生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也有时很好奇,她是如何在完全不离开我家的情况下,每个月都能做到给我2000元的补偿费。但他的衣服是往往不够的,所以常常借用我的衣服。

开始回忆起过往的事情,仍然只有一些无力。嘛,今天也不会死去就是了。有东西把我的生活平铺成只有血管与器官的肉了,我看不到希望。

后来事情有了点变化。当我忙碌了很久以后才回到家中后,她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我今天中午听到有人一直在敲门,但是不是房东也不是客户更不是快递员。”

“所以呢?”

她接下来似乎说了什么有人试图在撬门,可是我太困了,即使是梦中也是很困的。于是我忽视了许多,倒在了他的床垫上。

第二天早上,闻见他做菜的香味的我开始回想她的话。是的,看来有人盯上她了,想破坏我们的宁静生活。我不会轻易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在请了一天病假后,(老实说,我也确实感冒),我在门把手上系上了铃铛,收起门口地毯下的钥匙,给予他必要的金属球棒,我当然知道这是违禁品。同时我意识到他似乎很不喜欢持续响的东西,于是钟表与动静很大的电话机也收起来了。将门口的猫眼堵住也是做了的。还有什么空缺吗?堡垒的安全似乎已经无需怀疑了呢。

接下来几天都没任何动静。只有一个银行职工亲自来过家中询问我的消费税上缴问题。

……

……

……

我很欣慰,它离开了……

后来还要后来的一天里,经常帮我报消费税的银行职工又来到我家中做客。

“这是?”在我去泡茶的间隙,银行职工手指向了我朋友原本的藏身之处。“这是给谁住的?看起来倒不会是你?”

有些落灰的蓝桌布像海一样,只是无端联想,不要在意,笼罩着我的回忆与过往。

“这个呀,是……给一只幽灵住的。”

是啊,我怎么会舍得将这个世界神的名字告诉一个银行职工呢?

……

我后来与银行职工结婚了,我们暂且还是住在那个只有两室一厅的屋子。那个避难所也被拆掉了,原来的地方堆上了许多有用无用的东西。

往事 “老师,你说……爱伐洛尼亚,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人们幸福地生活着,再没有任何人打扰他们;也许,枫季盛开的颂诗花已经被摘下,酿成一桶桶美酒,人们欢快地唱歌,奏乐,舞蹈,庆祝他们的胜利日;也许,在漫长的爱尔桑湖畔,有个曼妙的少女正静静坐着;也许……”

朦胧而厚重的迷雾终于显现出陆地的光影,伟岸的山峦和岛屿在空中如画卷般展开。

“这里便是我的故乡。”

船靠岸了。一脚踩下去,却是粗糙的砾石和黄沙。

没有青空和苍云,没有温柔的秋风,没有硕茂的果林,没有苍翠的松树。

只有漫天席卷的黄沙和尘土。四下望去尽是起伏的沙丘,连风滚草都没有。

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一些已经被风沙侵蚀的骸骨半埋在沙中。

“……老师?这里真的是……?”我小心地问道,却发现老师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冷峻,于是便不再开口。

我们两人无言地走在沙海之中,任凭干燥的风沙刮过我们的身体。

很快,衣服上有缝的地方都积满了沙子,靴子里也进了不少。

远处的天边飞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夭夜朝我们飞来,稳稳地落在老师的肩膀上。

“很安全。可以说是荒凉,根本没有活物。”夭夜用粗哑的声音说道。

于是我们朝着夭夜飞来的方向走着。最终,一座像是遗迹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遗迹已经被磨蚀的不成样子,只能依稀看出城墙的门洞,其中还倒塌着一根巨大的柱子。

到了门边,才看出城墙的巨大。几乎笔直的石砖堆砌了至少五十米,门洞里斜塌的柱子更是大的吓人,从底部穿过都有些畏惧那柱子会不会倒塌。在荒废以前,想必这里要更加辉煌。

遗迹之内,无不是散乱和倒塌的建筑遗迹,一些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罐子和古物散落在沙堆中。

我捡起路上的一块硬物,擦拭过后发现是一枚银币,上面刻着我曾在老师珍藏的典籍上看到的图标——正是爱伐洛尼亚的国徽:玫瑰,铃兰,和鼠尾草交错中竖插着一柄长剑。

又是一段长途的步行。老师像是朝圣的信徒一般虔诚而缓慢地步行在遗迹之中,紧闭着双眼,仿佛曾经辉煌的爱伐洛尼亚正展现在他面前。

我们最后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圆形广场,一尊巨大的方尖碑树立在广场中央。走进看去,碑面已经被磨蚀出如同创口一般的裂痕,仿佛见证着岁月的流逝。方尖碑上刻着已经无法辨别的某种文字,以及先前看到的爱伐洛尼亚国徽。

老师在方尖碑前跪下,虔诚地合上双手。我学着他的模样,也为这消逝的文明默哀。

“我回来了,我亲爱的故乡。”

……

梅合上书页,发现伊斯特正看着她。

“呜……梅、梅不是故意要翻伊斯特的东西的……”梅慌乱地解释道。

“没事的,梅。这些都只是往事而已。”伊斯特宽慰地说。

得到了伊斯特的允许,梅放下心来。

“伊斯特,这个老师,是谁呢?”梅好奇的问道。

“他是我的导师,阿列夫,来自一个不存在的国家。”

“不存在的国家?”

“没错,在很久以前就不存在的国家。”

梅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却没有办法想明白,于是将笔记本推回了书架。 杂序a 米佐尔,也是球棍的第一位受害者

今天是米佐尔与他妻子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但不幸的是,老板以工作来威胁他们加班……

晚上11:00,大家都下班了,潮湿闷热的车间里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像波纹似的荡开,掺和着打趣,抱怨,当然更多的是对老板的咒骂,米歇尔刚从休息区的冰箱里拿出早上买好的一整个草莓蛋糕,边上的工友见状嬉笑着打趣道:“哟,米佐尔,这么大手笔,整个草莓蛋糕可不便宜啊,这是给谁啊?”

“当然是给他老婆的了,哈哈哈哈”不知谁插了一句。

米佐尔见状刚要张嘴说什么,却又没办法出口,只好涨红了脸往外走。

米佐尔在回家的路上小心翼翼地绕着水坑与泥泞走,刚下过雨的村路显然是令人头疼的,他可不想老婆的礼物上沾满了泥点子,“那样,她会哭的,我还是喜欢看她笑的样子。不知道宝宝会不会吃蛋糕……啊想什么呢,他才多大啊,还只能喝奶呢……”。米佐尔一遍想一边躲着地上的水坑与泥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家门口的路上蹦哒的日子。

突然,米佐尔好像撞到了什么,拿着蛋糕的手摇晃了起来,他急忙稳住身形,不让蛋糕打翻在盒子里,抬头一看,是一个黑色兜帽的高个子,还带着球棍“下雨天还打棒球?”米佐尔想着,随即就要绕过这个奇怪的人,他都看到家里的灯了。

刚把脚抬起来,那个黑色兜帽的家伙就伸出球棍挡住他的去路,霎时不断的杂音席卷了米佐尔的听觉,米佐尔顿感不妙,刚想把蛋糕放在边上的屋檐下面,一记球棍照着他的面门砸下,米佐尔失去平衡向后倒下,手里的蛋糕盒子应声滚落在地,骨碌骨碌地滚了两圈,直到陷在泥潭里里面的草莓蛋糕早就不成样子了,原来层叠的奶油,草莓与面包胚,现在混成了一块白色红色的东西,甚至有几颗草莓滚了出来,嘎吱,一颗草莓被兜帽踩在地上,米佐尔随即抬头,怒不可遏的盯着这名不速之客,兜帽一怔,但随即又是抡起一圈棍打在米佐尔的右手――那只手还紧紧地攥着绑盒子上蝴蝶结的绸带,上面红色的love格外显眼,右手在接连痛击下不成样子,但绸带始终未曾完全掉在地上,米佐尔甚至翻身想要把那只剩残痕的蛋糕揽入怀中,这似乎让兜帽有些恼火,因为这个人在临死前居然没有一丝恐惧,没有哀嚎,更没有求饶,于是他一棍砸在了米佐尔的后脑勺,流出的血液与地上的草莓汁一样刺眼,和绸带上的love一样耀眼,待米佐尔彻底没有生机后,兜帽才拿着他的球棍,大摇大摆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插曲 营火毕毕剥剥地烧着,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温暖的光。

伊斯特久违地拿起吉他。从指尖传来的弦的触感勾勒起了多年沉淀的回忆。没有摄入咖啡因,他的心却相当平静,仿佛回忆的柔和冲淡了躁动多年的灵魂。他甚至不担心会不慎弄断琴弦。

大家的眼睛都期待地注视着他,每个人眼中映射的火光如此的真诚。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样子就像多年前站在聚光灯下轻轻弹唱的他。

时间仅仅洗去了那个青涩学生的稚嫩。伊斯特还是和当年一样紧张。

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大家都在这里,期待地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人会离去。

伊斯特轻轻吸了一口气

【梦中再听不到发射场引擎轰鸣】

【也望不见漫天璀璨的群星】

【只有屋旁摇曳的绿草青青】

【那翠绿的翠绿的青草如茵】 魔女猎人基础手册(魔女组织篇) 1.销金窟

完全魔怔的魔女组成,誓要杀死所有非魔女能力者,内部通过某种咒术共享法力(这意味着杀死一个魔女其他魔女能感应到)与部分雇佣兵集团有紧密的利益联系,因此被佐以部分科技工业产物,对于神尤其恨之入骨

多次发起袭击金库行动(大规模)和抢银行,恐怖袭击,暗杀重要人物行动(小规模)头目叫做“统帅”,是广大组织成员崇仰和摩拜的目标

2.秘之共济会

一个纯粹的魔女互助组织,经过严格审查才能加入,内部情报公开,有一定经济互助。没有与其他组织的直接联系,经常以个人名义加入各地商会、行会、工会等,以搜集情报,积累资金。被销金窟渗透严重但是核心高层一直是个谜团。尽管销金窟不断利用魔女共济会攒取情报,但这些情报几乎没有为销金窟提供很大的帮助,因为这些情报仅仅只是能让更多魔女苟活于世

3.神官社

将与魔女立下契约的恶魔视为无上的神,并自诩为神在尘世的代理人和执行者,将邪恶的诅咒都当做神的神谕并熟记于心。几乎可以独立成为一个宗教,但由于“魔女”这道门槛,人数不到千人。.首领被称为“教主”

唯一的行动就是蛊惑其他普通人与恶魔签订契约并拉入伙。由于成员都几乎完全清楚最可怕的诅咒及使用方法,该组织被广泛视为比恐怖组织、销金窟还要具有危害性的邪教集团,并被广泛通缉和追杀,但实际上能毫不费力使用这些咒语的成员不到十分之一。 别离天使 还记得那个被梅捡到的天使吗?根据神父的描述,似乎那位天使是被惩罚下来的,是神明的犯错的孩子。天使被收养在教堂后,教堂附近的男女老少包括梅都爱上了它,是对圣人的爱。天使给教堂附近的人们带来了不少希望:是天使的光辉。“天使都到我们身边,我们也会变得幸运吧?”所有人除了神父都这么想着。

后来梅与那位天使共同在白沙教堂向神明祈祷了许多次,许多次。白色蜡烛与黄色提灯及朴素的白色长袍总是堆在天使身上。祈祷后,往往梅会问天使一些问题:“有喜欢的食物或人吗?”天使一开始很沉默,而后面慢慢地又接纳了梅的提问但是总是“没有。”的回复。很久以后,即便是梅这样的孩子也理解了天使的苦痛,而天使喜爱上了梅,是对孩子的喜爱。往后的在人间的日子,天使的生活因为梅不再难以忍受。而同时天使对自己罪过也越来越清晰,不再迷茫。

终于,天使感应到了,它可以回去了。它现在只需要走到教堂的圣水池里就可以了。但是它选择了走到梅的家,敲门铃。邀请梅一起提前去做祈祷。走在黑色的路与蓝色风铃中,天使向梅诉说了自己想要带梅一起上去的理想。天使伸出了手,里面是红色的安眠药。“因为是梅第一次去天堂,所以需要服用这个呢。”梅明明已经紧紧握到手里了,却因为什么拒绝了天使的邀请。

“是什么让我拒绝了?”梅总是在以后的难以入眠的日子想起。

梅与天使继续走在前往教堂的路上,白鸽子飞走了,乌鸦来到了电线杆上。暴动的人们从小巷冲了出来。天使被吃掉了,连同白色长袍一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天使在可以回到天堂的路上被爱着它的人吃掉了。梅目睹了一切,一地白羽。天使留给梅的只有苦痛与一个妄想:梅的头上有天使的光环。明明梅与天使待在一起的日子会是欢快的。梅清晰地记着天使最后一次对“你喜欢吃什么?”的回答:“话梅。因为梅是可爱的孩子。”

第二天,教堂附近的人们仿佛忘记了所有,都不承认他们吃掉了天使。只有神父与梅记着天使的死亡与暴徒的罪孽。

“请问,天使被吃掉以后是要去哪呢?”梅问道。

“我想会是天堂。”神父的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你自己都不相信的。”梅没有退让。

“不要给自己背负上太多的黑色十字架。”神父停下了,打算离开。

“你总是不谈真正重要的事,对吗?”梅似乎有些抽泣。

“那么,你又认为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呢?”神父脸上甚至还是慈祥的。

“不是我认为真正重要的事,而是你认为真正重要的事!”

“……”神父似乎有思考了一下但是又开始无视梅的提问与存在,仿佛梅是邪妄一般。

“你想要我为何……”

梅总是在想:“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梅失去了自以为两个与梅互相理解的人。

生存须知 给新人的后巷生存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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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加入后巷!你的到来是为我们添上的最亮眼的色彩!当您收到这封信时,说明您的到来已经被知晓并公布,为了确保您在后巷拥有一个舒坦的生活,后巷帮派共荣会为您列出以下温馨提示,您可以选择遵守或无视,一切行为后果均由您负责,拆开此信即视为您已同意。

1.后巷是一个处于无政府状态的独立岛屿,不受任何势力或组织的控制和干涉,人们牢牢把握着武装力量以保护他们的利益不受侵犯。您在这里是完全自由的,任何人无权强迫您做任何事,如果产生强迫行为,您可以通过任何手段拒绝并阻止。

2.一切帮派均为自卫组织,您无需害怕我们,我们会在合理范围内保护帮派及其成员的权益。帮派没有武装力量,请不必担心。如果您需要帮助,可以通过您的帮派关系获取。加入帮派是很明智的选择。请不要相信名如“神官社”的帮派,也不要与它们签订任何契约,它们不被承认。

3.中心区域有大型集市,日夜开放,您可以在集市上买到任何您需要的东西。集市内支持多种货币流通,价格由销售者决定。如果您找不到需要的商品,不要询问商家,请找到导购员,他们一般穿着黑色的斗篷、假披肩和礼帽。集市内不出售棒球棍(尤其是金属材质的),如果您看见集市上出现金属球棍,请立刻远离并躲到安全区域。您可以在集市上设置您的销售摊位,请尽量不要占用其他商铺的常用摊位。请不要售卖金属棒球棍,否则后果自负。

4.没有人穿西装,如果您看到穿西装的人请立刻远离。

5.下水道里没有人,如果听到下水道传来的呼唤请无视。

6.医生在后巷是很受尊敬的职业,如果您有足够行医的医疗技术并打算开一间诊所,会有一名穿戴白色陶瓷鸟嘴面具的人拜访您。请尽量配合他,如果您还想继续开诊所的话。

7.不要当街展示您的武器,否则后果自负。

8.后巷不排斥能力持有者,您完全可以放心使用能力。

9.您是自由的

10.后巷没有学校等教育机构,如果您的孩子需要教育服务,本地帮派很乐意无偿为您的孩子提供义务教育。

11.如果看见穿着印有“S.P.T.R”字样服饰的人员请立刻离开他们的活动场所。

12.如果看见神志不清,意识模糊,嘴中念念有词的人请立刻远离(尤其是佩戴黑底红玫瑰胸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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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帮派共荣会 骑士侍从 弗罗斯特?伊斯特 那是一个遥远的梦。

深海的鲸在空中游动,在圣洁的阳光中沐浴。

那是,空中的花园。涓涓细流从鎏金的水坛留下,汇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流向柔软的云。

远处传来安详的琴声,纯洁的歌。

……

没有人在歌唱,水坛迸裂,乌云遮蔽了阳光,鲸跌入海底,狂风呼啸。花园已经凋敝,生灵不再,神抛弃了乐园,弥赛亚的福音不再,黄金黯然失色,路西法的爪牙遮蔽双眼

……

闹钟准时响起。

疲倦地睁开眼,冷灰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刚刚的梦是……?

头有些疼,但脑海中若有若无地响起某人的话语。那是谁?说了什么?没有记忆,固执的头疼像一道墙,阻挡了我的胡思乱想

此时才发现,我已然浑身湿透。

……

浸没在暮日的残光中,窗外望去是在埋没在阴影里的黑色建筑物,只有小小一寸暮日的光能照到靠窗的座位上。

店内横卧着一架老钢琴,琴键已经泛黄,只有披着邹邹巴巴的礼服机器人呆板地重复地弹着曲子。曲子通常是李斯特的《钟》,慢的像流水的乐音在小小的酒馆萦绕。

我轻轻啜着咖啡,望向窗外的黑色阴影

桌上的报纸又记载了几出坏事。

或者说,自那以后,就没有好事发生过了。已经几年过去了,还是没人愿意谈起这件事,或许这世上的确有时间清洗不掉的伤害,也或者还没到能够忘却的时候。

那是现在的人们无法再想象的天堂,可那时的人们不知什么是珍贵,只是无度地挥霍着自己大把的岁月。直到现在,随处可见的地下酒馆里也依然充斥着那些妄想回到过去的醉汉,伏在酒桌上醉生梦死。

大地崩坏,灾祸丛生,恐惧像病毒一般传播,人们你推我挤地逃亡,却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后来幸存的人们说,那是神对人们不知节制而降下的天谴。

作为幸存者,我十分认同这样的说法。灾难以前,人们总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如果他们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就绝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但是,神是否存在,我更愿意给出否定的回答。但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使我越来越难去否决……

从思绪中回到现实,陶瓷杯里的咖啡已经喝完了。

确认面具已经重新戴好之后,我离开了咖啡馆。比起真实的面孔,人们更喜欢附着在之上的面具,带着不同的面具,人们才得以生存在这世上。我的面具早已和面部紧密结合,仿佛这就是我最真实的面貌,哪个是真实的我呢?有时我自己也难以分清。

但这个面具是极为特别的。这是个硬的像骨头一般的鸟嘴面具,只在眼部开了两个洞并装上了棕色单向镜片。这看着就像一个滑稽的万圣节道具,却是我在这里的身份标志。

白色的鸟嘴面具,黑色的斗篷,假披肩和礼貌,皮质的手套,手杖和工具箱,从外表看上去就像个中世纪的瘟疫医生。没错,“医生”就是我的代号。能力者,骨科医生,在后巷这个杂乱落后的地方,这是极为珍贵的标签。常年为帮派的人们治病,他们已然熟悉我的存在,这为我在后巷的安全提供了绝对的保障:我的窗户是极少数没有用木条封上也没有被打碎的,也从没有人敢抢劫我的钱财。这都多亏了我为那些经常混迹于斗殴的帮派兄弟们接骨止痛,也多亏了我的“能力”。

我命名这个能力为“手术”,是因为我经常使用它来行医。只要把控熟练,我就能轻松用意念切开或者缝合什么东西。如果这东西够硬,则会耗费大量的精力。经过几年的练习,我已经做到熟能生巧的地步。我可以轻松快速地切开病患的皮肤,暴露出他们受伤的骨头,然后把它们缝合起来。病人们都说我的能力强大,以至于几天之后完全不感觉有受伤过。

我曾用过几次能力来防身,不必多言,效果是相当显著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招惹我了。在后巷,必须学会冷酷才能生存下来,否则就只能被淘汰掉。

已经到了目的地——本地最大帮派的头目家。门口站着好几个浑身粗肉的凶猛大汉,手里拿着武器。这家伙是有什么恶趣味嘛?守卫换成这样的不怕吓死人吗?我心里嘀咕着,向那群守卫敬了个脱帽礼,他们看了我一眼,便把我放进去了。

这家伙,明明手里都有座发电厂了,家里还不舍得开灯。玄关和通向二楼的楼梯间只有一些微弱的冷光照应,梅红色的花纹墙纸,深色的地板。我换上鞋套,径直朝二楼走去。

整栋房子里安静且清冷,虽然到处都收拾的干净整洁,却依然透露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感觉,如果是一个不慎闯入的家伙,一定不会想到这是后巷最大帮派头目的秘密住宅。

来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我轻敲了几下便打开了门,老旧的落地钟,靠窗的写字台,几面墙的书架,还有墙角的一张大床,窗前正站着一个戴着红色兜帽的少女,正斥责着床上的那位老人。

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我悄悄走到少女身边。

“你都多大一把年纪了,还亲自架枪,下次就不是脱臼,骨头都给你——”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啊啊啊!”她像只猫一样跳起来,转过身,似乎要拿什么,看清是我之后,惊恐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你这……家伙”她朝我肚子上给了两拳“吓死我了!”我在面具里笑的乐不拢嘴。

“你就饶了你爸吧”我憋住那一丝笑意

“谁叫他有一颗狂野年轻的心呢”

床上的老人听了这话也笑起来。“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两个真是半斤八两”

面前戴着红色兜帽,正在生气的少女就是黑帮老大的独生女虹荼琉,因为总是戴着红色兜帽,被大家称作小红帽。别看她现在怎么活泼可爱,总归是帮派老大的女儿,耍斧头的好手,虽然说起来很缺德,但是她为我的业绩提供了不少贡献。

“别生气啦,我给你带了石榴果汁”,我从兜里掏出一盒饮料,在她面前晃了晃。她还是气鼓鼓地看着我,只是一把抢过石榴汁,轻轻哼了一声,骂了我一句笨蛋,就走出了房间。

我走到床边,看向那个躺着的老头,稀疏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发白,全然透露着一副养老院顾客的气息。如果你仅仅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也只会觉得他不过是个老头子,而不会跟黑帮扯上关系。

老头子第一任夫人难产死了,第二任夫人被抢银行的劫匪打死,孩子后来也失踪了,好不容易到了46岁了,才生下个虹荼琉,妻子却在小虹三岁时去世了。

总之,这个六十几岁已经算的上老头子的帮派老大既当爹又当妈地把小虹抚养大,也教会了她不少东西,却依然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每次帮派混战只要有机会他都亲自上阵,还跟那些刚加入帮派的年轻小伙子打成一片。老头子闲暇时还喜欢阅读冒险小说,甚至有时候看到深夜,以至于小虹不得不晚上闯进他的房间像个老妈子一样把他的小说没收。

由于总是亲力亲为,他不得不频繁看医生,我于是就这样跟他打上了交到。初次见面时我被他的守卫吓到心有余悸,而他却不停感叹我的能力神奇,像个老朋友一样求我教他怎么才能获得能力。一来二去,我也认识了他的女儿虹荼琉。

还记得第一次给小虹治病时,她浑身是血,头上还缠着绷带。切割时,她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老头子在一旁看的心都碎了,说不出话,只是一直哭,像个小孩子一样。那次为了安慰小虹,我把口袋里的石榴果汁送给了她,巧合的是她非常喜欢石榴汁。

看着躺着床上乐呵呵的老头子,我想他一定是又亲自上阵了。看了看伤势。不重,骨头好像也没有碎,只是脱臼吗?我问了问

“哦,我想是的。”他说“我上去不到十分钟就下来了,肩膀疼的厉害,哦,也可能有风湿。”

“脱臼我能治,风湿我可治不好。”我说着关上了工具箱,给手做了做热身。“我倒是认识一个好医生,也许他会治。”

“不过,他去世了”我补充到。

“哦天呐,那真是可惜了。他是怎么死的?”老头子撇过头。

“白色巫女”我说。

“……我明白了”老头子有些感慨地说。

“但是,神官社那边没有动静?”他又问道。

“没有。完全没有消息,只有他本人留下一封信,还有他们家那个可怜的孩子。”我轻轻抓住老头子的手臂“如果我有更多时间,我想我会收养她。”

“哦,你可以把她放心交给我们……你在涂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闻。”

“跌打伤油,给你正正骨。要开始了,忍一下”

我迅速地拖住他的臂膀和肘关节,向上一推。只听嘎吱一声,骨头就恢复原位。

“完全没有痛感……你从哪学的这招?”他四下活动着胳膊。

“一个卖书的朋友送的中医学书籍……这年头没人要这些东西。我学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可以自制中药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你还要再躺一会吗?我帮你瞒着小虹。”

“不用。我感觉好多了。”他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弗罗斯特。”他轻轻呼唤我的名字。

我一手握着门把,回头向他望去。直觉告诉我,他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我回应道。

“你知道,我们打交道这么多年,我和你也算是老朋友了。”他看着我。“不过,我还从未见过你真实的样貌。”

“……”

“我不会说出去的。”

行医这些年,有不少病患要求看我的真实面貌,都被我一口否决。如果现在面临的只是一个普通病人,我会无视他并继续自己该做的事。但,他是我的老朋友,是我能在后巷生存下去的重要支柱。

我想,这倒也无妨。

我将工具箱和手杖放在一旁,摘下礼帽,解开面具后的卡扣。

将略有些沉重的面具端在手上,我抬起头,向他露出我真实的面孔。

他端详着我,脸上不带任何感情。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那个嬉皮笑脸的老头子不见了,仿佛一头雄狮正在盯着我。我望向他的眼睛,慈祥的神色不见了,仿佛一座冰冷的洞窟。那一瞬间,我感觉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思想,看穿了我的过往,像某种提取机一般把我的恐惧,噩梦,最深处的记忆都发掘到了。我感到浑身不自在,不禁打了个寒颤。到这时,我才猛然惊醒:站在我面前的,依旧是后巷最大帮派的首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嘴唇像是没张开一样。

我本想扯谎说是火烧的,但他深邃的凝视使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力不熟练的时候自己弄伤的。”我回答道。

他又看了我一会,随即笑了起来了,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童趣的老男孩。我感到如释重负,不禁松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现在算是一把老骨头了。现在帮派内部也有不和谐的声音,我也很少有能力去管这些事了。”他像是聊天似的说。“但是,小虹,我没办法放心。尽管有很多人同她称兄道弟,把她当做大姐头,但光凭她一个人很难控制住整个组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会设法陷害她,而她却可能完全不知道。我希望,有一个能在她身边的,一个靠谱的,聪明的,爱她的人,能保护她,帮助她,而不是设法利用她,陷害她。”

我沉默了。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而我还没有准备好回答。

“弗罗斯特,你是我见过的最靠谱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丈夫,我希望我能将小虹托付给你……”

“先生!我实在抱歉!”我惊慌地说道。“我平日工作繁琐,没法一直照顾小虹,而且怎么说也要经过小虹的同意吧?我无法像您承诺!”我激动地说,用词恭敬得活像个西方文学里的古典人物。

再怎么说我跟小虹也只是朋友关系,要我结婚什么的打死也做不到。再说我也不是帮派里的人,就算跟他们有些交集,直接跟老大的女儿好上了岂不是会被集体鄙视。啊,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头先是一怔,随即爽朗地笑起来。

“不必着急回答!你考虑考虑吧。这毕竟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他说。“况且我也问过小虹了。”

“……她怎么说的?”我感觉脸有点发烫,匆忙戴上了面具。

“小虹很喜欢你呢,所以并没有拒绝。”老头子回答道。

我已经实在待不下去,慌慌张张地打开门准备逃走了。然而,就在门口,我又撞上了小红帽虹荼琉。

“嗯?我爸怎么样了?”她问。

经历一翻心灵刺激的我已经无法正视小虹了,我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

“唔……他…好多了,可能……还需要休息……”

“嗯?”小红帽察觉有些不对劲

她把投凑过来,以几乎贴近我的脸的距离仔细端详着我。好在有面具遮掩,她应该看不清我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感觉她像是透过镜片看到了我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小虹不愧是那老头子的女儿,父女俩都挺会琢磨人的。

不难承认,这么近着看小虹确实是个大美人。我想我应该离开了。我绕过她,径直朝楼下走去。

“别急着走嘛。”小虹似有似无地说着,有些不满。“都是老朋友了,还没留下来吃过一餐饭吧?”

听起来好像不太妙啊。她快步绕到我前面,一只手撑着墙壁。

“唔……抱歉,今天实在没有时间。下次吧。”我说。这样子敷衍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我心里如此想着。

可是她立刻拍起手来。“好的,就这么说定了。你下次啥时候来?”她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我心里大叫不妙。看来是中套了。我这么想道。“嗯……等我有时间再来吧”我选择含糊其辞。我心里清楚,我大概是逃不掉了。

“嗯哼~下次再见~”她露出狡黠的笑容。

……明明才过了一上午疲劳程度就已经远远超过一日的正常工作量。那么,去喝一杯咖啡?上午已经在暮日喝过了。喝酒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但是麻痹大脑的酒精时常让我这个不善饮酒的人头疼不止。不管怎么说,得找点东西放松一下……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中已然走进玻璃公园。那么,去售货机那里买瓶草莓苏打水吧。我向玻璃公园更深处前进。

今天的气象不是很好。天上的蓝色像是被刻意涂抹一般,诡谲的反射着刺眼的光。我也许应该为罕见的蓝天感到庆幸,但这如同生了病似的天空实在难以让人感到快乐。

就好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

一些帐篷被搭建在路旁的草坪,露营的人们惬意地享受着好天气。我这身装扮大抵不会受欢迎。走小路吧。顺着树林中隐隐约约的小径,到达了那座小型广场。

秋千上,一个孩子正把面包屑撒在地上。看起来很眼熟?

突然间,一阵爆裂的声音响起,像是在空气中有什么爆炸物一样。我下意识向声音源头看去,却完全找不到发声处。空气中像是有一种纺织物烧着的味道。紧接着,尖锐的噪音传入耳中。我忽的想起了什么。

天空像是闪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灰色的东西。我四下望去。秋千上的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摇晃的秋千和一地的面包屑,我的心跳顿时加速。我飞快向那边跑去。但那里空无一人。我手忙脚乱地解开面具后面的皮带。面具取下来时,新鲜的空气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不错,就在这附近!我仔细观察着四周,尝试去捕获那个残影……

突然间,一阵巨大的响声传来。我望向声音的来源。一个漆黑的残影站在一堆水泥管道前,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撕裂。紧接着,他朝水泥管道用力一挥。再次伴随着剧烈的声响,管道前端已经被衪击碎。

我飞速狂奔过去,举起并拢五指的左手。全身血液瞬间沸腾,一股亢奋的能量在手上集聚。

残影拎着球棍,从前端滑行到管道末端。此时管道口钻出一个矮小的身影。那孩子一看见残影就晕倒下去。只见残影浑然不顾,将带着锈迹的球棍举起。

我将手掌用力向前猛挥。合聚的白色光亮极速划过空气,重重砍在了残影向下挥的球棍和身体上。

残影发出某种怪叫,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球棍也滚落在一旁。我又并拢右手五指,亳不给机会地向衪砍去。可是衪接住第一击,已经有所戒备。衪赶忙爬起身向后小跳。扑空的“手术”打在地上,激起一阵火花碎石。

“别跑!”我冲衪吼道。衪慌慌张张地拾起球棍,向阴影处躲去——不见了。

“……可恶。”

又让衪跑了。

我心里暗自恼火。看着衪消失的阴影处,脑海中逐渐浮现衪的样子

这个阴影就是后巷最广为知名的有害异想体,我们称其为球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在黑夜和偏僻的地方独行的人,接二连三地受到袭击。谋杀在后巷并不是稀罕事,但是那些被害者死法几乎都一样,被某种钝器伤害。起初人们还不那么在意,但随着越来越多人亲眼目睹黑色阴影出现,以及少数的幸存者口述,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一潜在的威胁。在某一次球棍放弃了袭击独行者,疯狂杀戮一整条街,其中还包括一位在本地颇有地位的人物。越来越多球棍的信息被公开。人们将球棍和衪的武器视作邪孽,禁止金属球棍流通。曾有一位先知说,球棍是后巷的人们将恶意无节制释放所造成的产物,因此会继承后巷所有人的恶念。不过讽刺的是,就我所知,其实不少案件是人类模仿金属球棍作的案。

人们竭尽全力,通过各种方法想抓到或者消灭球棍,但终究无济于事。球棍就如同先知所言,随着恶意不断生长着。

沸腾血液冷却下来,汹涌的能量从四肢褪去。我捡起几步远外的面具,上面又增了几道裂纹。确认戴好后,我走向管道末端。

“这……”

倒在地上的那个孩子是梅,是我挚友的女儿。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我不得不将斗篷挂在头上,佝偻着身子才能为梅挡住袭来的雨水。这孩子真轻,以至于我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拎工具箱和手杖都完全不觉得累。看着她娇小的脸庞,我心中泛起一片怜悯的水花。这孩子,现在大概正在做噩梦吧。父母长期不在家,又在公园被恐怖的棒球杀人魔袭击。

“唔……”

醒了吗?我朝她的眼睛看去。要不安慰一下她吧。仔细一看,她却露出某种开心的笑脸。

“唔啊……这是……嘿嘿……嘿嘿……我要吃好多好多话梅……嘿嘿……呀……”

呃,原来是这种梦吗?看了是我多虑了。不过也说不定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真是可怜的孩子呢。

“啊……话梅……别拿走……哎呀……”正说着梦话呢,她伸着手开始扯我的面具。抓住我的鸟嘴后,她像是确定了什么死的,紧紧抱着不放。

“啊……!”

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锁定在原地。只要稍不慎她就会从我手上摔下来。无奈之下,我把工具箱和手杖仍在地上,双手胡乱折腾了几下,才让梅老老实实地被我扛在肩上。

“唉……”我忧愁地叹了口气,捡起了被湿泥巴弄脏的工具箱和手杖。

终于到了神父家,我轻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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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托付我暂时赡养他的女儿。在费劲心思打扫完房间之后,我将清出来的两袋垃圾扔到门外。

我把危险的药品和仪器放在高一些的位置,或者干脆放进保险柜。不知为何,房间里还是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反复清洗了几次房间,最后还摆上了几盆花。

今天下午要去把梅接回家里。我看向时钟,九点整。今天正好休假,剩余的时间不如去外面走走。

既然是休假,自然不会戴那个笨重的鸟嘴面具。我挑了了一件高领风衣,又戴了一顶帽檐非常宽大的遮阳帽。那么走吧。

今天的太阳很好。最近几天都有出太阳,不得不说真是很少见。尽管垃圾成堆的街道上满是污水,却并不能打搅我此时的心情。去咖啡馆喝一杯吗?

我转头向有咖啡馆小巷走去,巷子里却走出了不少看上去值得怀疑的人。几个穿的保镖模样的人手里端着小型枪械,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后面跟了一个膀大腰圆的西装男,胸口上别着什么贵金属的胸针,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兜帽女——如果不是摆在外面的两条垂柳辫,我甚至不能分辨她的性别——她背着一个中型的挎包,背上还扛着一柄看起来像剑一样的东西。这些人是刚来后巷不久的吗?看起来很有嫌疑

我仔细一看,他们后面紧跟着一群身上穿“SPTR”字样的衣服的人。种卫?怎么他们也来了?看来这帮人来头不小。我拉低了帽檐,转头跟在他们身后。希望他们不要打搅我的假日。我如此想着。

如果我只是一群不太了解规矩的新人,我绝对不会想着跟他们有什么过节,但是既然跟种卫扯上关系,搞不好会威胁后巷的安危。

种卫,作为一个专门收容异想体的民间组织,几乎任何有关异想体的事他们都想掺和。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搞不好是跟球棍有什么关系。且不说球棍的危险程度,我对于异想体也略有涉猎。球棍,尽管衪杀人无数,但是衪作为异想体,象征着这里人们的恶念,这也就是说,如果搞出什么差错,人们的恶念可能会被彻底释放,这样下去就算是黑帮和教会都控制不住。

正跟踪着,那个背着剑的兜帽女突然停住脚步,向后张望起来。我赶紧溜到一处掩体后面。这家伙,难不成是察觉了我的能力?

那么稍微隐藏一下吧。我从外衣内袋里取出一把咖啡豆,像吃药一样塞进咽喉里。如果已经被发现了,那么隐藏也无济于事。不过能察觉到能力痕迹的,大概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兜帽女似乎没有看见,只是继续赶路。也许只是比较敏感?

我跟踪着这一帮家伙,走过了一大堆七拐八歪的阴巷子。他们似乎并不是很熟悉这里的路,以至于在某些个走过的巷子又走了几遍。在经过长时间的游走后,前面的那个胸口别着贵金属勋章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混账东西!这里到底有没有?”他很生气地咒骂着。

“老板对不起,您先忍耐一下……仪器上显示就在这附近了……”

“那就分头找!”他大手一挥。“你跟着我。”他指着兜帽女。

仪器么?似乎是值得研究的东西。不过他们在找什么呢?我如是想着。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一带附近分头行动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我决定跟着那个“老板”。

他们四下从不同的巷子离开,“老板”则带着兜帽女和那个拿着仪器的下属向那条最阴暗的巷子钻去。

我紧跟过去,周围潮湿的环境让我感到难以呼吸。在又拐了几个弯,钻到一片还算开阔的巷子之后,他们放慢了脚步。

那个拿着仪器的下属套出了腰间的武器,抬头说道“就在我们周围”。

难不成是在找我?可是他们跟着那个怪仪器走了那么久都没有回过头。难道那个仪器很劣质?亦或者我的咖啡豆抑制了我的能力?

“你去那边找找。”老板指着一条旁边的小路,向那个下属命令道。

下属消失在那条巷子里。

然而,漆黑的巷道再无一点声音。

大抵是过了很久,依然没有回应,西装男似乎不耐烦了。就在他快要开口抱怨时,深邃的巷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颠簸。然而脚步声不久便中断了,衔接的是一声沉闷的金属敲击音。

“怎么回事?”西装男显得有些慌张。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扔出的一具尸体。那正是那个下属,他额头涌出大块的鲜血,仪器破破烂烂地摔在地上。

“啊啊……”西装男发出尖锐的叫声,兜帽女则冷静地从后背拔出剑。

喂喂,蠢货,那家伙可不是用剑能对付的。这是一个抓住衪的好机会,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不出所料,刺鼻的铁锈味很快弥漫充斥了整条巷子,耳边也响起了熟悉的噪音。黑暗中走出衪漆黑的身影。沾着血的金属球棒正握在手中。

“总……总之,先撤!”西装男招呼这兜帽女,但兜帽女似乎不为所动。兜帽女只是自顾自地摆着战斗姿态。

西装男见她不为所动,立刻仓惶逃窜了。衪似乎并不急着动手?

衪转身退回到黑暗中去。然而下一秒,西装男逃离的那个方向就传出了惨叫。随即,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传出。这是衪的幻觉造物,这意味着衪今天捕猎了很多人,并且很有可能狂暴起来。

真是糟糕的境况。兜帽女僵直在原地,握剑的手似乎有些颤抖。

衪消失的地方,又一具尸体被扔出来,正是那西装男。他胸口的贵金属勋章崩落在地。衪依然是举着球棍——铁锈味更重了——朝着兜帽女走来。

不妙啊,我将精力汇聚在手上,冰冷入铁的触感即刻传入我的神经。

兜帽女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朝衪冲了过去。似乎连衪都没有料到,几乎在剑尖差点刺到衪的胸口时才勉强用球棍挡开。衪踉踉跄跄退了几步,紧接着丝毫没有犹豫地把球棍向兜帽女挥去,直逼太阳穴。

兜帽女相当谨慎,非常敏捷地向后躲闪,球棍仅仅擦过她的发丝。兜帽女落地后即刻定神,亳不留机会地再次向前发起突刺。

这次衪倒是做好了充足的把握,几乎在兜帽女还没出手之前就预判到了她的动作。金属球棍非常精准地挡住了刺来的利刃。剧烈的金属震响爆发出来。这一记对剑刃损害应该不小。兜帽女大概也是如此察觉,急忙退回到几步之外,重新做出准备动作,只不过这一次她压低了身段,剑刃举在身后中段的位置,并侧身向后。从衪的角度大概是看不到剑的位置。看来兜帽女打算放弃正面进攻。没准能击退衪?我心中冒出这样的疑问。

果然不错。兜帽女在极低的位置上朝衪扑了过去,衪举棍来防,但兜帽女冲到衪面前时立马定住脚朝衪侧身跳过去。她迅速转换成双手握剑,奋力从衪侧身砍下去——

!!!

一阵空间被撕扯的声音,银色的闪光高速划过衪的侧身,并且实打实地击中了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衪受到物理攻击。之间衪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被砍到的部位露出诡异的空缺,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周遭还冒着黑色的雾气。

兜帽女丝毫不让步,立马调转剑锋从下段斩出第二剑。衪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这一次彻彻底底地挨上了沉重的一击。

尖锐的,剧烈的空间撕裂的异响从衪身上泵出,衪身上一大块地方像是被人蛮横地扯掉,散发着更多剧烈的黑雾。

“呃………呃!”衪发出沉重的低吼。看上去很痛苦。

兜帽女几回合下来,体力也逐渐不支。

“……你,你想要什么……”兜帽女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衪并不回应,端起球棍向兜帽女挥去。兜帽女被迫应战。一回合下来,武器被打落在地,手腕上也留起了鲜血。

我看准时机,从角落里站出来。

“到此为止了。”

衪看到了我,似乎是些许惊愕,随即抖抖长袍,转过身去,消失在阴影中。

居然兵不血刃了?心里暗想。也许那家伙遭了重创,不愿与我为敌了。

我转身面对那个戴着兜帽的少女。她半边脸几乎都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却不妨碍我看出她脸型的完美。也许是个大美人。

“那只手,受伤了吧。”我指着她那只被打中的,还在流血的手。

她并不做声,似乎阴影中的眼睛打量了我一翻。她忽地转身就跑。

“喂!你的剑!”我喊道,说着捡起她的剑向前追去。

奇怪,为什么喊不出声音?即使放大声音,也不过发出梦呓般细若游丝的声音。

少女奔跑的速度相当快,身影变得狭小了起来。

然而,奔跑的少女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一团黑影中。我错愕地发愣。随即果断地冲进那团黑影中。

黑影中能见度很低,几乎看不清几米开外的东西。

我眼前又显现出少女的模样。她正大口喘着气,头上似乎流血了。果不其然,球棍正站着旁边。

我把少女的剑抬起,冰冷的触觉从手臂蔓延到剑刃上。凌空飞过一片犀利的光,“手术”从我的手中传出,以剑为媒介发射了出去。球棍猝不及防,强劲的剑气将衪向塑料袋一样刮走了。

可是黑雾并没有消散。我转头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

【No Sign】

……

【Read Download】

……

黑雾很快消散了

“没有事吧?应该如何称呼你?”医生向兜帽少女问道。

兜帽少女很优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手帕,擦干脸上的血后,她拉下了兜帽。

“谢谢您,我好的很。你就叫我S先生好了。”她的眸子很清澈。

“S先生?可你不是……?”

“这是爵士的意思。我的祖父曾经为祖国立过军功。”

眼前这位俊美且出身高贵的少女令我肃然起敬,更何况在一场恶战之后还能如此冷静地自我介绍,我的敬意更深了几分。

“感谢阁下相救,请阁下将我的剑归还于我。”她指向我手中的剑。

我将剑柄对着她,把剑递了过去。她对我再三感谢,正当她要走时,我说:“恕我直言,但你应该是之前受雇于他们的吧?”我指了指远处的尸体。

“没错。但我的雇主已经死了,我没有尽到我的职务。我现在只能离开了。”她有些无奈。

“我想他们应该是乘坐直升机之类的工具过来的吧?”

“是的。”

“那么,飞机这个时候,大概已经被拆成碎片了。”

“!?什……”

“你来之前应该没有调查过这里的情况吧。”

她沉默了好一阵。

“总之,这里的情况是很复杂的。无论什么人,在这里死了,很快就会被知道。无人认领的遗物自然也变成了【公共资源】。”

“更不用说你们这些外来人了。当然按理说我们对外来人还是相对友好的,但是你的雇主他们”我指向远处的尸体“他们跟种卫扯上了关系,甚至还公然掏出武器。”

“所以很遗憾,你大概暂时没法回去——不论你来自哪里。而且你也很难在这生存。”

她沉默了一会。

“……我会想办法的。”

“那么,祝你好运了。”我,捡起远处被摔的稀巴烂的仪器之后,绕过她径直向巷子外头走去。

在后巷待了这么多年,来这里的新人我基本都认识,也接纳过一些人。只不过像这样独特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只希望她不要再这里待得太久,后巷这种地方不会对她很友善的。

尴尬的沉默中,只有她远远跟着我后面。

……

我看向了所介有的世界。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我在过去没有做祈愿一类的事情,没有做向别人祈愿幸运的事情。

深呼一口气。悦动而刺眼的字符浮现于观测:“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吗?”不堪的来路又欺瞒着我的眼睛,我仍然在保持企图性的理性,服用了“是时候行动开拓前路了“。

晕眩的画面令我反而清醒,因为只需谨慎。只是没有谎言的欺骗没法愚弄我的。博弈开始了?便是歇斯底里地认知:魔女因何以何又如何想夺取没有人的幸福?简结是而是愚旅人,尤此便可判断可赢取。

情绪,不悦但怪兴奋的。储备足够的情绪,便破解眼前的困境便行动。否有更优的调节的方式。记录放松的方式同时放松性质以抑制高起步停闸。接着便是执行了。

……

荼珀洱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变老了。

当他望向镜子,里面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镜子里的人他不认识,很熟悉。

镜子里的人随即迅速变化,皮肤的褶皱消失,没有难看的斑纹和伤疤了,头发塞进头皮里,又长起来,变成了亮眼的黑色。

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绅士,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蓄着富有魅力的胡子。套在一身笔挺的高档西装里,胸前别着一枚玫瑰金色的胸针。

他的手很干净。荼珀洱如是想到。那不应该,他的手本该沾满了鲜血。但镜子里的绅士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荼珀洱。

荼珀洱好像看到很多人影在绅士周遭幻变。仇人、亲人、友人、爱人、上司、下属……

最后走来的是那个戴鸟嘴面具的医生和他的女儿虹荼琉。

当然,还有他自己。

到此为止了么?似乎还有一个人影在模糊地摇曳,若有若无,看不清楚。

……

“教父,您起来了吗?”门外是属下的询问。荼珀洱盯着象牙白色的天花板,试图聚焦自己的视线。

……

坐在单面反光玻璃的高级轿车后座,荼珀洱静静地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象。

“先去公馆一趟。”荼珀洱对司机说。于是轿车改变了行驶路线,前后的随从车辆也跟着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古朴庄严的大公馆门前。荼珀洱下车,保镖紧随其后。

公馆的铁栅栏门已经生锈不少,内部锁栓看上去已经彻底被腐蚀,恐怕从正门进入是不可能的。

荼珀洱和随行人员在门口站了不一会,一只漆黑的乌鸦就从不知何处飞到了铁栅栏门上。

“荼珀洱,你看上去似乎有事呢。”乌鸦以嘶哑的声音说出人话。

“阿列夫在不在?”荼珀洱问道。

“很不巧。”乌鸦别过脑袋。“他今天正好在。”

“那就是在了。夭夜,通知一下阿列夫,我们需要他出席共荣会会议。”

“但你知道,阿列夫早就跟你们的组织没有……”

“请通知阿列夫。我们需要他。”荼珀洱打断名为夭夜的乌鸦的话。

夭夜朝荼珀洱等人看了一眼,随即又飞进公馆深处。

并没有很久之后,一个人走了出来。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漆黑之中,黑色的长袍礼服几乎遮盖住全身,长檐的礼帽上装配着古怪的仪器,将他的脸庞完全遮盖在阴影中,只有如瀑布般从头上垂下的银发是他全身少数不同于漆黑的东西。先前那只讲话的乌鸦正站在他的肩上。

“好久不见,荼。”阿列夫从帽檐的阴影中抬起眼眸,露出病态一样苍白的肌肤。

“好久不见。阿列夫,这次的会议非常需要你加入。”荼珀洱开门见山,用礼貌而坚定的声音说着。

“我不太希望以你们的名义出席……”

“我会说明是特殊顾问,不代表本帮派立场。”荼珀洱站立不动,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对方。“我现在不能说明缘由,你出席后一定会明白。”

“那就走吧。我们的时间都不充裕。”阿列夫将手挥了挥,随即不再表示更多的接受或拒绝。

行驶路途之中,车内的四人都一语不发,显得格为安静。

打破安静的是阿列夫。

“这次的共荣会,与会帮派有哪些?”

“除了红雀龛——也就是本帮派的五名代表及顾问,还有玄莉莉安的五名代表,月袖台的五名代表,谴难众的四名代表。除了四大帮派,还有中小帮派的鸦人社,天冲合,四叶草骑士团等派出两名或三名代表,以及一些小帮派也派出了一名代表。”荼珀洱回答道。“值得一提的是,教会派出了三名代表。在此之前教会还从来没有参与过共荣会。”

“几乎都到场了。上次这种阵仗还是【球棍】大规模袭击事件的时候。”阿列夫平静地说。“不过,请问可否告诉我,那个’鸦人社’,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他们说是帮派,其实……更像一个粉丝俱乐部。”

“他们的偶像呢?”

“你。”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你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你为什么格外注意他们?”

“不算是毫不知情。我敢肯定他们明里暗里拜访过我不少次。我只是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我让夭夜去探查,夭夜也不愿意说。”

匍匐在阿列夫肩膀上的夭夜把头别向了车窗,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后看。

“八成是他们一见到夭夜就对它说好话了吧,然后夭夜就答应了他们的保密邀请。”

夭夜把头别的更向外了些,好像窗外有什么非常引人入胜的景色一样。

荼珀洱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这次出面,可能会死。”

严肃的沉默又一次笼罩在了车内。

“是谴难众么?我记得他们经常和红雀龛唱反调。”

“我不认为是。他们还没有那种胆量。”

又是一阵沉默。

“看来形势的确很严重。”

话音未落,荼珀洱及其随行轿车突然同时停在了路中央。正正好地座落在了一条宽敞的十字路口上,四下空荡,像是刚刚布置好的舞台。

……

神父静静坐在嘈杂的会议室里,穿着平时几乎不会用到的正规服饰。身边坐着一位修女和一位牧师。牧师相较于其他两位颇显年轻,面对会议室里粗鄙的争吵声有些局促不安。修女虽然和神父一样静坐着,眼里却也透露出忧虑的神色。

“葛莉塔,那件事完成了吗?”神父低声问道。

修女没有看向神父,而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你们天冲合撒泼打滚,赌场都开到我们街口了,跟你们这种野猴子共处一室,还&$¥%#!,我@¥#%$&!!”

“&¥#%@你们才是,随随便便把我们几个兄弟弄伤,也太¥%#?!@”

不堪入耳的争吵响荡着,面带凶相的纹身壮汉们和莫西干头的朋克青年们隔着会议桌挥舞着各种凶器,场面十分吓人。

“这些恐怕都是小帮派,你看那边一排不动如山的,他们才是大头目。”神父安慰着局促不安的牧师。

牧师用颤抖的声音说:“红雀龛怎么还没到场……”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吵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荼珀洱将一块手帕放进了胸口的口袋,(虽然光线较暗,神父依然能隐约看到手帕上的血渍)庄严地和随行人员走近会议室那一排空着的大座位。最后从门外进入的是阿列夫。当阿列夫进入时,会场四处小声讨论起来。

“请问阿列夫先生是代表红雀龛参会的吗?这是否表明了您的立场?”一边戴着深蓝色兜帽的月袖台代表发问道。

“阿列夫先生此行仅仅作为红雀龛的特别顾问,不代表其本人的立场。阿列夫先生早在三十年前就与本帮派没有任何特殊联系了,各位不必误会。”荼珀洱大声回答。

尽管荼珀洱如是说,鸦人社的三名代表依然很激动,似乎迫不及待跟自己的偶像握手相言。

“那么会议是否可以开始?”红雀龛的代表们入座后,荼珀洱如是说。

“请问红雀龛的代表们为什么迟来了?”一个小帮派的代表高声问道,引起了相当一部分代表的斜瞥。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友好的问候。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会议吧?”

没有人表示反驳。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会议。”

“目前的首要问题,是异想体【球棍】的异常,以及种卫的不当介入。”

“【球棍】近期在后巷异常活跃。必须注意的是,有明显迹象显示这其中有魔女推波助澜,而不是拙劣的模仿犯罪。这甚至引来了种卫组织的派遣调查。种卫的调查团几乎无一例外地死于了【球棍】之手,仅仅存活了一名随行保镖,当前下落不明。私以为必须设立新的【规矩之外的规矩】,限制魔女在后巷的活动。以上是第一点讨论内容,各位请表决。”

大部分代表举起了代表支持含义的手。

“反对!限制魔女行动是触犯后巷自治共荣会绝对自由原则的行为。”谴难众的一名代表发言。

“请红雀龛遵守本共荣会的基本原则!”

“那么,谴难众是在认同放纵魔女破坏后巷行为吗?”发问的是鸦人社的代表。

“后巷不能成为一个金库泛滥的地方!限制魔女的行为就是在倒逼我们自己去设置金库!”另一个小帮派的代表说到。一些小帮派的代表也表示赞同。

“虽然魔女对后巷的危害与日俱增,但如果直接限制魔女行动也有可能造成魔女铤而走险,对后巷产生更大危害,从长远意义上对后巷并不利。”一名月袖台的代表发言。

“你发现了吧。”荼珀洱不动嘴唇地小声说道。阿列夫点了点头。

“在当前球棍事件可能复发的情况下,支持红雀龛的势力还有所增加。但应该还不至于动摇红雀龛的地位吧?”阿列夫如是说。

“当然。不妨再看看吧。”于是两人继续陷入沉默。

“如果不直接限制魔女行动,那么至少也应该增加对种卫的交往。如果能确立我们和种卫共同研究【球棍】的协定,也许更有助于稳定【球棍】。”红雀龛的另一位代表发言。这次没有更多反对的声音,大部分人都表示了认同。

“那么,应当认为有理由组建一支代表团,来进行与种卫的交涉。”荼珀洱如是说着。

却没有得到很多的支持。

“如果要建立代表团,必须有薇莉莉安,月袖台和教会的参与。”薇莉莉安的一名代表表示。

这次的表态得到了大部分代表的支持。

“红雀龛最早接触到【球棍】,必须有红雀龛的参与。我愿意自荐为代表团代表。”发话的不是荼珀洱,而是阿列夫邻座的一个精致的瘦高男子。如果阿列夫没记错,这位代表的名字是帕特玛塔,似乎是红雀龛中的三把手,是在红雀龛中地位仅此于二把手埃加米尔的存在。

帕特玛塔的自荐得到了代表们的认可。

“所以他们并非是对红雀龛地位存有异心。”阿列夫没有把后半部分的话说出来。

荼珀洱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的会议议程如阿列夫所料。凡是荼珀洱及其心腹提出的建议大多受不到支持,而红雀龛中其他代表的建议却一如往常地得到大部分代表的支持。

会议马上要结束了。有人不知从何处传递来一张纸条。阿列夫打开,上面只写着几个字。

“?????,???。”

像某种量子态的存在一般,还没等阿列夫理解那扭曲文字的内涵,文字就自动坍缩了起来。最后像是有人点起一把火一样,纸条立刻烧成了灰烬。

荼珀洱看到了这一切。

“‘魔女的戏言’。”两人视线中交换着一条共同的信息。

“那么,这就是本次共荣会的全部内容了。如果没有其他人需要发言,本次共荣会理当认为结束。”薇莉莉安的代表说。

大部分代表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等等、我有话要说……”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说。人们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发现说话者正是来自教会的那名年轻牧师。这注视似乎使他更加紧张。

“难道我们真的没有意识到近在眼前的危险吗?!早在天灾发生之前,就有很多魔女活动的迹象,现在大地崩裂,魔女更加狂妄放肆。难道我们真的看不到神官社,销金窟这些魔女组织极其恐怖的扩张性了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出实质性的措施,哪怕只是防止后巷受到危害呢?!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还在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呢?!”牧师一鼓作气地说出铿锵有力的诤言,却并没有得到广大代表们的赞许。只有少数离场的代表们用力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更多的是无视和冷漠。

牧师痛苦地捂住脸,瘫在座位上。神父在一旁叹气。

阿列夫也轻声叹了气。

“走吧。”荼珀洱已经站起了身。

当两人回到高级轿车时,阿列夫注意到轿车已经没有了到场时的弹孔。

“我让他们换了车。”荼珀洱表示。

于是汽车发动,静静地照着原路返回。

“如果发生意外,你的女儿怎么办呢?”阿列夫问。

“你的学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不过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我还是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你打算把小琉托付到伊斯特那边么?那不会对他的中立产生影响么?”

“所以这是下策中的下策。”

一阵沉默。

“你注意到了吗?”

“是的。不是原路,司机也换了。”

轿车平稳地开进一条小巷。阿列夫抓紧了袖子里的短剑。荼珀洱倒是自然地抱着双臂。

深入小巷,越来越黑。

“对不起,教父。我别无选择。”司机说。

车速加快,在笔直狭窄的巷子里飞驰。

“没关系的,弗里茨。替我向帕特玛塔问好,我也原谅他。”

阿列夫看到,后视镜中名为弗里茨的司机双眼一瞬间有些惊讶地瞪大,似乎还想说什么。

光明乍现。

硕大的货车像底火爆炸的子弹,朝巷口冲去,那一刹,搭载着荼珀洱和阿列夫的列车驶出了巷口。

轿车瞬间变形,打着滚飞出了路口。

油箱爆炸,火焰和浓烟一涌而出。五秒前还保持着精致的轿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这种损坏程度,轿车里不可能有任何活人。

惨烈的意外车祸,三人不幸死亡。

荼珀洱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离地十米的空中,身体被什么东西牢牢抓着。

缓缓降落后,硕大的夭夜收起翅膀,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天呐,夭夜。你救了我!”

“把谢意留给阿列夫吧。是他及时打破了车窗,联系了我。”夭夜再次展开翅膀。“希望他不要受太严重的伤。”

夭夜刚刚飞起,伴随着一声枪响,夭夜惨叫着落地。

荼珀洱赶忙查看,发现枪口在夭夜的翅膀上,不断涌出鲜血。夭夜看上去还活着,

急促地呼吸着。

“别管我……快去……找阿列夫!”夭夜嘶吼着。

荼珀洱起身,抬起头。

十几个漆黑的枪口正整齐地对着他。

在看到喷涌的火光前,荼珀洱的视野被一片如雾般的黑暗笼罩。

骑士扈从 “火柴”簿梢 黑暗笼罩着我,像一件无形的纱帐。

在拥挤狭窄的空间里,我不得不用力蜷缩着瘦小的身子,才得以有个不那么舒适的容身之地。

我已经失去了害怕的感觉。在寒冷狭窄的货舱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哪怕一丁点东西。所有本能的感觉都被麻木所替代。麻木,除了腹中长时间饥饿的麻木,四肢冷凝的麻木,我的大脑也已经麻木。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一个茫然的自问自答的问题。我甚至不愿意回答。那么,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对……不应该……

就在我即将再次陷入麻木的困顿之前,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从外面传入。这声响的确巨大,连我身下的甲板都开始震动。

甲板?那么我一定是在船上了。

记忆如潮水般用来……

……

那是相当阴暗的地方。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火药味。已经不知忙碌了多久,苍白的双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眼睛仿佛中了幻觉,根本无法判断近大远小了。

“你在搞什么鬼名堂?!”愤怒的呵斥从身后传来。“想挨鞭子了是不是?”

“对、对不起!”我立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继续那单调的不能再单调的,把火药涂在木条上的工作。

酗酒的父亲终于在花光了所有的财产,就算我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叫卖一天的火柴,也无法再抵偿父亲欠下的巨额债务了。

父亲欺骗了我,将又哭又闹的我卖到了火柴厂。他们告诉我,我的一切自由和生命都被金钱抵押了。毫不忌讳的说,这是一座黑厂,没有机器生产,全靠像我一样的倒霉奴隶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挤在一堆火药附近手制着一盒盒火柴。每天只有一餐泔水浆糊充当我们的餐食,白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晚上在被老鼠啃过的床垫上睡五个小时,更不用说工资。要是干活慢了,就会被工头拉出去抽一鞭子,要是弄坏了材料或工具,就会被捆在柱子上用电机枪折磨好几个小时……

但就是这样猪狗不如的生活,我已经忍耐了五年。叛逆的情绪早就变得麻木无感,我仿佛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机器。也许放弃思考能力会是明智的选择,成为一台机器大概比获得自由要容易的多。

终究有关不住的鸟。越狱事件是经常发生的事。我暗自记下他们逃生的方法,在自己心里描绘了另一幅图景。五年的奴役生活终究要用对自由遐想来度过。

我想这里被奴役的人有一部分大概是相当团结的。虽然大多数逃生计划在还未来得及实行之前就被叛徒举报了(奖励是食物里加一块面包),但是依然有一群人不断帮助着企图逃生的人。我从他们那里搞到了做火柴用的红磷和催化剂,并藏在暗兜里(统一派发的工作服没有口袋)。

运气很好。结束今天的工作后,我沿着墙角走回宿舍,边走边向墙角撒上东西。走廊上透过铁栅栏投射的光线十分阴暗,除非蹲下来否则不可能看到墙角有什么东西。

这样的计划漏洞百出。我对此感到相当紧张。在煎熬漫长地等待之后,伴着十二点钟声响起,我闭上眼,摸索着那条绳索。

墙角的红磷一直延伸到工作间和火药存储仓。我紧握虚空中不存在的绳索。这是我的“能力”。隐忍五年,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火花乍起。墙角延伸的易燃物瞬间燃烧起来,像一条导火索极速削减。在黑暗中,我静静地倾听着。

时间像是凝滞了一样,寂静如死的空气中听不到一点声音。也许失败了吧?我心中矛盾交加。

看来是没有奏效。

就在我准备躺下的时候,一阵剧烈刺耳的爆炸声从远处响起。我像被激发的子弹底火,蹭的一下跳起来。

我在黑暗的走廊中飞快地狂奔。噪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到了走廊尽头,一扇被锁住的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我将藏起来的红磷粉和催化剂按照某种比例倒入了锁眼。

再次抓起无形的绳索。火药被瞬间引爆。锁被炸飞。

我飞快地跑出去。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

五年了,在那个阴暗的痛苦之地。重获自由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陌生,就像复明的盲人。眼前的街道熟悉又陌生,清晰又模糊。我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只是拼了命地向前奔跑。

肥大的鞋子因为碍事被抛弃在路上,刺骨的雪水冻伤了我的脚。黑夜里,街边的店铺只有几家开着,大多数人们因为宵禁令已经关闭了灯光,就连仅有的几盏路灯也渐渐熄灭。

后来的日子我多次回忆那个夜晚,都总是感叹我的运气很好。尽管我通过反复钻研前辈的经验得以摸清逃生路线,但我却对墙外的世界一无所知。那晚我只是盲目地朝着一个方向奔跑,独自一人在黑暗陌生的街道。如果不是那天熄灯早,我肯定会被巡街的稽查队抓住。

那晚雪下的很大,冻结了我惊慌失措的记忆。我逃离到一座飞艇货港,小心地躲开了巡逻人员并来到一处船坞。几个工人正在将最后的货箱搬上甲板。我飞快地思考,觉得我至少也得打个顺风车。我决定赌一把运气,因为这很大关键取决于那些工人搬运的货物。

工人们用力地将倒数第二箱货物运上去,那个红帽子工头也别过头去,望着甲板。我想这是时候了。我轻快地溜到最后一箱等待运载的货箱后,一边期望这拉栓没有生锈,一边打开了货箱的门。

相当顺利,拉栓和门的关节处都没有发出很大的响动。但是正当我关上货门时,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摆在了我面前:如何锁上这道门?

不待我思考,一阵轻微的振动就从底部传来——工人们开始搬运最后一箱货物了。我不得不紧紧拉住货箱门,祈祷工头不会发现这道门没上锁或者打开它。

“怎么搞的?这箱货都没锁上。”一个颇为恼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心想这下完了。但我仍是紧紧地拉着货门不放。

只听见一阵利索的金属摩擦声。门没有打开。我仍然抓着门把手不放。直到一种沉闷的着地感从脚部传来,我知道这货箱已经被放上甲板了。我将头轻贴着货门,隐约地听到工人们陆陆续续走下甲板,然后关上了什么。有人在远处吆喝着什么,随即便静了下来。

我轻轻推了一下货门。并没有移动。看来工头把货门锁住了。我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潜意识里产生的疑惑不断涌入大脑。这艘船会去哪里?我要如何出去?他们会检查货箱的重量吗?以及……这个货箱里装了什么?

我回过头去,推积成山的金属箱挤在我面前,被一块布盖住。黑暗中,我无法判断距离,只好向前伸手。还没等伸直,就摸到了一块布。我抓住布的一角,发现那块布摸起来很干硬,像是某种放火材料。那这里面的是?

我用力扯开黑布,打开了一个放在我面前的箱子。箱子里堆着什么小盒,每一列都用某种隔离板阻断。我拿起一个小盒,指尖传来熟悉的摩擦感。

集装货箱里没有什么光,我于是不得不摸索着打开小盒子。我小心翼翼地向里探索,却摸到了几根稀散的棍状物。那这一定是火柴了。我捻出一根,并重新盖好那块防火布。确认背对了那些货箱之后,我轻快熟练地擦燃了火柴。

黄澄澄的微光顿时充斥了整个货箱。我观察着四周,发现可以活动的空间少之又少。我小心地握着火柴,爬上堆叠起来的货箱。确认天花板上也没有出口后,我陷入了沉思。

货物肯定会被送去什么地方。但我完全不知道这艘飞艇会去哪里,况且除了等待外面的人打开仓门,我就没有别的方法出去。货门并不是完全锁死,所以空气流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要如何弄到食物和水呢?搞不好我点背,被这艘船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甚至可能比我工作的黑厂还要残酷。最可怕的是,我可能直接饿死或者渴死在这个铁棺材里。很显然,我背后的一堆易燃物并不支持我再次炸开一道锁。

呜——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传来。船体振动了一下,仿佛脱离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便感到船移动起来。好吧,木已成舟,人已入盒,不管如何,船已经启程,后悔也没用了。

点燃的第一根火柴已经熄灭了。我将火柴头死死按在冰冷的铁板上,彻底断绝它复燃的可能。接着便擦燃第二根。

船体的摇晃似乎大了些。我蹲坐下来,静静等待第二根火柴燃尽。

持续航行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货箱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噪音,紧接着便听到从某个广播音响传出急切的语气。

“甲板上的船员赶快到船舱里,我们马上要经过一片风暴区”话音刚落,一些稀疏的脚步从附近经过。

真是可怕。倒不是为那些水手担忧,但是如果这艘船被风暴卷跑,甚至坠落,那我可就死无对证了。或者,更糟糕的是,飞艇被风暴卷回出发点,那样的话我就一定会被发现。

无所谓,听天由命了。反正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根火柴灭了,那么要不要擦燃第三根呢?我又捻起一根火柴。

就在这时,船体开始大幅度地摇晃起来。我隔着货箱板听到外面呼啸的狂风正不断拍打着铁皮船体,锁链被刮的叮当作响。就连困住我的货箱也似乎有些动摇。我觉得这不大安全,打算换个看起来更安全的地方。就在我谨慎地站起来的一瞬间。剧烈的震荡将我拍在地上,我的头撞上货箱,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从某处传来。

我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船已经平稳了。风暴大概已经过去了?我轻抚额头,疼痛出传来干燥的触觉。也许是血渍?我应该昏迷了很久。我向周围摸索着,找到了之前的火柴盒。

点燃新的一根后,我借着光向门口移动。从微乎极微的缝隙中能看到外面的白光。看来已经到了早上。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船已经平稳了。风暴大概已经过去了?我轻抚额头,疼痛出传来干燥的触觉。也许是血渍?我应该昏迷了很久。我向周围摸索着,找到了之前的火柴盒。

点燃新的一根后,我借着光向门口移动。从微乎极微的缝隙中能看到外面的白光。看来已经到了早上。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船舰静静地靠岸了。我能听到货舱外正在甲板上搬运货物的工人们的声音,以及一些不太和谐的谈话。

“……这批货应该卖不了多少”

“……选在这里卖就是个错误!”

“……货币收藏家大概会来这里……”

稀落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传来。

“往下,往下……好好,可以了。”

一阵奇异的力量似乎托起了整个货舱,正像着什么地方移动。我大概猜出那是搬运货物的叉车。

……

你好,我是菲斯特。真是辛苦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真是抱歉,伊伊对我的速度颇为不满呢。不过,是时候释放你了,簿梢?

……

脑中剧烈地闪过什么画面。

我极速思考着,打算在工人开舱门的时候就冲出去。只希望他们能快点验货,不然我可能会饿死或者憋死在这里。

倾斜感从脚底传来。我稳住不让自己摔倒。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船舰静静地靠岸了。我能听到货舱外正在甲板上搬运货物的工人们的声音,以及一些不太和谐的谈话。

“……这批货应该卖不了多少”

“……选在这里卖就是个错误!”

“……货币收藏家大概会来这里……”

稀落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传来。

“往下,往下……好好,可以了。”

一阵奇异的力量似乎托起了整个货舱,正像着什么地方移动。我大概猜出那是搬运货物的叉车。

……

你好,我是菲斯特。真是辛苦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真是抱歉,伊伊对我的速度颇为不满呢。不过,是时候释放你了,簿梢?

……

脑中剧烈地闪过什么画面。

我极速思考着,打算在工人开舱门的时候就冲出去。只希望他们能快点验货,不然我可能会饿死或者憋死在这里。

倾斜感从脚底传来。我稳住不让自己摔倒。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船舰静静地靠岸了。我能听到货舱外正在甲板上搬运货物的工人们的声音,以及一些不太和谐的谈话。

“……这批货应该卖不了多少”

“……选在这里卖就是个错误!”

“……货币收藏家大概会来这里……”

稀落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传来。

“往下,往下……好好,可以了。”

一阵奇异的力量似乎托起了整个货舱,正像着什么地方移动。我大概猜出那是搬运货物的叉车。

……

你好,我是菲斯特。真是辛苦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真是抱歉,伊伊对我的速度颇为不满呢。不过,是时候释放你了,簿梢?

……

脑中剧烈地闪过什么画面。

我极速思考着,打算在工人开舱门的时候就冲出去。只希望他们能快点验货,不然我可能会饿死或者憋死在这里。

倾斜感从脚底传来。我稳住不让自己摔倒。

吱呀——咔。

刺眼而久违的亮光顺着敞开的门缝射入货箱内,使我不得不遮住双眼。待眼睛适应光线,我已经赫然地站在几位卸货工人的面前,他们吃惊地看着我。我被这众目之睽睽瞪得发怔。糟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在甲板上就开货箱了。

我恢复意识后,一个剪步冲出货箱。没穿鞋的脚踏在钢铁的甲板上是如此的痛。货箱外一群工头装束的人也正吃惊地望着我。看来我这倒霉奴隶是碰上开业大吉了。

等到我快奔向码头的时候,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大喝一声。

“拦住她!”

很多人从路边拦过来,企图抓住我。我幼小的身躯此时的优势便显现了。在无数伸来的手掌里我像兔子一样窜跳,躲开了所有追捕。

在仅能听到码头上嘈杂的回声之后,我钻进一个巷落,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瘫坐在地上。

路上的雪很冷。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脚已经几乎冻得失去知觉了。破烂的袜子上也满是雪花和污泥。

以蹲坐的姿态抱住双脚之后,我从暗袋摸索出一盒火柴。

“真冷啊……”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冻结了。

火柴不多,我只轻轻地擦燃了一根。微弱的火光在冷风里飘荡。我把头埋进双腿,竭力用脚靠向那支微弱的火苗。

冰冷的空气中,一根火柴的热量是如此微弱。冻僵的双脚只是感受到一瞬的烧灼,寒冷的感觉又复苏起来。火焰摇曳了几下,随着一缕烟熄灭了。

我把心一横,把所有火柴都倒在手上。攒紧之后一把擦燃。火光颇为亮眼,以至于我感觉有些烫手。

足够温暖。我把火柴捆拿来温暖身体每一个寒冷的部位。待冰冷的意识也渐渐恢复,我开始环顾我所来到的这个地方。

四周的建筑几乎没有统一的风格,有些看上去像是闲置了很久的老房子,有些完全是不加修饰的水泥房或者红砖房,有些则像是被一个朋克医生开过刀的怪异的现代建筑。大多数建筑的窗户都被木条钉死了。杂乱的电线和青苔在建筑之间穿行。各种风格的涂鸦伴随着低俗的画印在每一片人能够到的墙上。再看看街道,因为下雪的缘故,我才看出这里几乎满是垃圾和杂物,只是勉强从中间清出一条小路。

看起来真诡异。简直像一个完全没有秩序的地带。

“看起来不是很妙啊……”

不过我想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如果逃到那种有宵禁巡逻队的岛上,那我大概是九死一生了。

如何在这个看起来混乱无比的岛上生存,或者说暂时生活一段时间呢?回想起来,我几乎好几年没有从火柴厂里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还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岛上生存下来似乎有些痴心妄想了……

几天没进食,饥饿的感觉侵袭着我,加之寒冷的风,我有一种很是眩晕的感觉。

“找点吃的吧先……”我挪身起步,没走几脚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只是几步远就花掉了我仅剩的力气。

走过杂乱的巷道,来到一条胡同口上。路边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垃圾桶,里里外外的垃圾堆叠如山——这里居然还有垃圾桶——我忍着恶臭的气息,也不管四周有没有人,就动手扒开那些垃圾堆。饥饿的感觉过于强烈,我翻找垃圾的动作都变得机械。

在我整个身体钻进垃圾堆之前,我拖着肮脏不堪的手逃了出来。手上沾满灰和恶臭的黏液。

“好饿啊……”

我无目的地向另一个巷道走去。因为实在太饿,我甚至没注意到转弯的行人。我被他碰倒在地上。他似乎没介意什么,只是丢给我一张纸后就若无其事地消失在我离开的那条巷口了。

“这是什么……”我捡起那张纸。

“给新人的后巷生存须知……”

好饿……

每个字我都认得,但我几乎无法集中精力去理解了。

“……后巷是一个处于无政府状态的独立岛屿……”

腹腔像是被蛇啃食一样……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无法集中注意?

“……您在这里是完全自由的……”

自由?好陌生的词语,是什么意思来着……

一抬头,我已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多的地方。道路变得更宽了一些,四处都是摆摊的小贩,商人,各种各样的游人在流动着,购物着,砍价着,闲聊着,灯火更加通明了一些。这里倒是温暖一点,但四处飘荡的食物的香气使我的胃疯狂咆哮。我必须吃点什么,但是我并没有钱。

走到一家肉贩的摊前。老板似乎是个猎人,除了背上的枪,我能感觉到他腰包里浓烈的火药。

肉是很昂贵的东西。这位肉贩摊前没有几个人,有一个冒冒失失的人同肉贩大吵大嚷地砍价,被肉贩恶狠狠地骂回去了。我看向摊位旁边的火堆,那里正架起一口用来充当烧锅的罐头,里面似乎正炖着什么肉。

饥饿感从未如此强烈地侵袭着我的感官神经。我的内心里涌动着一个异样的感觉,冲动,或者说,一个计划。

猎人老板看到我正痴呆地凝视着那口罐头,于是问:“小姑娘,饿了么?想吃的话,得先付四十刀哦。”

我不知道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我只知道我必须吃了那罐炖肉,并且我身上一个子也没有。

“对不起……”

“什么?”

我找到“能力”的感觉,摸索到了老板腰包里的“绳索”。默数几声之后,我拉下了那根“绳索”。

骇人的火花在肉摊前炸开,黑色粉尘的浓雾瞬间扩散,惨叫和尖叫四处传来。我拔腿就跑,连带着拽起地上的那罐炖肉。

罐头因为经过火烤,奇烫无比。我狠心把手摁着,一路狂奔过好几个巷口。当我停下来时,我的手几乎快要烫伤。

当我几乎跑到集市的尽头,喧闹声几乎听不见的地方,我才找了一个角落,确定四周无人后坐了下了。罐头里的汤在狂奔的路上撒了大概六分之一,但剩下的事物和汤汁依然伴随着热气散发着香味。我的双手烫的红肿,但我感到我很久没有这么暖和了,我于是也把几近冻烂的双脚贴着滚烫的罐头。

麻痹的感觉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舒适的烫与疼痛。我望着罐头里的食物,浓浓的汤汁上浮着几片肉和葱,隐约看得见辣椒和洋葱片在汤底兜兜转转。

没有合适的餐具,但已经无所谓了。我举起罐头猛灌肉汤,滚烫的汤汁几乎要烧灼我的咽喉,但随即一股暖流涌入已经变成冰冷冷石头的五脏六腑之中。盐的味道也好,肉脂的浓香也好,调味料也好,所有跟味道相关的物质急匆匆地从口舌之间奔跑,然后转瞬跳入如同深渊的食道和胃里,并不多一丝享受的情感。

果然只有饥饿才能使人懂得珍惜食物。我几乎是要把罐头里的胡椒粉都舔干净了,却依然不满足。

当果腹感和温暖融化了思维的坚冰后,我感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也许那个大叔今后都不会带着笑脸了吧。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不可能一直靠抢劫肉贩来过日子,而且在这出奇肮脏混乱的地方,我大概还有重新沦为奴隶的风险。

亦或者饿死在街道上。

显然,以我的身躯和年龄,依靠工作是没法过活的,而且就算现在雇佣童工现象普及,没有监护者介绍的话还容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多亏我在工厂里的同事(勉强能称之为同事吧)为帮助越狱者提供的外界情报。只不过他们并未告诉我实际应该怎么做(能告诉我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只有那些实现短期外逃成功的人才能传播这些为数不多的外界消息。

可是,一个掌握情报的小女孩并不能改变什么现状。

唯一能帮助我生存的大概只有我的“能力”。如果用这种“能力”去生存,恐怕只能走入室盗窃门路了。我摸摸口袋里的大把大把的火柴,下了一个决心。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时代。为了生存我必须竭尽全力。

……

几个星期以后,“火柴”的名声在后巷传遍。

在这里挣扎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搞明白我究竟逃到了一座什么样的岛屿。

岛屿并没有名字,但当地人将其称之为“后巷。”后巷里没有任何政府或者其他社会权力的管制,整个后巷完全靠自治。这并不是说这里是什么自由的天堂,因为这里的混乱程度让人觉得还不如不要这种“自由。”抛开一些全体居民公认但匪夷所思的“规则之外的规则”,诸如“禁止持有,携带,制作,贩卖,购买和使用金属棒球棍”(据说是为了防止某类不可名状的事件发生),这里几乎完全没有什么规则可言。要说唯一的铁则就是硬实力至上,因此这里基本也没有普通人,我甚至见过好几个在通缉悬赏中的罪犯。总之,一切不被接受的雇佣兵,手工艺者,能力者和各种罪犯歹徒,群聚在此地,并且不以任何规则进行约束。唯一能看到点规则的影子的只有帮派,而他们总是竭尽全力地拉拢各个身怀绝技的人。

我并不怀疑他们试图拉拢我。至少好几次我下手“忙活”的时候都有看到一些形迹可疑的人以一定距离远离我徘徊着,这兴许是帮派的人正在窥探我的能力。

我于是想着,也许加入一个帮派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冒很大风险去谋活口了。如前文所言,这里到处充斥着能力者啊罪犯啊之类的人,其中自然不乏比我技高一筹的人。搞不好动手动到他们头上,那可就不是扭送警察局(显然这里没有)或者关大牢(显然也不会有监狱)这么温和的措施了。

无独有偶。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帮派向我发出了邀请。

那是一个寂静的要死的晚上,我一如既往地入室行窃,却发现房子里唯一的柜子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张写着“晚上好”的纸条,正当我疑惑之际,我就被蒙住了头部,四下一片黑暗,随即被一记闷棍打晕。

等我清醒过来,我发现我被绑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上。

“这是干什么……”我向四周张望,但看不见一丝光线。四处有人走动和呼吸的轻微气流。

“有没有搞错啊……真的是这个豆芽菜?”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把灯打开吧。”

我以为我大概可以重见光明了,但剧烈刺眼的光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我努力闭紧眼皮,但视线里依然是挥之不去的令人难受的白炽。

“你是能力者。”这话听着没有疑问语气也没有陈述语气。我只希望他快点把灯关掉。

“你有一口袋的火柴。这些都是你入岛前从集装箱里偷来的。你用它们来实施能力。”我相当诧异。难道他们是火柴厂派来抓我的人吗?剧烈的强光从眼皮透过,占据我的视野,灼烧着我的思考力,尽管努力别过头去,却始终摆脱不掉。

“你原先从Polu的火柴厂逃跑,潜入了驶往后巷的货船。你是被父亲卖到火柴厂的。我说的对吧,簿梢?”

“……是的是的,求求你了,把灯关掉吧……”我已经无暇顾及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了,我只是痛苦地呻吟着。

对方沉默了一会。出乎意料地,强光被关闭了。光线的瞬间黯淡在我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深刻的画面,我几乎不能很快适应正常光。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痛苦的。

待我能够睁开眼时,一份清单被放在了我面前。那上面有我的照片,我的来历身世等等,甚至还有监控画面截图。

“你所出逃的火柴工厂,似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一个瘦高的男人如此说道,带着冰冷的表情。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希望被送回去吧。”对方用并非疑问的语气说道。“你出逃之前,对那家工厂而言不过是个普通的贱种劳动力。很遗憾的是,你制造了很大的动静,害的工厂不得不停产几天避避风头。Polu政府的法律禁止拥有未被登记的奴隶劳动力。”

“以前成功出逃的奴隶基本都死了,没人知道工厂圈养着大批的非法奴隶。”他猛地扯起我的头发,逼我朝他看去。“直到出现了你这个变量。”

“……不过就是个破火柴工厂而已,就算有人知道也没什么影响吧。再说了,老板只要望见风头就能跑路,何必要对我这么下功夫。”我把话挤出牙缝。

男人听到我的话,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在那个工厂混了这么久,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喂喂,那可是注册在‘永恒’旗下的子公司啊,你居然不知道么?”

“别开玩笑了,永恒能源公司怎么可能在Polu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厂,甚至还冒着违规奴隶劳动清查的风险?而且传统燃料可不是永恒的主业,怎么还会拓展产业链制造火柴?”

对方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我说,能不能别一边把我当做幼稚园的小孩,一边把我绑过来威胁我做事啊。我怎么可能不事先了解一点情况。”其实我说这些话并没有把握,但不知为何,我却能相当清晰的表达出来。

“……到底要我做什么,能不能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没想到对方却十分爽朗地笑了起来。

“挺直率嘛。”

“那我也不遮掩了。上面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帮派。”

“……你们是这么拉拢新成员的么?”

“你不会拒绝的。”

的确如此。

“那我凭什么不能选择别的帮派,而要加入一个把我绑架过来却开不出什么条件的帮派呢?”

“你没得选。”瘦高男子忽然掏出了个小型遥控器。好在不久过后,苍白的窗外,远远的,总算有了几个身影。按钮按下,随即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脊柱传来,从神经一直延伸到手臂。像一条缠绕在骨头上的毒虫突然刺入了毒牙。

“呃!”我发出痛苦的声音。

此时我才发现,缚住我双手的似乎并不是一般的手铐。

“只要你还戴着这个,你就没法使用能力。不仅如此,你的位置也会被暴露出来,如果你的表现不尽人意的话……”

瘦高男人再次按下了按钮,紧接着比之前还要剧烈上百倍,上千倍的剧痛瞬间贯穿了我的神经,像一面最大功率圆锯劈开我的血肉。

痛苦的呻吟,痛苦的扭动,痛苦的挣扎。

“……你要我做什么”

瘦高男人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在我面前放下了一份文案。

……

冷风像鬼怪的呼啸,在窗外肆虐。伴随着冰凌和雪霜鼓动着厚实的钢板和铁丝,发出空洞的回想。

向窗外望去,阴暗的灰蓝色天空凝滞在建筑物之间。莱妮对着空气呼出了一口雾气。

“好冷的天。帝珀,去把炉子里的柴火添旺一些。”说罢,莱妮继续进行手上的针线活。

名为帝珀的小男孩抱起跟他身子差不多大的干柴,扔进了粗糙的壁炉里。

“莱妮姐姐,劳米安哥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啊。”一个围在壁炉前的小女孩问。

“放心吧嘉莉,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莱妮手上的针线活放慢了些。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家里前些天差点被帮派成员闯入,说不定到现在还在跟踪他们的行迹,只是为了让孩子们安心才这么说。

好在不久过后,苍白的窗外,远远的,总算有了几个身影。

一,二……三,三个人么?似乎是两个人拖着另一个人。

“是那些讨厌的家伙吗?”另一个同莱妮一同凑在窗前的孩子担忧地问道。

“我觉得不是。看左边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应该是槿布。”莱妮张望着,手中的针线活又流畅了起来。

“难道说,我们又要有新成员了吗?”一个孩子问道,其他孩子们立刻讨论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下来。”莱妮制止了大家的讨论,很快所有孩子便听从了莱妮的指示,不再讨论。

莱妮心里清楚,不管多出的那一个人是不是新成员,都应该对其保持警惕。不能让孩子们放松警惕。

“帝珀、忒修斯、赛特,把武器拿上。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要保持警惕。”下达指示后,三个孩子立刻拿起了挂在身边的武器。

不到一会,门廊边传来了放哨的孩子的呼喊。

“有人来了!是劳米安和槿布……还有一个陌生人。”

“开门吧。”莱妮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朝门廊边走去。三个装配了武器的孩子也一起跟去。

伴随着厚重铁门锁栓拉开的声音,门外呼啸的风雪声也同寒气一并涌入门廊。放哨的孩子不得不把武器背在背上,用双手才吃力地将门拉开。

劳米安和槿布二人的黑色冲锋衣已经布上了白雪,被扛在两人中间的是一个看上去昏迷了的,鼻青脸肿的小女孩,能看出皮肤的地方也因严寒冻成红色,看上去奄奄一息。

“快把她带到暖和的地方去。”莱妮并不问由来。

他们随即将那个看上去只剩一口气的小女孩带到炉火旁,拂去她脸上和身上的冰雪后裹上几层毯子。

“我不让他救……他非得……”槿布拍了拍身上的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可是她快冻死了……”劳米安同样大口地喘着气。

“我路上吃掉了一罐,完全没有事!”劳米安争辩道。

“你这样粗心大意迟早会出事。”槿布回应道。

“你们还是先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来历吧。”莱妮打断了两人的争辩,话语中透出无可置否的语气。

两人随即安静了不少,开始支支吾吾。槿布恶狠狠地用手肘杵了一下劳米安,示意他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解释。

“……我们在经过第四街一带的废弃区时,在一堆垃圾和雪中发现了她……她浑身是伤,吊着半口气……”

“所以你擅自把她带回来了,还让槿布跟你一起把她扛回来。”

劳米安有些胆怯地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法再接纳新成员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有可能被帮派陷害,而第四街废弃区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一个濒死的小女孩?”莱妮用平缓的语气向劳米安发出了逼问。

“……对、对不起,莱妮……”

“犯错的时候要叫我什么?”

“对不起,姐姐!”劳米安躬下身子大声说道,害怕被惩罚。

然而莱妮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惩罚你……你们两个,在那个女孩醒来之前一直看着她。不准吃晚饭。”

“姐姐、为什么我也……?!”

“你没有阻止劳米安,也有错在身。”

“我跟他说了……”

“他还是带回来了,你还帮他扛了,不是么?”

“是他一直……”与莱妮严肃的眼神对上,槿布顿时泄了气。“……知道了。”

“你们都跑来看什么呢?还不回到自己位置上去?”莱妮向后瞪了一眼,随即那些在门廊边看热闹的孩子们顿时散开。

“……我们不能忘记‘母亲’的嘱托,为了看好‘那个’东西,我们必须学会在这里生存下去,哪怕是变得冷酷。”莱妮慎重地说道。劳米安和槿布点了点头。

三人随即望向门廊上挂着的相框。一件印有销金窟符号的实验服的上方,是一张充满慈爱笑容的年轻女性的脸庞,在她的身边,一群孩子围绕着她。

……

我感到微弱的光线在视野附近晃荡。被严寒冻至麻木的神经此时正接收着另一种信号。

恍惚中几个人影在我四周转悠,用像在很远的地方一样的声音交谈着什么。

“……醒了……得见吗……?”

“……体温……所好转……热汤……”

是谁在呼唤我呢?我究竟是怎样晕过去的来着?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我依稀回忆起,晕倒前模糊的光影晃荡,各种痛苦的神经被刺激,后脑勺也感受到一阵刺痛,像是好几根针顺着脊梁和头骨揪心地扎。

“喂,醒醒!”耳边突然传来嘹亮的呼喊,像突然拨开了云雾。

再次睁眼,模糊的画面逐渐稳定,但依旧无法分辨事物,只是不同颜色的光团分布在视线各处。

“哈……她睁眼了!喂喂,听得见我们说话吗?”一个人在旁边喊着。

我想点头,但头脑异常沉重,只能做出轻微的摆动。对方似乎是察觉了这轻微的举动,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差点以为你要没命了。”

“醒了就别愣着,把你的来历从实招来——”

“——喂喂,槿布,她还没完全醒过来呢,先给她喝口热汤。”

“嘁,真是……”

“你好,你能够坐起来吗?”一只手扶在我的身侧。我借着他的力道,努力尝试坐起身。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力气,更加用力地将我扶起来。

经过几番挣扎,我缓缓地坐起身来。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清晰。

两个男孩坐在我身前,一个长着灰绿且凌乱的头发,用着警惕的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我;另一个长着褐色且更加凌乱的头发,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液体端在我嘴边,眼睛里亮着期待和欣喜的光。

我服从性地啜下了一口热汤,浓郁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暖化了我的神经。我感到些许的清醒。

“再多喝点吧。”我把手举起来,端着他手里的那碗汤。

他稳妥地把汤放在我的手上,又从一边给我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温热的触感稳稳地落在手上,似乎融化了一些神经。我端起碗,大口地喝起来。

“好了,说吧。从哪来的,什么目的?”那个被叫做槿布的男孩拿着武器指着我,用审问的语气说道。

劳米安见状赶忙阻拦“槿布,别这样——”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正好会有人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晕倒……”槿布咬牙切齿,像一头警惕的狼。

“我们来的时候那里根本就没有东西……”

“好了,槿布,你去放哨;劳米安,你去把东西搬到厨房去。”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呵止住两人,脸上带着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和严厉。

被叫住的两人原本还在争论什么,听到女孩的指令,立马走开了。劳米安着手把门口的一堆罐头搬进过道里,槿布则走上楼梯,小时之前还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

“你好,我的名字是莱妮。请允许我向你道歉,我的弟弟们不知礼数,招待不周。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女孩转瞬露出温柔的脸色,轻轻地向我询问道。

头有些发晕,但意识也更加清晰了。

“……我的名字,是簿梢。”

“你好,簿梢。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倒的吗?”

记忆里的幻影又闪现起来,随后像早晨的迷雾,即刻消散了。

“我在这附近捡东西,被一群人绑起来……他们一边打我,一边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他们就一直打我。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莱妮后头的那群小孩开始小声讨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害怕的神色。

“簿梢,你应该没有住的地方吧。”

莱妮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点了点头,最后加入了这个名为太阳城堡的小基地。

……

太阳城堡是由一群和我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孩子们组织起来的根据地,各种武器,设施,资源,应有尽有,由几个较年长的孩子作为领袖,带领着其他小孩子在这个帮派林立,魔女侵扰的地方夹缝生存。

根据莱妮的介绍,这里原先是一家孤儿院,天灾发生后,仅剩院长一人还愿意留在这里。在院长的带领下,小孩子们学会了相当的生存知识。在一次保卫基地的冲突中,院长不幸中弹死亡,此后,太阳城堡就完全由小孩子们掌控了。

虽然整个太阳城堡的成员都是小孩,但他们都有相当强的纪律性和团队合作精神,这或许就是他们得以求生的关键之处。除了这些基本素质,莱妮、槿布、劳米安三人在孩子中声望很高,似乎是太阳城堡的领导核心,不过莱妮的威望要更高一些。

真奇怪,这里简直像个班级,莱妮简直像个班长!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莱妮,她笑了笑。

“我还真希望我们都能够去上学啊~”

既然选择加入,那就要参与各种活动。

“我是个能力者,我可以凭空点燃火药之类的东西。如果把面粉撒在空中,我可以制造一片危险的爆炸区。”我向她和盘托出,以示自荐,她有些惊讶。

“另外,依托于这个能力,我还可以察觉到周遭的易燃易爆物品。”我补充道。“我认为我可以担任护卫之类的工作。”

“的确是很有用的能力。”她称赞道。

她后来不知从哪里搞到一些面粉,一部分做成份量刚好的小包装,交到我手上,另一部分则全部安置在基地外围的机关里,只要机关被激活,面粉就会倾泻而下。

后来我在觅食,保卫之类的任务里尽我所能,很快便融入了太阳城堡,也习惯了这里的制度。我惊讶的发现,我甚至开始和那些小孩子们交流。

最初的交流始于一次夜谈。

那天我站岗结束,来到壁炉前,恰逢两人正在下棋。

“簿梢晚上好啊~”一个看上去很困的女孩子打着哈欠。

“晚上好。你们怎么还在下棋?今天应该不是你们值晚班吧。”我说。

“我和莉莉丝打赌,如果输了就要交出所有的小粉糖。”那个很困的女孩子说。

“小粉糖?”

“就是每周五晚餐时间发放的糖果。”

我记得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每周五晚餐时间莱妮都会给每个小孩分发两枚小粉糖,不过那个糖果味道很怪,似乎没有做赌注的价值。

“没有哇,我觉得很好吃,冰冰凉凉的。你说呢,莉莉丝?”

“嗯嗯,所以我必须赢走你所有的糖果。你这周应该吃过了吧?”

“多吃一点也无妨啊~反正莱妮姐姐说每周至少吃一颗……彩虹!你输啦!”

“什么,这不可——”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名叫莉莉丝的小女孩轻轻哼了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粉色的糖果。另一个小女孩兴奋地把糖果抓过来,放进了左手边的口袋里。

“簿梢,你要来试一试吗?”

“可是我不会玩,也没有小粉糖。”

“我们来教你呀!没有糖也没关系。”

于是她们开始教我怎么下那个彩虹棋。

然后我出乎意料地赢了三局。

“哼哼~这是小局,是不赌粉糖的,大局的规则有些不一样,但可以赢粉糖,你要试试吗?”

“可我没有粉糖,你知道的。”

“你可以先记下,等到下一次发糖的时候再还给我。”

所以我开始和她们玩大局版的,所谓规则不一样也只是大局可以要求对方明棋而已,而我又出乎意料地赢了两把,跟莉莉丝和安娜分别赢了一把。于是乎,本来可能欠下“糖债”的我凭空获得了两枚小粉糖。

“没想到你这么上道。再来一局吧!”

于是,在几局彩虹棋里,我开始了同她们的聊天。通过聊天,我得知太阳城堡的小孩子们经常用彩虹棋和其他游戏来收集粉糖,莱妮似乎也是知道的,不过她只提出了“每个小孩子至少一周要吃一枚小粉糖”的要求。

“如果不吃,会受到惩罚吗?”我问。

“不会,但莱妮姐姐既然这么说,我们也不会违背。”

“莱妮姐姐究竟是什么人?感觉她很聪明的样子。”

“以前院长还在的时候,莱妮姐姐就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大,成绩最好,最聪明的小孩子。莱妮姐姐总是很勇敢,很有凝聚力,所以当初莱妮姐姐成为领袖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怨言,我们都知道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当领袖。”

“为什么你们不迁移到别的地方去呢?后巷并不是个适合小孩子的地方,对吧?”

“我也好奇过这个问题,不过莱妮姐姐告诉我们,如果离开这里,就没有人会认可我们,我们就会饿死街头,或者成为奴隶。”

这倒是不假,只有后巷会纵容一群小孩子占据一方,在别的岛屿,任何不稳定的因素都会被清除。

本卷未完。 骑士扈从 伊绪洛特/莉莉 微风微风过。我尽可能避免过于轻巧的呼吸,因为蓝色的康乃馨簇在我手中。不知道会作何感谢?我想会是大大的微笑吧。我真的真的很专心啦。擦拭得焕然一新的玻璃真是到处都是,映射着我的嘴角。金黄而又柔和的气溶胶。桥上的云群,桥中的公民,桥下的碎水,涌动着。手流入池水,很清凉,不过不知道是否有用剂,所以饮用还是算了。不怎翻滚的鹅卵石像是白团子的点心。走的过程中,软妹面包被我撕纸似的放入口中。徒步的旅途真是很久很久呢~。远处的柠檬树,恰巧是蓝的天空,矮树丛,空平原,灌木丛,画架图样,并无藓类的巨石,互相交叠的桦树林,鲜亮的丘陵,没有看到但总觉有的极浅灰色、暖白色、粉的埃……

又游走入市,或黑的砖石块搭出了路。墙边的报纸上都写着:“一同征伐太阳!”、“现在一体!”、“成为业火!”……有黑烟在沉降于地表,不少人向我展示了红汽油桶、带面罩的头盔、告示牌、明晃的过去的管制刀具、油亮的猎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找到公共设施了!公园的长椅,坐在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中心。

……

“血浓于水,但我觉得还是水更好喝。”

“可是…”

“是这样的,”

我预备她还会说点什么,便假想了:务必务必、绝绝对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话语。但沉潜于旋转房间的她像是被抽屉的锁困住了一般又失语了。

……

下一次见到她时,是在黄昏的公交车站旁。是的,不是巧合,是我等了很久。

*吗?莫名引我于坟墓旁,不过就我所知,不曾她有亲友于此安眠。神啊,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感知她所遭受的困境,即使尽是幸运的苦楚。漱疏之间的光为我所察,为我赌咒。我想,如果让她自由活动的话,兴奋的人生和幸福的埋葬,她倒经常会选择前者而后悔的,所以我总随从于其并获取滋润。

……

闭上半只眼睛与半小时回忆,我走入中心的咖啡店,因为这里有个名叫伊绪游铃的小姐,总愿意赏我以一杯叫人为难而脸漏苦色的涩咖啡,不过我是乐意饮取就是了。

“我来了。”

随后又等待了很久的。总是不遗力服侍我的伊绪游铃才出现。

“天气真好。今天你跋涉如此远也无携带现钱?”

“嗯嗯,恳请…”忽然意识到空气有发生转变,但环境没有责人。

“即使是如此反复,我们从未感到后悔,您也是这样想的吗。”

总是这种意义不明的话语呢,但我真正的意图便是此而不是免费。

“我想会是的。”

“假如我们的世界完全颠倒了,”黄眼瞳从一端流向另一端,“就比如:我不服务您,而由你来服务我…你会赞同与怎样吗?”

伊绪游铃的舌头尖露出了一点。

“我吗?可是非常昂贵的?”

“明明总是不带钱买咖啡却天天往咖啡店跑的闲人?”

“总之,你需要花销一点以来佣谊我。”

“钱财?”

“不。”

“强权?”

“不。”

“美色?”

“不。”

“那你到底要什么嘛。”

“我想会是…”

我小酌咖啡一口,酸涩令人产生呕吐冲动。

就这样,我成为伊绪游铃的使徒。我时常感受到,我啊,十分憎恶那些言说自己无需幸福的人,因为哪怕记录被涂抹清除,我也将牢记。我长久地为伊绪游铃服务着,但其实已经无关时间了已经。

……

我播动着红色台式电话却不打通,哼唱起一位手持型爬行动物的歌曲。看看周围,只觉得一切都不错,目的性让这个世界变得愈加合理,我却触摸不到规则。

啦啦~~啦啦。

……

“话说真的必须穿这身来服侍您吗?”

“那当然啦。虽然还没有客人,但只让伊赏赏目不也是很好的吗?”

“我说啊,有种被拿去装点门面的感觉。”

……

“我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你怎么总是被琐事烦扰呢?”

“啦啦~啦啦。”

……

我坐在罂粟的便利店中,这并非礼俗约束,但当人民渴求安睡时,罂粟便是结案。我只不愿意继续定义邪妄,所以让我想点别的吧。现在是深夜,不久以后的长久,我竟会一直劳作到此时。而无可否认的是,这竟会我的目前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了:慢慢腐烂在这里。

自动感应门以速而缓滑两侧拉去了,进门的是一位矮个戴着黄色发卡的女生。正常来讲,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的。最前面几天里,她像是没有计划一般在货架间徘徊了很久,按理说在深夜造访便利店大多会是目的明确的?像是购买安眠药、一点隐性用剂、遮阳伞什么的……我在说什么?

“难道啊,难道说啊,你难道就不对我感兴趣吗?”

“我…”我真的……想睡。

前面几天的对话几乎这样是什么的。就连她只能是半信/半疑。

“和我一起说,讨厌世界吧!耶!”随后几天她在我给她扫货时总是如此有激情地让我说这种一看就消极的话语。

“你不会以为我是所谓的怪人吗?收银员可不能怀揣恶意推断客人的心理哦?”她指指墙上的电话“尤其是当你偷偷把应该找的……?”她语速慢慢放缓以消去令人心神不安的恐吓。

“讨厌世界……?……耶?”我看她对前半句没有足够的反应便补上了耶。

“你希望同恋人死亡吗?”后面的问题大多都是这种实际有些冒犯的,不过一直希望她没有意识到这点什么的也就是了。后来才又发现,她其实一直都有意识的,哪怕是睡眠时。

现在我终于又想起我在某一天不经意间主动询问她的问题,宝藏已经挖取到了。全是谎言,就此结束?不不不……后来我真的说了好多好多话呢,真的,抱歉,大多是一些愤世嫉俗的话语与过于俗气的诗行。

“嗯嗯~是这样呢?是这样的。原来如此!很怪,很坏。”或许“不过,这其实只有你才能做到吧?”

我与她这样的交往结束那一天是这样的:

〔这么多天啦,伊伊小姐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怎么看待我对你的打扰的?正常来讲你靠着柜台小睡一会吧?〕

〔我想,能像你这样兴致满满烦扰别人……这绝绝对对是别的人做不到的。恕我,其实是很每天都在期待这种事的。果然……你是天才吧!〕

骑士侍从 虹荼琉 今天真是糟糕啊。

虽然目前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但是家里反正是不能待下去了。

呃啊……真是太倒霉了……明明只是出去买了一盒石榴汁,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

罢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找伊斯特吧。

望着家里满地狼藉,我快速地打包了一些还能用的必需品,乔装打扮了一下。嗯,这样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了。我拉低鸭舌帽,从后门离开了家。

大街上出奇的空旷,似乎是经历刚才的袭击后,少有的游荡人员也各自奔走了。为了避免暴露,我决定从集市绕路,再去伊斯特的家。

令人惊讶的是,集市上的人也比以往要少。难道今天是什么禁足日?大家都不被允许从家里出来?

虽然集市上的人比以往少很多,但在中心区域,依然人满为患。各种商铺摊贩毫无秩序地分布着,把川流不息的人群分成一道道细流。我在人群里来回走动,一边尽量低调,希望不被暗处的眼线发现,一边又死死的抓住用来装必须品的吉他背包,以防被扒手小偷拿走什么东西。

走到边缘地带,发现一群人拥挤在电线杆的周围。我虽然好奇,但无暇凑热闹。于是便打算走开。

“悬赏虹荼琉?可是……虹荼琉不是红雀龛老大的女儿吗?”

“你没听说吗?红雀龛的荼派已经丧失了绝对的主导权,现在正被其他派别联合绞杀呢,连老大荼珀洱本人都下落不明。”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围观者的讨论蹿进了我的耳朵,令我一时大脑空白。

我挤进人群里,不断地垫踮脚看去。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悬赏令,开出的价格也是相当昂贵,其他在悬赏令上的还有父亲的一些心腹和朋友,还有一些我见过几眼的人,还有……还有伊斯特!

怎么会这样?!

一瞬间,眩晕和灼热的感觉涌入大脑,害得我差点大叫起来。在原地发愣了好一会,我才冷静下来。

父亲那边一定是出事了,不知道伊斯特是不是也……

有种想哭的感觉,但眼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现在必须快点找到伊斯特才好!下足了决心,我快步离开了人群,朝着伊斯特家的方向走去。

……

大概在解决掉第五个入侵者的时候,室外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这些入侵者大概是看见悬赏令上我那标志性的鸟嘴面具下面高昂的赏金而冒失闯入的蠢货,因此对我可怜的房子下尽毒手。我现在不得不一边用能力修理我的房子,一边想办法处理这些冒犯者的尸体。

在回家路上就看到我的悬赏令了,因此我已经早早地让Stella躲在地下室里,并且告知了密道的位置。如果有任何意外,她就可以通过那个狭长的密道通往我的一次性滑翔机离开后巷(如果她会操作的话)。

把最后一具尸体扔进装满草垛的推车里的时候,院子外开进了一辆车。

走下车的几个人与之前的慕名杀手不同,整齐地穿着西装,只有末尾的两个人拿着武器。

敢于公开拿出武器的只有红雀龛的人了吧。真是伤脑筋啊。

“不要走进院子里面,除非你想被切成三段。”

“好浓的敌意啊,伊斯特先生。我们不是长期合作关系吗?”

“本人与任何帮派都不存在合作关系,作为一名医生,我与你们只可能存在雇佣关系。请离开吧。”

“另外,你们再拖延时间的话,我就不得不把你们也塞进那个推车里了。”

“那我们不妨直话直说了。鉴于您和荼珀洱的关系,我们需要请您亲自来一趟,方便我们问几个问题。”

“要问问题这里也可以问。”

“如果您不愿意来的话,我们也会很难办的。”

空气凝固在紧张的硝烟之间。

突然某个人的脑袋上发出了很沉闷的声音。在不久的一段时间里,我感到头部一阵剧痛,紧接着什么东西顺着头流进了身体,四肢瞬间感到无力。

我倒在了地上。

……

伊斯特被抓走了!当我急忙跑向伊斯特的家门口时,正看到伊斯特毫无反抗地被几个人拖上了一辆高级轿车。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点……我明明看见了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如果我早点扔出斧头……

怎么办……怎么办……

我望着扬尘而去的轿车,和倒在我脚下,脑袋上插着斧头的狙击手,焦虑无措。

总之先把斧头拔出来……真恶心,满是石榴汁……然后怎么办?难道这附近没有可用的交通工具吗?伊斯特没有可用的交通工具吗?

我冲进伊斯特的家,一个箭步跨过客厅和餐厅到了手术室。

眼前是白白净净的病床,铁制的手术台和上面的工具药品,以及一些复杂的机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什么东西吗?伊斯特肯定会在这里藏什么东西的!找找!

翻箱倒柜,什么都没有。

可恶!总该有点什么吧!

我闯出手术室,发现一个戴兜帽的女子正站在客厅里。

根本不经过思考,手里的斧头就飞了出去。

可是她只是惊讶了大概0.05秒,瞬间就闪身躲过了。斧头重重地插在了墙壁上。随后,她快速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剑,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欸……?小孩子?”她露出惊讶的神情。

真是讨厌。我的每个手下败将在上路之前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跨过餐厅在去客厅也有十几米的距离,没有办法抓住突如其来的机会。

冲进餐厅之后我便用手撑着自己跳上了餐桌。不出所料地节省了几毫秒的时间,让那个兜帽女更加惊讶。

如果扑过去的时候用手或者肘部的话就会无法很好的发力,也可能被她的剑伤到。我调整姿势向她扑过去,伸直了右脚……

可是她的惊讶也只是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随后猫着腰闪到了一边,而我的脚却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墙壁上。

我顺势拔下墙壁上的斧头,借由墙壁的反作用力稳稳地落在了她身前。

“等等……!我认识你!”

“现在说这个干嘛!上天去吧!”

可是她挥剑的速度相当快。

转眼间,我的斧头就打着转地落在了餐桌上,而她手中的剑也稳稳地抵着我的脖子。

“我的名字是Stella……你叫虹荼琉……对吧。伊斯特先生有提及到你……”

……

等我冷静下来后,Stella一边带着我经过伊斯特家中的密道,一边向我打听伊斯特被抓的现状。

由于我头脑混乱,回答的内容也毫无逻辑,只能东一句西一句地讲,Stella很耐心地听我讲,对于模糊的地方也很耐心地问。

大致理清楚情况后,Stella问:“你知道他们会把伊斯特先生带到哪里去吗?”

“……不清楚具体,不过我有几个地点,去的路径都清楚,只是我们现在没有交通工具的话……”

“伊斯特先生留下了一架滑翔机,本是让我逃命的,但是伊斯特先生现在情况紧急,我多次接受了伊斯特先生的帮助……所以我必须也帮助他!”

“等等……那样你不就没有出去的办法了吗?那架滑翔机不是一次性的吗?”

“我不能不顾伊斯特先生……那是忘恩负义的行为,我决不能做这种事。”

大概走了很长一段路,昏暗狭窄的小路终于迎来了上坡。正当我以为这就是终点时,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只是场地更加开阔了些。

“小心,地上似乎有一些堆放物。”

确实,如果不仔细看,肯定会被那些东西绊倒。

正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Stella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Stella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紧接着,她似乎在黑暗的空中摸到了什么。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摸索,那个东西似乎横在她面前的样子。

“这是……机翼……”

“那我们要如何启动它?”

“先不要启动……这附近应该有什么开关。”

“伊斯特没有说如何启动吗。”

“他说过要切开什么东西……”

“找找吧。”

我们摸索着庞大的机体,在四周探索。到机尾的位置附近,我们摸到了一条锁链。

“应该是这个。”我于是掏出斧头。

“等等,说不定不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尽快救出伊斯特!”

非常响亮的声音爆发出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锁链落在了地上,在离我脚远一点的地方震动。

整个滑翔机似乎都在轻微移动,发出有些吓人的响动。大概移动了一米左右,四周突然亮起了灯光,使刚刚还在黑暗环境里的我们睁不开眼。

勉强适应以后,发现这里的空间相当狭长,夸张地大的滑翔机前方似乎是长长的滑行道和跑道。

细看这滑翔机,全身材料看起来并不精致,机身上还歪歪斜斜地涂着鸟嘴医生的简笔画和伊斯特的简称F.F.E.看起来并不能令人放心。

滑翔机已经在滑行道上缓缓滑动了,机舱旁挂着的梯子也跟着一起滑动。

“呃……你会驾驶这个吗?”我有些慌张。

“……只在模拟机上试飞过。”

正在我们两人手足无措之际,滑翔机在滑行道上的速度变快了些许。

“这玩意难不成还是自动驾驶的吗?”

“说不定我们刚才打碎的锁链就是什么启动机关……”

远处跑道尽头的大门缓缓地敞开了,外面的光线投射了进来。

“喂……如果不赶紧上去的话,那个东西会直接冲出去的吧。”

就像是在回应我一样,我们两个同时听见了引擎发动的声音,机头的螺旋桨也开始转动起来。

来不及顾虑别的,我们两个拼了命地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爬进机舱,拉下罩子,系上了安全带。

Stella慌乱地看着面前的仪表盘和操控杆。

“压力……高度……燃料……”

然而飞机已经开上了跑道。

本卷未完

骑士扈从 Arkano Mujaku “妈,帮我缝一下这里好吗”

我指着背带的断裂处,如是对我母亲说道

“崽啊,咱还是换一个吧……”母亲上下打量着我的挎包。背带从连接处的这头到那头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看起来像个破布偶。

“大可不必了。我还是喜欢用这个。”尽管这个挎包不过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我还是不情愿替换它。倒不是说挎包承载了我什么情感经历,也不是说我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置换,只是觉得莫名的喜欢。

人总是这样,对无感的事物总施以善意。

“嗯……好吧,你自己喜欢就好。”母亲没有表示过多的不满。说着便拿去缝补了。

抬头望向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嗯,早着呢。我思索着,胸口突然感到莫名的闷躁。啊,说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约会吧……

不,不是约会……只是单纯的和志趣相投的女同学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吃快餐、互赠礼物、牵手然后去公园散步……

不对!这不就是约会吗?!啊啊……应该没有最后一个环节……

但是说起来,至今为止,我还从来没有和什么人一起出门游玩什么的。毕竟没有人会主动和一个性格怪异,行为异常,整天摆着个臭脸的人交朋友,一起出门那更是无法设想。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怪人,也被她接纳了。

开学那天我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心想着会是哪个倒霉蛋坐在我旁边,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一定会很痛不欲生。就在这时,那个清秀的身影来到我的面前。

哟,这不是倒霉蛋嘛,等你半天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结果不慎脱口而出。完蛋,我低下头心想,额头上渗出冷汗。换作是别人,肯定已经一拳砸我脸上了。但是——在经过漫长的尴尬时间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真有趣。”她笑着这么跟我说。

我惊的说不出话,原来她觉得被别人说是倒霉蛋很有趣吗?坏了,她一定是个怪人,看来我才是那个倒霉蛋,虽然我没有资格说别人是怪人就是了……

我心里大叫不妙,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支走她。这时她已经坐下了。“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

我四下张望,座位基本上坐满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用了。时间慢的像蚂蚁爬一般以令人抓狂的慢速移动。老师却迟迟还未出现。唔,要不睡一觉。我这么想着。

“呐,我说啊。你还没有在新学校里交朋友吧?”

“……要你管。”

我想她听到我这句话一定生气了。我从臂弓里探出一只眼。只见她正愉快地哼着歌,写着什么。

“锵锵~这是我的名字。”她把写好的纸片递到我面前。

莘……?她叫做莘吗……

“没错!你可以叫我莘子。你的名字是什么呢?”她朝我凑近,露出期待的眼神。

我本不想回答她。但她凑的太近了,我也没法装睡。

“……Arkano……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想我一定是被笑话了,居然叫作这么愚蠢的名字。

“真是个有趣的名字!我能叫你Arka吗?”

“……随便。”

“那样的话,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她朝我递来一只手。

朋友……么?初中是我虽然成绩拔尖,但因为性格孤僻,几乎没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唯一的朋友……因为某种原因死去了。我不是认为朋友是种无用的社交关系,只是……我害怕与人交往。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人畜无害,正带着期待的眼神等待着我伸来我的手。

……反正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我于是握住她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她。

……

成绩单发了下来。毫不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名。我将成绩单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废纸篓,借着便继续趴回桌上睡觉。

“啊啊啊……”我身边突然传出一阵有些滑稽的哀嚎。我没有理会。

“怎么……怎么会呢,居然是倒数第二……”

倒数第二?这是外星人考出来的成绩吗?这个叫莘子的家伙是这么制造出这桩惨案的?

“数学、数学怎么可能只有45分啊……呜呜,肯定是老师改错了吧?”

这家伙是把学号看成分数了吗?不对,女生学号应该在前面,45号应该是男生。

“呜哇,历史也没及格……这么难的题目你是怎么考到第一的啊喂!”

我好像忽然发觉她是在喊我。

“别装睡了!快点告诉我啦Arka!”

……烦。

“呜呜……数学……居然满分吗?!其他科目……怎么都这么高?”

……?我记得我好像把成绩单丢掉了来着。

“你不会是到废纸篓里去翻我丢掉的成绩单了吧。”我抬起一只眼。

“并没有啊,你不是一直放在桌子上吗?”说着她指了指我胳膊下的那张纸。

我从臂弓里抬起头来,发现一张崭新的成绩单正躺在我的桌上。

“怎么回事……我刚刚丢掉的是什么?”

我疑惑地转向废纸篓,小心翼翼地拈起被我揉成团的那张纸。我缓缓铺开,几个大字赫然出现—–

“??????????????????????????????????????”

我有些愕然。一行华丽的英文字体罗列在行头,却组不成任何有意义的句子。案头文字下还有数行细小的字母,同样的字体,却也无法组成有含义的句子,文字背后似乎还隐隐约约的画着什么含义不明的图样。

这张被我误认为成绩单的来路不明的诡异符文的质地更是粗糙且陈旧,简直像刚从哪个古代遗迹里刨出来的一样。

我究竟是有多粗心大意才会把这种显眼的东西当成成绩单扔掉呢?这莫名其妙的纸卷上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这玩意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就在我大脑超负荷运载的时候,纸卷突然就燃烧了起来。

“啊……啊!!”

我赶忙丢掉毫无征兆自燃的纸卷,然而纸卷却一边烧灼,一边向上打着旋,最后又像缠身似的落在我手里,只剩一张边缘焦黑的纸片。

“你莫名其妙地叫什么呢?”莘子好奇地朝我这边走来。我赶忙把纸片塞进口袋,糊涂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被废纸篓里的玻璃片扎破手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撒这个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个不攻自破的理由,仿佛隐瞒突然成为我的潜意识本能。

正在我惊慌失措之际,她转过身去,笑着说:“嗯,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这都被你猜到了。”我有些如释重负,又露出无奈的笑。

我的确是个奇怪的家伙。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却能轻易考出很高的成绩;几乎没有同其他人有所交流,也很少参与团体活动,即使参与,也总是那个坐在一边的草地上休憩的人;如果只是高冷,那么就算了,可是却总是不时地做出浮夸的动作来刻意放大自己的存在感:就像刚才,莫名其妙的大叫,哪怕是中午短暂的放学时间,也会引来少数在教室自习的同学异样的眼光。

她回头,用余光静静地看着我,接着露出那个我永远忘不了的灿烂的笑脸。

“那么,奇怪先生,可以答应我一个任性的请求吗?”

——

放学的钟声敲响了。由于是本周最后一天上课,同学们基本都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跟母亲通过电话之后,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推开本该空无一人,只剩下金色夕阳的教室门——此时教室里依然坐着几个学生,女生偏多,在教室腾出一些空间后,将桌子围在一起,正一齐看向进门的我。

站起来迎接我的是莘子。她兴高采烈地将我介绍给几个外班的同学(对于我来说,其实同班同学跟外班同学几乎没有差别)不得不感叹,莘子的人缘真是比我好出不知道多少倍。啊不对,0乘以任何数都等于0,啊哈哈……

“其实,我并没有教大家的能力。”在莘子不断鼓舞下,我终于亮着嗓子给自己打了一通退堂鼓。

“嘁,不就是第一名。造作。”当然没有人说这话,但是他们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至少我觉得他们是这么想的。

“你其实很厉害吧?”一个留着长长的卷发的女孩如此问。如果我没记错,她好像是全班第二。倒不是我跟她有什么接触,只是出成绩的今天一整天,那家伙跟朋友说话时,都会用不甘的眼神朝我这边望。

没有,其实只是运气好,我实力很一般的。如果这么说恐怕会被人在回家路上蒙住脸打一顿。还是说稍微托底会好一些?我毕竟也不是瞒得住事的人。

“在下确实是有实力的,想当初在初中就曾以顶尖的成绩代表学校参加过竞赛,只不过因为不适应考场水土不服导致错过了考试,但如果我应考的话,应该冠军是毫无悬念的。”

……这**算哪门子托底啊喂?!!我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啊啊……为什么要把水土不服那件事也交代了呃唔……为什么要用“在下”这个自称……

语言中枢彻底脱离大脑控制以后,热辣的羞耻感涌上面颊。我的脸大概在发红发烫,呵呵,谁叫我把我的生杀予夺全权交给了语言中枢呢……

我本来还想着添一句补充的话语,至少表明自己不适合当他们的老师也好,但我实在担心我的口腔及声带大臣又要做什么杵逆朕的不义之举,随后还是老老实实闭嘴了。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我,我真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然后凄惨地嚎两声。

出人意料地,他们都用赞赏的目光望着我。那是一种把人当做天才的目光,每当浸淫在那种目光中时,我的行为都很脱离我的控制。

我努力使自己控制住紊乱的心绪。但是没有人开口,我感到头上正在涔出冷汗。

“所以……你们希望我讲些什么?”为了摆脱尴尬的局面,我还是决定妥协。“不要期望我表述地太好……”

“把这次考的数学试卷讲讲吧,我们大家这次数学都没考好。”莘子这时提议道。

“我还是更想听听《理科I》试卷……”卷毛有些不满。我记得她《理科I》的成绩应该也不差。

“还是讲讲数学吧,灯泡哥说他下周要赶进度,不会给我们讲试卷了,让我们自己纠错。况且Arkano的数学还是满分,整个年级只有他一个人是数学满分,我想我们也能有更大的收获吧。”发话的是班长,名字忘了,不过他让我们叫他阿东。灯泡哥是我们的数学老师,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被称为了灯泡哥。

“……那么,有什么要问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开始接受这个身份了,不过我的喉咙还是有些干涩。

大家有些不习惯地沉默了一小会。

“这样好了,你一题一题讲下来,让大家了解你的思路如何?”卷毛同学如此提议。

“好主意,这样以后也不用太麻烦Arka了,怎么样?”莘子有些兴奋地问,大家都表示同意。

“嗯……那么,第一题的话……”

……

“好了,没有疑问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最后的最后,经过煎熬的机械般地叙述,终于把眼前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题讲完了。

同学们小声但有劲地鼓起了掌。鼓地最有劲的莘子笑着说:“还是头一次见你说了这么多话。”

再把“还不是拜你所赐”这句话咽进肚子里之后,我轻轻叹了口气,感到如释重负。

金黄色的夕阳令人沉醉地从窗外打下,照在她的长发上,好像一道柔和的麦浪。而她明亮的眼睛勾勒着清澈的湖水,照映出被打碎的夕阳。我感觉到,她正发自真心的感到高兴,而不是为了戏弄我。

同学们互相告别后,陆续离开了空旷的教室。我和莘子是最后离开的。我们背着包,一言不发地从铺满黄昏的走廊路过。我用余光悄悄看她,却发现她也在看我。

“莘子,那个……”

“嗯?”

“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

“什么事情呢?”

“……你是在,帮助我吗?”发觉这句话有些盘问的意味,我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让我跟同学们建立联系么?”

“……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不能眼看着朋友把自己封闭起来。”莘子很认真地说。

我没法说什么话,也没法思考什么,只是感到一种奇妙的情感在内心踊跃。

她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是我姐姐告诉我的。我曾经也是那样自我封闭,如果不是姐姐的照顾,我大概会跟你一样,不与外界有任何沟通吧。”

“……我并不需要跟别人有什么沟通。沟通是一件需要付出的事情……我并不善于付出。”相比于付出,我更加偏向于吝啬。

“嗯……但是你看,大家都对你的教导赞不绝口。你说你并不擅长付出,可是仅仅是很少的付出都能收获很大的回报”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她。晚霞和脚步声静悄悄地回荡在走廊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校门口。

“那么,明天见啦~”

“嗯。明天见。”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期待。挥手而别后,我彻底忘了那张诡异的纸条。

……

算是开始融入这个班级了吗?至少补课的那几个同学都开始跟我打招呼了,而有了莘子的帮助,我也开始跟更多人打交道。加上我的成绩似乎总是巧合地名列前茅,在人际交往上基本没有出过岔子。来补课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一种被簇拥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来补课的同学都有了显著的进步,而从第一节就开始补课的莘子,依然令人发指地排在最后几名。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啊。”我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相同的话。

“对不起,我是笨蛋。可以再教我一遍吗?”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你这样的笨蛋教多少次都不会……”叹息过后,还是不得不摊开书本,重复讲那些讲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内容。

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比莘子聪明的人也多,比莘子优秀的人也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一直做我同桌的缘故?),似乎只有她会一直在那里,在铺满黄昏的教学楼走廊里等我。

“好烦啊……”我把头闷在手臂里。

“喵喵~烦恼通通走开~”莘子坐在一旁,举起咖啡店里养的猫到我面前。

“……你是小孩子吗?”

“喵啡会生气的。”

“……你这样真的好吗?”

“喵啡安慰Arka,喵啡好!Arka说喵啡是小孩子,Arka坏!”

现在班上已经开始传播我和莘子的奇怪风向了,每当我和莘子一起出现在什么地方的时候,那些蠢货就会往脸上挂一副令人难受的蠢笑。就算我愿意和莘子做朋友,姑且这么想好了——就算我暂时愿意跟别人打交道,每当捕风捉影地听到只言片语,亦或是余光里瞥见某些人捂住嘴地叽叽喳喳,我的心里还是会有一种把牛奶打翻了的感觉。

莘子也许没有错,但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

“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欸?可是你的巧克力蛋糕还没有上……”

“已经付过款了。送给你了。”

“欸……?”

钻进入咖啡店外的人群,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脑子里嗡嗡响,似乎在极度分泌什么激素。那么该去哪里?根本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走过了熟悉的路,但没有拐过熟悉的弯,而是不停地朝不认识的路走。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脑袋稍微冷却了一点。

“……烦死了。”

天色已经晚了,在不知道哪里的巷子里迷路了。越是想往原路返回,越是走在不熟悉的地方

周围很安静。街灯很安静,电线很安静,乌鸦很安静,垃圾桶很安静,流浪猫很安静,脚步很安静。

乌鸦扑腾了几下翅膀,在暮色中消失不见了。乌鸦很安静。

流浪猫跑掉了。流浪猫很安静。

垃圾桶倒了。

垃圾桶不安静。有个人在垃圾桶里。有七分之一个人在垃圾桶里。

七分之一个人很安静。

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纸条不安静。

纸条燃烧起来,打着转地飘进我的口袋里。

纸条很安静。

“arkano……他怎么样了?”

arkano的母亲沮丧地摇着头。

“医生说还在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太过分了……究竟是谁会干出这种事……”

“警察说还在调查中。总之很感谢你能来看望我们家孩子,你是arkano的朋友吗?”

“嗯,希望他能快些好起来。”

“辛苦你这么远来一趟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从远处走来。

“我要去录口供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关系的吧?”

“没有关系的,我家就在这附近。”

警员带走了arkano的母亲。

“请问您是雨宫莘子吗?”

“是的,怎么了?”“我们是polu警察署,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那arkano怎么办?”

“我们会派人看守他的。”

于是莘子跟着他们上了警车,同arkano的母亲一同坐在警车的后座上。

一路上的氛围很压抑,没有人开口说话。莘子一直望着窗外向后褪去的景色,像是都铺上了一层蓝调滤镜,冷而灰。

到了警察署,莘子和arkano的母亲暂时分开了。莘子被带到了一间像是询问室一样的地方,两个警察坐在她的对面。

“你是雨宫莘子,对吧?”

“是的。”

“请问你认识Arkano Mujaku吗?”

“认识。”

“你是Arkano Mujaku的同班同学吗?”

“是的。”

“你是否知道Arkano Mujaku遭遇故意伤害?”

“知道。”

“X月X日下午17:00到18:00,你是否见过Arkano Mujaku?”

“是的。”

“在那段时间里,你和Arkano在什么地方见面?”

“学校旁边的咖啡馆里。”

“你和Arkano是在什么时候分别?”

“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在下午六点左右吧。”

“你是否有看到Arkano和其他人同行?”

“没有。”

……

枯燥冗长的询问持续了很久,以至于莘子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台木讷的回答机器。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警察终于收起纸笔。

“感谢您的配合,雨宫莘子小姐。现在您可以离开警察署了。”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莘子站起身,双腿像被抽掉了神经一样麻木,像是别人的身体。

“请问Mujaku女士还在询问嘛?”莘子走到前台。

“是的。请您先回吧,Mujaku女士还要询问一段时间。”

走出警察署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黑很久了。在回家之前,莘子决定再去一趟医院。

医院大厅里除了值班的护士和坐在长椅上睡觉的老人,四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连轻微的脚步声都显得很响。

“您好,抱歉打扰了,我是来探望患者的,请问Arkano Mujaku在哪个病房?”

“我看看……还在五楼的SICU013。”

“谢谢,烦扰了。”

莘子走进电梯,按下了五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显示楼层数上的箭头正在缓缓移动。

曾经有人认为三和四直接还有一个整数。不知道为什么,莘子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了,外面是空荡的走廊和洁净的墙壁,洁白的灯光照在走廊上摆档的铁质座椅上。一阵似有似无的风从莘子的耳边飘过,流进电梯,伴着风一道的是一片短小的纸条。

“纸条?”

莘子抓住纸条,纸条却开始渐渐化成细灰。没等莘子看清纸条上的字,纸条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是……怎么回事?”

电梯门关闭了,电梯继续上升。

显示数字上的箭头又开始移动。

3

3

4

3

4

3

接着,显示器上的闪烁在3和4之间的符合变成了一排不明含义的文字。

很抱歉打扰你。我是菲斯特,你认识我吗?不认识?那是当然的。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论什么问题我都是知道的,世界的规律也好命运的指数也好……他么?他只是不小心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那似乎本该是由你承担的。不过不必担心,只是一些细微的差错罢了,世界照旧会按照它所固有的规则和秩序运行,只不过和既定的程式有所不同而已。我为什么来找你?嘛,我只是在告诉你,某些事情终将会发生,请务必谨慎地做好抉择。所谓命运不过是人所做的选择而导致的必然结果。总之,祝你好运。

……

电梯以平稳的速度越过了第四层,最终到达了第五层。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莘子突然有种溺水很久的感觉,肺部不受控制地猛张又收缩,将大量的空气泵入身体内。

莘子求生似的扶着墙走出电梯,只感觉眼前是聒噪的眩乱。

“这是……什么?”

……

医生告诉莘子,Arkano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脑部已经受到重创,可能造成部分脑功能损坏,大概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莘子孤独地坐在监护室外面的长椅上。

arkano究竟在与莘子分别之后遭遇了什么?莘子不得而知。但莘子总觉得心中有所愧疚。如果当时arkano冲出去的时候莘子也跟出去,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还是说莘子也会跟着遭遇不幸呢?究竟是什么人怀揣着这种恶意,对arkano下毒手?这些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不断在莘子的脑海中喧嚷。

已经很晚了,今天先暂且回家吧。莘子叹了一口气,缓缓从长椅上起身。

......

周末,莘子一大早就从家中出发,坐上了前往医院的早班车。

按照arkano母亲的转述,警察署那边仍然未能得到有效的线索。根据医生的鉴定,arkano的后脑受伤是人为击打造成的,但案发现场除了arkano本人的痕迹,根本没发现有其他人经过的踪迹,更不用提凶器和嫌疑人了。警察认定这是非常专业且有预谋的犯罪,且不说隐藏和清理证据,对arkano的击打是正好处在不至于让他致命,而又能对他造成极大伤害的程度。莘子发现已经到了目的地,于是进入医院前,又去邻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些礼物。

早晨的医院有些清冷,值班的护士看起来很困,于是莘子便没有打扰,而是直接前往arkano母亲所提及的病房。进入电梯时,莘子有种不适的感觉,但显示器上的数字并没有在3和4之间徘徊,而是毫不犹豫地变成了5。到了病房附近,莘子惊讶地发现有几个班上的同学正在病房外面。询问后得知,是班上原来上过arkano补习课的几个同学跟着卷毛一起来探望arkano。病房里,卷毛和几个同学正小声地跟arkano的母亲聊着天,让她那张看上去前不久刚哭过的脸有了些许笑脸。

莘子跟arkano的母亲打过招呼后,便将装满水果的篮子递给了她。

“有劳费心了,真的很感谢你们能来看望arkano。“

不知道为什么,莘子觉得卷毛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

“arkano还没有醒来吗?”

“只是在睡觉而已,已经脱离昏迷状态了,不过医生说他可能后续还会有别的症状,要彻底康复的话大概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他现在似乎有点失忆,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

“希望arkano能快点好起来!”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就在大家相谈融洽的时候,没人发现arkano正在缓缓起身。

......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睡眠已经跟昏迷没有区别了,唯一能清晰地传递感觉的只有后脑的疼痛。大脑如同融化了一样,没法进行思考,只觉得周遭有些吵闹。

“arkano,你醒了吗?”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妈妈的......是谁的呢?头变得更痛了。

周边有一群人在交谈什么,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但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抬头望去,四周是些感到熟悉却毫无记忆的人。他们用一种期待且欣喜的眼神望着我,似乎正期待着我说点什么。

“你们……是谁?”

……

arkano把大家都忘记了,也忘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大概在一年之内都无法回到学校吧。现在的arkano,甚至还需要重新学习诸如红灯停绿灯行,不能喝太冰的水之类的幼儿园常识,似乎生活变得十分困难。

班长阿东在班上委婉地说明arkano的状况,并提出希望各位同学能够给予关心和帮助。

莘子有些担心,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给予他人善意。然而,出乎意料地,大多数同学或多或少地对arkano表示了慰问,这似乎也让他的记忆有所恢复。

没有arkano在,卷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班第一,并继续组织每周的课后补习,参加的人数也越来越多,莘子自然也在其中。

某天补习结束,卷毛叫住了莘子。

“有什么事吗,玛琳娜?”玛琳娜是卷毛名字。

“arkano已经快休学一个月了。”

“没办法的,他连一些基础的事都要重新学习。”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助他,至少不要让他太落后于同学们的进度。”

“你可以找阿东或者别的同学,我的成绩并不足以去教arkano。”莘子自知自己经常落座于成绩榜榜末。面对玛琳娜的邀请,莘子感到有些难堪。

“你是他的朋友,不是吗?我和他并不很熟,但如果有你的帮助,他一定能很快恢复的。”

莘子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从那时起,她们就一同在周末拜访失忆的arkano,并帮助他重新进行学习。

不出所料地,arkano虽然记忆有所缺失,但学习能力并没有任何减退。在两人的指导下,arkano很快便拾起了相当的功课。

很快,一个学期马上就过去了。随着天气转寒,莘子所在的城市也开始下起了雪。

本来按照预期,arkano至少要一年才能重新入学。但arkano惊人的天赋使得他已经能够继续跟上学校的进度。arkano想要回归班级,但他的母亲再三拒绝,坚持一定要让他完全康复。

处在寒假时节,大部分学生都早早回了家。arkano一个人在医院里呆着,怪冷清的。莘子于是想要看望arkano。

“下午好啊~”

“下午好。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看望我,是放寒假了吗?”arkano看上去已经健康多了,似乎还比以前更加开朗。

“没错。话说你在捣鼓什么呢?”莘子看到arkano的腿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似乎正运行着莘子看不懂的大段程序。

arkano说那是好玩的东西,随即操作了什么。

“下午四点一十五分,你进入医院大门;十六分时,你和一群人一起走进电梯;十八分时,你差点没从人缝里挤出来,不过还是赶到了五楼。”arkano说着,向莘子展示着电脑上几段不同时间的监控录像,与他所言别无二致。

“难道你跟踪了我的行程信息?”

“否定。我只是黑入了医院的监控系统。”

“那你如何知道我何时会来呢?”

“因为我今天实在太无聊了。我在想会不会有人来看望我。我已经盯着监控看了一整天。”

“怎么不打游戏了呢?”

“今天工作日,没什么人在。而且一直当榜一实在没意思。”

莘子无奈地看着arkano。

“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呢?”

“那么,来一局奇盛照幻吧!”

……

最后,我切换【杜莱卡】上场并使用【魔焰燃烬】,结合莘子残兵败将身上的潮汐附魔,打出了高达二十一点的伤害,把莘子没来得及使用护盾的【妮奥尔】直接逐出了战场,剩下的那张只剩下2点生命的【钦恩西尔德】也被连带着一块赶出了牌桌。

“完全是残杀呢……”我有些忍俊不禁。

莘子沉着头,看上去像大脑运载过量了。

啪嗒啪嗒。莘子把牌扔在床上。好惨,手上的牌也没有好的。

“呜……”

“不~响~丸~辣~”

莘子的脑袋上仿佛散发着白烟。

“对了,话说当初袭击我的凶手还没被发现吗?”

“似乎是的,已经过去这么久,恐怕警方早就放弃搜寻了吧。”

“想来也是。”我如是说。“那么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不管怎么想都太蹊跷了。”

“总之对方肯定不是为了钱财之类的简单目的便是了,而且计划执行得很好,也不可能是偶然事件。但如此来说,对方的目的究竟是……?”

“完全想不通……会不会只是嫉妒你成绩好?”

“一般学生能做到连警察也发现不了的隐藏吗?”

“说的也是……不过你没有什么关于袭击过程的记忆吗?”

“怎么可能有……不过,我不太确定,昏厥之前我最后的记忆……好像是有很多白色的东西朝我飞过来,还有什么人对我说了一句话。”

“白色的东西……难不成是鸽子吗?还有那个人说了什么话?”

“是不是鸽子不清楚……说的话也只依稀记得几个词,什么‘命运’、‘差遣’之类的。”

“不会是什么天才中二病+偏执狂吧。话说这些东西你跟警察讲了吗?”

“天才中二病是什么东西……我当然跟警察讲了,不过光凭这种抽象的词汇也不可能定位嫌疑人吧。”

咔哒。病房的门开了,走进来的是玛琳娜。

“?莘子……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在这里?”

“玛琳娜下午好啊,今天刚放假,你忘记了吗?”

“唔……我是说……”玛琳娜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随即摇了摇头。

“总之,今天是我的生日!”

“欸,真的吗?生日快乐哦~”

“玛琳娜生日快乐呀~”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玛琳娜掏出了两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谢谢玛琳娜……不过一般不是我们送你礼物吗?”

“哼哼~还不快快感谢本公主~”玛琳娜突然用起某种高贵的声调。

“谢谢玛琳娜公主殿下!”莘子也模仿起了大臣的声调。

“谢谢玛琳……这是什么玩意?”我从拆开的礼物盒里掏出了一个……长着八只人类手脚的章鱼钥匙挂件,明明章鱼是走萌系风格的,人类手脚却使它拥有了某种克苏鲁般的诡异。

“这是小呱。”

“?”

“小呱背后还有一个按钮。”

“???”

我将信将疑地把人肢章鱼挂件转到背面,果不其然地有一个看起来像蝴蝶结一样的东西。

啪嗒。

“呱!啊!呱!啊!嘟嘟嘟嘟嘟~”

八只手脚突然开始毫无章法地动起来。

“这是在干嘛……?”

“跳舞咯。”

本卷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