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军我怕谁?》 第1章 她重生了! 大殿阴森,厉鬼哭嚎。

然而森罗殿前,执链恶鬼却谄媚地笑着,将一个身穿铠甲、手捧一披头散发头颅的血液干涸之人小心地用铁链牵着进入殿中。

殿中主位上的人黑纱遮面,头戴魂火鬼冠,一袭紫黑蟒袍与暗金腰带衬其不怒自威的仪态。

他面纱下的双目仿佛能看透人心,冷冷质问堂下之人:“姓名。”

来者所捧的头颅撇了撇嘴:“林翩鸿。”

殿上之人又问:“年龄。”

答曰:“芳龄二十七。”

“都二十七了还芳龄?”

殿中府君似乎是觉得她很有意思,略一调侃,不想对方所捧的头颅竟瞪了他一眼,呸道:

“说的什么鬼话,老子永远十八!”

“……?”

刚谁说自己二十七的?

殿中府君表示很淦,看了几眼,他下意识认为此女不对,扬起对方的履历一看:

——嚯!这个叫林翩鸿的女人不得了,手底竟然有……

“个十百千万……你手里竟有有上万多条人命?!”

押送林翩鸿的恶鬼一听府君的话,吓得链子都松了,那样子似乎很想跪下来转身给对方磕一个。

好在,殿中府君看的仔细,松了口气:“哦,原来是位将军,那没事了。”

鬼差:“……”

带人,您说话别大喘气的,吓死鬼了捏。

只是他看了看亡者履历又看了看林翩鸿,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被带到自己跟前了,叹声道:“你这道行太大,我做不了决断,得请示上级。”

捧头女……也就是林翩鸿本人笑了:“请呗,特娘的刚才那鬼司和最前头那判官也是这么说的。”

府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姑娘,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真的,我上头就只剩一个了。”

林翩鸿回答的十分真诚:“我信你个鬼。”

府君也十分感激:“谢谢你的信任。”

“我特么——”

于是,她又被恶鬼颤颤巍巍地牵着到了一个更繁华巍峨的阴森鬼殿。

这次,殿中之人连身形都不大明显,林翩鸿也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对方问话也没有之前那几道关的人那般严肃,随意的像是聊家常,首先就看了看那张‘履历’:

“林翩鸿是吧?”

“是。”

对方点点头,“嗯……是这么个事,上头呢,有人祭奠给了你大量供奉,为你立祠,还给你过继了香火,一定程度上呢是带动了我冥府的生产力……然而他给的实在太多,导致我冥府如今面临通货膨胀的风险。”

林翩鸿听得一愣一愣,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不是,你也穿越的?还学的是经济学?”

“哦,那倒不是,咱们也要与时俱进嘛,再说当初你投胎也是我抢了一手,你们那边的地府对我意见挺大的。”人影的声音开始飘忽,幽幽传出一句:“太山,让她再来一次吧。”

“……啥?什么再来一次?”

林翩鸿还想问点什么呢,就突然感觉意识恍惚,又感觉好像被人踹了一脚后摔进了漩涡中,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转了几百圈,意识才清醒并稳定下来。

醒来的时候,她眼前还一阵晃悠,差点以为是自己做噩梦醒来地震了。

尤其是那房梁啊,看着,都快要掉下来呢……

林翩鸿双眼无神的看着床上的横梁,直到她听到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小姐醒了!月桃,快去端盆水来!”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林翩鸿听到声音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转脑袋,看见了一个跑出去的侍女背影。

然后就看见三四个侍婢端着水盆又拿着各种瓶瓶罐罐进来了……

被扶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林翩鸿还是懵的。

这些个婢女侍女她看着,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倒是清楚记得旁边这个离他最近还开口说话的侍女叫做……月柳。

月柳脸上的担忧与庆幸毫无作伪,关切道:“小姐,你上午练功晕过去就一觉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我上午练功?”

林翩鸿此时还有点浑浑噩噩。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阴森森的大殿内,只是仔细要去回想,却发现那段记忆越来越模糊,干脆再往前跳了一跳。

如果没搞错,自己是被迫‘重来一遍’,也就是重生了!

只是……

她重生到了什么时候?

月柳还在的话,应该是……

“……月柳,我这是在林府还是顾家?”林翩鸿揉了揉眉头,先问了一嘴。

月柳愣了一下,脸上尽显茫然:“这,这自然是在林府,怎么会在尚书府顾家呢?”

“哦……那就没错。”

林翩鸿松了口气,马上接着问:“那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月柳答道:

“是丰永三十七年,今天是四月廿六。”

她略微一顿,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姐,可要请医师来看看?”

“不必了。”

林翩鸿缓过劲儿来,任由侍女给她擦洗脸和手,末了淡漠说:“行了,都下去吧,月柳你留下。”

“是……”

其余侍女拿上盆罐躬身退下,临出门后不忘带上房门。

只是其中一个侍女在离开的时候神情飘忽,看起来藏了什么心思,恰好被观察她们的林翩鸿看在眼里。

林翩鸿在心底笑了起来,也对上了现在的时间:

是她死前的十年。

她死的那年,是盛历五年,也就是现在的老皇帝、当时已经被追封为宣景帝的第二个皇子继位后的第五年。

林翩鸿所在的南昔国建国超过百年,也算是小有家底。

只是在她看来,从前朝分裂出来独立的南昔国,他们的统治家族长弓氏实在治国无方,也就只有宣景帝,就是现任已有六十岁的老皇帝,在林翩鸿看来是个明君。

与其余皇帝的政策不同,当今皇帝喜欢武将,善治军,对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倒是爱搭不理……

不错,南昔国是个重文轻武的国家。

这也造成了哪怕他们林家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将军公,朝堂上仍有无数人认为林家是用花言巧语和诡辩论蒙蔽了圣上。

只有少数理得清的人才和老皇帝同心同德。

——话说回来,十年前的这时候,是林翩鸿平静生活被打破的重要一日:

此时,他的父亲领命前往西北镇守,抵抗西原部族的入侵,三月得归。

只是林府里有两个毛病东西:一个是她父亲的妾室、余氏余燕,另一个是余氏所出的女儿,也就是林翩鸿的庶妹、林栩莺。

林翩鸿也是事后复盘才确定了,是这两个人在自己练功当日不知道通过什么人往自己喝的水里下了不少蒙汗药,迷倒了她,然后将她的亲信侍女和侍从发卖,怕她出逃便想办法将她关在院子里绑着、还叫了粗使婢女看着她……

之后过了没几日,就有人来告诉她,顾家已上门提亲,不日便要过门。

林翩鸿是知道自己那个娇娇柔柔的妹妹是喜欢顾家那个叫顾琦君的家伙的,以为这么搞她就是为了顺利和对方成亲。

她当时还有点无语自己妹妹是不是被害妄想严重的时候,有人给她安上了凤冠霞帔。

她震惊了:

余氏和她妹……居然把她给嫁了!?

不是……

这俩脑子有坑吧?!

林翩鸿至今为止一想起来心里都很mmp,更别说当时她就跟受到小企鹅冲击一样的脑子了。

所以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顾府,然后对上了顾琦君的一张臭脸,以及几乎相当于摔巴掌一样甩在她脸上的一句:

“林翩鸿,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你这种恶毒之人的,哪怕你千方百计嫁进我顾家也一样,死了这条心吧!”

“……?”

林翩鸿当时除了一脸问号,还特别想说:我请问呢,咱们见过面吗?

她跟这货都不熟啊!

再说了,谁要他喜欢?她自己院子里的那些刀枪棍棒她都还没来得及宠幸完毕呢……

当时林翩鸿虽然脑子再不清楚,也察觉到剧情有点不得劲了。

只是当时她的思路没现在那么清晰,只知道不能留在顾家,于是凭借着自己童子功的本事,直接从顾家逃了……而后一想,林府也不能回,府内事务自从她母亲离世后就交给了她祖母,后来经过她父亲同意才转给了余氏。

回想起来,林翩鸿也有点懊恼——她一直被她父亲当成男孩儿操练,因为家中无嫡子,加上自己从小表现对刀剑很有兴趣,就让她这个不是很遵循世道常理的父亲生出了‘女承父业’的思想。

关键是还得到了皇帝的同意!

她自然很乐意了,哪怕一开始训练是苦了点累了点,但习惯之后一天不练她就觉得自己要成废人了,从小也跟着去侍卫的队伍里厮混,打架更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所以,她便也对府内事务不怎么上心了,而且她之前也觉得余氏管家管的还行。

谁知道最后对方给她来了一个猪突猛进啊!

林翩鸿心中扬起一股杀气:

“怪我当时太没防备,任这些癫公癫婆为非作歹……感谢地府那什么谁谁谁给我重来的机会……哎对了,那个导致地府通货膨胀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谁?我要是能见到,可得好好谢谢他。”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林翩鸿心中杀气也是一顿。

印象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好的人会在她死后供奉她吧……难道是那个人?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但林翩鸿很快就否了。

虽说自己死前也留了信,但到底也是敌人,应该不至于。

还是专注于现在……

“……月柳,交代给你一件事。”

月柳就见自家主子宛如雕塑一样沉默呆愣了许久后突然开口,赶紧俯首道:“小姐请吩咐。”

“去把……管厨房的管事找来。”林翩鸿想了想,提醒道,“别人问起就说我想吃道特别的点心,问这管事知不知道做法,去吧。”

“是,我这就去。”月柳揖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开房内。

林翩鸿看着对方的背影,又延伸了一部分思绪,略有些复杂:“月柳……当时好像也是被发卖出府了。”

月柳是良家女,因此入府后作为侍女地位比其他婢女高得多,便调到她院里当掌事侍女。

林翩鸿从小到大都是月柳在旁侍奉,因此也最熟悉对方。

可怜这丫头,后来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祸事,她从顾家出走后就没再找到对方……

这都城内也并非林家人的城,更何况她又不掌事,最后也只偷走了路引,孤身一人一马去了边塞。

现在想想,就南昔国这种治理……当时找路引的行为其实挺没必要的,还差点被人抓了个正着,就算没有路引,她随便捡把棍子应该都能打穿整个南昔国了。

思索着,突然,林翩鸿开始兴奋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后知后觉的兴奋上头:

“艾玛!我是真的重生回来了?那我现在才十七呢……还有我的游龙!”

‘游龙’便是曾经陪伴她一路往西塞的伴侣——一头平凡的黑马,当初她一心逃离都城时从林家马厩顺走的,最后一直陪到她与北安国的交战落幕……

她最后将游龙托付给了那个人照顾,那之后,南昔国估摸着是没救了。

林翩鸿更加怀疑:“不会真的是那个人给我供奉的香火吧?可他图啥呢?”

又想了一阵,她觉得这重生前的事现在计较也没个卵用,不如先把家里两个癫婆安排的人找出来!

她上午被人迷晕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穿回来了,那么还要昏迷一晚上……但如今她提前苏醒,让人下药的余氏怕是要慌了。

回想着过往,林翩鸿恨恨地踢了一脚柜子。

作为穿越者,她也挺丢人的,前一世居然就顺着余氏的意被塞去顾家……虽然晚上她就逃走了,但现在想想泽呢么也没法咽下那口气!

不过这回嘛……

“小姐,后厨的王管事来了。”

厢房外传来月柳的声音。

“这丫头速度还挺快。”

林翩鸿回过神,看了看身上并不符合大家闺秀的着装,反而看起来有些土里土气的常服,也懒得换了。

她顺手拔下挂在床边的红缨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走出闺房。

门堂处,月柳正领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管事在那站着。

那管事看见林翩鸿,下意识露出讨好之色。

只是还没开口询问林翩鸿叫他来是为了什么,他眯着的眼睛一张开,就看见她虎视眈眈、提着一把红缨刀就朝他脸上走来,顿时大惊失色,忙跪俯道:

“大小姐!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王……管事,你胆子不小啊。”

林翩鸿提刀出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大刀一抡就坐在了椅子上。

不过她想念对方名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她忘记这王管事叫啥了。 第2章 三方反应 林翩鸿坐在座位上,轻咳一声。

为了掩饰自己忘了名字被迫喊职位的样子的尴尬,她选择喝了一口月柳泡的茶。

只不过王管事可不觉得尴尬。

恰恰相反,当王管事听自己的姓被拉长了半截大小姐才喊出管事两字,反而直冒冷汗——大小姐莫不是觉得他管事能力不行,想要让给别人?

那可不成!他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一瞟那红缨刀,王管事用力磕了下头,“大小姐!属下实在不知道做错何事,请大小姐明示啊!”

林翩鸿看对方还挺恭敬,愣了一下,心中暗道稀奇,声音沉下去: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且问你,我素日里习武后喝的水,可都是你们准备的吧?”

“是……”

“那就奇了怪了,我今早喝了你们送来的水,不到一刻钟便昏了过去。”林翩鸿冷笑起来,“你们好胆啊,趁我父亲不在,竟然想下毒弑主!”

原本月柳还不懂为何小姐醒来后突然要找厨房管事,现在一听,神情也沉了下来,狠狠地瞪着王管事。

王管事一听,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一拜再拜: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啊!大小姐,属下王净忠发誓,从来没做过任何毒害您之事啊!”

“是吗?”

林翩鸿掂了掂长刀,轻轻笑了两声:“王管事既然如此笃定,那我便信你一回……不过,本小姐要在晚膳前知道那水,否则,便让你们厨房的人从头换过,是所有人,明白否?”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查!!”

“嗯,去吧。”

看着王管事诚惶诚恐地退下,林翩鸿感觉舒服了。

玛德,多久没这么颐指气使过了?

十年!

要没这个垃圾余氏作妖,林家后面哪有那么多破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管家的权力都给了余氏,这些府里的人居然还会听她的话,真是难得。

本来她还以为要多花些功夫才能让下面人听她话呢。

想罢,林翩鸿心中开始给余氏挖坟……喔,还有她一个弟一个妹。

——要不怎么说余氏能被抬起来?也就是她生了一对龙凤胎,虽然不是嫡子,但好歹让她爹这脉有了男丁。

林翩鸿还是比较庆幸自家父亲没被世俗的思想箍住,决意培养她后哪怕余氏生了个儿子也并没有过多交代。

月柳等王管事走后,才走上前来,忧心道:“小姐,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您是被下药了,这样我好去禀报老太太为咱们撑腰啊……”

“唉,别。”林翩鸿摆摆手,“祖母年纪大,耳根子软,说白了她其实并不想管家宅的事,不然还不是成天让人盯着吗?”

月柳仍不放心:“可老爷不在,万一真是下人起了什么歹心……”

林翩鸿轻笑一声,道:“这你放心,府里的下人什么情况,我大概还是有数的。”

就是忘的差不多了……

心中补充了一句,她敲敲桌子:

“真正要担心的不是下人,而是叙岁园的那几个。”

“大小姐您是说余氏?”月柳皱起眉头,“这个余氏也是,夫人走后老爷把她从妾抬为侧室已经是抬举她了,老爷现在不在府里,她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动手脚!”

余氏贱名余三娘,当初是被她家里人卖上门的,也就老太太和父亲心善了点,给了她妾的名分,改取了名叫做余燕。

这余氏入府没几年,林翩鸿的母亲就病倒了……

她母亲到底是林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就算病逝,也轮不到一个妾上位。

只是家中无主母,只有一个妾室确实有失颜面,她父亲在老太太的软磨硬泡下,勉强把余氏抬为侧室。

侧室虽然仅次于正室,但在南昔国也算不得嫡母,和妾差不多,只是有管家的权力、能主事。

当然,林府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公府,偌大的府邸怎么可能全让一个侧室打理?

自然而然了,管家的责任本该要落在了林翩鸿的肩上,只不过种种原因影响下,先是交给老太太,后来转给了余氏。

林府原本出自金溪林氏,乃是书香门第。

在宣景帝上位期间,西原两次来犯皆以谈和、赔款告终时,这位目光看的长远的皇帝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林府便是这位已经年老皇帝的成果之一。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林翩鸿的父亲林良穆,是景宣帝一手提拔任用,但在这之前,她爹是很不受林家待见的。

在金溪林家看来,原本林良穆会有着大好前程,再不济也能凭借家世做一个正四品言官,不高不低,但胜在稳妥。

可偏偏呢,这个大儿子偷摸的去参军入伍,远走他乡去了边疆……

林老爷子差点都不想认这个儿子啦!

只是谁也没想到,林良穆立功了。

之后就是一路被景宣帝人用提拔,从小兵长到大将军,从言官之身变为杀伐果断之人,为南昔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才勉强让那些自诩清高文雅的言官信服。

甚至在林翩鸿小时候,她还记得跟在老爹身边出去时偶尔偷跑溜走,都能听到那些看见自己老爹的人是怎么在背后吃柠檬的……

一口一个'不过是仗着陛下喜欢'、'我上我也行'……

“……玛德,我重生前拼死拼活是为了啥啊?”

林翩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也是她穿越太久故步自封了……

她们一家子都是景宣帝提拔来保家卫国的,完了那些清高的大言官不领情,篡位的大皇子还想杀他们夺兵权……

这保了干啥?

不如卖了!

内心冲动着升起一股直接投靠敌军的冲动,好在最后冷静了下来:

“……哦不,冷静点,现在还没到那种糟糕的地步。”

“算算时间,父亲那边应该刚把西原兵打退,现在估计没有人知道西原和北安国有交往,谁也不知道西原的攻势是对南昔国的试探。”

“原本是我嫁到顾家三个月后父亲才回都,而且那次战争回来,虎林军元气大伤,花了四五年才恢复。”

“期间我记得北安国来攻过一次,不过老皇帝体恤将士,咬咬牙大出血赔了巨款才让北原退兵,因此惹来了许多非议……”

林翩鸿在王管事走后就一直在主位上低头思索,月柳不知道她的心思,就一直站在旁边伺候。

而林翩鸿在思索中,大致确定自己重生归来的努力方向:

首先,那什么虎林军,什么西原,什么北安。

啊通通先放一边,毕竟现在她还是个大家闺秀来着。

眼下最要紧的是……

“想办法把那个勾八余氏给卖了!”

自己决不能重蹈上一世覆辙被卖给顾家!

而且她还得想想,该怎么在父亲回来前稳住朝堂上那些文官们——她爹是皇上手里唯一有实权重权的武将武官,但是眼下不在都城,如果出了什么对林父和林府不利的言论,林翩鸿认为自己有义务摆平这些。

皇帝毕竟是个明君,不会因为需要用到林家就完全对其他言官的声音不管不顾……

而且林翩鸿怀疑,当初自己那么离谱的经历,或许背后是有黑手推动的。

……

林府后厨。

王管事擦着冷汗、阴着脸进了伙房,立刻吩咐自己徒弟:“小李,去把今天早上当值的人全部叫来……记得,是全部!”

他阴沉的脸色让本来还嬉皮笑脸的下人都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唯唯诺诺地不敢出声。

只有摇着扇子看炉火的徐大娘不满出声:“我说老王,你摆什么谱呢?怎么,那大小姐叫你过去一趟,撒气了?你拿咱们迁怒?”

王管事扯了扯嘴角,半笑不笑:“我能迁什么怒?大小姐找我兴师问罪,我清清白白的,难道还要没罪硬认吗?”

王管事话里的火药味不可谓不重,甚至很明显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愠怒。

徐大娘大约是发觉他是真的发怒了,不敢再拿寻常语气说话,压低声音道:“出啥事了?不至于吧?”

“呵呵,大小姐就差没把我头给砍了。”王管事心有戚戚地摸了摸脖子,看着徐大娘,还是透露了一点,“有人往大小姐喝的水里下了药。”

“……下药!?谁这么大胆子!”

徐大娘听后也变了脸色,“大小姐可是老爷的……老王,你可有眉目了?”

王管事趁其他人尚未过来,坐下来喝了口茶,用力叹气一声:“还别说,若不是大小姐传我过去,我竟不知道有这回事!咱们府里的管事可越来越会做事了。”

王管事说这话时意有所指。

徐大娘也若有所思地看向西方,喃喃道:“不会吧?余小娘可是老太太请进府的,这管事儿的权也是老太太给的,老爷首肯的,怎么会?”

“那就故事我关心的了,我只关心大小姐晕过去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没个人知会我们。”

王管事语气淡淡,说着却突然愣了一下,赶紧把徐大娘拍起来:“瞧我这记性!快,快起灶!给大小姐做些她常吃的点心和小菜,再炖碗滋补的汤……你只管做,那些崽子我来审就成。”

徐大娘一听,也放下扇子,忙着就去生火了。

差点给疏忽了……他们家大小姐既然遭内贼暗算昏迷了不少时间还没人报信,且不说是安的什么心,但大小姐肯定心情不好了!

他们这些府里当差的肯定得先把主子安抚好了。

起码,不能让大小姐把怒火撒放到他们后厨这块……至于其他的?

他们哪管的了这么多呢!

虽说是叙岁院那位现在管着家务事,可徐大娘和王管事都门清儿:

林翩鸿这位大小姐,才是林府的正主,将来林府家业的唯一继承人……

……

正当王管事与徐大娘在厨房忙碌之时。

林府西侧的宅院里,一浓妆艳抹的妇人坐在位置上,却没拿稳手中的茶杯,急切的向低着头站在她身前的婢女细问:

“你可说的是实话?那野丫头醒了?”

那婢女低着头,回道:“是,奴婢亲眼所见,断不可能有错。”

若是林翩鸿在此,必然一眼就认出,这婢女就是之前出门时神情飘忽的那位。

而主位上的艳妆妇人便是余燕余氏。

她略有些慌张,抓紧了椅子把:“那蹄子醒来后说了什么?”

“似乎……并未有什么。”婢女想了想,道,“倒是看见大小姐叫了月柳去找王管事,说是要他们给做份点心。”

“王管事?哪个王管事?”

“是后厨的王银,王管事。”

“噢,是他……想来应该没事。”余氏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想着林翩鸿既然没有立刻发作,那应该是还不清楚情况,“行了,你回去伺候吧,记得别走漏了风声。”

待人走后,余氏将茶盖一下又一下地甩在茶杯上,脸色阴晴不定:

“好不容易才打发了几个人把药下进去,怎么会醒的这么快?怕不是那卖药的蒙我来着!”

“不成……顾家和左相那儿我都安排好了,若是不能把林翩鸿这蹄子弄出去,翔儿日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

正在她忧心时,屏风后走出一身穿水蓝抹胸长襦裙的靓丽年轻女子,“娘,出什么事了吗?”

正是林翩鸿那二妹林栩莺。

“莺儿,你怎么出来了?”

余氏见到女儿,眉宇仍未舒展。

林栩莺道:“正做女红呢,听见娘你在和谁说话,就出来看看……可是顾家那边来人了?”

余氏没好气的道:“那倒不是,是林翩鸿那蹄子醒了!”

“……醒了!?”林栩莺一惊,“娘,你不是才让人往她水里下了药吗?还说至少能让她昏迷一天……”

“天知道出了什么岔子,那蹄子偏是醒了,她身边的人我都来不及打发走。”余氏绞尽脑汁,对女儿说道,“莺儿,你等你弟弟回来告诉他,让他明日去学堂时将我告诉他的那些话都说与夫子。”

林栩莺赶忙应下:“阿娘放心,我肯定会告诉翔鸿的,可长姐那边……”

“她肯定得闹出幺蛾子来,娘会先让那些下人管住嘴,至少不能让老太太知道。”

余氏似乎有了想法,神情稍蔼,“顾家那边,娘再想想办法说说,你见到顾公子……”

“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林栩莺微微垂首。

余氏看着出落的女儿,欣慰又心疼,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你虽不能入顾家,但等林翩鸿出了府,这林府便是娘说了算,倒时候娘一定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家。”

余氏估摸着林翩鸿就算怀疑被人下药也不知从何查起,因此并未担心。

只是她没想到,不等天将晚,出去上学堂的林翔鸿还未归家,月柳便同王管事来到了她府中,不卑不亢道:

“余姨娘,大小姐请您与二小姐往鸿林园一趟。” 第3章 不谙世事的老太太 “这王管事,动作挺麻溜啊。”

林翩鸿掂着红缨枪,望着门口远远靠近的几个人影,丝毫不打算再调整坐姿,随手将红缨枪与红缨刀搁在了一起。

她本意只是想着看看后厨能不能揪出个余氏的尾巴来。

如果有,那她可以先审一审再去找余氏的麻烦;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直接找上门了……

结果没想到,刚才王管事直接捆着一个家丁就来了,言明说是余氏指使,特来请示。

林翩鸿觉得他很上道,就遣他和月柳去叙岁园提人来见。

这不,余氏就被这么水灵灵地带来了嘛!

“……咦?我这二妹也来了?正好啊,一锅端了!”

林翩鸿一瞅,发现人多了一个,就知道林栩莺也来了……

可惜了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弟弟没到,不然这三个就可以真的一家子整整齐齐了。

她好整以暇地歪坐在椅子上,四人进来后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眸,看月柳和王管事行了礼后退至一边,余氏和林栩莺没什么表示,只笑了笑,听余氏道:

“大丫头,怎么突然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姨娘和莺儿帮忙的?”

她看似自然的神情下掩藏着一抹忐忑。

林翩鸿见她是要跟自己装着,就先转头朝王管事道:“王管事,你先回去吧……刚才那几份点心不错,明天再做点不重样的。”

王管事心领神会,应是后笑着行礼退下——他知道,后厨在大小姐这儿是算过关了。

“月柳,把门关上。”

待王管事离开,林翩鸿不疾不徐地吩咐月柳,自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余氏和林栩莺都有些站立不安,而林翩鸿也没让她们坐下,比林翩鸿小三岁的林栩莺有些忍不住了:

“长姐,你叫我和娘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让你说话了吗?”

林翩鸿看着自己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妹妹,对这个罪魁祸首之一半点好感全无,冷冷道:“你们进来时没有给我行礼,罪加一等!”

余氏:“?”

林栩莺:“……?”

不是,等等……

这娘俩还没回过神来,林翩鸿已经抄起了之前拿来放一边的木板,“来人!捆了她们去后院,各打十个板子!”

略一顿,她补充了一句:“若是她们从实招来就罢了,要是不招,继续打!”

“是!”

月柳福了福身,招来两粗使婢女拿着麻绳就要上前捆人。

这一阵仗把余氏母女吓得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婢女持住,余氏连忙慌乱的大喊:“大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姨母!你怎能对我私自用刑!”

林翩鸿抿了一口茶,方才砸巴着嘴道:

“姨母?余氏,你本就是父亲的一个妾室,若不是祖母抬举,你以为你能被抬为平妻,以我父亲侧室自居吗?”

“你!”

“再者,我上午练功时是怎么昏过去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我打你十个板子,不算冤了你。”林翩鸿淡淡说完,见那俩使女还立在那,皱了皱眉,“还愣着干什么?去,拉去后院。”

三申五令,粗使婢女此时看到林翩鸿眼里的不满,也不顾上得罪‘当家主母’,一人一使劲,用麻绳拖着就往那后院去。

余氏还有精力大呼小叫,林栩莺则有些吓傻了,被拖走的时候才娇柔地哭出声……

林翩鸿自然不会错过这两人受罚的场面,自己搬起桌椅茶杯就要挪去后院当监工,不忘吩咐:“月柳,你去祖母那禀告一声,不用说太明白,就说我要处置余氏,请她来主持公道。”

反正这件事她既然闹起来,最终都会让老太太知道。

那不如自己主动点先让对方知道,好歹是亲祖母……总不至于为了余氏那庶出的儿子就不顾她这个嫡长女的冤屈了吧?

林翩鸿想着。

月柳得令,麻溜的就出去了。

而林翩鸿也利索的把桌椅都搬到了后院。

恰逢夕阳西下,她坐在后院欣赏着晚霞,看着余氏与林栩莺一个咒骂着、一个痛哭着挨了第一下板子,不禁感慨:

她可真是个好人啊!

这母女上一世强行将她卖给顾家,让她后十年都担惊受怕不敢进入国境一步只敢在外杀敌……自己居然没一刀把两人的头砍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大善人啊!

林翩鸿一边在心里自我陶醉,一边听余氏鬼哭狼嚎地大叫:

“林翩鸿!你敢私自动刑,我可是当家主母,等老爷回来,你不会好过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往对她们还算守礼的林翩鸿居然会直接上板子!

只是……

“我不会好过?这倒当真是奇了。”

正当俩使女准备挥下第二板子的时候,林翩鸿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停下,笑容满面:

“要不然我遣人去西北边塞问问父亲,征求一下看看,他是更看重我这个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嫡妻之女,还是你这个妾室和所出的儿女?”

“要是我父亲更贴心你们,那我也认了,把你们的头砍了离开林府就是,不碍着你们的眼。”

余氏刚张了张嘴,反应过来林翩鸿说的是什么,不由愣了一下,脸憋得涨红:

嫡女?嫡女就能口无遮拦,张口闭口砍人头?

她也配!

余氏被老太太带进府其实一直都惦记着正室的位置,不仅看不起林翩鸿,也听不得说她是'妾',说她的孩儿是庶出,顿时也顾不得其他哭丧似的叫喊:

“林翩鸿,我是你姨母啊!你怎可如此羞辱我!?”

“喔,姨母,所以呢?从那凳子上爬起来给我一巴掌?”

林翩鸿淡定的喝着茶。

随即她不再理会余氏,转而看向了自己那个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臭妹妹,冷声道:

“好了,林栩莺,你可别一副我欺负你的表情,你自己干过的事自己最清楚。”

林栩莺刚刚挨了一板子,哭的极为委屈娇弱,开口叫冤:“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为何平白无故要羞辱我和我母亲?我和娘今天一直都呆在院内本本分分的,长姐缘何要打我们!”

话语里,好像林翩鸿是个不折不扣的仗势欺人的混蛋。

但实际上呢?

林翩鸿呵呵一笑。

这个娇弱的臭妹妹在上一世可是又给她造谣又给她下药还在顾家那个傻叉那里上眼药。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

她林栩莺喜欢顾家某个二傻子,却造谣她林翩鸿也对对方有意就处处给她使绊子……

再多的,林翩鸿估计还有很多,只是那时候她被关了起来脑子懵懵的,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导致她被八抬大轿送进顾府的。

不过好歹那些造谣和婚事没给林翩鸿造成什么麻烦——她就是预料到了呆在都城要受人胁迫,所以赶紧开溜去边塞找她爹求助了。

想到这,林翩鸿就觉得她妹有点不识好歹。

胸腔中一股无名邪火上涌,驱使她勾起嘴角,缓缓起身过去抓住对方的后领子,话语温柔:

“咱林家没有男孩儿,父亲从小把我当男孩儿养,教我习武,日后我也能上得战场,说不定会是南昔唯一的女将……可我小时候受的累受的苦,什么浑身抽筋倒地不起,你们可从未有感受过。”

她将脸贴近自己妹妹那比她更年轻更柔嫩许多的脸蛋,语气蓦然阴森:

“你说,你和你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整我,有病吧?养尊处优的日子怎么你了,你要和她过不去?是因为有心事吗?”

“还是说千金的日子过腻了,你也想学我过过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也许是林翩鸿说的话很有道理,导致林栩莺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一脸委屈的刚想辩驳什么,就又被林翩鸿打断:

“你们要追求荣华富贵咱家也没人拦着你,你不是喜欢顾家那个叫顾琦君的二傻子吗?你想嫁给他你就嫁,你特娘的造谣我把我嫁过去然后你再给我整一死出爱而不得的戏码,你心里发育残缺不齐?你缺虐啊?”

“我……”

“好啊,你既然生活缺少虐,那我就满足你。”

林翩鸿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两人当初那么做的原因。

拎着对方她都嫌重,干脆一把将人摔在地上,也不继续打板子了——叫的太难听。

她吩咐下面人:

“去,找个牙子,把两人卖出府去,记得给他们签身契。”

话一出,余氏和林栩莺的眼睛顿时睁的老大。

林栩莺更先一步反应过来,大声哭喊:

“长姐!长姐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抢顾家二公子……我不嫁去顾家!求求你放了我和我娘吧!姐姐,我们府里就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

“???”

林翩鸿被对方的豪迈发言给震惊了。

恁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子嘞?

她嘴角死命抽了几下,“呵呵,呵呵,好得很。”

总算知道当初自己从顾家跑路后对方是怎么造自己谣的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谣言……

信的人也是煞笔吧?

林翩鸿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愿佛祖保佑每一个被她骂死的人都能给冥府加功德。

不过林栩莺这么一闹,林翩鸿倒是又忍不住发了善心,叫住那个去给管家传话的婢女,“等等,别卖给牙子了……去顾家,就问问顾琦君那二傻子买不买,一人按一两黄金算,他们顾家有那个财力……记得告诉他们,不买的话这娘俩我就送给牙子了。”

轻飘飘的话,仿佛决定了余氏和林栩莺的后半生。

母女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余氏脸色发青,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计谋可能被林翩鸿看穿;

林栩莺脸色苍白,是想到自己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遥感人生无望……

墨染天幕。

府内各处陆陆续续的点亮了烛灯。

林翩鸿仍坐在院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强行按在地上的母女。

人也差不多该来了吧……

果然,她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一声年轻男性的惊呼:

“母亲!阿姐!”

林翩鸿听着这声音很陌生——她与自己这个叫林翔鸿的弟弟并没有多少交集,重生之前她甚至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存在。

不过……

她不相信这个弟弟会不知道他亲姐和亲妈对她的算计!

脚步声接近,一个挺拔的俊逸青年出现在林翩鸿的视野中。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愕与怒气,快步过去推开了压着余氏和林栩莺的促使婢女大声呵斥:“你们要造反了?谁允许你们压着自家主子的!”

“长姐你又是做什么?你怎么能让她们这么对我母亲和阿姐!”

林翩鸿:“?”

不是,她很好说话吗?怎么连一个样子都记不清的路人甲都能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林翩鸿气的乐呵。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柳的声音就从身后轻轻道:

“小姐,来太太来了。”

“……”

啧,难怪这个臭弟弟那么勇。

林翩鸿刚转身看到一个被搀扶着的老妇人蹒跚走来时,余氏已经开始哭着喊着叫冤叫屈了:

“老太太!老太太救我!”

“……”

见余氏开始发威,林翩鸿眼珠一转,突然选择闭嘴,拉着月柳一声不吭的站在那边,只等老太太走近后才行了一礼。

“孙女见过祖母,扰了祖母静安,请祖母原谅。”

“好孩子,快起来。”

老太太看上去老眼昏花,两鬓已斑白,拄着拐杖,声音却是很沉稳,眯着的双眼微微睁开,平静地询问:“这儿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要把余氏给打发了?”

林翩鸿没吭声。

因为余氏此时叫的可起劲儿了:

“老太太!老太太有所不知,媳和莺儿正在房里说话,大丫头忽然就找人叫我们过来这儿……本想着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们,媳就带着莺儿赶忙过来了,没想到大丫头二话不说就让人押上我们给了几个板子!”

余氏跪在老太太身边,拉着此时还在啜泣的林栩莺的手,“老太太您瞧,莺儿被打的都傻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太太的眉头深深皱起,疑惑的的目光看向了林翩鸿。

其实她走来时就听见了一些声音——林栩莺刚才大喊的嗓门不可谓不大,是以,老太太先入为主,还以为真是跟顾家有关。

便道:“翩鸿啊,何至于此呢?若是因为顾家那孩子,余燕也是愿意为你说亲,莺儿虽也钟情与他,只是到底也是晓得分寸的好孩子……”

林翩鸿嘴角一抽,顿时知道林栩莺那一嗓子的威力了。

只是眼瞅着的那不熟的弟弟都横眉瞪眼想要发生斥责自己,她可不想多费口舌,便道:“顾家那二傻子孙女可看不上……孙女要打发她们娘俩,也跟什么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她眼珠上抬:

“倒是不知祖母,对于上午有人往孙女喝的水里下蒙汗药把孙女迷晕这事儿,有何头绪吗?”

一出口,老太太怔了怔,眉头皱的更深了,严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中人。

府中竟有人敢下药谋害嫡女?

老太太看着余氏的眼里多了些怀疑,却仍好言相劝:

“好孩子,偌大府邸总有人手脚不干净没想到这次竟想害到你头上……管理不当,余氏是有错,只是证据未明,私动家法也有不妥。”

“你且先把余氏放了,祖母在这儿,一定让人给你查个明白。”

林翩鸿愣了一下。

怎么个事?她咋觉得对方是在帮余氏开脱呢?

自己这个祖母不是一直都是向着自己儿子的吗?上辈子哪怕那毒妇再怎么装,涉及原则性的问题老太太都是不闻不问不偏不倚的。

怎么今天突然倒戈了……

……喔,等等,是不是自己刚才没说清楚,让这位祖母以为自己是没证据乱咬人?

老太太的'证据未明'几个字,令她心思一转,明了了,便深沉说道:

“这就不麻烦祖母了,孙女已叫人查明白才来的,下药之人正是余氏的指使,那人正叫厨房王管事给押着了。”

林翩鸿说着,又毫不留情地踹了她一脚。

余氏本就指望着老太太能帮她,此时更是一个劲地喊屈叫冤:“老夫人我冤枉啊!是大小姐不由分说闯进**园对我和莺儿一通羞辱还污蔑,请老夫人明鉴!”

余氏现在的样子颇为凄惨。

想来就算是外人看见,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也会觉得是林翩鸿仗势欺人……

余氏大概认为口说无凭——后厨确实有她的人,但空口白牙没有任何证据,下药的痕迹她也叫人给清理了,林翩鸿只凭一句话,凭什么就治她的罪?

但,令余氏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太这下不再帮她开脱,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让人觉着莫名寒冷。

“既然翩鸿已经查清楚了,那就按家法处置了吧。”老太太又变回了林翩鸿印象中的漠然,对林翩鸿嘱咐道,“只是这件事到底关乎林府的颜面,怎么也得同你的父亲知会一声……”

林翩鸿点点头,乖巧回应:“祖母放心,我来逮人前就已给父亲修书一封,道明了情况。孙女打算让人把余氏和林栩莺卖去顾府,至于三弟……”

“缘何卖去顾府?这岂不是自毁颜面?”

“祖母有所不知,若是孙女没有及时醒过来,不日可能就要被嫁去顾府……想来祖母也是听见了二妹妹那一嗓子的,不然怎么会以为孙女对顾家公子有意呢?”

林翩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她们既然拿顾家做局,那就不能怪孙女不留情面……余氏与二妹妹此举何不是在帮着父亲的对头来为难林家呢?”

老太太不说话,只是已然了解了事情经过,摆摆手,不打算再听——她儿子林良穆当时执意参军,林家上下都要她劝。

她呢,也只是把该说的该问的都说了问了,儿子怎么决定她就不多管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该她多管的她从不多管。

更何况还是有可能危机儿子和林府的事儿……

老太太知道林翩鸿自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此时已经心里有数。

老太太看了看林翩鸿,又看了看余氏和哭成泪人的林栩莺,叹了一声,“祖母老了,你也长大了……你父亲得圣上器重不易,只希望咱们林府能平平安安。”

林翩鸿心里如何想不重要,反正此时是恭顺的低下头应和:“祖母说的是,孙女谨记。”

“只是莺儿与翔鸿到底也是我的亲孙儿,便罢了吧……否则传出去,对你的声誉不利。”

“既然祖母这么说,孙女便让二妹三弟在叙岁园闭门思过,不许外出就是了。”

“甚好。”

末了,老太太便在余氏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离开了。

林翩鸿随即露出了猖狂的表情,一扬下巴,“去,把余氏继续捆好,扔去柴房……带二小姐和三少爷去叙岁园,务必看好他们。”

看着儿女被带走,余氏突然感觉到一股荒谬与不真实,在制约下仍疯狂扭动:

“不!老夫人……老夫人!我是您领进府的,您不能不管我呀!!”

“老夫人!!老夫人——呜!唔唔唔……”

约莫是被刚才老太太冷淡的态度惊到,现在余氏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喝。

只是老太太已经头也不回的在下仆的搀扶下离开了鸿林园,而余氏也被人堵住了嘴。

余氏是她要求纳进府的,这没错。

可那是因为当时林府只有一房正妻和林翩鸿一个女儿,府中冷清,都城其他官员家里三妻四妾实属平常,林府家中无子又无妾室,常被人说三道四以至于人身攻击……

她也是担忧儿子清誉受损才让余氏进府,当时林良穆虽然不情愿,但在妻子的劝说下也允了。

余氏也是好运气,一次就怀上了,还是龙凤胎。

可惜,居然算计到自己儿子和嫡亲孙女头上……

老太太打定主意,不想多管,甚至走远后还吩咐自己的侍女:“杏榕,你去将余氏之前管的事务料物都整理出来,晚些时候送去翩鸿那边。府中不可无人打理。”

身旁,已也有些老态的侍女福了福身,马上又有一个年轻的婢女上前搀扶住老夫人,她这才转身沿着小路往叙岁园去了。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