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准刀》 一 死启 「神的光辉照耀大地,天空,万灵,我等卑劣凡人不断诚心歌颂神的伟业,自我化神境以求接近神、触碰神、成为神。」

叶无准呆呆站立在学院大门中央广场上,那块会发光巨石上刻着那些话语。在此之前他跟学院守卫拉扯了不少时间,最终还是被准许进到学院里。

他额头的汗滴落在地上,手中拎着一份餐饭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单主前来取走。

院中的学生每个人都穿的一模一样,要在人堆中凭肉眼找出单主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无准捏紧了拳头,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在一分钟后传来滴滴声。“靠!他妈的在搞什么!”眼看着配送这一单要超时了,叶无准将外卖放在地上转身正欲走。

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您好,请帮我把餐饭放到庭院乙门第三片竹林处。

叶无准连忙骑上车,十分钟后到达乙门。他撇下车冲进了院门,寻找那片竹林。

这片竹林比他想象得要阴森得多,窄路两旁的路灯坏了,只剩一个高大的黑色的摆设立在两旁,越向前走越感觉到一阵寒气覆盖在他的皮肤上。

分明是下午六点,天还亮着,但却感受到头顶光线的突然消失。

道路两边高大的树越长越高并且向着路中间歪斜和延伸,形成了一个顶棚状的形态,完全遮盖了光线,甚至连雨水都透不进来,在顶棚之中,茂密的竹林散发着不详。

叶无准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大喊一声:“陈先生!你的外卖送到了!”林子除了黑暗就是无尽的静谧,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回声。恐惧瞬间蔓延上他的心头,他把餐饭迅速一丢转身快步走出这里。

黑暗中只能摸索着在这条窄路上前进,忽然,他感受到脚下有什么东西,试探性地伸脚踩了踩。

“啪——”一束火光在叶无准的手指尖燃起,那根手指慢慢往下移动。他看到了一个姿势怪异的死人,面向下倒在地面上,穿着学院的男款校服,校服上别着一个小小的名字牌,脸上被涂抹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尸体已经僵硬了,在竹林中显得诡异而惊悚。

“死、死人了!”

叶无准向着树林里大喊一声,随后把死者身上的名字牌取下来带在身上,匆匆离开这鬼地方。

有个男学生死在竹林了,叶无准不能昧着良心当做没看见,也不知道该找谁处理。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管事儿的来找我。

叶无准抬起手,闭上了眼睛后,以他为中心划定出了一个隐形的小圆形范围,在脑海里规划和布局着,终于选定了一块地方。

“落。”话音刚落,他站在的中心点东北方向大约三十米处的空地上响起巨大的暴响声,那是他将神力凝聚成为无数的空中弹砸在那块空地上,一时间轰鸣覆盖了整个学校。

等待结束了后,叶无准走向那片空地。地面已经完全被砸得凹陷成了一个大坑,这得让自己赔多少钱啊。

好在管事儿的来了。那是一位女人,穿着神书使的长袍,长袍黑白相间,长度遮住了小腿,袍子上用白色的线绣着九个形态各异似人非人的东西,她踩着三十厘米的黑色高跟,直接将叶无准踢倒在地。

女人的脚踩在叶无准身上:“你是什么人!瞧瞧这地面,这是你干的好事!”

“呃不!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管你有什么话,跟我走一趟。”

那女人用神力凝结成一根绳子绑住了叶无准,向着庭院中心拖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夏业啊,何必呢?”紧接着是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夏老师,凡事别冲动。”夏业停住了步伐转身看着这穿长袍的一老一小:“多管闲事的死老头!还有死小孩儿!”

叶无准站了起来,挣脱了夏业的束缚,见缝插针地站到他们中间,用极快的语速说:“听我说!死人了,乙门第三片竹林里,我是送外卖的,有人死在那儿了!我想着必须得告诉你们!”

夏业捏紧了拳头,一脸不可置信:“一派胡言!”叶无准将目光投向那老头,老头只是点点头:“夏业,通知圣院其他神书使立刻处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轻视。”

夏业转身离开了,不久后她会带领着各神书使前往竹林。

老头负着手笑呵呵地走上来把叶无准身上的绳子解开,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尘:“后生,你叫什么名字啊?”“叶无准。”老头又点点头,目光看向那凹陷的地面:“这地面是你干的?”“是,我会赔偿的。”

“哈哈哈……”老头仰着下巴笑了起来:“后生,你很有天赋啊,想进来当学生么?这整个庭院,在里头的都是精英天才,平凡人要想入学那是难如登天。”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很弱,还是送外卖适合我。”

“后生,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人类渺小而孱弱,但因为神的存在赋予给人类神力,才得以繁衍和建造庞大的人类国度,抵御其他种族的威胁和伤害。大家都希望掌握更多神力,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我不希望。”叶无准否决了。老头旁边的少年开口了:“神是我们的信仰,接近神,成为神是我们的宗旨,这世上就没有人不想变强大的。”叶无准看着少年,少年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神书使。

“我不一样,我不想。”

“怪不得你这么弱!和蚂蚁一样,我一只手就能碾死你。你身上的神力微弱到几乎没有,和废物没什么区别,我们庭院也不愿意收你为学生。”

叶无准听得脑袋一阵一阵疼,刚才保持的礼貌瞬间消失了,只摆摆手:“太好了,不愿意收我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老头此刻明显不悦,打了身旁那少年的头让他别再乱说话了:“后生,暂留步,我不会强迫你留下,你随我去一处地方,如果之后要走要留您请便。”

叶无准站在远处犹豫不决,在老头的劝说了好一会儿下还是答应了。 二 走后门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就隐藏在整个学院的最中心,地下城的其他区域不会开放,只有最中心的地下塔被允许学生进入。

穿过地上庭院的最高楼,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花园中央,地面上刻着巨大的圆形法阵,感应到老头的身份,忽然间发光发亮,那块圆形的地面直接凹陷下去进入地下,平稳而迅速地移动进入地下十几米的深处。

叶无准稳住脚步看着周围飞快的变化,不知不觉已经下降了几十米的地下,他开始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身上的温度在流失。

老头笑呵呵看着他,安抚道:“好了,好了。”那块移动的圆形地板停止了,老头领着叶无准走下了地板,来到了这巨大的殿中。刚一踏进去就能感受到温暖和流动的空气包裹住了他们的全身,阴冷昏暗的不适感消失了,叶无准向四周张望起来。

这座巨大的白色宫殿由成千上万的萤石而筑成,各色的萤石将整个宫殿照得明亮而圣洁,四根巨大的柱子撑起宫殿,柱子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

叶无准指着宫殿中央的东西:“这是什么?”

老头向前走近,登上宫殿中央的高台。方方正正的高台四周射出一些令人晃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瀑布一般垂直从高处流泻向最低处。

“后生,你来。”老头招呼叶无准爬上高台。“这是见神的地方,只有实力足够强并且通过一阶测试的学生才有资格见到神。”

“我说了,我对神没有兴趣。”

“是吗……?”老头说完后将自己的手指划破,让血流淌在高台的地面上,双目盯着那些光:“天道齐同,万古不灭,以我之血大解户牗,神临!”那些鲜血在地面上迅速移动着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奔跑着,跳动着。

很快周围发生了变化,萤石的光芒消失了,鲜血在神的身影出现后很快停止不动,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

“神……?神……!”叶无准吓得退后了几步。

老头没理会旁边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扶着老腰向那身影鞠躬:“溯神大人,是我。”

溯神的身上洁白到发光,虽然样貌和寻常少年没有两样,但那脸庞和身躯带来的神圣高贵的神力冲击了凡人的灵魂,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溯神是一个普通少年模样,整个身体是透明而无法触摸的,穿着白色长袍,系着一块洁白的围巾,右耳上戴着一串发光的装饰,但就算是那洁白围巾也无法完全遮挡脖颈处骇人的两道伤疤。

他轻轻一挥手,他那透明的身体化实了:“我知道是你,有事么?”

“大人,看看我身边这是谁?”老头指了指叶无准。溯神靠近了,仔细端详叶无准的脸庞和身体的神力特质:“他是谁?”

“您的仰慕者。”老头不紧不慢说着。

“靠!老头你瞎编什么!”叶无准当场表示了反对,溯神看着这一幕微笑道:“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说说看吧。”

老头清了清嗓子:“大人,神启示的卦象预言已然应验,有学生遇害了。”溯神听到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此事关系重大,我会告知其余八位神。你们要做的就是监视并且保护好那两千名学生,不给‘他们’下手的机会,预言而示你们只有九次机会了。”

叶无准听他们的对话心里琢磨了一阵:“那两千名学生中有人死了会怎样?”

溯神的目光落在叶无准的脸上,他一个激灵,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向他体内灌注,溯神平静说道:“神启示的预言,见过神的两千名学生中会有十名学生被杀害,这意味着关乎神的神链会被影响。神链是整个世界神力维系根本,哪怕轻微受损也会带来巨大变动。”

“严重,太严重了!必须阻止!”叶无准心想神力不神力的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溯神只是微笑,仿佛看穿了叶无准心里所想:“在运用神力方面你很有天赋,可惜神力不足,无论你入学与否,庭院并非你的终点。”

溯神抬起右手轻轻抚了抚叶无准的头,叶无准怔住了,感受着异样的东西灌入他的身体,在一段时间后戛然而止了,他抬着头惊愕地看着身体缓慢的变成透明的溯神。

“无准,期待我们下次相见。”

溯神完全消失了,叶无准看着地面上凝结的血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老头挥了挥手示意他该走了。

叶无准在回到地面的路上一直处于发呆状态,他心里的答案似乎也变得不太确定,送外卖是普通的神力微弱的凡人过的安宁生活,自己真的就更想要那样的安宁吗?

老头带着他穿过了花园,一直到达那栋最高的楼下:“后生,看来溯神大人十分赏识你,留在学院里吧。”

“我很感激溯神,但是我还没准备好。”

“你别无选择,见过神的两千名学生都是会被杀害的对象。现在是两千零一名了,意思就是,你也会死。”

叶无准那混沌的大脑忽然间清晰起来,他一切都明白了,火气忽然间冒上:“你暗算我?你带我去见神的目的就是这个?!妈的,我这下不得不入学了是吧,老登!”

老头心里窃喜,但脸上还是强装着镇定:“哎,话也不能这么说,普通学生那可见不了神,我这是帮你,没收费你要感激我。”

“……好,我入……”叶无准强忍火气瞪着他:“我入总行了吧!”死学院外边儿也是死,死学院里面还能赖一赖,争点保险费孝敬自己亲妈也算不错。

这正中了老头的意,他这会儿喜悦溢于言表,招招手领着叶无准登上了这栋楼的最高层。

这最高层就只有一间房间,推开房门,房内竟宽阔无比。房间四周的墙壁都是黄色,能容纳几千人的房内没有任何桌椅陈设,只有十几位身穿黑白相间长袍的神书使站在里面,每个人神态各异。

“小偷,拿出来。”

一位青年男子对叶无准伸出手,他的声音力量雄浑中气十足,把叶无准吓一跳。

“什么?”叶无准向老头求救。

“陈恤的校牌。”青年男子说道。

叶无准掏了掏兜里的名字牌,那是他从死在竹林里的那学生身上拿下来的,当时太暗了没仔细看,上面确实写着“陈恤”二字。叶无准随手一扔还给那青年男子,等待接下来老头的动作。

老头指了指叶无准:“废话不宜多说,各位神书使。我想给他开后门,也得让各位过过眼,免得说我王老头老眼昏花看走眼吧。”

各位神书使点头默认了。人群中方才那位青年男子率先走到叶无准面前:“我先试试你,我出两招,你接住。”

“什么?不……等等!”

叶无准还没准备好,见那青年男子懒得说废话,挥拳向自己而来。他左右躲避着,以本能生疏地躲开那沉重而无比精准的一拳,正缓缓舒了口气。

来不及反应了!他双脚刚好站稳,下一拳飞快袭来,这是肉眼难以看清楚的速度,仿佛把周围的空气都吞没进拳头里,又快又准又重!叶无准失去了判断,蹩脚的躲避能力发挥不上用处,身体结结实实的挨上了这可怕的一拳。

他受击,向后飞出了五米远,砸在了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出。

“老头,你看看。唉,这就是你选的人才啊,这不得不说你老眼昏花了。”夏业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只为了嘲笑一番。

“王院长,您选的这个,可确实不咋地。”青年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只是三成力量,沉安,快去看看他内脏有没有破裂。”

那名叫沉安的女人连忙上前去。她和别人不同,她身上的长袍是黑蓝相间,左胸口处的衣服上画着一个白色的锄头。

“你没事吧?”那张担忧的脸庞凑近了,叶无准竟发现她的脸庞是如此的精致,眉眼柔和如水,声音轻柔如风,如此一个美人。

“哎哟!好疼啊哎哟,救我啊!”叶无准嚎叫着开始装模装样。沉安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喂他吃下了白色的方糖:“放心吧,你没事。内脏完好,有些皮肤擦伤罢了。”

“哎!老头!我本就不想入这个学,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原本安稳过日子,我就不该接那个外卖单!”

叶无准在地上翻滚着爬到老头脚边躺下抱怨:“老头,你坑死我了!”

夏业脸色黯淡了下来:“你说什么?”其他人也不是聋子,听了叶无准那番话纷纷震惊了:“你是送外卖的?你是怎么进到那竹林里又平安无事出来的?” 三 也算顺利的入学 “我当时收到那外卖单让我送进乙门的竹林里,那鬼地方,我进去根本找不着东南西北!走着走着踩着尸体了,我寻思得找管事儿的来处理。”

夏业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然后你就砸了庭院的地板!”

青年男人抢先问道:“等等,你是怎么从竹林里出来的?乙门的迷雾竹林是学院禁地,进去那里的人基本上出不来,许多学生永远困在那里,即使是我们去,也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叶无准猛然坐起来,皱着眉看着那青年男人:“开什么玩笑!”

“没错,那地方的每一片竹林都时时刻刻在变幻着位置,变化莫测,就连我们都没搜寻到死者陈恤的尸体。”夏业说。

叶无准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运气差当初没出来,怕是也要死在那地方了。

他边回想边说:“我用了感知。我先以我为中点将神力投在远处的空地上,然后感知神力的方位,从那竹林里走出来。”

所有神书使包括青年男子都吃惊了:“感知能力,很不错,你感知力的范围是多远?”

“多远?什么多远?”

“你能感知多远以外的事物位置?”

叶无准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什么叫多远以外,只要我想,多远都行。”

此话一出,各位神书使除了老头,全都爆发出了惊响大笑声。

叶无准不懂这是怎么了,冷笑着说:“各位大人见识短浅,不相信我也正常。”

一位年轻神书使哈哈大笑:“这位同学,您也不能用这种话来骗我们啊,你说你能感知到学院壬门这都算夸大了。”

“我真感知到了如何呢?你们放我回家并且送我一套家具?”

“真是放肆,你这小贼越说越离谱了!”夏业走上前把叶无准从地上揪起来,就要一阵收拾,一直旁观的老头拦住了她。叶无准狠狠盯着她的眼睛:“拿地图来!我看看壬门在哪儿,我往那儿炸一炮,看你们信不信!”

很快一张两米长的地图便铺在了地上,找准了壬门的位置,再找到自己身处学院甲门位置上,很快距离在他心里自动测算好了。

叶无准站立,双脚微微分开,进入了全感知境界,自己所站位置为中心,巨大的范围在他的脑海里展开,感知到壬门的位置后他双手合十又放开,随着手的动作不断变化,神力缓缓上升并且吸收四周神力,“落。”那神力凝结成巨大的炮弹忽然间砸在了地面上,这次的威力比上次更大,一阵地动山摇后,给地面带来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然而在这里并不能感受到,叶无准睁开眼后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行了。”叶无准摆摆手。

“结束了?”青年男子问。

“我先说明,这个是你们让我砸的,这我可不赔,不能赖我。”

夏业挥挥手:“调监控!”她的神力凝聚成巨大荧幕,随着神力轻松调遣和自如拿取,一副投影便出现在那块荧幕上,她在空气键盘上输入了几位密码后,监控的画面出现了。

从方位上看,那是正对着学院壬门的监视器,原本光滑明亮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这此等景观引得众学生纷纷上前围观。

有眼睛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这小子居然真的有本事!各位神书使开始议论和商量了起来,对叶无准之前的一切怀疑和轻蔑都消失了,那可不是个送外卖的毛头小子,那是一位能把神力运用在无尽全范围的人。

“奇才啊!奇才!”

叶无准听见人群中的个别人这么说道,冷哼一声:“一会儿说我废物一会儿说我奇才,说了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王院长,我批准。”沉安率先举手,将自己的推荐信从口袋中取出递给老头。

叶无准看着沉安,她温和的话语安抚了自己的心,却带动了剩下的神书使纷纷拿出自己的推荐信。很快三十多份推荐信收好了,唯独一位矮个子的男孩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那男孩身上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与其说是矮个子的人,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个小孩,年纪看起来大约十岁,脸上却展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

小孩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袍,双手插在兜里,但眉眼间透露出阵阵阴郁,他上前把信放在叶无准手里:“你见过溯神了吧。”

“啊,见过了。”

“很好,你很有本事。你也许已经知道了,你是见过神的第两千零一名,协助我们找到杀死陈恤同学的凶手,你想要什么,我们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叶无准低着头看他,听了这番话后蹲下身来:“我没有什么愿望。”

小孩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着:“送你一套家具如何?”

“成交。”叶无准瞬间答应。

他把自己手里的信交给老头,凑齐了推荐信,这下可以顺利入学了。

原本以为顺利入学,开启他的新生活,住到学院的豪华双人宿舍里,叶无准参观完毕宿舍后老头却让他先回去送外卖,等通知。这戏剧一般的时刻就发生在他接着送外卖送了两周后,他拎着行李进到宿舍中却发现他的舍友退学了。

叶无准坐在床上,看着空荡的屋子,拿起桌子上他的舍友为他留下的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道:“新来的,你好,我退学了,不能和你做舍友了,抱歉。”

卡片上的留名是苏回渐,叶无准将那卡片收好放入自己的包里,开始整理自己的铺盖和行李。这宿舍设施十分崭新,设施丰富且方便,当他看见宿舍楼中除了有阅读室和健身室还有温泉,立刻进去体验了一番,顾不上别的什么事儿了,这比送外卖的日子要好过多了。

晚饭时他收到了老头发来的信息,他感知到神力发来的信件,挥挥手一封信件展开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晚七点去教室上课,地址在标记在地图中了。

叶无准感知着脑海里那份地图,发现这学院竟是如此的庞大,老头发来的地图仅仅只是学院全貌的五分之一。

“我要穿校服吗……”叶无准看了看自己身上那黄色的外卖员制服,又在行李箱里找了几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西装外套。

这太装逼了。

毕竟只是去上课,叶无准还是换回了黄色的外卖员短袖制服。

晚七点,叶无准按时出现在指定的教室门口,他怎么也没想到,推门进去的那一瞬,世界陷入了完全的寂静之中——三十多名学生包括台上的神书使停下了自己手中正在做的事,将目光投射到叶无准身上,凝视着他僵硬的一举一动。

“不是送外卖的不让进吗?”

开始陆陆续续有这样疑问的声音穿透这寂静的空气,叶无准清了清嗓子,面向神书使:“我是叶无准,王院长让我来上课的。”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看似送外卖的小伙子闯进来说他是来上课的。

“找空位置坐吧。”那位女神书使对他轻轻一笑,又开始了继续的说明。整个教室的最后一排空着,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了。

叶无准的前桌是个白发的少年,那头发的颜色奇特,白色的发丝微微泛着一些银色,如那是如同金属一般的质感,在阳光下闪烁着不寻常的光。

他从未见过,看着看着便用手前去抚摸了一下,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发少年已经回头瞪着他了。

“别碰我。”

“抱歉。”

“你是干什么来的。”白发少年不满地问着,叶无准有些尴尬地回答他:“哦,我听说在这里读书送家具的。”白发少年转回头不愿意再看他,语气冷冷地道:“荒唐。” 四 第十四 六点下课,代表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叶无准穿着那身黄色衣服在学校晃荡了一圈,最终被那白发少年领去了教活动室,从那里拿出一套校服扔给叶无准。

叶无准双手捧着衣服,再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女神书使:“老师……我没钱……”

白发少年挡在他面前,从自己兜里掏出来手机向着一旁的神器刷了一下,校服的费用自动扣除了。同样震惊的不仅有叶无准,还有一旁的神书使。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托我帮你,不用多问。”

“谢谢你,也谢谢委托你的那个好人。”

叶无准抱着衣服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已经换好了校服。脱去了黄色的外卖员衣服,他换上深蓝色的制服打上淡蓝色的领带,没有扣上纽扣,敞开衣服露出里面那洁白的衬衫,就这么单手插兜走了出来,这模样看起来像个学生了。

白发少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换了一身校服的他此刻和之前那模样判若两人,在感叹叶无准似乎长得很俊俏之外,隐约有一些熟悉感。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之前见过我吗?”白发少年问。

“什么?”叶无准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突然这样询问自己,思索了一阵后他说:“抱歉,我不记得,我是外卖员,也许之前给你送外卖我们见过。”

白发少年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别处:“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名字,叶无准,我叫裴回,认识你很高兴。”裴回伸出手来要和叶无准握手,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高兴,实际上仍旧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笑意。

叶无准正和他握手的时候,手机响声刚好打破了这尴尬的时刻,他拿出手机点开消息,眉头紧皱地看了起来,裴回没有过多干涉的意思,将头扭向一旁。

“裴回…我得走了,老头有事找我。”

“你……”

他表情有些犹豫是否该不该说:“你真的,是走后门的。”叶无准露出一个大大的疑惑,随后摆摆手:“老头确实是看上我才让我入学的,但他不是我亲戚,我是通过了神书使的考验才进来的,虽然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考验……”

裴回严肃而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些温和:“我知道了。”

“呃,那我先走了。”叶无准向着他挥挥手后带上自己的行李离开了,步伐是如此的迅速和着急,直向着老头给他发的位置匆匆赶过去。

停留在原地的裴回向着角落里一个白色的身影看了一眼:“下次别让我做这种事,我不爱当中间人。”那个白色身影左右晃了晃,最终从最暗阴影处走出了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她微笑着将几张绿色的纸币放在他的手里:“裴回,谢谢你……!”

“不需要。”

“可是这是我答应你的。”裴回将她的手甩开,那些纸币全部撒落在地上,也只是扫了一眼:“用不着可怜我。”

“可你需要钱治病。”

“不需要。”裴回只是回绝了,没有注意女孩脸上的表情,别人怎样和他自己无关,想清楚这点的裴回跨步离开了这里。他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许多,树影婆娑,天空是黯淡的灰蓝色,他向前走了两步便感觉到胸口一紧,剧烈的刺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他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疼痛持续了十分钟,在他为自己疗伤后缓解了不少,过去二十分钟,他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夜八点,叶无准到达了竹林。

等候他的大约有十位神书使,他们站在乙门竹林前商议着什么,叶无准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夏业和沉安两位神书使,他小跑着上去打完招呼后向各位神书使说明了一番。

“我领路,我用感知能力探路,夏业老师做记号,我们所有人用这个栓好。”叶无准从兜里掏出很长一段看起来不大结实的绳子来,将每个人的右手都拴在一根长绳上。

夏业调整了一下右手的松紧,将神力凝聚在绳子上,那根不大结实的绳子变得粗而宽,看起来十分结实。

叶无准走在最前,第二则是负责标记号的夏业,沉安排在倒数第二,队伍殿后的男人是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的中年男人,仅仅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迷彩裤,脚上踩着防水防火厚实的军靴。

叶无准向着竹林前进,大声吼道:“切记报数,我们有十三个人!切记,找到尸体立马撤,别呆久了!”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之中。

那些白色的浓雾将整个队伍掩盖了,除自己身上的绳子是能看见的之外,其余都掩埋在诡异的黑暗和迷雾中。叶无准从指尖燃起一道火焰,那火焰完全失去了作用,只得短暂的照亮自己的脸庞和上身,就连自己的双脚都看不清楚。

随着感知的方向前进,叶无准只觉得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他在雾中拍了拍手大喊道:“加快速度!接近了!”

队伍的速度加快了,雾气和黑暗使叶无准完全无法看见前路的情况,索性闭上了双眼感知这那尸体最后残存的神力,就快到了,很快,就在脚下了!他猛然睁开双眼用脚上前试探着情况,可脚下空无一物。

他试着再次感知那目标,却完全断了联系,那原本连贯的一条感知线完全断裂消失,一种不祥的预感产生了。

“所有人报数!”

叶无准拍了拍手,大声下达命令后,竹林中响起了报数的声音。

静静听着那报数声一直数到十四,他的身体抖了一下,惊慌地向着身后看去,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于是扯了扯手上的绳子,顺着绳子的方向一个一个摸索而去。

他触摸和感知到一个又一个神书使身上那长袍的布料,等他完全摸完认清楚人,他发现人数是对的,并没有第十四个人。

“夏业老师!”

“怎么?”他的后方传来夏业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第十四个!”

夏业顿了顿,不久后传来疑惑的声音:“什么第十四个,刚才你让我们报数,人数确是十三个。”

“你听不到……刚才确实是有第十四个人,是男的,第十四声报数!”叶无准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前去触摸绑着绳子的第三位神书使,同样询问了他一遍,得到同样的回答。

叶无准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黑暗的四周,耳边传来夏业的催促:“你发什么癫,继续找啊。”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再次感知着一切,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草一木的细节之上。

“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感知力已经疲乏了,虽然能够感知到那尸体所在,却还是无法准确找到,位置总是时刻在变动和跳跃。

就在他感知着夏业四处留下的标记,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竹林的空间是混乱无序的空间块随机组合和拼接的。

这记号原本是间隔一百五十步做一个标记,可如今这些记号都是混乱无序的,间隔有短有长甚至有重叠。

原来不是这个地方错综复杂容易迷路,是因为这个地方的每块地方都是随机变幻的。这下清楚了,叶无准皱着眉陷入了沉思,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如何找。

只得碰运气了,这鬼地方变幻随机无序,不能依靠什么规律。

还有一个办法,速度取胜。

叶无准时刻感知着尸体,加快了脚步,企图在还没有进行变幻的空隙时间内赶过去。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速度,等到赶过去时早已又变幻了位置。

他烦躁地抓抓头,然后向着身后命令:“所有人暂停!”那种异样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猛然回头,在迷雾中感知不到自己身后有任何人的迹象。

“报数!”他向着身后大喊,可并不向前面几次那般积极回应他,在一阵等待后他再次重复命令,依旧这般鸦雀无声。

他们都去哪儿了?

叶无准惊慌地向后走去,用双手探着他们的动向,加快步伐寻找着,忽然被一块石头绊倒了,他差点摔倒在地,缓缓蹲下来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石头,是个人。

通过手指间那微弱的火光,他费了一些力气看清楚了那人,正是自己要找的尸体。这运气太好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当他正这么得意时,他注意到自己绑着绳子的那只手形状有些不对劲。

五 切错人了 他将火光小心翼翼地凑近,发现绑着绳子的那只手整个不见了。

从手腕处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将自己的手连同绳子一起切走丢失了,只剩下不断淌血的残肢。

“手……手!”叶无准将那尸体死死拽住,边拖边四处寻找着自己的断手去哪儿了。奇妙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看来这雾气会影响人的知觉乃至痛觉。

几乎是咬着牙在地上匍匐前进,手里还死死拽着那具尸体,他敏锐地感知到,这竹林里除了变幻的空间和迷雾以外,还有一些东西,自己对付不过的东西。

“夏业老师!沉安老师!”叶无准在竹林中大喊着,寄托一丝希望。

不知道前进了多久,直到汗水将他的衣服打湿,累的趴在尸体上一动不动了。

在模模糊糊间听见了一些动静,他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将尸体背在自己背上。雾气相比之前稀薄了不少,同时断手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这一疼痛让他彻底豁出去了。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感知全境上,随后凝聚神力成无数个神力块,将他们平均而随机地砸向竹林的全范围。

他大汗淋漓地靠着一棵粗壮的竹子坐了下来,深深发觉觉得自己只会一招也太弱了,在这种场面下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夏业!你们再不来!我要累死了啊!”

叶无准大喊道,紧张地观察四周,周围的能见度来越好,雾气变得更加稀薄和透明,能很好的看见竹林的样子,与普通竹子不同的是,那粗壮的竹子颜色是灰黑的,就像文人笔下的水墨画一般。

他端详着,从层层叠叠的竹子中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气,不能一直呆在这儿了!他拖拽那尸体向前爬行,刚爬出五米不到,一道温热的水从空中泼洒而来,落在他们刚刚呆的地方。

叶无准回头看了一眼,凭借微弱的光认清了那并不是水,而是血。

“夏业!你们在哪儿!救我!救我啊!”实实在在吓到他了,他爬行的速度更快了,四腿并用,好比一只受了惊的鳖。

雾气完全散开了,他能清楚的看见这条路和周围的竹子。

“碰!”一块巨大的落石砸在叶无准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谁?我知道这消息才不过两天,这么快就急着动手吗?”叶无准镇定下来。

只见石头不见人,从林子四面八方传来一道声音:“你?”“露面吧,既然要杀我那就大方点!”

“你,被神蒙骗了。杀你,不用一分钟。”那声音忽远忽近,随着话音落下,一阵寒意从叶无准的后背升起,他感知着那人的方向,可总是断断续续,此前从未有这种事情。

感知着那人行踪,断了感知之后,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本能驱使他躲开,于是身子躲开了,那神力做成的刀劈在他的眼前,将地上的尸体劈成了两半。

叶无准惊魂未定,不敢再大意,全力感知着:“没杀到,是你技术不行!”顺带嘲讽两句敌人,不一会儿得到了回应,那声音幽幽道:“那这次你该如何呢?”

叶无准急得开始乱窜:“等等!”

没有等他反应,凭空出现的神力刀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向着自己的脖子飞过来。

“噔——”

神力刀被巨大的冲击力猛然冲散了,那些其余的神力落在了鹅卵石地上居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一根从远处飞来的粗绳极快地生长成为千万根,组成一个天罗地网,夏业那带有怒气的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啊,敢动院里的学生!”

叶无准皱着眉,等看见夏业的身影就连忙躲在她身后:“夏业老师啊小心,那人出手的攻击凭空就来,摸不着头脑啊!”

不见踪影之人听了只是轻笑两声:“叶无准,溯神也好,愿神也罢,那些神嘴里没一句实话。”说完这句,便离开了竹林,离开时故意留下脚步声。

夏业听着那声音微微放松了一些警惕,将那天罗地网收了。布阵的各处粗绳长度收缩,最终缩为一根绳,绳子的顶端连着一只断手,她将那手为叶无准稍稍接上,用白色绷带绑紧了。

叶无准忍着疼看了一眼地上成两半的尸体:“老师……尸体我找到了,其他人…”夏业不耐烦道:“其余人好着呢!找到了就赶紧出去这鬼地方,待久了会死。”说罢就动身,将那二分之一的尸体扛在肩上,另二分之一被叶无准扛着。

两人就在竹林恰好雾气全散,空间跳跃停止的状态下各自扛着半个人出来了。这一幕惊世骇俗,闻所未闻,在场的神书使和老头都吓得退了好几步。

“老头,我找到了,虽然尸体出了点意外。”叶无准将那半个人放在地上,看了看那群神书使:“大家都平安出来了。不过,你们是怎么和我走散的?”

沉安上前将那两半人拼了一下,温和地说道:“当时遇敌,不知道什么情况和你走散了,夏业老师带队瞎走了几步,没过多久雾气散开,看清了我们到入口处,就先出来了。”

叶无准点点头,眼睛扫过每位神书使,心里默默数了一遍人数,发现确实是十三个,在竹林人数不对那事也许是听错了。

随后又把眼神移向老头,老头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气氛变得轻松了些,不再是生死一线的紧张,每个人都等待着沉安检查尸体的的结果。

“死者是陈恤。”在场所有人的心一紧,顿时有尘埃落定的松懈感。

“据我调出的档案库,整个学校名字叫陈恤的有两个人,死去的这一个,档案里没有记录他见过神。”

叶无准第一个心惊起来,有些欣喜同时带有担忧:“那神链没有影响?”

“是的。同时意味着,我们的敌人,杀错人了。” 六 鉴定为废 明亮的室内,一位老者轻轻捏着断手,紧闭双眼,眉毛微微一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从手心而发,如同雨一般潮湿的感觉穿透进断手的血管和细胞内,“啊!”伴随着惨叫一声,神经也接好了。

叶无准活动了一下手,发现没有异常,还能拎外卖后这才叹了一声气。

那老者睁眼,端详着叶无准的脸好一会儿,点点头:“不错,长得俊。”叶无准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老者自顾自地收拾了垫巾:“我孙女喜欢长得俊的,留一个联系方式,改天约她和你相亲。”

这是什么场面?两句话给叶无准说得冰冻在原地。沉安在心里偷偷乐着,还是帮他解围了:“方老师,您孙女结婚是大事,现在恐怕还早吧。”方老脸上为数不多的肉抖了抖,连胡子都分叉让路了:“还早?!哼,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再过三年更不会有!”

叶无准拍了拍方老的肩:“老师,不急不急。”这下看这老者的反应,他家孙女必定是什么长相骇人身材肥硕之人,搞不好还是个火爆脾气,谁处谁倒霉。

沉安笑着安抚了一下方老,带着几位伤员和叶无准离开了这里。

这会儿叶无准才反应过来,那方老到底是什么本事,一下就能把断手残腿都给接好了。

“沉安老师……”

“方老是愿门家的家主,大小病症都能治,最擅长外伤,尤其是断手断脚。本来是院里的神书使,前不久退休但是不肯闲着,说是来回馈母校。”

“愿门是什么?”

沉安走上楼梯,挥手示意叶无准跟上。“愿门是信奉愿神的家族,愿神的第一任直统弟子繁衍建立的愿门家族。”

叶无准沉思:“那岂不是有九个神,就有九大家族呢?”

沉安没有回答他,继续向前走着,一会儿便走到了自己的办公间。门敞开着,房间内摆放了三张桌椅,桌面和地面堆放着数不清的书本纸张和作业。

随手拿起一本落灰的书,那些灰尘都要呛得人躲避两步。书交到叶无准手上,沉安便忙着开始打扫房间了:“过两日实验课用得到,拿回去用心读一读,这一门课,书面作业以及考勤占两成的成绩,实验八成。”

“谢谢老师。我来帮你打扫吧。”叶无准把书往腋下一塞,跟着整理资料。

一言不发地干活,搬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农用工具书以及一些生产数据。跟其他神书使有不同,不,倒不如说她一点也不像神书使。

将那些东西收拾好,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天也已经迷蒙亮了起来。

叶无准和沉安告别,向着自己宿舍走去,刚进门边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困意包裹了他的神智和肌肉,连续一天一夜的疲乏让他累得倒在地上呼呼睡去。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一些诡谲的迷幻的事物不断冒出而又消失,唯一停留在梦中的是他自己那张充满惊诧的脸,不知为何而惊讶,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

“哈哈哈哈,无准,你先是被溯神骗,后又被我骗,你真可怜!哈哈哈!”

身体里忽然生出不受控制的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塑料袋一般被风吹得左右扯动,那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侵入自己的脑子,他深深感觉到一种恐惧。

忽然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降临在他不薄的脸皮上,他猛然睁开眼睛,吓得从地上跳起来,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后他定了定神:“夏……夏业老师!您……!”

“给我解释,为什么昨天没去上课!”

“什么昨天?”

叶无准看了看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睡过了?…我说我睡了两天你信吗…?”

夏业皱起眉,毫不留情换了一只手又打了叶无准一巴掌,准确无误,痛得他再次从地上跳起来然后收拾东西。

他匆匆出了门,边赶路边将沉安给的那本书翻开仔细读着。到了庭院中央,遇到了裴回,看起来他已经站了很久了,腿有些发麻,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叶无准奔上去打招呼:“裴回!”

裴回没有理会他,转身带着他走上了侧面一栋建筑。从外观察,这栋建筑的表面是倒过来的三棱锥,门口处挤得只容得下一部电梯的,甚至电梯只能载六个人。

裴回就这么一言不发的和他乘上了电梯,叶无准知道他是特意等着自己的,主动和他搭话:“这楼是怎么盖的,天呐,像个倒过来的金字塔!”

“闭嘴。”裴回白了他一眼,直到电梯到达楼层,他们都没再说话,在尴尬的气氛下穿过安静的楼道来到教室,在众人死亡目光的注视下来到空旷教室最前面。

这堂课负责的神书使看起来很眼熟,叶无准回想了一下,这不是当初去竹林的在队伍最末尾的魁梧中年男人,和当初一样穿着迷彩裤子和军靴,脸上的凶狠劲儿一点没变,只是背心换成了灰色的。

这岂不是死定了?叶无准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吓得腿几乎软了,迟到这种事罪不至死吧!

“居老师,我先来吧。”

裴回脱了自己的上衣,来到没有桌椅的教室的中央站好,居山骨等待他站定,用粉笔在他脚周围画了一个红圈。

叶无准拍了拍站在自己身旁同学的肩:“我知道这个,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让他不能出这个圈。”

居山骨那手臂上的血管爆出了一些,脸上的表情更加凶恶了,和他那外表相差极大的是他的声音温和而明亮,普通话标准极了:“叶无准闭嘴。”

叶无准被吓得乖乖闭嘴了,不过是因为居山骨那和电视台主持人一样的嗓音。

书上的内容他大致看了一遍,这堂所谓实验课程内容有二,一是测试身上神力潜藏的量,二是测试神力聚集攻击的准确度。通俗来说,也就是测试身上背着多少箭以及射准的概率是多少。

裴回站在红圈内,用力调动身上的所有神力,悄无声息和稳站不动之间,神力向着固定的方向蔓延到了居山骨的方向,加速再加速,神力冲击着他。

同时居山骨的神力变得可视,如同一张温柔的大手把裴回冲击过来的神力接住。

“欠缺。”居山骨思索着:“在班里,你已经算数一数二了。但,欠缺。”

叶无准从一旁拿过他的衣服,丢给裴回让他穿上。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这么能装逼的人居然是真有本事。

裴回穿好衣服从圈里退出来,居山骨停顿了一下,对着裴回说道:“你,欠缺,但并不是习业不精。你,有过什么疾病吗?或者是最近身体不适?”

裴回身体一怔,顿在了原地,冷汗从额角瞬间冒出,有些僵硬地回答:“没有。”

叶无准看出了些什么,将裴回从圈里拉出来,嬉皮笑脸地对着居山骨比划:“磨叽啥呢,我先来!到我了!我来!”

居山骨睥睨着叶无准。

自己厚着脸皮站进了红圈里,模仿着刚才裴回的样子,集中注意,将呼吸和全身神力调和调动,再猛然冲击向闭着眼的居山骨。

一段时间后居山骨睁开眼睛,没有斥责或者丝毫严肃,反而当堂发出了小声的嘲笑,传染得所有学生都忍不住跟着偷偷笑。

“老师,这是怎么了?”叶无准问。

“你的神力,数值为八。”

叶无准愣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他们或目瞪口呆或发出笑声,连裴回都有些忍俊不禁,一向严肃的居山骨更是带头嘲笑。

一时间课堂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七 命中百分百 叶无准笑不出来,看着这些人的面孔只觉得一阵难受。他退出红圈不再说话了,默默等待着所有人的测试完成。

最后一位测试神力的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学生,只是轻轻发挥便测试出三百的数值,叶无准此刻也坐不住了,看着那人的脸竟然大脑一片空白,只顾得上鼓掌了。

隐约感受到,这是强者拥有的待遇,强者本应该是这样夺目的。

转念想起自己之前平淡的生活,又松了一口气,普通人的生活没有这么多威胁和危机,实在是太值得庆幸了。

“你这个年纪拥有此等实力已经是相当难得,众人难以企及。”居山骨说完,方娴娴点点头,并没有要离开红圈的意思,而是当场总结自我不足整整二十分钟。

叶无准很快陷入了瞌睡里。

“居老师,以上是我个人所谈。”

“好,大家感谢方娴娴同学。”

在一阵鼓掌声中,叶无准这下瞌睡完全醒了,一个激灵起来,大脑没反应过来,就拉住身边的裴回:“她…她叫什么?”

裴回懒得看他:“方娴娴。”

“她和那个方老的关系……?”

裴回这下终于斜眼看了他,带有一些不耐烦:“方娴娴,是方老师孙女。”

有这么巧的事!

不认识她时,还在心里偷偷嫌弃方老孙女是不是长相骇人的熊,这下亏大,早知道把自己联系方式留给方老了。

眼巴巴看着她走下来,叶无准主动凑近了:“同学,你好强。”方娴娴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嗯?”

叶无准用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一只手拖起了自己的下巴:“我的意思是,你很有魅力……加个好友吧…”

裴回沉默地只瞥了一眼,就不忍看下去,恰好居山骨念到自己的名字,于是用力拍了拍叶无准的肩膀,走到众人中央那个红圈里。

叶无准侧头,只见裴回拿了弓和箭,在红圈里双腿微分开站定,缓慢抬弓用力拉弦,对准了远处的玻璃靶子,“嗖”的一声,银箭离弦疾速飞动,重重刺进了玻璃里。

居山骨皱起了眉,用手摸了摸玻璃靶子的表面,才刚放下手,玻璃就碎裂开。

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有的细小玻璃纤维飞远了无法察觉。

“力道不错,只是不准。”居山骨评价。

一位小个子的女生不留情面率先道:“这都歪到哪儿去了,跟靶心差远了。”裴回不在意别人说的,把弓放回原处。

叶无准没有心思管别的,他察觉了一些东西,等裴回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到远处。

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兄,你看得见这个吗?”从兜里掏出一颗极小的白色糖丸,捏着它放到裴回面前,裴回不情愿地摇摇头。

再瞧裴回的白发,叶无准发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旧疾,快瞎了。”

“没事吧,你还这么年轻,要治啊。”

“不关你的事。”

裴回很不耐烦地转身离开了,叶无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我才不担心,又不是我的眼睛要瞎。

很快轮到他前去测试,室内的同学都累得躺或坐在地上,几乎是急迫想要下课,叶无准同样只想速战速决。

他拿起弓和银箭,那箭比想象得重多了,还没拉满弦就从手里滑落。金属清脆的声响落地,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又发出一阵笑声。

“哎太重了啊,你们别笑!”

叶无准踢了一脚那箭,又重新拿了一根,摆好了架势才开始固箭。

他的右手手指紧紧扣住弓弦,稳稳当当地固定住弓把,拉满弓后瞄准那玻璃靶子,身体稳得如同一块铁,放弦的瞬间,箭笔直射在玻璃靶子的中心,经撞击后落地。

那玻璃靶心裂开了小部分,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甚至没反应过来。

叶无准看了一眼那靶子,又拿了一根箭瞄准后射出。箭飞快移动,直截插入了靶子中心,笔直而完好地留在了上面。

射中了?怎么可能?!

叶无准又拿了一根箭,架好后放弦。

这根箭重重撞击在前一根箭的尾部,将前箭往玻璃里推了一截距离后,向后反弹了,落在了人群中间。

同样落在人群中间的还有到处飞舞的玻璃碎片。“站远些!”居山骨激动地大喊。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了。

叶无准伸手再去拿一根箭时,居山骨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够了够了,叶同学,你的实力我们都看到了。”

叶无准放下弓并没有喜悦:“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射的准。”

“你已经很准了。”

“是吗?那他们怎么不鼓掌?”

话音刚落,一阵热烈的掌声降临。

叶无准感受着掌声带来的赞美,却没有丝毫欣快。强者拥有的崇拜赞美,竟然是有这么的不真实,就如同隔着一层纱去摸桌上的水果,不知道那是苹果还是梨。

这种滋味很难受,他感觉这和自己想要的平凡朴实差距越来越大。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提交了退学申请。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叶无准站在那栋倒金字塔的楼面前,来回走动,十分不安。

首先来的是夏业,她气冲冲过来,扯过叶无准手里的申请书,签署了意见:不同意。

跟随而来的是居山骨和沉安,最后来的是老头,同样签署了不同意,大笔一挥签好就离开了,叶无准独自留在这里。

“你他妈的狗东西,开什么玩笑!!”

叶无准坐在台阶上,侧头看见一个男学生冲到他的面前,那人不多说,抬起右拳就往叶无准脸上冲。

他来不及躲,挨了一拳,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拳打脚踢。

“你是什么人?有病!”

那人停下了校园暴力:“我是你祖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庭之学院,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你随随便便就退学!妈的!给你脸了!!”

“等会儿!我退学关你什么事!”

那人咬牙瞪着叶无准,挥起自己的武器往叶无准头上劈来:“我看不惯!看刀!”

几次躲避之下,两人终于打了起来。

八 律神 氛围凝重的厅堂内,一百多位神书使坐在巨大的圆桌面前,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位重要角色出场。清脆的脚步声独自回荡在走廊里,接近了,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袁时走进了厅堂,将神书使的黑白相间的外套脱下,理了理长发,漫不经心地摸着手上的戒指,对着一百位神书使发问:“溯神大人肯见了吗。”

“袁校长,他回绝了见我们,但是另一位神主动要求见我们。”王院长回答。

“谁。”

“律神大人。”

袁时冷笑一声,重重拍了桌子:“他说要见我们就得去?他出现没什么好事,依照往次的习惯,无非就是增加些规定法条。”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清了清嗓子的沉安缓缓开口:“校长,神召,不能不见。”

袁时抬起眼睛扫过众人的脸:“那又怎样。神很快就要离开人了。”

刚才还沉默的众神书使顿时哄乱起来,大声议论着袁时刚才的那句话。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可以预测的结果,同样也是噩梦般的事实,这意味着巨大的灾祸。

袁时听了一阵他们的争吵,拍了两下手,一百多神书使安静了下来。她目光寻了一会儿,死死盯住了一位十岁小孩儿模样的神书使:“再伏,说说陈恤吧。”

再伏显得沉着冷静,他眉目间透出的阴沉一如从前:“跑了。可他出不了学校。”

“我可听说有两个陈恤啊。”

“是,一个死了,一个跑了。”

袁时点点头,露出了令人发毛的笑:“抓回来,押地下城,我来拷问他~”

“抓人不由我负责。”再伏面对袁时难对付的性格选择了硬来。袁时抓了一绺自己的长发在手里捻了捻:“让居山骨和那个新来的同学去抓。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再伏在心里暗暗松一口气回答道:“叶无准。”“对,对。叶无准……他母亲是谁?”

“我会去查。”

袁时好像很满意,绕着圆桌走到再伏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背,从兜里拿了一根糖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又走回圆桌最前方:“所有神书使接令配合抓捕陈恤,没听清楚的把耳朵摘下来洗洗!”

她环视一众神书使,饶有兴致地踩上桌子,站稳后双臂伸长,紧接着一只手臂折到胸前做了个谢幕礼:“散会。”

一百多位神书使不敢多停留一分钟,迅速离开了圆桌厅堂。

沉安留了下来,有些无奈地对袁时说:“接到电话,叶无准可能得瘫一阵子。”

走得慢的老头听闻凑了过来,袁时反应也不是很夸张,点头示意沉安接着说:“和同班同学打架,打输了。”

袁时从桌子上跳下来:“把他俩都抓过来。”老头这下可不能走了,叶无准是他送进来了,现在闯祸了得担着。

十分钟后,伴随着哀嚎声,推着轮椅的少年进来了,轮椅上坐着叶无准。

袁时一看笑得乐开花,弯腰端详了一阵叶无准的惨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校校长,我我瘫了啊……”叶无准哭嚎一阵。

“你怎么会打不过他呢?”

袁时又看了一眼推轮椅的那个少年,他脸上大多是淤青和血痕:“为什么打他?”

少年白了一眼叶无准:“他说他要退学。”

“好啊,当然可以!”袁时一口答应,眯着眼笑意满满。少年惊愕地看着校长,暗自咬紧了后槽牙,但他不敢声张,恶狠狠盯着轮椅上脸色喜悦的叶无准。

老头不清楚校长要搞什么幺蛾子:“袁校长,我已经批署不同意。”

“我同意你退学。”

袁时拿出一张纸递给叶无准看:“抓到陈恤,我同意你退学。”叶无准递过来端详了一阵,那纸上清晰地印着陈恤的照片和陈恤的个人信息。

和他想得完全不同,原本以为是和裴回一样长相冷峻锋利,但陈恤看起来长得很柔和,甚至眉眼之间透出一些哀怨,那明亮而圆润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有着如潮水般的泪花翻腾。

叶无准答应了这交易,指了指身上黑白相间袍子的再伏:“他,这小孩儿,之前说我抓到凶手就送我一套家具。”

再伏将插兜的双手拿出来:“我从不食言。”

叶无准点点头,抑制不住笑容,攥紧了手里的纸,得意地说:“哈哈!家具我要亲自去挑!不贵的我不要!”

袁时微微一笑,示意少年把叶无准推走:“上课去吧。今晚上九点来这里见我。”她说完目光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少年:“你也来。”

少年和叶无准可是一下都呆不了,无论是袁时的身份还是她身上潜藏的强大力量,都让学校里的任何学生无比惧怕。两人麻溜地滚出了这里,沉安也离开了,只留下袁时和那一老一少。

老头眯着眼睛装死,再伏则是偏头不敢直视袁时。她挥挥手:“你们陪我去见律神。”老头没有发话,表面上平风浪静,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他怕。

目前九位神中,已经面过世人的神只有四位,最好说话的是溯神,最难对付的就是律神。此神的麻烦程度不亚于传说中的诡神,律神可以说是严苛挑剔迂腐和小气,要想让他满意难如登天。

一路忐忑不安,终于来到地下城,老头看着那高台,双腿有些费力地登上,无奈地将手里一本二十厘米厚的书籍放在高台中央。

再伏上前搀扶了老头一把,定睛看着那泛黄的书籍:“天地齐同,大律不灭,古律法度,大解户牖,神临。”

周围萤石的光芒迅速黯淡,一束由高处缓缓流淌进来的光凝集在高台的中央,只有光所照的地方万物流动,黯淡之处一切都死去了,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传来,律神的形影出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宽袖古袍,那圆领的大襟露出细长的脖子,袍身的胸口部分绣有金线花纹,腰间系着淡黄色的绸带,长发如墨般垂泻下来,令人惊叹的是,那头发无比长,堆满了整个高台。

律神轻轻抖了抖身体,那透明的虚身就变成了可触及的高大肉身。

他那不喜不悲的眼睛望向了袁时,随后垂下了眼眸:“你是什么态度。”

“大人,您也不能一上来就挑刺吧。”

律神又看向再伏,动了动手指,空中一道鞭子呼在了再伏的身上,甚至打出了血痕:“他连神词都念错了,这是你教的?”

袁时皱眉回头:“快表示表示。”

“再伏犯错,领大人的罚。”再伏立刻把外套脱了鞠躬。这一幕老头都看在眼里,律神的恐怖他是知道的,这神出了名的讲规矩,暗暗祈祷别注意自己。

“再伏是吧,罚一百鞭。”

“大人,正事要紧。”

“我有什么正事,改些律法而已。”律神左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黑色的墨迹出现在掌心,很快水墨变幻凝聚成一本书。

掌心书自己翻动了起来,一页一页的文字流动起来,如水流一般淌向了地面。

“今后,杀人者,要偿命。”

“过失杀人呢?”袁时把那些流动的文字捡起来丢给了老头。律神闭眼:“偿命。”

“犯人抓不到怎么办?”

“抓不到是你们的事,我只改律法。”

袁时听了这话一下子噎住:“大人,您这……不妥吧。”她强压着一股火气,合着这神什么都不管是吧。

“你不满意?”

袁时咽了口水:“不满意。”话音刚落,一阵强大的威压从头顶降临,将再伏和老头死死压在地上跪着,四肢不停使唤的瘫软了,那些文字也成篇地掉在地上。

“你不守规矩,神和人尊卑有别。我罚不了你,只能罚他们。”律神的眉毛动了动,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些不悦。

“大人,律法总是需要推敲的,不能一句话钉死了。”

老头和再伏俩人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只希望他们的校长别说了,过嘴瘾的是她,受罚要死的是自己……再说了一大把年纪了经不住这么折腾了。

律神早就察觉了:“袁时,你不守礼序,对我也没有半分敬意,你愿和谁论,我把他喊出来如何。”

袁时也不惯着他,感受着空气凝结和越来越强的威压,几乎要把她给按在地上:“太好了,帮我唤溯神大人,谢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