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的少年大叔终成夕阳红中的王》 第1章 44岁的屠龙少年! 三更半夜,摸狗之时。

咚咚咚,汪汪汪!

拍门声和狗叫。

咚咚咚,汪汪汪!

“谁呀我超,裤子都脱一半了,你搁这跟我敲敲敲?”屋里的男人骂骂咧咧。

踢踏踢踏,急促的脚步。

吱、吱吱!!!

老鼠被踩了一脚,还没死,滋哇乱叫。

踢踏踢踏。

吱嘎……

提上裤子来开门的老李将门打开。

同时,拍门的陈典也用手指着门轴,“上点油,花不了几个钱。”

“老陈!”开门的老李不悦,“如果你就是为了这点事,大半夜的来拍门,那门轴,我恐怕得上你的尸油了。

老李怒目圆睁。

陈典摸了摸看门大黄的狗头,笑了笑,“你看你说的,要是没有大事,那我能摸着黑过来打扰你摸黑睡觉吗?”

老李没好气,一侧身子示意陈典进屋,大黄也想进,但是被老李用脚踩了出去。

嗷嗷。

屋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一进屋,陈典就想点亮油灯。

但是老李不让。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还想点老子的油灯,除非用你的尸油。”

“你看你这人,这黑灯瞎火的,我又不是你媳妇,我跟你说的哪门子摸黑话啊。”

陈典将油灯点着,光线也逐渐昏黄。

一眼,陈典就瞧见地上有只瘦小的死老鼠。

用手一指死老鼠。

“你看,人穷耗子瘦,说的就是你老李。”

“得得得,你肥你快点说。”老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陈典掐了掐自己六块油肌的肚皮,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到老李边上。

“老李,我觉醒了。”陈典一脸得意。

啪!

老李双掌一拍陈典脸前的虚空蚊子。

“你觉醒了就三更半夜的来拍我们家大门,那你要是飞升了,那你还不得砸我们家大门啊?”

“飞升的事情到时候再砸,现在的关键是觉醒。”

老李打着哈欠,“那你觉醒了个啥啊,是竹林溜炮还是窜天猴往井里怼?”

啪啪啪!

陈典连拍三只虚空蚊子。

“我觉醒了系统,16岁的屠龙少年!”

陈典笑意满满,且频频点头。

老李顿了顿,“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老陈也有44了吧?都这把年纪了,别说两条腿了,就是三条腿,也快站不稳了吧。就这,你还觉醒个锤子的小孩屠龙啊。”

陈典脸色一转,小怒。

“小孩屠小龙,大人屠大龙。难道你老李,就没有一点拯救苍生于水火的热血吗?”

“苍生?”老李“哈哈!”一笑,“恶龙吃人的时候,你说苍生于水火。可人吃猪的时候,你又说真香。其实我看恶龙也没有那么坏,可能也就是嘴馋罢了。”

馋虫勾馋虫,提起嘴馋二人也都饿了。

老李叫唤屋里的媳妇去整俩菜,陈典拦着说随便整点就行,用不着劳烦嫂子了。

嫂子从屋里走出来,白了二人一眼,“是个人都知道晚上的肚子谁都饿。”

“嫂子也没吃饱啊?”

老李点了点头,并对媳妇喊道:“随便整俩就行了,都是自己人。”

“俩,大晚上的,你让我去哪儿整俩菜?”没吃饱的嫂子不悦。

陈典一指大门外,“要不炒个黄的也行啊。”

吱嘎。

老李提着棍子开门。

一眼,就看见大黄叼着腐竹蹲在门口摇尾巴。

“嘿!这狗真是没白喂。”

摸了摸大黄的狗头,老李便将大黄领进了屋。

关门时。

陈典问道:“这么快就偷回来啦。”

老李笑了笑,“远亲不如近邻嘛,要是去亲戚家偷,那还真不好偷。防我都跟防贼似的,还亲戚呢。”

眨眼功夫,俩菜炒好了。

腐竹炒肉,和肉炖腐竹。

汪汪汪!

狗声开夜席,三人围着半高的小圆桌一坐。

嫂子拎着酒壶,给爷们儿们斟上了小酒。

老李滋儿了一口小酒,“哎,老陈呐,刚才你说小孩屠小龙的时候,我就在想,小龙它爹妈是干什么吃的?”

老李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块腐竹。

陈典也滋儿了一口酒,智力减1,稍有疑虑,顿了顿,还是又滋儿了一口,智力再减1。

虽然喝酒会被系统减智力,可喝酒本来就减智力啊。

况且智力也没什么用,知道的多了是事,知道的少了还是事,还是力量实在。

两口酒下肚,嫂子问老陈,“你来干啥啊,这大晚上的,两条裤子都脱一半了,你拍拍拍门,懂不懂事?”

“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陈典为嫂子斟了杯酒,“好事!屠龙挣钱,钱嫂子你喜不喜欢?”

“钱?”嫂子的两眼放光,预判了老李想打断话题的预判,“老李你闭嘴!”

“可我也没说话呀。”

“闭嘴!听老陈说。”

嫂子给足了陈典,的钱的面子,虽然有些膈应,不过陈典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厌弃了老李一眼。

“嫂子,是这样的,我早上的时候,觉醒了系统,16岁的屠龙少年!”

嫂子一听,一拍大腿,“那感情好啊,这回你可发了呀兄弟。”嫂子将屁股下的小凳子一挪,靠近陈典坐着,“诶,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本事,当初我就不该嫁给老李的。”

……

没等陈典溜须拍马,老李撂下筷子,哐啷一声就呛话,“现在也不晚嘛,要不你俩进屋,我给你俩把门。”

顿时。

陈典与嫂子沆瀣一气,同步指着老李的鼻子,“活该你是个穷命!听话听音都不知道。”

“哼!”

老李哼了一声,撂下筷子不吃了。

嫂子朝老李摆着手,看着陈典,“兄弟你别理他,他这就叫做莫欺老年穷,咱们说咱们的。”

“哈哈。”

陈典爽朗一笑,“其实我已经决定去屠龙了。这次我大半夜来拍门,就是想着那龙皮龙骨都是可以卖钱的,所以我就想着我这老兄弟……”

陈典白了老李一眼,嫂子也用手指着老李的脸,“你看看你个没心没肺的玩意,这多好的兄弟,全给你糟践了。”

说着,嫂子一拉陈典的手,义薄云天道:“嫂子跟你去屠龙!”

“啊?”陈典一声啊,老李一皱眉但是没说话。

顿了顿,陈典一撂筷子,“这哪有带着嫂子去屠龙的?这符合礼数吗?”

“哈哈。”嫂子一笑,砰的一拍桌面,“那怕啥的,嫂子又不是外人,况且,嫂子也就跟在你身后捡龙骨,这谁能知道咱俩是一伙的。”

“嘿。”陈典望向老李。

老李的双手一摊,表情复杂,“别看我,我拿不了主意。” 第2章 16(44)岁的屠龙少年 酒从深夜饮到了天明,三人皆是醉醉醺醺。

陈典扶着门框,踉跄踱步,就是迈不出门口。

用手一指初升的红日,“用不着你扶,我没醉!”将脚踏上门槛,身体晃悠了一下,陈典便呼呼大喘了起来。

晨风拂面而过,夹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陈典顿感胸口阵阵恶心。

他想呕。

但又舍不得昨夜喝下去的酒。

这时。

准备回屋睡觉的老李走了过来,看着陈典鬓角渐多的白发,摇头一叹:

“行啦行啦,逞什么能,不行就留在这里睡。”

陈典频频摆手,不许老李扶他,还嚷嚷着:“大龙还得大人屠,到了傍晚我就得出发了,现在我还得回去磨刀呢!”

荒山少水,大地无绿,哪怕走十里,也看不见几个活人。

看着门外一片荒凉之色,老李沉默良久,“去吧兄弟,死在哪,也比死在这个鬼地方要强。”

“胡说!”陈典咧嘴一笑,“如果天下当真是龙的世界,那我陈典至少也得是一头食龙鬼!哈哈哈哈……”笑了两声,陈典呕了出来。

一地的黄疸苦水,从台阶流向院子中,在苦水之中不乏丝丝血红,老李见了也直摇头,“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

这时,嫂子走了过来扒拉了一下老李,“不要劝了,他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让他去吧。”

陈典吐过之后,他的醉意渐消,后与嫂子交代了如果听见黄泉镇上的恶龙被斩杀的消息以后,那就可以带着老李去捡龙骨了。

当陈典把事情交代完之后,他晃悠着就往自己的家里赶。

村子不大,人也不多,算上陈典,整个村子也就九户人家。

晃悠了没多久,陈典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的家不大,就三间石块垒砌的房子,其中有新有旧。

旧的是以前逃难来的时候捡的荒废房子,新的是在村里娶媳妇的时候村里帮着一起盖的。

房子如今还在,可她媳妇却没了。

这其中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的媳妇只是简单的病死了,简单的带着腹中的孩子病死了。

可这其中真的没有恨吗?

也许没有。

但多想想就有了。

当陈典的妻儿离去之后,痛苦不已的陈典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恶龙降世。

如果不是恶龙降世,他就可以带着他的媳妇,去条件更好的地方生活,去大夫更高明的地方治病。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媳妇也不至于早早离去。

在这一件事情上,陈典他想了很多,所以他对恶龙的恨意也在无休止的增加。

以至于多年之后,被陈典疯狂报复的恶龙神,他质问陈典:“如果没有我们恶龙降世,你还会逃难吗?如果你不逃难的话,那你又怎么会遇见你媳妇呢?”

陈典冷冷一句:“所以,我遇见,我报复,我杀戮!”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当下的陈典他回到了屋内,他先是将当时给孩子准备的虎头帽揣进了怀里。然后从箱子中取出了一本并没有字的书。

拿着手中的白纸书,陈典左右看了看,在床头看见了前些天用筷子做好的碳棒。

陈典捡起床头的碳棒,就在白纸书上书写:昨夜二十杯酒,智力减20。

写好后,陈典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将书本一并揣入怀中。

这时的天色尚早,沙地上的温度也很高,不宜出行。

趁着还有些时间,陈典在家中准备了出门需要的水和干粮,以及将头发修剪成利落的短发。

事情不多,但忙完也快傍晚了。

陈典看着天色差不多时,提起略微生锈的长刀,就出发了。

离开村子,放眼望去,眼眸所见皆是黄沙,一望无际,看似没有尽头。

除了天上的日月,唯一能辨别方位的,只有黄沙之上的累累白骨而已。

沿着记忆中的白骨标记,陈典拎着刀尖托沙的长刀,趁着落日之后的丝丝凉意,脚不停歇一路疾行。

当明月高悬正空之时,陈典来到了黄泉镇前。

黄泉镇并不大,也是一座周围都是无尽黄沙的小镇。

在恶龙降世之前,也就是十年前,那时镇子上就有三千多户,人口至少也有两万七八千。

之所以这么恶劣的环境,还能养活这么多人,全仰赖黄泉镇地下的一口泉脉。

正是这一口泉脉,也是整个沙塬上唯一一口能养活万人规模的水源,才养活了黄泉镇上这么多的人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居住在黄泉镇上的人,即便在恶龙降世之后,即便恶龙把人们当牲口一样圈养宰杀。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始终舍不得离开此地。

而曾经离开的人,在数年之后,又在明月高悬的夜晚,回到了此地。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陈典的内心久久不能自已,如果当初没有离开的话,那结果会不会更好?

陈典不敢想,不敢想另一种结局。

因为映入眼帘的小镇,已是满目疮痍。

街道上散落的破碎坛罐,有一些是新的,有一些又是残旧不堪的,整个街道就像是从离开之后,就从未有人打扫过。

道路两旁的房舍也一样,有些倒塌了,有些还在苦苦支撑,看来留下来生活的人,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唉。”陈典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被黄沙一路摩擦的长刀,此时已刀锋锐利寒光闪闪,像是一头饥渴的野兽目露凶光,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脖颈。

“龙来!龙来!”陈典手提长刀大喝一声。

紧跟着,他就听见黄泉镇内响起了一阵汪汪嗷嗷的狗叫之声。

声音像是狗被打了,可大晚上的谁会那么无聊?

陈典眉头一皱,提起长刀,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在奔跑的过程中,陈典也猛然发现,沿街沿道的房舍窗户,都在微微开动,并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而缝隙之内,是一只又一只陷入恐惧的眼眸。

陈典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的目光锐利,就见右前方的一间院子中火光冲天,并伴随着妇女儿童的哭喊声。

“不要,不要!求求你了红龙大人,要吃你就吃这一个孩子吧。”

倒在地上的妇女死死抱住她的4岁女儿,妇女年龄约莫有四十岁,她的脸上除了爪印,就是被火光映照的鲜红血迹。

而妇女的身前,是一条形似女娲,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蛇,而且正在燃烧中的怪物。

这条怪物的身长,从头到尾至少十来丈(PS:1丈1米,避免换算。)

而且这种怪物是会说话的,并且能言会道。

当这些怪物们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之后,人们都说他们是怪物妖兽。

可这些被人们称为怪物妖兽的东西,在人间学摸了一番后,就指着壁画上的龙大言不惭道:“我们就是龙,我们就是你们崇拜的神,不信你们看我们长的都一样。”

像是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当然没有人会认可。

可是打不过呀。

这些恶龙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个个法力高强且变化多端,也就是在白天的时候,这些恶龙们才会消停一些。

可到了晚上……

那就不一样了。

晚上的恶龙既要巡视他的领地,又要在他所谓的人圈中挑选食物以及排除隐患。

眼前通体火焰的恶龙,火焰渐小。

而这时,已经悄默声走到院子外的陈典,正偷偷摸摸的打量着眼前的恶龙。

眼前的恶龙像蛇那样盘起,并挺立着上半身,正低头俯视着身下倒地不起的妇女。

恶龙的脑袋上戴着的是龙角头盔,而且还长着人脸模样,他的目光更像鹰而不是蛇。

从恶龙的后脖颈往下,层层叠叠的重甲一层压一层从头至尾。

甲片呈半圆状,而且厚度也有筷子那么厚,看起来并不好对付。

见到此时恶龙的形象,陈典有些后悔。

倒不是他怕死了,而是当初恶龙降临之时,这些恶龙的身上都还光秃秃的呢。

而现在,他们居然连重甲也有了。

一股懊悔的情绪油然而生,为什么当初要跑掉?为什么当初就不敢和他们干!

“艹。”

懊悔不已的陈典,此刻无比的希望苍天可以让自己再穿越一次,再回到十年前。

毕竟那时的自己,还是个34岁的壮年。

而此刻。

“唉。”

叹了口气,陈典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了小本本,并用自制的炭笔在小本本上写上:来黄泉镇的路上,在地上捡食了两百只蚂蚁。

因此,力量加20。

“20点,再加上我44岁的年纪,差不多了。”点了点头,陈典将小本本揣回怀中。

这时,院子中的恶龙用剑指着地上抱孩子的妇女,“你的儿子呢?我要吃的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女儿。”

趴在地上满面鲜血的妇女,她一只手抱着4岁女儿,另一只手拖动着站不起的身体爬向恶龙,并哭泣祈求着向恶龙说道,“红龙大人,我不知道我的儿子去哪了,如果你要吃的话,可以吃我们母女二人。”

眼泪从母亲的眼眶而出,并从血面而下,两条泪痕看在4岁女儿的眼中,她连忙用小手,替母亲擦拭着眼泪,“妈妈不要哭,我不害怕的。”

母亲欣慰一笑,抱着女儿亲吻了她的额头,而后将女儿推向恶龙,“恶龙大人,您也看到了,我的女儿白白胖胖的,并不比我的儿子差。”

……

院子中妇女的行为,看在陈典的眼里,他气的差点当场脑溢血。

像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被人救的地方?

陈典气的想掉头走了算了,这种人就活该让她早点死。

可扭头一想,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个该天杀的玩意,那她的女儿是怎么养的这么乖巧懂事的呢?况且那孩子也是无辜的啊。

陈典将头扭了回来,一眼就看见恶龙正用长剑指着4岁的女娃娃,“区区一个女娃,难道将来她还能成为一名屠龙的少女吗?哈哈哈哈……”

恶龙狂笑。

猛然间。

轰!

一阵火光缭绕,恶龙通体火焰窜起!

紧跟着,恶龙用剑一指妇女的眼眸,大声吼道:“我要吃的不是一个仅有4岁的女娃娃,老子要吃的是16岁的屠龙少年!”

“你的儿子呢!!!”

“你那16岁胆敢反抗我龙族的儿子呢!!!”

“快把他交出来!!!”

“老子饥饿难耐的肚子,今晚要吃的,只能是16岁的屠龙少年!!!”

恶龙步步紧逼,眼看被烧的通红长剑,就要刺到妇女脸上时。

“咳咳。”

一声咳嗽,在寂静之夜,突兀的就从墙角传出。

院子中的母女以及恶龙的目光,也机械般的转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就在这时,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究竟是什么样的傻瓜,才会掺和这样的事情。

恶龙的表情有些错愕,他无法想象,老子都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哪个小子敢吃水缸做胆?

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

是谁家的水缸被偷去做胆了?

在恶龙身上摇曳的火光照耀下,陈典单手拖着刀尖贴地的长刀,同时他用另一只手对着恶龙竖起了中指。

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出现在了院子中。

恶龙虽然不知道陈典竖起的手指代表着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个逼嚣张的有些离谱。

但恶龙感到最懵圈的,并不是眼前出现了一个嚣张的男人。

毕竟这种人也吃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只是,这男人谁啊?

为什么我没有见过啊?

老子在黄泉镇统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未见到过这老小子?

想着,恶龙就用手一指陈典,并对妇女问道:“你的姘头啊?”

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妇女本不该笑场的。

可恶龙的问的问题,却是和现场气氛有些出入。

本是该哭嚎凄惨的场面,你红龙大人,怎么突然非得来搞笑呢?

被恶龙这么一问,妇女都忘了自己被打重伤满脸是血。

她臊红脸,用女儿的身体挡住面部,“哪来的姘头啊,那死鬼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不是姘头?”恶龙感到一惊,既然不是姘头,那他是来干嘛的?

稍感困惑后,恶龙用剑一指陈典,“你是什么人?”

“我?”陈典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一笑道:“你刚才不说要吃16岁的屠龙少年吗?”陈典双手一摊,“那你来吧,在下就是16岁的屠龙少年。”

当啷。

恶龙手中的剑跌落地面,感觉被当成猴耍的恶龙将身上的火焰烧的更旺,并吼道:“你他妈的是哪一年的16岁?”

“哈哈!”陈典一愣,掰着手指,“别急别急,你等我算一下。” 第3章 胃口大开! 陈典像是一个孩子掰起了手指,算起了高等数学。

“四十四减去十六……”

感觉这就是一个疯子的恶龙默默提起了长剑,并挥舞长剑由上至下,带着呼啸的风声与火光,并在恶龙锐利的鹰眼目光注视下,朝着陈典的脑袋就重重地破空斩来。

陈典冷峻一笑,在长剑冲至一半时,脚踢刀背,刀身顺势上甩。

叮!!!

兵器碰撞之声带着一击耀眼夺目的铁火花转瞬即逝,但剑刃与刀锋的相互咬食却并未停歇。

陈典横举的刀身,虽然被恶龙长剑的剑刃侵入过半,可他还是扛住了恶龙的一记重剑。

虽然陈典手拖刀背的手掌已经遍布血迹,可他还是死死的顶住刀背,就是不肯松手。

不管恶龙怎么看,都是陈典处于下风,可陈典的嘴角还是在微微上扬。

就在这个间隙。

地上抱着孩子的妇女趁机躲藏,她抱着孩子一边向后蠕动身躯,一边惊叹于眼前这个,也不知是谁家的姘头,能有如此实力,竟能挡住恶龙的一记重剑?

妇女在一脸震惊错愕的目光中,抱着孩子像毛虫那样蠕动逃离现场。

与陈典拼比力量的恶龙斜眼看了一眼逃离的妇女,又看了看剑下咬牙切齿却还能死死扛住陈典。

“你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仇恨,可你的身躯却垂垂老矣,念你这样的年纪竟还有此等胆量,不如臣服于我红龙之男。”

说完,恶龙的嘴角向两边扬至最高,并露出两排尖锐且密集如梳子那般的雪白牙齿。

滴答滴答。

口水从恶龙的雪白牙齿间隙处流出,滴答滴答的滴落地面。

滴答。

口水落地,被粘稠口水混合的黄土散发出阵阵怪异味道。

“咳咳!”

被怪异味道呛了一口的陈典剧烈咳嗽,在咳嗽之时也破坏了身体的平衡。像这样的破绽,自然不会被目光锐利的恶龙放过。

眨眼间。

只见恶龙将带鳞的左手向前一伸展,就抓握住剑身的前端。

紧跟着,恶龙的身体大幅前倾,同时尾巴也高高翘起,试图用自身的重量与陈典玩一玩平衡杂耍。

十来丈长的恶龙,重量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当恶龙将陈典作为支点玩起跷跷板的那一瞬间,陈典的膝盖瞬间就弯了下去。

“干。”

电光火石之间,陈典带血的手掌一松,身体也朝着刀柄的方向猛地一侧身。

正在上方玩跷跷板的恶龙,因为失去了平衡,也顺势的重重砸向地面。

过程中,陈典扭动身躯顺手将刀锋甩向恶龙的面部。

噗!

伶俐的刀锋划过恶龙的面部,一条深长的血痕喷溅着赤红液体。

被突然砍了一刀面部的恶龙,他无声的用手,抚摸着鲜血淋漓的面部,庞大的身躯也骤燃起熊熊火焰。

陈典向后大退数步,依然没有得了便宜就跑的意思。

手掌抚摸面部的恶龙,透过指缝凝视着已经汗流浃背,且气喘吁吁的陈典。

“你该不会认为你有机会杀了我吧?”恶龙的嘴角突然扬起的更高,直至耳根处,他身上的火焰,也在同时瞬间吞噬了他扭曲笑容的脸庞。

恶龙面部的火焰由红至蓝,伤口处最甚。

燃烧的蓝色火苗,沿着伤口一路烧蚀。刚刚还在鲜血直流的面部疤痕,顷刻间就被高温火焰烧结封固。

陈典轻轻一甩手中的长刀,刀身上的血迹飞溅地面,同时陈典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杀不死你,不然刚才你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陈典奇怪的逻辑顿入恶龙的脑海,他看着眼前的陈典感到很费解。

明知杀不死,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难道是来送死的吗?

就算想自杀,那也可以去撞墙的嘛。

恶龙的手臂暴起青筋,紧紧握住剑柄,就像举标枪那样将长剑举起,并用另一只手指向陈典的眼眸,“那你可以去死了!”

嘭!!!

一声巨响,恶龙怒而前冲的手臂,瞬间拉起狂风龙卷,同时身上的熊熊火焰也在眨眼之间被吸入狂风之中。

一柄燃烧的火龙卷之剑,如同夜空中拉尾的彗星,径直的就朝着陈典的方向爆冲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陈典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跟着,拉着彗尾的火龙卷之剑,就从陈典的左侧爆闪而过……

同时,彗尾的狂风烈焰,也将陈典左侧的毛发衣服烧蚀殆尽。

“哼!”陈典拍了拍衣服上残留的些许火苗,“怎么?你是打歪了,还是心慈手软下不去手?”

陈典权当没事人那样,就站在原地整理起了头发,像是他根本就没看见恶龙正向自己蛇形而来。

越靠越近的恶龙晃动着长长的尾巴,伸向陈典的身体。

当恶龙的尾巴靠近时,陈典很配合的伸手就抓住恶龙的尾巴,并转动身体将自己缠了起来。

“哈哈哈!”恶龙大笑,用尾巴将陈典举起,并送至张开的血盆大口之前,“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吃的第一个疯子,我只是希望你的肉能够别有一番疯味!哈哈哈。”

陈典也大笑,“原来不是你打不准,而是你饿了呀!哈哈哈。”陈典一边笑一边用手指,使劲弹着眼前的两排獠牙。

叮叮叮!

叮叮作响的獠牙质地坚硬,材质不像是珐琅质倒更像是玻璃,感觉上有些脆,这让陈典多少有些犹豫。

可此时已经没得选了,他也只好硬上了。

当陈典的头身被恶龙的尾巴送入巨口之时,陈典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巨口的上齿,另手紧握巨口的下齿,并展开双臂用力一顶!

“呵呵!”感受到口腔中异样的恶龙情不自禁的呵呵一笑,“区区的人类疯子……”同时恶龙的下颌咬肌猛地一用力!

这时,半个身体在巨口之中的陈典,也在咬牙切齿的展开双臂,使劲猛顶着巨口的上下颌。

迟迟咬不下去的巨口,让恶龙感到费解,他也无法相信,被送入口腔之中的陈典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如果他有的话,为什么第二招的时候,他会腿软呢?

恶龙想到可能是姿势出了问题,又或是口中有一些意外状况,就想用尾巴将陈典拉出来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就当恶龙准备用尾巴,将陈典拉出来的时候,他顿感口腔内一阵刺痛!

“啊!!!”恶龙惨叫。

一种被啃食撕咬的疼痛感,如同燃烧的火焰那样在口中扩散。

“一口、两口、三口!”正在啃食恶龙口腔的陈典冷冷数道。

而此时他的眼眸中也散发着骇人的红光。

要是细看红光,在红光之内,还能看见正在跳动着一行行的小字:

力量+1。

力量+1。

力量+1。

陈典能看见视线内不停增加力量的数字,但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增加了多少力量。

毕竟对于一个44岁的男人来说,系统的使用过于复杂,他还是更习惯用小本本来记录。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加了多少点力量,但用来伸展顶住巨口的双臂明显能感觉正在占据上风。

吃!

吃就完了!

思路简单粗暴的陈典,随着自身力量的增加,旋即就用手指生生深深的嵌入了恶龙的颚骨之中。

同时感到口腔疼痛难耐的恶龙,迅速将身体蜷缩成球状,并将口腔中的陈典包裹其中,而后……

轰!

一团火焰遍布恶龙蜷缩成球形的身躯。

“我要烧死你!我要烧死你!”恶龙嚎叫的声音响彻天际,整个小镇的窗户也都在这一瞬间哐哐紧闭。

可恶龙口腔中的陈典突然哈哈大笑,停止了啃食的行为,“哈哈哈,真是强者处处是惊喜,难怪人人都想做强者!”

本来陈典也就打算多啃几口恶龙的血肉,让自己多增加一些力量也就算了,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正面刚了。

可当蜷缩成球的恶龙燃起火焰之时,刚想强行顶开巨口出来的陈典,他并未感觉这股火焰有什么热量。

不仅没感觉到来自火焰的热量,反而手掌上被刀背压出的伤口正在火焰中烧结融合?

这不是恶龙之前烧脸的能力吗?

正所谓吃啥补啥。

人缺什么就想吃什么。

面对好运接二连三的到来,陈典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典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心,再吃一点就算了。

于是,陈典顶着巨口的上下颚,将身体全部挤入巨口之中。并且顺着巨口的嗓子眼,一路向下生生的撕开了一条血路!

“我就吃个龙心,不贪心,你再坚持一会!”

恶龙腹中七拐八绕的陈典,将眼前的一切撕扯殆尽,感受到巨痛与死亡气息的恶龙在院子中呈火球状滚做一团。

“不好!”恶龙大感不妙道。

虽然恶龙在剧烈缠绕身体,并在院子中来回猛烈滚动,但体内的陈典似乎并未受到影响。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不由得从恶龙的额头冒了出来,并瞬间被火焰蒸发。

当体内的陈典发现龙心,并猛咬一口之时,感受到生命危在旦夕的恶龙一咬牙!

轰!

院子中滚动的火球瞬间爆炸!

伴随着一阵冲天的火光。

恶龙的整个身躯也被炸裂的抛洒向四周,但落地的尸块像是还有生命那般自主滚动,并密集的朝院子外滚动而逃!

火球爆炸的同时,刚啃到一口龙心的陈典,都还没来得及啃第二口呢,眼前的一切,就突然化作一阵白光!

当陈典的视线慢慢恢复之后,院子中除了打斗与被烧蚀的痕迹以外,现场并没有任何血迹尸骸。

“难道恶龙他还没有死吗?”从地上站起来的陈典,借着月光细细看着地面上的痕迹,可看遍了整个院子,甚至是院子外面,他都没有发现任何恶龙的尸骸痕迹。

“这咋整?”陈典顿感无语,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到,恶龙居然还有这样的神通。

同样的,分头逃离的恶龙尸块趁着夜色,钻入了各种蛇窝耗子洞之内,并在地下一点点的用尸块掏洞,且再次汇合成躯。

恶龙的躯体在地下渐渐汇合成型,但是体形上可比之前小了一大圈。

原先有数十丈的身躯,现在也仅剩下七八丈了。

如果在晚一步的话,身躯恐怕就剩下裤带的长度了。

额头冒汗,心有余悸,恶龙回忆着院子中陈典的种种表现。

“难道投掷过去的那一剑,他看出来我没有投准吗?”恶龙的头部狂摇,“不可能!他的眼神不可能有这么好。一定是巧合,一定是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躲藏在地下的恶龙,他反复思考着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一个44岁的老男人,居然能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而且,连舌头都被他啃了。

想到这,恶龙的脸颊一红,怒火中烧,“妈的,这老男人也太恶心了,这和亲嘴有什么区别?”

恶龙越想越气,他想立刻就杀了陈典,可眼下又深受重伤。

不得已,恶龙只好从身上撕扯下一小块血肉。

血肉瞬间化成浓水并最终变成了数百只蝇虫。

“去吧,去盯着那个老男人!”恶龙手掌一挥道。

紧跟着,成蝇虫嗡嗡飞舞,并沿着尸块挖掘的小洞一路而出,最终上了地面。

而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还在院子中思考,恶龙到底有没有死的陈典正在犹豫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时,昨夜院子中被打的妇女,一瘸一拐的带着女儿在院子外探头探脑。

“你还没有死呀!”妇女惊叹道。

“去去去去去!”陈典的眉头骤然紧锁,这一大早你就来咒我是吧?你没事干了吗?

妇女带着她的女儿,几个小碎步就跑到陈典的面前,并连连感激陈典的救命之恩。

陈典一愣,一时都忘记昨夜院子中还有一对母女来着。

紧跟着,陈典直话直说,“昨晚那一条恶龙,好像还没有死……”

陈典的话未说完,眼前的妇女就晕厥倒地。

“妈妈,妈妈!”女娃蹲在地上摇晃着母亲的身体,陈典也连连歉意的蹲了下来,试探着妇女的鼻息。

一番试探,见妇女仍有气息,陈典看着女娃,“这是饿晕的,你们家还有吃的吗?”

“嗯,好像还有。”女娃点了点头。 第4章 龙族之城 晕厥的妇女微胖,有些沉重,不过对于力量加加过的陈典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抱得动的事情。

陈典将妇女抱进屋里后,往床上一放,看着床上微胖的女人,他就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陈典嫌人家肥,而是陈典感到诧异。

女人和她4岁的女儿,都是白白胖胖的身材,尤其是她的女儿。

小女孩的面色红润而且发色黑亮,再加上她圆嘟嘟的脸蛋,说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能有些过了。但小家碧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站在屋子里的陈典,他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些破旧的桌椅板凳以外,就连墙皮都是漏风的。

北墙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震动闹得,北墙上一个半人高的大窟窿甚是显眼。

在墙外面稍稍吹一些小风,那风沙就呼呼地往屋子里灌。

像这样的条件,可比陈典居住的九人村还要糟糕。

可女人和孩子却还能长的白白胖胖?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她们是怎么生活的呢?

这时,刚才去拿食物的小女孩,她手里捧着一个大海碗,并小心翼翼的走了回来。

而海碗里面装着的,居然是绿豆粥!

看着碗里面的绿豆粥,陈典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黄泉镇,这里可是一个风沙遍野的地方。

别说恶龙降世之后的百姓民不聊生了。

哪怕是之前没有恶龙的年月,这绿豆都是个稀罕玩意,都得等到每年秋后的时候,在路过镇子贩货的商贾那,才能买到些许。

而且绿豆的价格也不便宜,也就是富人们见到了,会买一些来尝尝鲜而已。

“这是哪里来的绿豆?”陈典端起海碗,诧异的问道。

这时的小女孩,她担心母亲,她想爬上床为母亲扇扇子,但她的个子不高,爬上床有些费劲。

陈典一伸手将孩子拎了上去。

女孩坐在床头,为母亲摇着扇子,“绿豆是红龙大人给的。”

“谁给的?”

陈典端着海碗,想用小勺给女人喂一些绿豆粥。

可勺子刚送过去,那小女孩就说道:“我妈妈不饿的,叔叔你自己吃吧。”

“嘿!”陈典一拍大腿,“那感情好,我也好久没喝过这玩意了。”

顿顿顿!

确实有些馋了的陈典,一口气将海碗里的绿豆粥喝下,“啊!要是再有一些冰就好了。”

“镇上的地窖里有冰,叔叔你可以自己去拿。”小女孩平静的说道。

可陈典却无法平静下来了。

冰,那可是富人用的东西,现在镇子上的地窖里,难道还有冰不成?难道恶龙降世还是假的不成?难道昨夜那口口声声说,要吃女人儿子的恶龙,还是幻觉不成?

陈典一时没有想明白,为何恶龙降世之后,黄泉镇上的人,生活条件不仅没有变得更坏,反而还提高了?

正纳闷呢,陈典将海碗往边上顺手一放,同时蝇虫嗡嗡飞舞,陈典顺手一挥,“去去去!”

这时,屋外叽叽喳喳的人声扑面而来。

“没事没事,刚才我还看见阿莲的孩子捧着个海碗呢,阿莲应该还活着。”

屋外的人声脚步渐多,定是来守望相助的乡亲们。

也正好,陈典也想去问一问年纪大的乡亲们,这些年都是怎么生活的。

可陈典刚一出屋,院子中映入眼帘的众乡亲们,似乎已经给出了无声的回答。

眼前数十街坊邻居,凡是女的都是微胖身材,凡是男的皆是瘦骨嶙峋。

并且这些骨瘦如柴的男人们,虽然个个都面黄肌瘦,但依稀能从他们的面容看出,这些人都是年轻人。

陈典抬手抱拳,正要自我介绍,院中的一年轻妇人就上前插话道:“莫非昨夜就是壮士,你与那恶龙打的天昏地暗?”

妇人的年纪不大,约莫二十来岁,长相也很一般,也就下饭的水平。

她一身白衣束发的妆容,不像是俗世之人,到更像是修行之人的打扮。

此时,已经有些年头没和年轻女人说过话的陈典,他顿感眼前的女人,简直比貂蝉还漂亮!

“没错,与那恶龙打的天昏地暗的,正是在下——食龙鬼陈典!”

陈典用手大力的拍着胸脯,并顺头甩了甩利落的短发。

作为一名四十四岁的男人,陈典深知,与年轻姑娘说话的机会,那是说一次少一次。

虽然眼前的道姑相貌一般,可陈典也饿了很久了。

毕竟有些事情,可以靠勤劳的双手解决,有些则不然。

只见,陈典一拉道姑的小手,道姑一惊:这是要干嘛?

但还是被陈典拉入了屋内。

众乡亲们也紧随其后,一探事情的究竟。

刚一进屋,陈典就指着床上躺着的女人,便对众人开始了大吹特吹。

虽然但是。

老男人嘛!

大叔之魂觉醒了都是这样的。

不过陈典吹牛逼的过程,他也没瞎编,也就颠倒了下当事人的角色。

比如,明明是恶龙拿陈典玩跷跷板,陈典非说是他拿恶龙玩跷跷板。

还有陈典从恶龙口中一路啃食的事情,陈典是只字不提。

提,也是提恶龙是怎么钻进他肚子里面去捣乱的。

虽然陈典确实在大吹牛逼,但对于乡亲们来说,这其中的真假并不重要。

因为哪怕陈典原封不动的交代事情的经过,乡亲们听了也会觉得,这不就是在吹牛逼吗?

在道姑面前一通胡吹的陈典,他十分满意,至于道姑心里是怎么想的,陈典他根本就不在意。

因为作为老男人的陈典,他太清楚了,不管怎么吹,那年轻的姑娘都不会喜欢老男人的。

同时,乡亲们也对陈典的大吹特吹大加赞赏,一时间,所有人都断言——黄泉镇有救了!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时不时苍蝇嗡嗡两下中……

陈典所说的每一句话,尽数由苍蝇送入了受了重伤的红龙之男的耳中。

“岂有此理!”地下躲藏的红龙之男咳着鲜血,涨红了脸,他恨不得立刻就上去与陈典决一死战,就当着众乡亲的面,看看谁才是黄泉镇上的王!

扭动小了一圈的身躯,正要为了尊严拼死一战的红龙之男,他刚想破土而出之时。

又一只苍蝇飞了回来。

并带来了陈典的另一番话。

陈典说:“恶龙降世,世间并非一条恶龙。如今这条恶龙受伤了,他必然会去搬救兵!比如他哥他老爹他爷爷!正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没完没了!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要严加防备并守望相助!”

一语惊醒梦中人,红龙之男一想:好像也是啊,我不是还有亲戚的吗?我怎么会把这一茬给忘了?

眼下天色正亮,加上受了重伤,红龙之男闭目养神,用火焰为自己疗伤,静静的等待夜幕降临,好偷偷潜伏出去寻求亲戚的帮助。

虽然地面上的陈典一再嘱咐乡亲们要小心提防,出了事你们尽管跑,可乡亲们憋得实在是太久了。

尤其是黄泉镇上的男人们,个个骨瘦嶙峋,像是一万年都没有吃过饭的僵尸那样,见了食物也不管是啥,就猛往嘴里塞!

即便他们听得懂陈典说的那些道理,知道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幺蛾子出现,可是饿啊!

多少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即便撑死,也知足了。

就在撑倒了数十人,幸亏没死之后。

夜幕降临。

久违的无月之夜,天空之上,只有乌云和交错的雷光。

轰!

雷声滚滚而来,黄泉镇上的百姓喜笑颜开,指着天空:“这是天降甘霖,吉兆!”

轰!

哗啦啦,哗啦啦!

雨水倾盆而下,搅拌着大地之上的泥沙。

突然。

泥流之间,一个旋涡由小变大,旋即一条大蛇盘绕而出。

蛇身光秃秃,浑身只有他的暗红鳞片。

他是红龙之男,是失去了重甲龙盔的红龙之男。

“这一条龙的命运啊,既要靠自身的努力,也要考虑一下亲戚们的帮助……”

“诶。”

红龙之男低着头叹着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可他蛇形的步伐却噌噌噌的快。

不到半夜时光,他已疾行五百多里,以飞一般的速度就跑出了沙塬之地。

回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红龙之男的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心事。

转身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绿意盎然的植被,是大江巨河环绕的硕城!

这是红龙之男的姐姐,赤龙女主宰的大地。

眼下的红龙之男,在黄沙绿地之间来回磨蹭着身躯,他似乎很犹豫。

“诶。”

叹了一口气后,红龙之男的双臂交叉,弓着腰,就朝着硕城蛇形而去。

硕城很大,光城门就有三十来丈那么高,并且城墙是由一块块的巨石垒砌而成。

这么奢侈的城墙也就算了。

就连城内的房子,也是用大石头盖的,很多房子,光是门,就有七八丈那么高。

像这么高的门,普通人根本就用不上。

所以当地一直流传着巨人的传说。

说,曾经这里生活的都是巨人,后来巨人们娶了矮个子的女人,然后生下的孩子就越来越矮了,最后就变成普通人的模样了。

但这只是百姓们的传说,可当赤龙女来了之后,赤龙女就指着城门的高度大言不惭道:“你们看这个门的高度,我用正合适。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此城乃是我的祖先所建,现在也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此时是夜,不管生活在哪一个恶龙治下的百姓都知道,晚上不能出门。

笔直的大道尽头,就是硕城金碧辉煌的皇宫,而皇宫之内,住着的就是红龙之男的姐姐——赤龙女。

按理来说,距离姐姐越近,红龙之男应该越高兴才对。

可随着距离的接近,蛇行前进的红龙之男,都快蜷缩成球形了,而且他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任谁都能看出他满脸的不情愿。

就在这时,还没有蛇形到皇宫门口的时候,在门口站岗的两名身长十来丈的龙卫,就手持大枪迅疾朝向红龙之男蛇形而来,并阻拦:“你是什么龙?”

寒光闪闪的两柄大枪,生生的戳在了红龙之男的额头之上,并丝丝血迹溢出,紧跟着蓝色火焰窜出并烧结伤口。

身形相对龙卫来说,已经小了一大圈的红龙之男,他强压心中的怒火,缓缓抬起头,并恶狠狠的瞪眼道:“弟弟龙!”

“噢!”龙卫大惊,“这不是赤龙女大帝的弟弟红龙之男吗?怎么才几年没见,你就变得这么……苗条啦?”

轰!

火焰窜至浑身,如火球状的红龙之男一言不发,冷峻目光死死的瞪着说话的龙卫。

一旁的龙卫见状,用胳膊肘一顶冒失鬼便弓腰低头道,“红龙大人您来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您要吩咐了,我们兄弟二人虽然没有长着腿,但一定想办法跪迎您的大驾。”

“少废话,我到底能不能进宫?”红龙之男冷峻一声。

两名龙卫也不敢造次,毕竟他的姐姐是赤龙女大帝。

“您里边请,让小的来给您带路。”其中一名龙卫弓腰低头,就像是哄孩子那样为红龙之男前头引路。

宫内的路程并不长,但对于当下的红龙之男来说,却很漫长。

由于受了重伤的原因,他的体形小了一大圈。

对比身前臃肿肥大且十来丈长的龙卫来说,他红龙之男简直就像是一条小孩龙。

虽然他的体形变小了,可他的模样没有改变,就在这短短的一路上,他遇见的其他龙族亲友,也都一眼认出他是谁了。

而刚才龙卫说的那一句,“怎么才几年没见,你就变得这么……苗条啦?”

冷言冷语,像是没有止境那般,一次次的刺痛着红龙之男。

他怒火与怨气在内心中疯狂聚集,他想向陈典报复。

而此时,对这一切并不知情的陈典。

他来到了单身道姑的门前,并用右脚抵住了门槛不让道姑关门,且对道姑关怀道:

“小道啊,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嘛。万一那条恶龙半夜从你的床底下里窜出来,这也没个男人保护你,那多吓人呐!”

“诶。”

道姑噗嗤一笑,“你才吓人咧。” 第5章 隐士 “拿着吧,小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陈典将手中的老鼠夹塞进了门内,并上下晃了晃。

道姑噗嗤一笑,“就算恶龙从床底下钻出来,可你的老鼠夹也太小了吧,这就算夹到了恶龙又有什么用?”

道姑伸手将老鼠夹接了过来,并不为察觉的瞥了陈典一眼。

吱嘎……

房门被道姑轻轻拉开。

她低着头侧着身体,羞涩的站在门边不语。

陈典憨厚一笑,指着门轴,“等会我给你的门轴上点油。”

“等什么等,谁让你进来的!”道姑小怒,甩起袖子指向门外,“你出去!”

已经趴到床下,正美滋滋的装老鼠夹的陈典大皱眉头,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既然要让我出去,那你开什么门!

虽然道姑叫陈典出去,可来都来了,陈典还是麻溜的将老鼠夹装好。

装好之后,陈典从床下爬出来的时候,他的脑袋还不小心磕到了头上的床板。

吱嘎作响的床板干瘪轻薄,稍微碰一下所发出来的动静,甚至比门轴还大。

“嗯,下次就用床板当敲门砖。”陈典嘟囔了两句,灰头土脸的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并看了一眼道姑。

道姑一扭头,连个正眼都不给陈典一个。

“诶。”顿时觉得自己想太多的陈典,轻轻抚摸着自己鬓角的白发,一抱拳,“女侠,搅扰了,在下这就滚辞!”话音一落,陈典撒腿就跑,就像个小孩。

但一山还比一山高,拔腿就跑的陈典,刚迈出两步,就被闪电手道姑拉住了衣角,“今晚不行,太晚了,明天晚上你过来帮我给门轴上点油。”

“就这?”陈典的内心感到很憋屈,自己折腾了半天,结果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份给门轴上油的工作?

陈典微怒,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有空我会过来给门轴上油的。”

吱嘎。

道姑的房门在吱嘎作响中关上了。

站在门外的陈典抬头看着夜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又是一个寂寞难耐的夜晚,男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陷入中年危机的陈典,他手中提着长刀,就夜宿在黄泉镇的大街上,饮着苦酒,静静的等着恶龙再次出现。

而此时陈典等待斩杀的恶龙,他也深深的陷入了中年危机之中。

“你已经是一条四百多岁的红龙了,你要是争气一点连孙子都有了。现在居然连吃饭都成问题,还要伸手问姐姐借?”

身长二十来丈,体形巨大的赤龙女大帝,她身披金甲,石目蛇发,端正盘坐在巨大的白玉龙椅之上。

“姐姐,我真是有些扛不住了,我就和你借一万血灵。等我把那老小子杀了以后,我一定还你。”

大殿之上的红龙之男,他卑微的缩成了球状,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呼出的气息稍大一些,会被姐姐听见。

一万血灵,对于占据大城的赤龙女来说,不值一提,也就半天的功夫,就能从硕城百姓的身上榨出来。

可她却连连摇头,“我的红龙弟弟,你就是个废物你知道吗?你所占据的黄泉镇,虽不是大城,可是也有万余百姓。”

声调一提,赤龙女厉声连连吼道:“你倒是杀啊!你倒是把那些没有用的男人,全部杀掉不就完了嘛!”

“一个男人少说也有一百血灵,你哪怕小杀他一万个,你不也有百万血灵了吗!”

“你说说你这些年都在黄泉镇上做了些什么?”

“人!人你没杀几个,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给那些低贱的蝼蚁之躯去买绿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是不是疯了呀,我的红龙弟弟!”

红龙之男他沉默了,他无力反驳姐姐说的话,因为姐姐说的都是事实。

作为一条龙,一条降临人间的龙,杀个人怎么了?不过是区区的蝼蚁,踩死就踩死了。

所有的龙族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红龙之男他不一样,他没有斗争的欲望。这其中没有为什么,没有就是没有,生下来就没有的那一种。

那种无休止的杀戮,永无止境的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对于红龙之男来说,他感到很乏味。他其实更喜欢去钓鱼,可惜黄泉镇附近并没有河流。

就红龙之男来说,他更像是龙族之中的一名隐士龙,找个偏僻的地方,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隐士龙的生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毕竟龙的身躯,光活着就需要血肉化成的血灵来供养,本能也需要他去无休止的杀戮。

可倔强的红龙之男,他并不想像一头动物那样活着,他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去寻找一种平衡的活法,一种可以减少杀戮,一种可以让龙族和人类都能凑合接受的活法。

可世间没有人能理解他。

龙族内部,都认为他疯了,认为他忘记了自身嗜血的本性。

人类就更不能理解他了,毕竟,他杀的最多的都是老、弱、残,听起来更慎人。

沉默还在继续,赤龙女一挥手,打破沉默,冷冷道:“你去账房领二百血灵吃饭,以后就别再来了。”

“算了。”红龙之男叹气转身,一股悲凉之感涌上心头,虽然身后的姐姐一直在唠叨他:“记得去领二百血灵吃饭。”

可红龙之男,已经不觉得那是姐姐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有什么会是个例外,包括我的身,我的躯,“剑来——!”红龙之男一声爆喝,天空一道惊雷爆闪而过,并劈向他举向天空的手掌。

一柄燃烧的火焰长剑,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赤龙女看着大殿之外,正在燃烧自己生命的红龙弟弟,她几乎哀求道:“让你去领二百血灵吃饭,再去杀个万把人就有这么困难吗?”

“难!”红龙之男回头看了龙椅上的姐姐一眼,“我并不是一条没有血性的龙,只是我的血性不在机关算尽上而已……”

紧跟着。

轰!!!

一声巨响,一目炸裂的白光,一团火球拉着长长的焰尾并紧紧贴着地面,如同划破天空的流星,直冲黄泉镇而去。 第6章 夕阳红之龙 风吹黄沙,细沙灌进了酒壶,陈典用手掂了掂手中的酒葫芦,“古时候,有乌鸦投石喝水,今夜有我陈典灌沙饮酒。”

用壶口对着嘴吹,一口酒一口沙。

“呸呸呸!”

沙粒虽然很细,但缺了些豪气的陈典,饮不下就是饮不下。

他手里拎着酒壶,口中吐着黄沙。脑子里想的也是,明天该怎么找借口,去给道姑的门轴好好上一顿油。

此时的夜很深,天上无月,只有丝丝带沙的轻风,和骤然降临的火球。

轰!

一道火光,如炎阳落地,在街道末端出现。

一条龙影,举着长剑,指向陈典。

陈典醉意朦胧,一惊,将手中的葫芦顺手一扔,哐啷一声,揉了揉眼睛,看向火光龙影!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你们一家老小杀回来呢,怎么就你一条龙回来了?怎么?难道你是孤儿龙?”

喝醉的陈典说话支支吾吾,走路也摇摇晃晃。

“你不也是一个人站在这里等我吗?那你的家人呢?你也成孤儿了不成?”

红龙将剑插入大地,火焰骤熄,并伸手向陈典讨酒喝。

陈典哈哈大笑,“你留在此地,不要动,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陈典踉跄踏步,刚一步就摔了个大跟头,爬起来后拍了拍屁股,扭头问道:“你就不能在背后一剑刺死我吗?”

红龙不屑一笑,“能,但是我怕手抖捅错地方。”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男人同时大笑,原来是同道中人。

擦了擦眼角的笑泪,陈典从附近的富人家里,大摇大摆的偷了两桶葡萄酒。

偷酒的过程,富人看见了,但他不敢出来阻止。因为陈典的身后,站着一条目露凶光的恶龙。

找了个犄角旮旯,陈典和红龙往墙上一靠,就像乞丐那样,一起喝起了酒。

“干!”

空的酒葫芦被从中间开了瓢,一人拿一半,就用它来当酒杯。

红龙问陈典:“为什么你要杀我?是因为你看见我要杀人吗?”

陈典猛摇头,“天下没有恶龙的时候,人也在杀人,而且他们比你们更凶残。”

“那我就不懂了,既然他们比我们更凶残,那你为什么你还要反抗我?”

红龙看向陈典,两人的目光接触,一丝如月的寒光在眼眸中跳动。

陈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其实我和你们一样,也是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只不过,只有我是独自一人而已……”

“孤独,是吧?”红龙说道。

陈典有些惊讶,“难道你也是?难道这个世界上降临了这么多条恶龙,其中就没有一个是你的家人或朋友吗?”

家人是个奇妙的东西,感觉离得很近,但事实上又很远。红龙并不想聊家人的话题。

“你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人生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过去大半。你不留在家里等死,还出来做什么?”

红龙的语气带着丝丝愁怨,陈典听着话音感觉不像是在说自己,倒更像是红龙的自述。

“谁知道呢?人生总是要找一些事情来填补自己的空虚。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我应该出来做一些什么才行。”

酒,二人也饮的差不多了。

陈典将长刀提起,指着镇子外面的空地,“或许男人的意义,只有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才能找到。”

“所以,我红龙之男回来了。”红龙说完,一道火光,他就闪现到了镇子外的空地之上。

陈典拍了拍腹部上的六块油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路小跑,没有止步,到了空地之上,举起长刀就冲向红龙。

红龙横举长剑,身体前倾,对着陈典的方向,就暴冲而去。

叮!!!

兵器交锋。

再次相互咬食的刀剑,并没有上一次交锋的坚挺。有的,只是应声而断的器身,与在火光中化作铁水的雨花。

火焰烧结伤口的能力,在陈典的身上依然奏效,这也让陈典有恃无恐。

在兵器断掉的那一瞬间,陈典旋即伸手去抓红龙的肩膀,他想就这样将红龙的头按下去,并从他的脖颈开始吞噬!

可红龙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陈典伸出手的同时,红龙也伸出了手,并完美复刻了陈典接下来的操作。

“我咬你的脖子。”

“那我也咬你的脖子。”

“我咬你的耳朵。”

“那我也咬你的耳朵。”

二人厮杀的过程,在如同炎阳的火光中持续。期间,也有一些大胆的人跑出来观战。但更多的,是夜间出来偷情男女,顺便来观个战。

当然,在耀眼的火光之下,顺便观战的偷情男女,也被迫被人观战了。

战斗还在持续,时不时还能从火光之中听见男人的惨叫声。但声音是谁的?那就无法辨别了。因为惨叫声,已经超越了人们的认知。

突然。

空地之上的火光骤灭,爆闪!

一阵刺眼的白光,让观战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大喊道:“我是不是瞎了?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

惨白的视野,在镇民大呼小叫中渐渐消退。

当视力恢复后。

在战场之上,映入人们眼帘的,并不是正义战胜邪恶的陈典挺立的身姿。

镇民大惊,尤其是镇子上的男人们,开始陷入了痛苦的饥饿回忆。

“不要!”镇民在哀嚎,但突然有眼神好的人说道:“好像现在站着的那个也不是恶龙啊,他没有尾巴的?

挺立在战场上的男人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没有火光的照耀,镇民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身姿又有几分相似。

“都是他妈的一群怂包蛋,他都没尾巴的你们也不敢上?二狗,你去。”狗剩对着二狗大喊道。

二狗白了狗剩一眼,“神仙打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牛逼,那你自己不会去啊。”

无人敢上前查看,这时,一个小姑娘,她只有四岁。

“我去看看。”说完,小姑娘就朝着战场上的男人跑了过去。

正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连完全体的恶龙都不怕的小姑娘,他难道还会怕你一个没有尾巴的男人吗?

蹭蹭蹭,踉跄的小腿使劲倒腾,很快,小女孩就来到了男人的身后。看着熟悉的背影,小女孩问道:“是你吗?陈典叔叔。”

“不!”男人转身回头,冷冷道,“不是陈典叔叔,是夕阳红之龙!”

长发披肩,面如冠玉,一双似鹰眼的双瞳炯炯有神。

可他唇红齿白,外加稍稍稚嫩的脸蛋,怎么看,年纪都超不过十六。

“他是谁呀?是陈典的儿子吗?怎么和陈典长得好像。” 第7章 炎龙之心 女孩站在自称为夕阳红之龙的男人脚下,她将头高高仰起,可是女孩实在是太矮了,她的身高只有男人膝盖的高度。

即便女孩已经很努力地踮起脚尖,试图看清男人的模样,但眼前的男人似乎正将目光移向天空。

他不是陈典叔叔吗?

可他长的和陈典叔叔好像。

明明刚才还看见陈典叔叔和红龙大人在打架呢。

为什么现在红龙大人不见了,陈典叔叔也不见了。

这个大哥哥到底是谁呀?

夕阳红之龙似乎很高冷,像是一尊雕像,矗立在大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所措的女孩扭头看向远处镇民,此时的夜色虽暗,但借着月光,依稀可见远处的镇民,正在上下频繁挥动双手,就像是发癫的猴子那样。

奇怪咧。

叔叔伯伯们都是怎么了?

“是在叫我回去吗?”女孩歪着头看向镇民,哪知镇民招手的动作不仅越来越快,而且人数还越来越少。

突然!

嗖的一声。

一股冷风,如穿杨之箭扫过女孩的额头!

骇人的寒意,不消思考,生生压入了女孩的心头。

嘭、嘭、嘭嘭嘭嘭!

心跳猛然加速,旋即冷汗噗噗的向外冒湿浑身衣裳。

呼~呼。

女孩的呼吸变得紊乱,她咽了口口水,将黑白分明的眼珠左移至眼角,并推动脑袋向左缓缓移动。

随着女孩的视线缓慢向左移动。

她先是看见了黑夜下的黄沙。

突然,又亮起了一阵火光!

紧跟着一条龙尾!

一条燃烧着火焰的龙尾!

和一只扑面而来的冰冷手爪!

“啊——!!”女孩一声惨叫,甚是突兀。

同时,拉长的啊音未消时,女孩就已经被暴力拉至半空,夕阳红之龙的眼前。

“陈典叔叔!陈典叔叔!”

哭喊的女孩,面部出现条条血痕,她只能透过紧抓面部的指缝,看清男人的模样,确实是陈典叔叔无疑。虽然他的鬓角白发成了黑色,虽然他变得更年轻了,但他呼吸喘出来的气息,确实充满了那种好讨厌的大叔味。

“你的哥哥呢?告诉我,你的哥哥呢?”陈典目露骇人的凶光,而且两端嘴角高高扬起,并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可吓坏了女孩。

“叔叔你不记得我了嘛,我还请你吃过绿豆粥呢。”女孩死命挣扎道。

绿豆粥?

嘭嘭!

猛烈的两下心跳,陈典顿感胃中一凉,一恍惚!

女孩就从陈典稍稍松开的手掌跌落地面。

嘭。

女孩跌落地面。

同时,她不敢多想,更不敢回头。

她的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女孩大口喘着粗气,小腿拼命倒腾,恍惚中的陈典弓着腰犯着恶心,他想呕吐。但眼看女孩即将消失在黑夜之中,他想去抓住女孩,但他又想不起为什么要抓小女孩。

这时,陈典的眼前突然一黑!

紧跟着漆黑的视线中出现一团火。

火焰旋即燃烧整个空间,顿时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哈哈哈哈……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废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红龙之男的声音。

刚才不是把他吃了吗?

为什么他还活着?

稍感惊讶的陈典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身后一座如大山那般雄伟,且正在燃烧的骸骨巨龙!

“你是?”陈典疑问道。

“红龙之男!”

“你不是被我吃了吗?”

“哈哈哈哈!”红龙之男惊天狂笑,同时,空间内也骤起阵阵狂风。

风并不大,也就十来级。

陈典眯着眼,皱着眉头,艰难的挺立身姿,“你笑什么笑,有种说正事!”

“只要我的炎龙之心还在,我红龙之男就是永生不灭的!”

红龙之男的语气傲娇,像是一个忆往昔的大叔。

“那我可得恭喜你啦,要知道人家修仙长生都是从狗开始修的,然后再磨磨唧唧二三十万年,也才得了个筑基而已啊!”

陈典也不遑多让,叔味十足。

“哼!”

一声冷哼之后,燃烧的骸骨巨龙背部,突然长出一节节的骨翼,就在眨眼之间,那飞速生长的骨翼翼尖,就戳在了陈典的左胸前。

“你那老迈不堪的心,已经被我吃掉了。现在你已经拥有了我的炎龙之心,哈哈哈哈!”

红龙之男笑的像是一个疯子,这可让陈典彻底懵成了一个猪头三。

同时陈典也在疯狂的整理着思绪,尤其是陈典想唤出屠龙面板。

可是早上还能叫出来的面板,现在居然叫不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屠龙系统绑定的是身心,而刚才和红龙之男互食的过程中被他吃了,所以才唤不出屠龙系统。

不过。

就算系统没了。

可炎龙之心不是更屌吗?

永生不灭,连仙都不用修,就能得到,这还要个锤子的系统?

顿了顿,陈典大喊道:“不是,大哥,这不还是我占便宜了吗?那你笑个锤子啊?”

轰!

突然一记炸雷响彻天空。

紧跟着。

哗啦啦的暴雨,浇灭了视线内的一切火焰。

陈典抬起头,用鼻子嗅着雨水的味道。

一股恶臭的血腥味,瓢泼而来。

“是血!”

哗啦啦的血雨径直落下,陈典眼望骸骨山的方向,那条巨龙似乎安静下来了。

为什么?

啪嗒啪嗒。

陈典一步未动,但耳中却清晰的听见了踏水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身后,身后,身后!

陈典的冷汗直冒,他就像是陀螺那样疯狂原地转身,去追逐身后的脚步声。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在陈典的身前,就在血雨之下,诡异的微笑着。

“你!”看清眼前人影模样的陈典瞠目结舌道。

人影的个子不高,两鬓斑白,一副大叔模样,抛去废话不谈。这不就是那个小女孩要找的陈典叔叔嘛。

“你的身体已经被红龙之男吃了,包括你的心还有你能打败我的系统!”顿了顿,两鬓斑白的陈典(红龙之男)诡异的笑了笑,“但我即炎龙之心,而炎龙之心,现在却是你的了。”

虽然此时拥有炎龙之心的陈典,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成男人最棒的年纪,16岁的时候。

可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他的思维!

却还是怪叔叔的味道。

虽然红龙之男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

可陈典已经被套娃语录给套吐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你的又我的?到底谁的?”陈典大吼道。

啪!

一道光,转瞬即逝。 第8章 折中的手段 视线变得一片苍茫。

同时,陈典也听见了红龙之男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龙族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血灵,所有的血灵又都来自于杀戮。一个男人一百血灵,一个女人二百血灵。”

“哈哈哈哈。”

极尽嘲讽的笑声在耳中消失,同时陈典也明白了,为什么红龙之男失去了炎龙之心,他还能笑得出来。

凡是力量,均来自于杀戮。

即便是系统给的力量,追根溯源,也是在杀戮中诞生的。

这就像是富集效应,表面上看着美好,底层却蕴含着杀孽。

就像上次陈典啃食红龙之男的时候,力量确实在增加。

可红龙之男又不是凭空存在的,他的血肉也需要养分来滋养。

……

天微微亮了。

天边冉冉升起的红日,也像陈典此刻拥有的年轻身体那样,散发着无尽的朝气蓬勃。

可是陈典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年纪越轻,债务越重。

还是做一个老男人更好。

即便老男人路见不平一声咳,也只会被别人当做姘头,而不是非死不可的死敌。

陈典用手抚摸着胸膛。

在胸膛之下澎湃跳动的炎龙之心,既是支撑陈典生命的天柱,又是红龙之男的隐居之地。

“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心了,那你现在给我一个18岁的身体。”

陈典的身体突然变得胀红,就像浑身遍布淤血那样。

很快,他的身高也在身体胀红的状态下升至一丈八。

同时,陈典的面容看起来也更成熟了。

紧跟着瘀血快速消退,当陈典走回镇子里的时候,身体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

昨夜的少年红之龙突然以成年人的模样回到了镇子里。

因为此时是白天。

镇子里的人还是敢出门活动的,毕竟之前的红龙大人,他也没有在白天干预过镇民的生活。最多也就是晚上的时候吃个把老弱病残,以及随机征收部分男人们的血液。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镇民们在交换着生活用品。

像是一些修补过的锅碗瓢盆,还有缝缝补补过的被褥。

更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姑娘,用板儿车拉着修缮房屋的石头,没有驴拉车,因为她就是驴。

拉车的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劲儿大的很。一车装满的石头,连驴拉着都费劲,她套上车套拉起来就能走。

龟龟。

拉车的姑娘把陈典都给看傻了,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镇民们的目光正在刷刷刷的向他看齐。

因为陈典让炎龙之心把自己变成18岁的年纪。

他的身高也因此变高了,同时他的衣服也就显得不合身了。

这时,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中走过来一名看着就富态的男人。

“请问,您是不是红龙大人?”

他的个子不高,但身形富态而且说话时的语气颤抖。

看他白白胖胖的样子,也与镇上大多数面黄肌瘦的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典稍有疑虑,仔细看了看眼前男人的模样。

虽说这男人长得富态,但却生了一副贼眉鼠眼。特别是他那飘忽不定的小眼珠子,再搭配上他那肥厚如肠的双下巴,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要说正儿八经的富人,就算体态肥胖,也会肥的自然得体,绝不会出现眼前男人的这般神色鬼祟。

莫不是这个家伙是个狗仗人势的玩意?

陈典微微一笑,同时用冷峻的目光扫向男人。男人的眼眸随即低垂,似乎是在躲避目光的直接接触。然而他又时不时地跳动着眼眸,回看向陈典。仅这一点,也让陈典看穿了这个家伙。

确实是狗腿子无疑。

心中有了答案的陈典,他猛地将右手举向天空!

轰!

一声雷鸣。

紧跟着,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并击中陈典高举向天的右手。

熟悉的唤剑姿势,让狗腿子既惊又喜,他连忙跪在地上大呼,“参见红龙大人,红龙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狗腿男使出了浑身解数极尽谄媚之能事,连珠炮似的说出一堆跪舔话语。

就连他那说话的嘴巴,都恨不得直接贴在陈典的脚背上,姿态之狗,实在令人作呕。

但恶心归恶心,陈典的内心还是颇为受用的。

只是,这一会的陈典,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

当陈典将烈焰长剑召唤至手掌之时,那熟悉的画面致使街道上的镇民顿时陷入了恐慌。

因为仅从握剑的姿势,镇民们便能判断出,眼前这个男人,即便不是红龙之男本尊,但其所拥有的能力却并无二致。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街道,顿时一哄而散,陈典眼看一个又一个面带恐惧之色的镇民纷纷躲藏回家。

一时间。

陈典真的很想拦住镇民,并想亲自和镇民好好解释一番,其实自己并不是坏人。

但很快。

自行站起的狗腿男就告诉了陈典一个坏消息:其实你就是一个坏人。

“红龙大人,前些日子您让我催收的血液,已经放在冰窖里多时,您要是再不拿走,恐怕过两天都馊了。”

狗腿男的神态焦急,他想拉陈典赶快去冰窖收货,但他又没那个胆量去扯陈典的衣袖。

而听闻噩耗的陈典,先是大惊!

血液?

什么血液?

但很快陈典就从噩耗中反应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红龙之男试图用折中办法获得血灵的手段。

“你叫什么名字?”陈典神情严肃的问道。

男人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小的名叫李积淼,红龙大人,您快一些和我去冰窖验货吧,再不去就晚了。”

当李积淼听到陈典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当即就判断出,眼前的男人,必然不是红龙之男本尊。

毕竟为红龙之男干第一次脏活的时候,红龙之男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可是。

李积淼身为一条狗腿男,又亲眼目睹了陈典与红龙之男一模一样的能力,他便怂了。

反正都是一条给人卖命的狗。

那给谁卖不是卖?

没准新主子还能多给一些赏赐呢。

李积淼暗暗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陈典也没闲着,他张口就对李积淼命令道:“既然你叫我红龙大人,那本大人给你改个姓。”

李积淼听到红龙大人要给自己改姓,他大喜过望!

莫非我李积淼,就因此成为龙族的红积淼了?

“大人您说,小的听着呢。”李积淼一副哈巴狗模样道。

陈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略感反胃道:“从此你就叫狗积淼,人前人后皆是如此,否则!”

通红的长剑指向狗积淼的眼眸。

狗积淼一身冷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遵命,红龙大人!” 第9章 谁都不容易 “大人里边请。”

通往地下冰窖的通道中,狗积淼走在前头带路。

通道的内部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陈典想点着长剑当火把用,狗积淼赶紧拦着。

“大人的宝剑火光甚伟,不合适,用小的的油灯就行了。

陈典点头笑了。

“没想到你家还挺有钱的,这么深的冰窖,夏天光卖冰就能挣不少钱吧?”

狗积淼掏出火折子,连忙将油灯点着,并用手挡着行风,恭敬的走在前头带路。

“大人说的哪里话,要说往年光景,冰窖在盛夏时,也确实能弄些银钱吃饭。可……”

顿了顿,狗积淼侧身偷瞄了陈典一眼,正好就瞧见陈典正在用白眼盯着他。

毛骨悚然的白眼,一副劫富济贫的骇人目光,狗积淼情不自禁的一哆嗦且冷汗直。

“就到了,下面就是。”

生怕新主子瞎想的狗积淼赶忙岔开话题。

他嘴巴上说的虽然是就到了。

可还是螺旋向下走了好几十层台阶才到。

“大人里边请。”

狗积淼哈着腰,用手指着身前一片堆叠有一人高的冰块。

这时,陈典刚抬腿,准备迈下最后一步台阶。

“大人!小心脚下的碎冰。”

陈典顿时一愣?

碎冰?

哪来的碎冰?

台阶下面不过就是些许冻霜罢了。

而且这些冻霜小的和麻点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正当陈典想说狗积淼这个人大惊小怪之时。

狗积淼他人已经跪在地上用袖子掸起了所谓的碎冰了。

什么叫没功劳找功劳,狗积淼这种就是。

“也难怪在镇子上的男人里,只有你还能长的白白胖胖的。”

虽然狗积淼的行为确实恶心了点,就像个死太监一样。

不过抛开恶心不谈,陈典倒还是挺佩服他的。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

谁活着都不容易。

这一点陈典也是能理解的。

“给你改姓狗你会不会很生气?”

陈典明知故问。

虽然他的心里已经在懊悔以貌取人这事了。

同时他也想和人家道个歉,让人家把姓改回来。

但陈典也确实想知道,像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问题。像狗积淼他这种,在夹缝之中求生也能活得滋润的人,究竟会怎么回答。

只见狗积淼笑了笑,并抱拳行礼。

“红龙大人赐小的狗姓,定是小的像狗所致。小的即便有气,也是气自己不争气,为何活的像条狗而不是人。”

狗积淼这话说的陈典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同时陈典也在暗暗佩服狗积淼这个人。

这个人聪明还是其次,在分寸拿捏上也有胆有识。

不过可惜了。

像狗积淼这样聪明的人,用来干些脏活还行。

要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此类人,是断然不能用的。

“积淼啊,你先上去,去给我弄些车轴油。弄好了就在上面等着我就行。”

陈典摆手指着台阶,示意狗积淼赶紧离开。

“小的这就去办。”

狗积淼连忙答应,并点头哈腰转身就朝台阶上走。

踢踏踢踏。

狗积淼迈步的声响。

节奏似乎有些紊乱。

背对着狗积淼的陈典,也在掰着手指头,正仔细聆听狗积淼迈步的步伐声响,并暗暗计算着他的步伐节奏。

踢、踏踢踏。

很快,狗积淼离开了地下冰窖。

“这个家伙走路连顿带蹭的,看来他对红龙之男的忠诚,也并不绝对。”

陈典思考了片刻,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安排狗积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是办正事要紧。

将油灯拿起,陈典打量着眼前的冰宫。

眼前堆叠的块块长条冰块,都是冬天的时候,在沙地上淋水收集的,这些冰块上头都还留有不少黄沙呢。

在冰块与冰块之间也摆着大大小小的密封陶瓷容器。

这些容器五花八门,不像是统一生产出来的。

其中除了一些常见的罐子外,居然还有花瓶酒瓶?

看样子应该都是从镇民家里搜刮来的。

“诶!”

陈典叹了口气,顺手就从冰块上取下一个稍小的酒壶。

胡乱看了一眼后,他将瓶塞取出。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看来狗积淼的工作,并没有辜负红龙。”

背地里夸了狗积淼一番后,陈典麻木的吹灭了油灯。

“100血灵。”

“200血灵。”

……

“1100血灵。”

在黑暗中,陈典默默用炎龙之心淬炼着血灵。

虽然这些血灵并不是靠杀人获得而来。

而是靠征收血液,折中而来。

但是红龙之男说过,一个男人一百血灵。

如果这些增加的数字,换成人数的话,那陈典根本无法想象,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惨况。

许久。

当陈典淬炼出三千血灵后,他又再次点着了油灯。

并凝视手心上捧着的一颗颗小如芝麻的血灵珠。

“如果换成男人的话,这一捧就是三十个男人的性命。”

对系统仍抱有幻想的陈典,他并没有立即使用这些血灵。

因为陈典觉得,虽然红龙之男吃了他的身心。

但他反过来,陈典也吃了红龙之男的身心。

虽然陈典并未弄懂现在的身心哪是哪。

但都搅和到一块去了,这总是事实吧?

没准过两天身心又融合在一起了呢。

到时候不就又有系统了嘛。

陈典从怀中掏出小帕子,并将血灵用小帕子包了起来。

至于帕子是从哪里来的?

从道姑那里顺手偷摸来的。

等一会儿,也正好去给道姑的门轴好好上一顿油。

将血灵打包好后,陈典将包裹揣入了怀中,并急匆匆走上了台阶前往地面宅子。

踢踏踢踏。

不一会儿,陈典就从通道回到了狗积淼家的后院。

而这时,已经临近黄昏。

但狗积淼还是乖乖的站在窖口等候着新主人。

“大人,这是您要的车轴油,不知道够不够。”狗积淼捧起一大罐油脂说道。

“可能够了,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来找你。”

陈典将油脂罐接过手中,同时,狗积淼快速用手一指自家家院,“不知红龙大人,需不需要吃些晚饭?”

陈典一愣,虽然肚子确实饿了,但龙是需要吃饭的东西吗?

况且狗积淼所说的饭,到底指的是什么?

毕竟之前的红龙之男,他吃的可是老弱病残。

陈典越想越觉得慎人。

第10章 谢谢 “你说的晚饭,它正经吗?”

陈典狐疑的看向狗积淼,他的眼神略微躲避,似乎在犹豫着。

“晚饭有羊腿、马脑、老干菜,还有一些葡萄酒。不知大人?”

陈典冷冷笑了笑,这个家伙果然和泥鳅一样滑。

黄泉镇上有羊腿吃也就算了。

马脑是什么鬼?

镇子上连拉一车石头都得大姑娘当驴使,你哪来的马脑?

“好啊,我也从未吃过马脑,你前头带路吧。”

陈典往前一站,摸着肚子表示自己也很饿了。

这时。

狗积淼突然站起身。

“大人!如果大人有事在身,小的也不敢叨扰大人。”

多做多错,步步试探陈典的狗积淼,他越是这样,陈典倒是越想看看,他狗积淼准备的晚饭到底和自己想的一样不一样。

“前头带路!”陈典冷冷说道。

陈典用手一指宅子的正厅,恶狠狠的瞪着狗积淼,这个家伙定是在自作聪明,连问都不问,就去弄了些老弱病残上桌。

陈典想的确实没错,正厅餐桌上,确实躺着数名老弱病残。

可正在为陈典引路去正厅的狗积淼,他心里却觉得真是冤死了。

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当时的红龙大人还很满意呢。

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一条红龙,就不认账了?

踢踏踢踏。

陈典步伐很快。

狗积淼一到正厅就站在门口低着头:

“大人里边请。”

说着,陈典步入正厅。

哐啷。

一进屋,陈典单手抱的着油脂罐,就从手中掉落。

映入陈典眼帘的,是地上躺着五名发脱齿落的老爷爷。

这些老爷爷们骨瘦如柴,从头到脸都布满了皱纹以及密密麻麻的老人斑,看着就像僵尸那样。

“唉哎。”

呢喃之中唉哎喊疼的的老爷爷们看着很痛苦,陈典不忍直视。

“快把他们都放了。”

说着,陈典便想将地上的老爷爷们搀扶起来。

可万万没想到。

原本恭恭敬敬的狗积淼,这时却敢上手阻拦!

陈典一惊。

狗积淼连忙解释道:“大人,您不能放了他们。”

顿了顿,狗积淼虽然不敢确定,眼前的红龙大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龙族。

但眼下天下是龙族的天下,却是无可置疑的。

咽了咽口水,狗积淼壮起胆色接连说道:

“假如大人您现在将这些老弱都放了,那其他龙族必定认为黄泉镇无主。”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会有无休止的龙族,前来与大人争夺黄泉镇。”

狗积淼的一番话,把陈典给干沉默了。

地上哀嚎的老爷爷们,看着确实可怜无比。

可狗积淼说的,也不无道理。

是啊。

一个男人一百血灵。

地上现在就躺着五百。

如果任由这些人,在镇子上自然死去,也确实会引起其他恶龙们的觊觎。

想想,也难怪红龙之男会每晚巡视黄泉镇了。

“诶,真是丧气!”

陈典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并连连拍着地面,“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见状,狗积淼连忙将地上的老人往边上稍稍挪动,然后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人,世道如此,谁都没得选。”

“您没得选,小的也没有得选,这些老爷爷,他们就更不可能有得选了。”

狗积淼的话说的很明白。

陈典也全都听懂了。

可从未干过此等勾当的陈典。

他只能无可奈何的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之中。

如果放了这些老爷爷,当然能成全自身的价值观。

可那样又会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如果不放?

陈典扭头看向地上痛苦呻吟的爷爷们。

他是真下不去手。

不过。

躺在地上呻吟中的老爷爷,将手伸向陈典。

“兄弟你是个好人,你发发慈悲杀了我吧。”

老爷爷的气息微弱,用泛白夹黄的眸子看着陈典。

陈典顿感眼眶湿润,紧紧握住了老爷爷的手。

“积淼,你先出去,把门也关上。”

陈典冰冷冷的一句话,让狗积淼顿感大喜:

只要现在的红龙大人和以前一样。

那黄泉镇,就不会出现天大的乱子。

“大人,那小的就去屋外恭候着您。”

狗积淼说完,连忙起身并往屋外走。

吱嘎。

当大门关了一半之时。

狗积淼突然想安慰陈典,就算你不杀他们,他们也没多少天活头了。

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被折磨致死,倒不如现在,就给他们来个痛快的。

“额……”

话到嘴边,狗积淼突然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想:

正所谓多说多错,前面的时候,就不应该急着说的。

应该再试探试探,万一这个红龙,是个心慈手软的软蛋,岂不是找倒霉嘛。

嘭!

大门被狗积淼关上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像个贼那样,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但里面无声……

静悄悄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狗积淼多少有些着急。

莫不是红龙大人又心软了?

“谢谢。”

一连五句声音微弱的谢谢,透过门板传入狗积淼的耳中。

他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好奇之心谁都有。

可是近乎严丝合缝的门板,再加上里面黑漆漆的环境。

即便狗积淼使出浑身解数,把眼珠子都快塞进门缝里去了,可他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喂!”

啪。

电光火石之间。

身后突然传出红龙大人的声音,肩膀也被拍了一下?

狗积淼顿感大惊,门我都没有打开,他是怎么出来的?

一身冷汗喷出,狗积淼机械般的将头转向身后。

“你在偷看什么呢?”

陈典挺立着身姿,一脸麻木肃杀之色,死死盯着矮他一头的狗积淼。

“没没什么。”

内心大呼糟糕,恨不得抽死自己的狗积淼,连连暗骂着自己。

人在做天在看。

怎么把做戏做全套这个理都给忘了?

紧跟着,狗积淼一个机灵,“大人,刚才给您那罐油脂恐怕不好在用了,我现在再去取一些给您。”

说完,狗积淼连忙低头转身,想也不想的就是一顿快步。

陈典看着离去的狗积淼,心情复杂的拍了拍胸口:

“一共三千六百多血灵。”

“诶。”

“都是恶龙降世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