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同学》 麦佳 九月一日晚21:35,第二中学高三七班教室,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有5分钟下课。

柯乐悄悄转头:“麦子麦子,你今天骑车还是坐车?”

麦佳没抬头,她还在和一道数学题较劲,随口答:“坐车!这个天儿骑车得晒死!”

柯乐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那你不赶紧收拾书包,今天高一高二都开学了,校车得挤爆了!”

麦佳抬手看了一眼表:“擦!到点儿啦!赶紧,咱俩得奔了!”

麦佳把手里的卷子,笔袋塞进书包,在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她俩冲出教室门,往校门口跑去,为了加速前进,中间儿话都没顾上说,麦佳一路狂奔,在操场中间差点儿撞上迎面走过的人,抬眼刹车嘴里已经喊出声:“log….,老师好!”瘦高个儿长脸的中年男老师,看了她俩一眼,挥挥手,她俩如同大赦接着往校门口的校车方向狂奔。气喘吁吁地跑上车,车上已经坐了不少同学了,还好最后一排还有几个座位,麦佳扶着座位靠背坐下,大口大口喘着气,柯乐也瘫坐在她旁边,上气不接下气。二中作为省重点高中,要求全体同学在校上三节晚自习,也就是晚上九点四十分放学。学校给学生提供了三个方向的校车,晚自习后送学生们回家。其实就是普通的公交车,座位少的可怜,大部分同学要站着,而且如同早晚高峰期的公交车那样像沙丁鱼罐头那样站着。高三年级的教室在学校的最里面,如果不加速跑出来,就只能站在门边做最贴近罐头盒的沙丁鱼。麦佳家住的比较远,倒数一二站才下车,不想挤一路,就只能含泪狂奔。

麦佳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跟柯乐说:“可乐,你刚看见大log了么?吓死我了,我差点儿撞他身上,脱口就是log,还好我反应快,改成了老师好,但是他应该听见了。”

柯乐笑了起来:“我还在后面想呢,你是不是想死?当着老师的面儿喊外号儿!不过log应该知道他叫log。”

大log是他们的数学老师,长相特别像小写字母g,再加上他独特的发音log(lao~g),同学们都叫他大log。

她俩说着话,校车里已经挤满了人,她俩同时把书包抱紧,给站着的沙丁鱼同学们腾出稍微大点儿的空间。一个印着科比脑袋的蓝色书包从天而降,落在麦佳腿上,麦佳抬头就看见文科班的赵立挤了出来,超大嗓门儿:“挤死我了!麦子你也不给我占个座儿!”

麦佳无奈地抱着两个书包,白了她一眼:“大姐,咱俩隔了四个班呢,我哪知道你坐不坐车啊,再说我上来的时候也没空座儿了。”

赵立低头笑着:“故事没听完呢,我怎么能不坐车呢?!快点儿快点儿,继续继续!”

麦佳又无奈了,自从她有一回心血来潮在校车上讲过一次鬼故事,赵立同学就上瘾了,只要让她看见麦佳在车上,鬼故事活动就不能避免。

麦佳想了想,上回讲到哪了,轻咳了一声,清清嗓说:“行吧,看在你这么热情的份儿上,我们继续。上回说到张震背着女朋友走进了污浊的水中,冲出去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黄黑混着绿色的水,没过他的脚踝,恶臭冲入他的鼻腔,他已经顾不上恶心,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一步步往前。

忽然!他小腿一丝疼痛,像是被小刀划过,他低头看去,只看见一抹红色从他的腿慢慢向外扩散,很快就和污水混合。紧接着,张震感受到千万把小刀一点点划开他腿上的皮肤,一丝丝的疼痛慢慢聚集,在他腿上延伸开来……”

麦佳的声音抑扬顿挫,随着故事情节高低错落,伴随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和司机师傅一脚刹车一脚油门的晃动,鬼故事气氛满分!

“赵立!你到站了!”柯乐喊道!

“这就到了!麦子,明继续哈,该结局了吧?”

麦佳乐起来:“有没有搞错啊!听个鬼故事,要个啥结局啊!就这吧!”

赵立边下车边喊:“你得填坑啊!不能没结局!”

麦佳靠到塑料椅子背上,叹着气像老先生一样说到:“我这一天天的,白天刷题,晚上还得哄孩子,呴累!”

柯乐笑到停不下来:“你快别装了!有人乐意听你胡说八道,偷着乐吧!我到站了哈!走了!”

麦佳摆摆手,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

这时,车上就剩下不到十个人了,都有座位,都不说话,很安静!麦佳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路边的树,宁静的街道,还有很多已经关了灯的居民楼,静静地发呆。

终于到站了,麦佳跳下车,回头看了看,一个男生也下车了。这个男生应该是高一或者高二的学生,以麦佳同学的人缘儿,在一起混了三年,高三级部不可能有她不认识的帅哥!还有就是高三提前开学的时候,没见过他在这下车,肯定不是高三的。麦佳为自己的分析能力点了个赞!他俩前后大概三米的距离,静静地走着。麦佳远远看见老麦在路口等她,摆手冲过去,把书包甩给老麦,一起往家走。再回头,那个男生已经不见了,他家大概就在这片小区吧。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麦佳成绩中等偏上,用老麦的话说,本科有余,重点不足。老麦和老妈对麦佳一直是放养状态,坚持中庸之道,差不多就行。因此,麦佳过得很快乐,不过,麦佳对自己还是有要求的,她想去BJ上学,首都,高大上!最重要的是她喜欢吃烤鸭,总觉得只有在BJ吃的烤鸭才能叫烤鸭!为了烤鸭,她要努力!

这个周,老麦出差,老妈去照顾生病的姥姥,麦佳一个人在家。麦佳千保证万保证也没有缓解老妈那放不下的心。老妈最不放心的还是下了校车回家的那段路,巷子比较深,特别是晚上周围小商铺都关门。高中以来,每天放学老麦都去接她,就算老麦出差,老妈就会等在路口。

“我一下车就给你打电话!”“我下了校车就跑着回家,绝不耽误!”“我们校车有和我一起下车的同学,真的!”

老妈去姥姥家的第一天晚上,麦佳还没下车,老妈的电话就打来了

“妈,还没下车呢。”麦佳接起电话轻声说,高三了,还被老妈像小学生一样电话监控属实有点丢人。

“没事儿,我听着你下车。你说有一起下车的同学?男生女生啊?”

“男生。”麦佳无奈地回答

“男生呀!男生好啊!”老妈声音里透着兴奋

“妈!你真的是,厉害!”

“哎,你下车让他接个电话吧?”

麦佳听了差点儿蹦起来“妈!我都不认识人家,没说过话啊!”

“都是同学嘛!我还想让人家送送你呢!”

“妈!真不用哈!我没问题的!”

“哦,那行吧!我明天晚上回去,送你回家,我再来姥姥这儿。哎……,这大晚上的打车来回也行吧。”

“妈,妈,妈,我错了!下车后,我问问人家。您别在自怨自艾了哈!”

说着话,车就到站了,麦佳举着电话下车,那个男生也下车,麦佳停在原地转身对那个男生说:“同学,你家住附近么?”

男生低头看着她,点点头。

麦佳尴尬到想原地爆炸,硬着头皮说:“那个,咱俩一起走行么?”

“哎,麦佳,你让那位同学接个电话啊!”老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这夜晚寂静的街道显得格外响亮,麦佳不得不把电话离耳朵远一点,抬头看看那个男生,然后把电话向男生靠近一点,指指电话,做出拜托了的表情,但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懂。

男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麦佳点头,男生伸手接过电话,开口道:“您好。”

“你好你好,同学你家也住这周围吗?”

“嗯,是的,阿姨。”

“能不能麻烦你送送这位同学,就过了前面的巷子就行。”

“哦,好的。”

“真是太谢谢你啦!”老妈的声音都透着喜悦

“不用客气的。”男生回答,把电话递还给麦佳,麦佳接过电话,脸都要烧着了,把电话举到耳边:“妈,可以了哈!嗯嗯,先挂了,回家打给你!”挂了电话,麦佳又陷入一片尴尬中,尬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哈,我妈有点不放心我。”

“嗯,没事,这一片晚上人少,可以理解,走吧。”男生的声音很好听,深沉的像大提琴,和他的外表有点不附,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麦佳都没有注意到。

“啊,是啊!那个…,我叫麦佳,是高三的,你呢?”

“我叫蒋一航,高二的。”

“我就猜你应该不是高三的,看着眼生呢。”

“哦,是吗?”

“那是!姐毕竟在学校混了快三年了嘛!”麦佳一副古惑仔老大的样子,感觉下一句就该是“姐的地盘,罩着你!”

蒋一航诧异地看着她,又笑了笑,没说话。

麦佳看了看他的笑容,貌似带着一丝轻蔑,心中的不服翻涌而上,嘿!小样儿,是在看不起姐么?!

“哎?姐在二中人脉很广的好吗?!文理两道都吃得开的!”

蒋一航又笑了出来,点头道:“嗯嗯!看得出来!”

“是吧!”麦佳得意地说道。讲人缘儿,她没怕过的!“咦,等会儿!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蒋一航认真地回答:“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人围着你讲故事,说明你人缘很好。”

“嗯……,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巷子里,昏暗的路灯把人影拉的很长,脚步声听起来异常清楚,麦佳不自觉地靠近蒋一航。蒋一航看出了麦佳的紧张,移动到麦佳的外侧。

过了小巷子就到了麦佳家的小区,麦佳赶紧跟蒋一航说:“我到了!谢谢你哈,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哈。”

蒋一航看着麦佳说:“我送你进去吧,我看这边路灯不亮。”

麦佳连忙说:“不用不用,小区小没事的,我先进去,你回家吧,晚了不挨骂吗?走啦!”

说着就往小区跑进去,蒋一航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看不见了,转身走回站点,打车离开。

麦佳在楼梯口拨通老妈的电话,边上楼开门,边应付了老妈锁门、关窗、喝牛奶等等一系列唠叨。

麦佳同学夜行第二天

麦佳和柯乐又是卡着下课铃飞奔到校车上,麦佳这次讲故事的时候,仔细找了找蒋一航,人太多没看见,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来听故事。

下车的时候,蒋一航先下车,站在车边等着麦佳。

“今天这故事不如上回的吓人!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故事的主人公男的都叫张震,女的都叫苏菲啊?”蒋一航先发问。

“你不知道张震讲故事么?”麦佳边走边回答。

“那主人公就要叫张震啊?”

“哎呀,我讲那些个故事,有看的,听的,自己编的,串啊串的,哪能记住那么些个名字,就借用一下张震的威名啦。”

“那苏菲呢?”

“我喜欢苏菲·玛索”

“哦……,麦佳,你早晨坐公交车上学么?”

“是啊,从校车站点坐10路车正好到学校,就是绕一点,你不坐10路车啊?”麦佳问。

“哦,我一般不坐10路。”蒋一航含糊地回答。

“啊,你坐3路倒12路吧?那是近一点,但是12路人太多!不好挤!我就不喜欢当沙丁鱼,10路从咱家这片儿一定有座的!”

“哦哦,是啊!我明天也试试。那你都几点走啊?”蒋一航接着问。

麦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小同学,你平时是都迟到么?不知道几点去上学?六点十分就要出门啦!”

蒋一航又笑了出来,“我只是不知道坐10路车几点走。”

“好吧!你有理!话说你是不是该叫我学姐啊?”

蒋一航看着麦佳又走到了人行道外侧,伸手拽住她的书包把她拉回内侧。麦佳被拽了个踉跄,蒋一航松开她的书包说:“你走里侧。我听别人都叫你麦子?我觉得没有麦佳好听。”

“你耳朵挺尖啊!我在车上讲故事都没看见你呢。总跟我一起那个女生,你注意过没?她叫柯乐,柯就是木字边加个可的那个柯,但是大家都喊她可乐,还有叫她百事的,要不是可口有点奇怪,估计还有叫她可口的,她觉得她自己当个饮料有点孤单,就一直喊我麦子,好歹跟食物沾边儿,然后大家就都那么叫了。”

就这么聊着有的没的,麦佳没注意就走进小区里面,走到楼下的时候麦佳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就到楼下了,你快回家吧,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啊!哈哈哈”尬笑!

蒋一航也笑了出来:“没事儿,聊天忘了,你快上去吧。”

“行,你也快回去吧,拜啦。”

蒋一航点头转身,站在麦佳家楼下的小花园看着楼上的窗户,直到三楼东户的灯亮了,麦佳站窗前拉上窗帘,他才离开。

麦佳不喜欢小学弟

早晨,麦佳在老妈的叫醒服务中醒来,一顿飞速洗漱冲出家门,她今天准备去最受欢迎的早点摊排队买煎饼果子。一路跑到小摊前,前面只有三个人,很幸运,正在麦佳欣慰的时候,她听见最前面的大姐说:“老板,来五套!”麦佳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往后一看身后已经排了三四个人了,走还是留困扰在心头,闻着杂粮煎饼的香味,想着酥脆的薄脆,麦佳决定,等!看着时间算着公交车,快跑到站点应该来得及。终于买到了,麦佳提着袋子撒腿就跑。刚转过路口,就看见10路公交车远远驶来,麦佳心里默念红灯红灯,红灯她就能赶上了,但是10路车卡着绿灯最后一秒开过路口,眼看就停在站点了,而站点一共也没几个人,抱着最后的希望麦佳同学奋力向前,心中大喊千万别开车!!运气还不错,司机师傅没着急开走,麦佳一步跨上车,刷卡抬头,看见前面的人是蒋一航。

蒋一航看着她扶着把手喘着气,低声问:“坐吧?”

麦佳点头,一屁股坐在塑料椅子上,边平整呼吸边说:“累死我了,还以为赶不上呢!为了排煎饼果子”抬了抬手里的袋子“一路狂跑,幸好师傅没着急关门开车,不然准迟到!”

蒋一航坐在她后面的座位,看着她笑问:“好吃啊?大早晨排队也要买?”

麦佳呼吸终于平稳,赶紧打开袋子,准备咬一口,听他问又停了下来:“好吃啊!周边早点最佳!你要不要尝尝?”蒋一航愣住,麦佳从袋子里拿出一半的煎饼果子递给蒋一航说:“这个阿姨喜欢一切两半,给你一半。拿着啊,怪烫的!”蒋一航接过,麦佳又拿出一个袋子给他:“正好,今天还多拿了一个纸袋,套上吃,烫!”

蒋一航接了纸袋,麦佳就迫不及待地咬上了煎饼果子。蒋一航把一半煎饼果子放进纸袋,也咬了一口,焦香的饼皮里是松软的鸡蛋裹着酥香的薄脆,还有淡淡的酱香,很好吃!麦佳很快就吃完了,手里的袋子折成小块握在手里,问蒋一航:“好吃吧!”蒋一航点头:“好吃!你分我一半,你够么?”麦佳笑弯了眼睛:“当然不够啦!不过,你陪我走了两天了,请你吃半个煎饼果子也不亏!我等会儿去学校小卖部买个面包再!”蒋一航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嘴角上扬。

公交车到站停车,上来几个爷爷奶奶,麦佳赶紧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一位还没坐下的老奶奶。蒋一航也站起来,把麦佳拉到他的座位坐下,自己站在她身边。麦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压低声音:“你坐吧,我没事儿,这些爷爷奶奶们应该是去陆军医院那边的水疗,两站就下车啦!”蒋一航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麦佳怀里,低头轻声说:“你抱着书包吧。”蒋一航的声音从麦佳头顶传来,他的气息也随着声音扑面而来。麦佳忽然觉得有点脸红,“一定是人多靠的太近了,小学弟,小学弟……”麦佳心里默念,很快心理建设完成,麦佳不喜欢小,学弟。

蒋一航已经陪着麦佳走了几天夜路了,他俩的话题也从鬼故事到名字外号到好吃的早点到吐槽学校食堂的饭菜。偶尔也会聊聊学习,麦佳很擅长聊天儿,蒋一航话不多,但声音好听,麦佳聊着也很愉快。麦佳正在说今天数学卷子的题有多变态的时候,从麦佳身边的小店里冲出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冲着麦佳撞过来,伸手要搭麦佳的肩膀,蒋一航一把把麦佳拉到一边闪过那个人,看着醉汉踉跄一步,嘴里骂骂咧咧,狠狠瞪了比他高一个头的蒋一航一眼,摇摇晃晃地走远了。这时麦佳已经做好出拳的准备了。蒋一航的手按在麦佳书包上,低头看着麦佳:“你没事吧?”麦佳虽然脸上煞白,但已经缓过来了“没事没事!我小时候被吓了一回,就比较怕这种!”蒋一航用手拍了拍麦佳的书包,麦佳镇定神色也拍了拍蒋一航的胳膊:“没事了!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放学回家,就在这个巷子里差点儿被人掳走了,一个人在我身后抱起我就跑,我都看见巷子口停的开着门的面包车了,我就大声喊,幸好楼下的阿姨在家看见了,冲出来喊人,那个人才把我扔了,跑进车里了。”麦佳继续说:“腿都摔破了呢!后来就挺怕走这条路的,一直到长大了才好了。”

蒋一航又拍了拍她的书包,低声说:“你小时候肯定很可爱!”麦佳连连点头:“那是!这一片儿之最!”

“刚才那姿势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啊!”蒋一航用手推了推麦佳的书包,示意往前走。

麦佳边走边说:“那事儿之后,老麦送我去练了跆拳道。但是吧,我毅力不行,跟着练了几年也就是个花拳绣腿。老麦说权当锻炼身体了,打不过能跑也行。所以啊,每天晚上校车都能跑上座儿。”

蒋一航笑着:“嗯,真看不出来你还练过呢。”

麦佳哼着说:“小朋友!你这态度不友好!我都撂了底了,你怎么还嘲笑上了!姐姐告诉你,要善良!”

蒋一航笑了笑没说话。

麦佳继续说:“我们家老麦明天就回来了!你就不用多走那么多路啦!这几天谢谢你哈!”

蒋一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儿,跟你聊着天挺有意思。”

蒋一航的番外

高一的期末考试,学校安排高一、高二级部混考,就是一个教室里一排高一的同学,一排高二的同学。蒋一航坐在考场的倒数第二排,看着教室里新鲜感十足的同学们,有找认识的人聊天的,也有考前积极看书的,眼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靠窗边的高二年级的一个女生身上。她皮肤很白,脸蛋圆圆的,嘴巴小小的,眼睛很大但笑起来就会变成一条弯弯的月牙,留着学校要求的短发,但是在发尾挺长,长过校服领子,但是她转头的时候蒋一航看见发尾的里侧有一根小辫子藏在校服里。蒋一航差点儿笑出声,在这个发型、服装都有严格规定的学校,这个小辫子透着调皮和叛逆。她看起来人缘儿真好,就考试前这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快十个人来和她打招呼、聊天儿,都喊她“麦子”,这名字挺特别!她站起来的时候看着个子不高,声音不响亮很好听,让人心里暖暖的。

蒋一航再一次注意到“麦子”是高二开学第一天的校车上。麦子同学上高三了,早开学两个周,蒋一航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去上厕所,顺便直接上了校车,在最后一排的单座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渐渐有同学跑上校车,麦子同学在最后一排还有几个座位的时候冲上车的。蒋一航看着她的小辫子都从衣领里跑出来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蒋一航看着她的目光很快就被挤上了的人墙挡住了,但是他听见了她的声音。讲鬼故事?还有不少人围着她听着,问着,蒋一航的耳朵像是雷达一样准确地屏蔽了其他的声响,专心地听着她的声音,她的故事。慢慢的,大部分同学都下车了,蒋一航看她的目光没有阻挡了,她看着窗外呆呆的,校车等红灯的时候她居然把手伸出窗外揪了一片树叶,真皮啊!

蒋一航看着看着,忘了下车。直到麦子同学下车,他才发现自己坐过站了,只能和她一起下车,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往前走了。蒋一航看着她跑向她爸爸,转身去路口打了车回家。

蒋一航觉得自己可能是有毛病了,每天和跟踪狂一样,多坐两站就为了跟在麦子同学后面走一段路。

那天,麦子主动和他说话,接了麦妈的电话,陪她走过那条巷子,还送她回家,像天上掉下大馅饼砸他脑门儿上了。原来她叫麦佳,她很能聊天,她会跆拳道,但是不喜欢她自称姐姐!

蒋一航觉得自己问她上学时间的时候都已经露馅儿了,但是麦佳同学没有看出来,感觉她可能有点笨笨的,但是很可爱。那天早上,蒋一航很早就到了公车站点,等过了两趟车以后才看见了麦佳一手提着袋子,一手反手捂着书包奔跑的身影,他跟在上车的队伍最后,上了车,停在公车门口,告诉司机还有个同学在后面,请他稍等一下。麦佳跑上车时脸上挂着的欣慰的表情,让他心情舒畅,还蹭到了一半煎饼果子,一大早茫然的等待一下子都值了。煎饼果子好不好吃他没尝出来,但她吃的真香。麦佳很环保,不乱扔垃圾。麦佳有爱心,主动给老奶奶让座。麦佳很细心,她知道哪站人下车多。麦佳,麦佳,麦佳,很可爱。

蒋一航的教室正对着高三年级单独的教学楼,他每节课一下课就跑出教室趴在栏杆上,有时能看见麦佳和同学一起去上厕所,有时能看见麦佳跑去学校小卖部买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的。宫毅说他最近有点奇怪,没事总爱趴栏杆。不能告诉宫毅那个大喇叭,他在看麦佳!

麦佳同学替考事件

高三就是苦哈哈,周末不休息,所谓周末和平时的区别就是不用上晚自习。麦佳和柯乐凑一起无数次吐槽了这暗无天日高三生活。周六不上晚自习的时光,她俩总会溜到市中心的电子游乐场,玩个跳舞机,开个赛车机,最后在疯狂对打街机,再吃点超辣炸串,才能回家。

麦佳和柯乐正在跳舞机上奋力追赶节奏,旁边机器上的人轻松又好看地完成挑战,一曲终了,柯乐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快走,丢人!麦佳却发现那人是文科班的施诗,施诗是全方位艺术生,除了成绩不咋地,琴、画、舞都很棒,关键施诗长得漂亮。麦佳画板报的设计理念很多都是施诗给她的。麦佳给柯乐和施诗介绍一下,三人结伴畅游在游戏机的世界,一顿玩乐神清气爽。

三人结伴,同吃麻辣串。施诗看着麦佳为难开口:“麦子,幸好今天在这儿遇见你了,不然我晚上也想打电话给你呢。”

麦佳嘴里塞着串,含糊说:“怎么了?有事啊?”

施诗说:“你知道我上学期会考化学没及格,不及格不能毕业。”

麦佳点头:“嗯,好像是,不过你文科班的嘛。”

施诗接着说:“下周要补考了,我觉得我还是过不了,就像这关系好的同学就你成绩好,想请你帮忙。”

麦佳:“我?怎么帮?我也看不到题,没法告诉你啊。总不能替你考试吧?”

施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可以的!”

麦佳一惊:“替你考试?!”

施诗:“我问了补考的人比较少,就集中在初中部补考,初中部老师监考。”

麦佳心里有点儿害怕:“准例证上有照片的呀,咱俩也不像呀……”

施诗拿出她的准考证,麦佳震惊了她这张照片不知道是怎么拍的,印在准考证上的照片本就有点模糊,厚重的齐刘海,长发披肩,除了发型,脸乍一看跟麦佳有七八分像。柯乐本来听着施诗的话,在桌子下面一直扯麦佳的衣角,这时也凑过来看准考证的照片,顿时也愣住了。

施诗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也没想到找你替,前几天我准考证掉地上,我们班赵立,你认识吧?她看见捡到的时候说看照片以为是你呢,看名字才知道是我的,然后分析半天,说咱俩看人感觉不出来像,照片却有点像。我是想着我自己考肯定不能及格,如果查证件的时候不让你进,你就说拿错了,赶紧出来,我大不了缺考。应该不会连累你。”

麦佳和柯乐都愣住了,这骑虎难下的局面,麦佳听着施诗为难地求情,心里觉得要是不答应特别过意不去,狠狠心点头应了!

麦佳同学虽然经常不按照规定穿校服,还偷偷在脑后留了一撮长发,日常藏在领子里,但是别说替人考试的大事,就是日常考试作弊她都没做过,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这种不安的情绪让麦佳在校车讲故事的心情都没了。放学的时候,麦佳没有跑着去占座儿,随着大流挤上校车,找了个角落站着。司机师傅车开得依旧勇猛,快速加油,狠狠刹车,麦佳随着车前后晃着,幸好人多拥挤,不然连把手都没占上的麦佳这时估计已经摔出车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蒋一航站到了麦佳身后,蒋一航的身高优势在公交车上展现无遗,向上伸手能够到最上面的栏杆,向前伸手能隔着座位顶住车厢。蒋一航就这样把麦佳圈在自己身前。麦佳呆呆地想着替考的事,没有发现身后蒋一航,只觉得这一段路程司机大叔开的挺稳。直到同学们都下的差不多,有空座了,蒋一航拉着她的书包把她按在座位上,麦佳才回过神来。

蒋一航看着麦佳,低头问:“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麦佳摇了摇头,蔫儿声说:“没事儿。”

蒋一航弯腰靠近:“不是吧?肯定有事儿啊!我保密!”

麦佳看着他,心里的不安就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特别想找人分担,但是看了看校车上的人还挺多,又压低声音:“等会儿再说吧……”

终于车上的同学所剩无几,蒋一航拉着麦佳坐到最后一排的空座,麦佳才答应帮别人替考的事情说出来,当然麦佳没有说具体名字。蒋一航眉头紧皱:“你这事儿冲动了吧!”

麦佳点头:“是有点儿!那我不是仗义嘛!都是挺好的朋友是吧?人家都开口了,也帮我想好了退路,我再拒绝说不过去!”

蒋一航继续皱眉:“这事儿真不能靠仗义!你决定肯定要去呗?”

麦佳点头:“都说好了,答应了,得去啊!”

蒋一航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你去的时候千万别带身份证啊学生证啊啥的,也别穿校服,然后把你的小辫子拿出来放外边,一看就是能不及格的样子才对。”

麦佳听着前面还跟着点头,听到最后一句,立刻用手捂着脖子后面,惊讶地看着蒋一航,“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蒋一航挑眉:“早就看见了,挺明显的!”

麦佳手还没松,瞪大眼睛:“明显吗?我们大log都没发现啊!不然早就……”伸手做出抹脖子的手势。

蒋一航:“他没盯着看吧,或者是懒得理你。”

麦佳回想着:“不能吧…,他应该是没看见!”

蒋一航又凑近问:“你看见她准考证了吗?真的像么?我怎么没发现高三还有比你好看的妹子啊?”

麦佳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是姐表示这个马屁很到位!我看了,像个七八分吧,主要是那照片拍的不好再加上黑白打印上的,模糊!你这个小屁孩儿管高三的姐姐们叫妹子?!”

蒋一航点头:“妹子和年纪无关!只和颜值有关!”

他俩一路瞎聊,麦佳的心情放松不少,反正决定去了,听天由命吧。

紧张的情绪在补考当天又一次爆发。第一步,麦佳先是得和大log请假,柯乐说:“装病吧,麦子。你是紧张吗?这脸白的,没个人样儿了都。”

麦佳更紧张了:“那log不会让我爸妈来接我吧?”

柯乐:“擦!我都没想到这茬儿!那怎么办啊?”

麦佳开动脑筋,得想个理由能出去还不致于找家长!手机信息闪了一下。

蒋一航“补办身份证。”

麦佳瞬间开朗,这招儿可以!

麦佳去办公室找log老师,“老师,我想请后两节课的假,要去拍身份证照片。”

log正忙着教训这次数学测验不及格的同学,看了她一眼,点头摆手,继续训!

麦佳回去把校服脱下来放桌洞里,和柯乐策划:“我请了后两节课,第三节课体育你帮我顶一下,老师应该也不会太较真儿,最近户外上体育的人总不够数。我这会儿就撤了啊!中午打饭等我哈!”

柯乐一脸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

麦佳趁着下课,准备偷偷溜到小卖部,从小卖部的后门出学校。麦佳一走到小卖部就看见蒋一航站在门口。

麦佳笑起来:“可以啊!你怎么知道我正发愁请假呢?”

蒋一航皱着眉:“猜到的呗!我陪你去吧?”

麦佳:“你去干嘛?你请假啦?”

蒋一航:“补办身份证。我在外面等你,万一被抓好救你。”

麦佳惊到了:“没事儿吧你!”

蒋一航眉头更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假都请了。你先出去,在转弯的地方稍等我一下,咱俩目标太大。”

麦佳看了他一会儿,还有点小感动,点头走了出去。

蒋一航来的时候骑了自行车。

“你还骑了自行车?”

“到初中部不近不远的,骑车比较方便,我载着你去。”

“目标是不是太大了?”

“咱俩都没穿校服,没事儿。上来吧,走小路一会儿就到了。”

麦佳想了想,坐到他自行车后座,蒋一航一下把车蹬了出去,很快,很稳。

伴着耳边徐徐的微风,自行车穿梭在树荫遮挡的小路,麦佳看着蒋一航被风吹起来的衬衣衣角,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这个小学弟有点帅,今天白色T恤外套着一件浅色牛仔衬衫,看起来很干净。他的球鞋也是白色,也不知道都是怎么清理的,很白很干净。深色牛仔裤,虽然看不出来但感觉也很干净。握着车把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他应该能单手握住篮球吧。他的腿真长,他单脚着地撑着车的时候,麦佳的脚够不着地。麦佳在思想天马行空的时候,及时刹车!现在应该把思绪放回替考事件里,不能瞎想!麦佳思想斗争的时候,到了二中初中部,施诗已经等在校门口了,麦佳深呼吸一口,和施诗打了个招呼,大步走进考场。监考老师在教室外面核对准考证,然后签名进考场。麦佳压制住内心的狂跳,以最自然的状态,把准考证递给监考老师,然后拿起桌上的笔找到施诗的名字,在空格里写上施诗,27号桌。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准考证,又看了一眼麦佳,又看了一眼签名,点头把准考证还给麦佳,麦佳进考场找到27号桌,坐下镇静。可能是因为补考,两个监考老师讲台上坐一个,最后一排坐一个,基本没怎么动过。麦佳的心情随着答题慢慢归于平静,补考的题对理科生麦佳来说,没什么难度,麦佳提前20分钟答完卷子,然后决定提前交卷,因为老师们开始走动了,她的心脏已经快跳出来了。麦佳拿着卷子走到讲台,老师示意放下就行,于是麦佳轻轻放下卷子,尽力沉稳着脚步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麦佳已经沉稳不住了,迈开腿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出学校,抬眼看见蒋一航和施诗已经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了。麦佳放慢脚步,迎上他俩,施诗一下抓住麦佳的手,都快哭出来了说:“我要吓死了!不是说你随便写一下及格就行么?我算着你半小时就差不多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抓到了!他说肯定没事,你应该是在认真答题。”施诗指了指蒋一航。

麦佳心情舒畅了,中了奖的那种高兴:“没事儿没事儿!一答题就忘了之前说的了,答完题老师们开始溜达,我就有点害怕了,赶紧交卷出来了。放心吧及格没问题!”

施诗也是送了一口气:“中午,我请你俩吃饭吧?你帮我这么大忙!正好我下午学专业课,不回学校,我们吃大餐去!”

麦佳赶紧说:“别,别!我就请了两节课的假,可乐帮我打饭了,你别客气哈!”

施诗转头问蒋一航:“你也要回学校么?”

蒋一航看着麦佳:“嗯,我也回学校。”

麦佳看出蒋一航眼底的不愉快,赶紧说:“那你去上专业课吧,我们就先回去了哈。”

蒋一航在施诗开口之前,跨上车,对麦佳说:“上车吧!”

施诗看着蒋一航,笑了起来“麦佳,这帅哥是你男朋友啊?”麦佳有点儿尴尬,连忙说:“不是不是!咱学校高二学弟!”但是又想到普通同学还陪她来替考,有点奇怪,接着说:“是我邻居弟弟,正好他出来办身份证,就一起了。”

施诗点头道:“哦,这样啊!挺帅的!”

蒋一航有点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开口:“走吧?办身份证去。”

麦佳赶紧过去,和施诗挥手,麦佳屁股刚碰到车后座,蒋一航一脚蹬了出去,麦佳一个踉跄差点儿掉下去,只好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麦佳感觉到蒋一航的情绪很不好。

“你怎么啦?不高兴的样子!”

“嗯,不高兴!”

麦佳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啊?我都考完啦!没事儿啦!”

麦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你这种仗义的事儿,以后别干了!”

麦佳也觉得这次事件有点儿冲动了,下回一定不干了,认真回答:“我自己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利益健康!感觉这个刺激程度能赶上坐十趟过山车了,实在不适合我这种心理素质不强的人!再也不干了!保证!”

蒋一航轻笑了一下,“嗯!保证了哈!我小本本记下了!”

蒋一航的自行车没有往学校骑,而是去了学校南边的购物广场,麦佳看着方向不对,在车上喊道:“去哪啊这是?不回学校啊?”

蒋一航笑着说:“这一上午您辛苦啦,得补补啊,学校食堂不行。”

麦佳赶紧喊着:“别啊!我让可乐帮我留了鱼香肉丝套餐的!8块钱那种!多浪费啊!”

蒋一航又笑起来:“我没有人帮我留啊!给你当了半天司机还不让吃饭么?”

麦佳无奈了:“不是我让你来的啊!”

蒋一航带着麦佳进了一家门脸儿很小但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麦佳目瞪口呆,心里小鹿乱跳“这地方!好不好吃另说,一看就贵!我兜里的零花钱好像不够喝碗汤的。AA制的话能不能我少吃一点就少付一点?可怎么办?有什么办法现在就跑?”

麦佳拉拉蒋一航的衣角:“这地方一看就贵!咱现在走吧?”

蒋一航低头悄悄地对麦佳说:“我哥输给了我一张这里的卡,不吃白不吃!”

麦佳惊叹:“你哥?输给你?”

蒋一航:“表哥表哥!打游戏!”

麦佳:“哦……”

服务员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小隔间,准确地说这家餐厅没有大堂,都是一间一间小隔间,看着菜单的时候,麦佳觉得自己简直神机妙算。一个字贵!主打菜品是八宝烤鸭。蒋一航问麦佳想吃什么,麦佳看着价格直说都行都行!蒋一航点了八宝烤鸭,两份汤,还有一个炒青菜。

八宝烤鸭上桌的时候是放在一个六边形的盒子里,外皮金黄酥脆,服务员过来切开烤鸭,银色餐刀划过的地方汁水伴随着鸭油慢慢地流到鸭肚子里的八宝饭上,各种颜色的米、豆子、还有果干,香味扑鼻。麦佳第一次吃这种烤鸭,已经忘了它的价格,满眼都是鲜美多汁的鸭肉配上香喷喷的八宝饭,嘴角上扬。蒋一航看着麦佳,嘴角也随着她的嘴角上扬。

八宝饭已经被烤鸭的肉香裹得通透,米香四溢,各色豆子软糯香甜,中间还夹杂果干的清甜。烤鸭皮色泽红润油亮的,香味扑鼻,口感脆爽,而且有些许油滑的爽利,那是软皮上带有一丝丝鸭油。鸭肉鲜嫩多汁,每一口都带着特有的香味。汤也很好喝,奶白色的汤里飘着几粒葱花,汤底是牛尾骨,黑胡椒的味道激发着牛肉独特的香味,浓浓的,润润的。小菜也清脆爽口,整餐配起来真是舒服又熨贴!

麦佳吃得很满意,觉得蒋一航同学和饭菜一样很可爱,而且很符合她的口味!

麦佳的替考事件在紧张中开始,在美味中完成,真不错!除了下午差点儿被可乐骂爆!因为可乐中午在食堂守着两份鱼香肉丝套餐坐了很久,然后在食堂关门前争分夺秒地奋力吃了一份半的套餐,被很多人围观!老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麦佳吃了蒋一航一顿大餐,为了不让自己嘴短,忍痛把最喜欢的乐队限量版CD送给蒋一航,那可是高二的时候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蒋一航收到的时候很感动,麦佳觉得自己还上人情了,又可以嘴硬手硬!

跆拳道的正确用法

麦佳的人缘好不仅仅是因为她活泼爱聊天,还有就是麦佳很仗义,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港片看多了,总觉得自己有侠义本色。麦佳的仗义包括日常解闷儿,排解压力,考试不遮卷子以及帮别人替考……

麦佳有很多好朋友,但除了整天混在一起的柯乐,最好的姐们儿就是文科班的程成,她俩从初中就整天混一起,高一也是形影不离直到文理分班,程成属于看起来文静乖巧,骨子里嚣张异常。刚认识的时候,麦佳总是想着保护着程成,熟悉以后,才知道程成同学的厉害,遇到高年级的学生找茬儿的时候,程成曾经一脚踹飞过一个大姐大,毫不畏惧,气势压倒一众不良少女,经此一役,程成成为了她们初中的大姐大!但是成姐不乐意搭理那些想让她当老大的不良少女。用程成自己的话说,因为成姐学习好,因为成姐长的甜,因为成姐最厉害,跟本不用那些中二少年的追捧来体现优秀。

厉害的程成在高二分班以后恋爱了,喜欢上了一个书生气质的男生,带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感觉他说话都得从诗文开始。成姐收起了那份嚣张,以表面的甜美示人。每次看着她那种腻歪歪的甜美,麦佳都有一种冲上去飞一脚的冲动。厉害的成姐干什么都厉害,书生男很快就成了成姐的男朋友。程成在谈恋爱的间隙偶尔和麦佳一起释放自我,俩人蹲在路边撸着烤串,麦佳听着程成谈论着和男朋友的风花雪月,诗词歌赋,“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麦佳想,要不是串儿好吃,舍不得,非吐她一脸。

晚饭时间刚过一半儿,柯乐急匆匆地跑回教室,冲着还在座位上整理笔记麦佳喊道:“麦子,麦子,麦子!”

麦佳头也没抬:“准奏!”

柯乐的声音里紧张已经穿过空气传进麦佳耳朵:“程成被人打了!”

麦佳懵了,“谁?”

柯乐:“程成啊!就刚才在他班门口,这会儿被教导主任叫办公室去了!”

麦佳还是不敢相信:“程成?她被人打了?被谁啊?”

柯乐压低声音:“顾瑾弈的女朋友。”

麦佳又惊了:“顾瑾弈?程成那个文青男朋友?!”

柯乐点头,赶紧把她刚才听到的事倒豆子似的告诉麦佳。顾瑾弈是有女朋友的,应该是在程成之前就有,在四中上学。顾瑾弈脚踏两条船,然后被他女朋友发现了,今天那女的找到学校,然后发生冲突,程成被甩了一巴掌。

上课铃响了,麦佳没有时间去看看程成怎么样了,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麦佳都顾不上老师还没走出教室,飞跑着从老师身前挤出教室。麦佳先是跑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看见里面没人,又跑到程成班,也没有找到她。麦佳又往操场上跑去,果然在操场看台的角落找到了发呆的程成。

麦佳气喘吁吁地坐下,程成抬头,麦佳看见双眼红肿的脸,吓了一跳。作为一脚踹飞别人的程成,哭成这样,麦佳第一次看到。

麦佳已经说不出话了,一股火一下子冲到了天灵盖儿,感觉自己已经着了,像个火炬一样。

“那女的呢?!”

程成忽然抱住她,麦佳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点点湿透了,正在她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骂人的时候,程成出声了:“顾瑾弈带着她来的,顾瑾弈选了她,顾瑾弈他没喜欢过我!”

麦佳抑制不住骂人的冲动了,但是她不知道该骂程成的不争气还是该骂渣男!

程成带着哭腔还在说:“我那么喜欢他!那么喜欢!他要开房我TM都跟他去了!他居然选了她!”

麦佳觉得自己天灵盖儿烧焦了!

等程成哭完了,送她回教室趴着熬过最后一节晚自习。麦佳一进文科班教室,就看见顾瑾弈躲闪的目光。麦佳径直走到顾瑾弈身边,拽着他的领带准备把他拖出了教室,文科班同学瞬间炸锅,麦佳回头指着喧闹的教室,“闭嘴!少管闲事!”

顾瑾弈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惊讶,就随着麦佳的拖拽走出教室,麦佳拉着他的领带一路走进教室尽头的安全楼梯。一进楼梯门,麦佳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顾瑾弈的脸上,“这一巴掌,是还你的!”

在顾瑾弈反应过来之前,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你该挨的!”然后抬脚一踹到顾瑾弈的裆部,顾瑾弈一下蹲在地上,疼到发不出声音,麦佳也蹲下,消声说,“这一下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管好你的嘴!我如果从别人嘴里听见任何关于你和程成的事,你都别想全身而退!”

麦佳起身推开楼梯间的门,却看见蒋一航站在门口,麦佳一惊,说了一句:“我这会儿不想说话。”蒋一航默默跟着她,一直到麦佳回到教室。

蒋一航回班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他扒栏杆的时候看见麦佳跑到操场,又看见麦佳去文科班,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去了,远远看着麦佳拖着比她高一截的男生出了教室,他心跳都要停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吃亏!一路狂奔跑到楼梯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麦佳的最后一脚,瞬间感觉自己身体跟着抽了一下,这小妞真狠!但是真帅!

蒋一航一直担心麦佳这个性格会不会被报复。麦佳一连很多天没有坐校车,而是骑自行车上学,她一直陪着她的朋友,一起上下学,蒋一航没有机会再和她聊天,蒋一航也骑自行车只是默默跟着。如果有人找她麻烦,蒋一航已经做好打架的准备。但是没有人找麦佳的麻烦,麦佳打人的事情也没有人再提起。

加一节晚自习

高三的寒假理所当然地从补课开始,但是晚自习可以自愿。程成现在化失恋为动力,彻底沉沦进了学习里,她说现在的爱答不理,将来必须高攀不起。

麦佳也自愿加入了晚自习的队伍,埋头进入题海。麦佳的数学一直都是短板,她能不能考上一本重点数学是关键,大log给这些个数学短板加了小灶儿,除了正常的作业,还加了定向的练习,麦佳的脑袋里挤满了函数、三角函数、平面向量、立体几何……,老麦看着她整天晕晕乎乎的状态,心疼地不行。学校的补课只给了一个周的寒假放假期,今年的情人节正好卡在这一个周假期后开学的第一天,班里的同学为学校不能多放一天假把情人节卡在假期里而郁闷不堪。大log老师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说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想什么呢!这个关键时候了,就别想那些个有的没的节日,把心思放学习上,大学里有的是帅哥美女等着你们呢,越大城市越好学校越多!!想明白着,别因为一颗歪脖树,放弃整片森林!”

“哇喔~”情人节的不满,在同学们起哄声中消散不见。

情人节,麦佳一大早等在公交车站点的时候,看见了蒋一航。

麦佳很奇怪:“高二今天也上课吗?”

蒋一航:“不上,我在这等你呢。”

“干嘛?有事啊?”

“你很久没和我联系了。”

“是吗?高二又不补课…”麦佳仔细回想着好像从放寒假再没见过他。

蒋一航突然开口“麦佳…”

麦佳瞪大眼睛:“啊?!”

蒋一航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麦佳眼前:“我有礼物送给你!”

麦佳刚要开口说话,蒋一航打断道:“我就是想…”

麦佳赶紧抬手举到自己头侧蒋一航下巴处打断,可不能让他说下去了,这都什么事儿啊!急忙开口带着故作镇定笑容:“蒋一航!你等等!今天这个日子吧,礼物啥的不太合适哈,呵呵呵(尴尬假笑ing),小朋友,你别拿姐姐练手哈。车来了,我奋斗去了哈,拜拜。”

公交车正合时宜地开来了,麦佳一下子跳上车。麦佳走进车厢的时候公交车缓缓开动,麦佳透过车窗看见站在原地的蒋一航,寒风中孤独的身影慢慢缩小直到看不见。麦佳心情极端低落,说不出的情绪弥漫在心里,她应该早就感觉到蒋一航的意思,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任暧昧,麦佳觉得自己坏极了,接受着蒋一航陪伴和关心,和个渣男一样!现在一定不能让他说出口,这层窗户纸不捅破,他俩还能做个朋友。

麦佳自己安慰着自己,比起暧昧不清,互不耽误才是正途!在高三关键时刻,麦佳不打算谈恋爱,蒋一航也确实不是她喜欢的那种人,更何况麦佳认为蒋一航只是一时冲动,她高考后的事情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考到哪个城市,去怎样的学校,学什么专业,她现在都没有把握。相对于这重要的人生转折点,蒋一航的喜欢就显得更是冲动而幼稚。

新学期开学,麦佳在学校尽力避免一切能和蒋一航打照面儿的可能性,但麦佳很快就发现,蒋一航可能也在躲她,连校车都没有再坐。

可乐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悄咪咪问:“麦子,那个帅哥小师弟怎么不出现了?”

麦佳当然不能认,“我怎么知道!姐最近满脑子都是公式、解题思路,还有英语字母溜了脑子缝儿,实在是没地方装别的东西了!”

可乐哼了一声,一副看她不争气的样子,“麦子,这暗无天日的高三,看看教室里的人,一个个面如菜色,我需要看看养眼的小帅哥才能激起我学习的欲望!”

麦佳白眼儿翻到头顶:“我觉得吧,比起小帅哥,大log更能激起你学习的欲望。”

可乐一抬眼就看见大log的脸阴森森地出现在窗外,瞬间低头装模作样地写起来。

天气渐渐暖起来,学校周边法国梧桐的枯枝上已经发了新叶,一片片小小的叶子伸展着躯体,迎接着温暖的气息。老师们像是排练过一样,上课前都要进行一系列动员活动,动员总结都是倒计时。教室黑板上高考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和各科老师一起进行倒数计时。麦佳一模成绩还不错,用大log的话说,进步不小,正常发挥一本有把握。麦佳不敢放松,反正也就不到三个月了,拼一拼咬牙坚持一下。

高考的压力不知不觉地弥漫在高三的所有学生里,晚上校车上的高三学生几乎没人大呼小叫的聊天,麦佳的鬼故事系列也停更很久了,每次上车都像跑了马拉松后的运动员,疲惫不堪。蒋一航在消失了近一个月后又出现了,他挪到麦佳座位旁,很自然地把书包放在坐着的麦佳腿上,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个活页本,递给麦佳,低头说:“我整理了真题数学易错大题,按照类型和难易程度整理的,你抽空看看。”

麦佳机械地接过本子,翻开只看见规整的字迹,但是校车的光线实在不够她看清楚上面具体内容,麦佳正要靠近仔细看,蒋一航伸手合上本子,继续说:“回去看吧,这儿能看清吗?!”

麦佳“哦”了一声,想了想应该礼貌地表达一下感谢,赶紧说:“那个,谢谢你哈,辛苦了哈。”

蒋一航:“嗯…,可辛苦了,特别不容易,大半个寒假呢。”

蒋一航的态度让麦佳心里释然了,看起来这小子没把情人节那事儿当回事儿。麦佳心里深叹了一口气,觉得自然多了。

麦佳笑着回答:“嗯嗯,我一定认真审阅,回头把今年的给你补后面,明年你继续用,等再传给后生,会不会成为二中的传家宝?!”

蒋一航看猪一样,看了她一眼。

蒋一航低头问:“最后两个月,你要不要上最后一节自习课?”

麦佳震惊地看着他:“疯了吗?第三节自习下课要十点二十了,怎么回家啊?!”

蒋一航弯腰压低声音说:“我寒假考了摩托车证。”

麦佳又懵了,也压低声音:“学校让你骑摩托车来?”

蒋一航的身体又低一点,“废话,当然不让啊,我把车停学校对面小区里,不用挤车也快一点,天气暖了也不冷,怎么样啊?”

麦佳觉得真个诱惑属实不小,但是吧,得回家和老妈报备一下,继续小声地嘀咕:“听起来真不错!但是我得回家报备一下,不然老麦看见得吓死!”

麦佳回家后跟老妈和老麦提出再上一节自习课,老妈因为麦佳这努力的劲头儿深深感动,但是比较担心晚上安全问题,然后麦佳赶紧提出可以和同学一起打车回家,有位同学家里给订了个定点接送的出租车,老妈表示可以,但让麦佳和同学一起承担包车的费用。老麦自然而然地赞同老妈的决议。麦佳当然不会提蒋一航和摩托车,毕竟这些属于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上第三节晚自习都是住校和家近的同学们,人员比较稀缺,可乐听说麦佳要上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可乐说:“麦子,你是英雄!!”因为某人那违反校规的摩托车,所以麦佳谨慎地避开了交通问题,柯乐那大条的神经也没有提及这些细枝末节。在学校上自习比在家学习的效率确实高了不少,麦佳拿出蒋一航整理的题集,每一题解析后都有知识点和易错点的总结,重复率很少,精准率高,分析到位简明扼要,麦佳觉得蒋一航有当学霸的潜能。

第三节自习课下课铃响,麦佳放下笔,本来觉得没必要背书包了,毕竟回到家就该睡觉了,但是最后还是把蒋一航给的本子塞进包里。在学校门口看见了站在树下的蒋一航,高挑清瘦的少年半靠在树干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低头看着手机,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温暖安静。麦佳小跑了几步,蒋一航抬头看着她跑近,开口道:“不用跑,车停的挺近的。要不明天我去骑过来,你就门口等会儿就行。”

麦佳赶紧说:“别别,不用哈,本来蹭你车就挺那啥的,再说也不差这几步路。”

蒋一航眉头微微紧了一下,看了一眼麦佳的书包:“这个点儿了,回家还要学习吗?”

麦佳回答:“本来想不背了,但是想睡觉前再看一眼就拿着了。话说你整理那个题集真不错!我觉得你有当学霸的潜能!”

蒋一航的眉头瞬间展开,“你背着题集呐?”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继续说:“我本来就是学霸好吗?!”

麦佳白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等着看你期末成绩哈!”

说着话就到了蒋一航停车的地方,蒋一航的摩托车是拉风的大摩托,麦佳不知道这种摩托车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而且很高。麦佳站在车边比划了一下,确定她坐上去脚是够不到地的,默默地在心里自卑了一千多次,因为她用目光尺测量了蒋一航的腿,他不仅可以够到地还有富余,这差距…

蒋一航从鼓鼓的包里掏出一个带着猫耳朵头盔扣在麦佳头上,给她系上带子,然后又从车边拿出一个头盔自己戴上。一步跨上车,把车侧了侧示意麦佳上车,麦佳看着倾斜的车抬腿上了车,蒋一航在边扶正车身,一边告诉麦佳把脚踩到边上的踏板上,他伸手放下了头盔的挡风罩,声音因为头盔变得嗡嗡的,“坐好了,出发了哈!”

摩托车在马达的轰鸣声里冲进了马路上,风掠过身体有点凉,摩托车加速中麦佳不自觉地抓紧蒋一航后背的衣服,又在刹车时撞到了蒋一航的后背,两个头盔碰出了一声响,麦佳有点慌张:“那个,不好意思哈,你慢点呀,我怕把你撞晕了。”

蒋一航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头一回带人,适应一下就好了。你别老拽我衣服,撞晕之前快被勒死了。”

麦佳立刻松手,然后在后座来回摸索,实在没找到可以着力的地方,只好把手搭在蒋一航肩膀,麦佳觉得比起腰,肩膀好像更自然一些。

第一天的摩托之旅在麦佳各种纠结手该放哪的思索里结束。蒋一航把车停在校车的站点,像平常一样陪着麦佳走一段路,直到看见老麦的身影停下来,看着麦佳奔向老麦。

麦佳回家后吃了老妈准备的宵夜,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拿着题集,思绪在各种解题方式中盘绕,绕着绕着就绕到了蒋一航站在树下的身影,绕到手指搭上他肩膀时结实硬朗的手感。麦佳惊起,我擦!我是不是有点老不正经了,居然被那个小孩儿的美色诱惑到了,心里默念小屁孩儿一百次,大好春光在大学里等着我呢!合上题集,闭眼睡觉。

蒋一航骑车载人的技术总有点不尽人意,两颗头盔经常不定时碰撞,但是麦佳已经渐渐适应了,会在他不定期急刹的时候进行吐槽。

“你能不能稳一点?!姐这颗脑子现在是知识储备量最大的时候,比较沉,你别给我晃出来,不然字母掉一地!你去捡吗?”

蒋一航笑到全身抖动。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别想占我便宜哈,小心我咸猪手,毕竟我的双手是自由的。”

蒋一航在头盔里闷声说:“我不怕!你在我车上呢!”

“蒋一航,姐今天被大log折磨了,你稳一点哈,我怕吐出少儿不宜的言语!”

蒋一航看着麦佳这个生无可恋的表情,“那不是更该刺激一下吗?”

麦佳耷拉着脑袋,吐气似的吐出两个字“无力。”

蒋一航敲了一下她戴着头盔的脑袋,安安稳稳地匀速行驶,安全到达。 高考如约而至 进入六月,老师们的风格也是风云突变,大部分时间放下卷子,让同学放轻松。偶尔会有老师抽风一样冲进教室“集中看看这个题,可能是考点,快记下来!”

就在这一惊一乍的间歇性轰炸里,麦佳停止了第三节自习课,蒋一航也收起了摩托车,高考到了。

早上,老麦和老妈送麦佳到考场,一路上故作镇定地说着放松放松,麦佳打趣着老麦,“我放松着呢,老麦你别紧张,反正我前面也算是努力了,也没打算清华北大的是吧,用你的话差不多就行啦!”老麦松一口气,“对对,差不多就行。你看咱佳佳就是大气!”后一句是对着一直表情严肃的麦佳妈妈说的,麦佳妈妈白了他一眼,接话道:“用你说!我闺女!佳佳,你不紧张,我们就放心了!”

考场门口,部分考生们已经准备排队刷身份证了,远远看见柯乐正朝她招手,麦佳和父母说了一声,就向着柯乐跑去,柯乐拉着她排到已经排队的队尾。

“麦子,你爸妈也都来啦?!我爸妈也是,感觉恨不得陪我进考场,我本来不紧张,让他俩弄的我都慌了!”

麦佳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可乐慌了得喷气吧?哈哈哈!紧张个毛线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是了!”

柯乐笑着说:“骡子就算了!我可能是个毛驴儿!哎呦,马来没来不知道,小王子来了嘿!”

麦佳顺着柯乐的目光看见了蒋一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她们身边。柯乐带着笑说:“来提前感受高考的氛围呀?”蒋一航也笑着说:“我来当拉拉队,为你们摇旗呐喊!”

柯乐乐了:“旗呢?”

蒋一航从裤兜里掏出一面自制的小旗,上面印着两个字“加油”,然后摇了摇,低头在靠近麦佳耳边的地方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带着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继续摇旗。

麦佳和柯乐一起竖起了大拇指,“你赢了!”

麦佳和柯乐排到了门口,刷了身份证进了大门,然后回头冲着门外黑压压一片的脑袋招了招手。麦佳和柯乐的考场在同一个教学楼,麦佳在三楼,柯乐在四楼,在和谐欢快的气氛中,麦佳进了考场。坐下后,麦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自己对自己说,反正该用的功都用了,爱咋咋地吧!

语文考卷难度中等,麦佳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答题,作文题目是《瞬间》,麦佳眼前闪过许许多多瞬间,最后留在她脑海里的瞬间是摩托车划过夜晚的凉风,是路灯透过树影的斑驳,是树下少年抬起的眼眸。

麦佳摇了摇头,甩开了脑海里那双眼眸,借着那丝凉风落笔写下了那点点斑驳,为自己奋发的努力,为高中忙碌的奔波,为即将到来的未来,写下了心中的最美好瞬间。

中午出考场,老麦等在考场大门口,伸长脖子等着麦佳。麦佳回家吃了老妈准备的丰盛午餐,然后躺在床上拿起那本题集,那本题集在蒋一航整理的题集后麦佳又整理了厚厚一沓,慢慢翻着。

对于麦佳来说,高考的成败取决于数学,下午数学考试麦佳小心翼翼,大log高考前特别找了麦佳谈话,“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保持好心态,拔高的题尽力即可,后面的大题保证前两道正确,第三道往会的公式上罗列,最后一个大题可以选择适当放弃,前面正确率比最后十分重要!数学是你的短板,我知道你用功了,但是一定不能钻牛角尖儿啊!”

麦佳拿到卷子,不敢先看后面的大题,从选择题开始不断和自己说,放松心态麦佳同学,都看过的,做过的!心态持续到大题的第一道,传说中最简单的第一题,不会!!麦佳仔细读题,仍然没有思路,手心冰凉但汗珠顺着耳边流下。麦佳放下笔,把手在T恤上蹭了蹭,对自己说“先空着吧”,但是眼睛离不开盯着的那道题,慌乱爬满了整颗心,呼吸都漏了一拍,麦佳闭上眼睛放慢呼吸,睁开眼睛用尽全力翻过试卷,看着后面的大题,但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麦佳盯着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挪动,尽力回忆着所有的相关公式,一点一点平复心绪,蒋一航的字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写字很用力,笔锋尖锐,连字母都带着拽劲儿。麦佳从回忆里捞出了一道题,相似相近,麦佳终于有了思路,在验算纸上下笔写下了记忆里的答案,再对照题目仔细分析,麦佳忘记了慌乱,全心投入进题目里,再无杂念。后面的两道题难度在麦佳的意料之内,麦佳把能解答的都写上了,重新翻开第一个大题,按照大log的规划,把相近的公式能解析出的步骤都写了上去。麦佳听见监考老师报时的声音,还有十五分钟,麦佳先翻看卷子有没有漏掉的地方,然后放下笔从头检查,麦佳一直坚信第一时间的选择,所以不打算随意更改答案,她再一次看到差点儿让她绝望的第一道大题的时候,铃声响起。

麦佳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还没从考试的心惊胆颤里苏醒过来,走到考试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惊奇地看见了大log以及他周围围着的同学们,大log看见麦佳赶紧招手让她过去,开口问:“后面的大题做了吗?”

麦佳机械点头:“做了,但是第一题不会。”

大log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今年第一题属于拔高题。你们都别灰心哈都很正常,明天稳定发挥。”

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有了数学的洗礼,麦佳同学对自己临场发挥、临危不乱还有强大的应变能力深感满意,好像已经忘了数学考试心跳漏下的那一拍。

出了考场,大log又出现在校门口,让大家都上校车回学校拿志愿填报指南,考完的同学们有兴奋的,有失落的,更多的像是恍如隔世的复杂。大家坐在车上没有平时的叽叽喳喳,仿佛突然意识到这是这些人最后一次坐在校车上。不知是谁哼起了《那些花儿》,然后有同学跟着唱了起来,再接着就开始了大合唱,从小声唱到所有人大声吼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啦啦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

散落在天涯……

麦佳跟着同学们唱着喊着,忽然感觉热泪盈眶,旁边的柯乐拉着麦佳的手使劲摇着,“麦子,我TM忍不住要哭了,这该死的高三,我怎么还有点舍不得了!”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儿!”麦佳回握柯乐的手,笑着打趣,但是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

好吧,都是一个德行!两人面对面流着泪傻笑起来。

高考出分之前,麦佳选择宅家休整,一来实在想睡个昏天暗地再恶补追剧加游戏,二来麦佳不想嘚瑟太大,总觉得会乐极生悲,好运气要留在查分的时候。老麦和老妈看着整天闷家里的麦佳,怀疑她可能是没发挥好,也不敢太刺激她,就放任她整天穿着睡衣在家吃睡看电脑。

查分当天,老妈和老麦都请假提前回家,老妈忍无可忍地说:“佳佳,赶紧查吧,考怎么样都定下了,你别太有压力,这都在家闷了半个月了!”

麦佳早就登陆好了网站,输入好了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就等到点点确认键了,她现在心跳已经超速了,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了,电脑屏幕的时间一下跳到了16:00,麦佳几乎是无意识的点了鼠标,然后电脑屏幕出现了一个正在转的圈圈,两圈过后,弹窗跳出,麦佳立刻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慢慢睁开,表格的数字从模糊渐渐清晰,语文123,数学98,英语116,理综272,总成绩609

老麦激动到不行,连声叫到“不错不错!”老妈也说:“吓死我了!看她那个样子还以为考砸了!总分挺好的,数学拉分了。”

麦佳深吸一口气,就这样了,算是尽力了。

老麦兴奋着,翻看着报考指南,嘟囔着“这得好好选啊,一本应该没问题啦……”

麦佳盯着屏幕,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老麦,老妈,报学校和专业就一个要求,不学高数!我这个脑子里可能缺少数学思维,没数学就行!”

老麦和老妈一脸黑线…

麦佳坐到窗边,暑气弥漫,热乎乎的风透过纱窗被切割成细丝,触感细腻。蝉鸣声此起彼伏叫嚣着炎热,太阳不管不顾地闪耀着光芒,尽情释放着夏天的味道,渐渐远去的是曾经奋斗过的时光。

电脑传来一声咳嗽,滴滴紧跟着响起来

一罐可乐的头像闪动

“麦子,怎么样啊?你查分没啊?”

“我566,二本吧,我爸妈好像还挺满意的,他俩之前估计以为我得回去复读呢。你呢?”

麦佳点击鼠标,看见柯乐一连串偷笑、带着问号的表情,“我也还行,609,数学差点儿没及格,估计大log得气死了。”

“行啊!麦子!这分儿他还气死个P啊!能拼重点呢!”

“重点够呛!我刚跟我爸妈说报志愿就一个原则不修高数,我觉得我可能没有数学天赋,就想从此和代数、几何、微积分老死不相往来!”

“那就把它们扔垃圾桶里!咱俩是不是可以出去浪一下啦?这半个月可憋死我了,没出分儿都没心情玩儿去……”

叮…

手机屏幕出现一天新信息

蒋一航“祝贺!”

麦佳一惊,这小子知道她的分数?!

麦佳拨电话

“喂…”

“你知道我分儿?”麦佳问

“嗯!我查了!”

“你知道我准考证和身份证号?”

“嗯,你给我看过准考证,你忘了?”

“我擦!一下就记住啦?!”

“嗯!我有成为学霸的潜力。”

“哈哈哈哈,还真是要脸!哦对了,我得把那本潜力题集给你,我打算从今往后跟数学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我都行,你什么有时间喊我就行,大学不学高数的专业大概都是文科类的吧,不报理工科啦?”

“这…我都没想过啊!等我爸妈选出来我再做定夺吧!”

麦佳用肩膀夹着电话,手敲着键盘跟柯乐探讨着出行计划。

驴的胡萝卜

经过好几方协商,麦佳家长和柯乐家长终于同意资助他们去进行一次单独的短途旅行,其实就是去爬个山,在山上住一晚看个日出,玩一天,来回耗时两天一夜。他们包括麦佳,柯乐,柯乐的弟弟中考刚结束并成绩优异的柯颂。柯颂小同学和柯乐全反向,高个儿、内向高冷,不苟言笑,和柯乐整天傻嘻嘻的乐呵形成鲜明对比。关键是一个学渣姐一个学霸弟!公交车上,柯乐犹如挂在把杆儿垂下的把手上,柯颂比最高的把杆还高出一截。

柯乐说:“你别看他小,我爸说给咱俩当保镖完全够用,这小子跆拳道黑带九段,那一脸装酷的黑线,估计都是挨揍挨出来的!”柯颂垂眼白了她一眼…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可乐一路叽叽喳喳,一下车麦佳就看见等在站点的蒋一航,麦佳转头看了一眼柯乐,柯乐已经冲到蒋一航面前,“你先到了呀!”

“麦子,小学弟和咱一起去,不然面包自己也得单开个房间。”

“你怎么没早说?”麦佳哼哼着问

“这有啥可早说的!蒋一航,我弟,面包!”

柯颂一脸黑线“你快消停会儿吧!我俩认识,一起打过球!”

“呦呵!你小子交友挺广泛啊!啥时候认识的?”柯乐站在蒋一航和柯颂中间,完美实现了凹字造型。

柯颂一脸不认识她的嫌弃,转头对麦佳说“姐,咱走吧,把这个傻子扔这儿吧,带着真累赘!”

“面包!你吖活腻歪了吗?我才是你姐!!”柯乐吼道

麦佳赶紧上前拉住就要跳起来够着打架的柯乐“快走吧!真的是!你跳起来也够不着呀!别丢人了!!”

“麦子!!”

“我是麦子,他是面包,我是他姐也没错儿!”

“得!我是个溜缝儿的!”

车程只有两个小时,对于不常出门的高中生们异常兴奋,特别是在只有小伙伴的情况下,更是畅快。

“蒋一航,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哈哈哈,怎么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呢?”

“下周吧,你们报志愿的时候,高三基本就开始补课了。”

麦佳想起笔记本,赶紧说“那等回来,抓紧把笔记给你。”

“你打算报哪里啊?”

“还不知道呢,老麦在家找呢,我想去BJ,但是不想学有高数的专业,我自己在考虑政法类专业。”麦佳思索着。

柯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没病吧?!不是最懒得背政治吗?怎么又想上政法类了?”

麦佳为难道“我更不想学高数啊!高中数学都要了半条命了,理科类肯定逃不过!再一个,我有一腔热血报效祖国!正直善良是我的优秀品质,公平公正是我的处事原则,多适合啊!”柯乐一脸要吐了的表情。

蒋一航看着她,眼底却尽是笑意。

“可乐,把柯颂喊起来别睡了,咱们拍张照片准备下车啦!”

“就这么拍吧,就拍他睡觉!”

于是,照片里印上了三张笑脸和一个扣着帽子的熟睡少年。

柯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整蛊柯颂的机会,对着他搞怪拍了好几张,才把柯颂脸上的帽子掀翻,“到站了,猪!”

柯颂皱眉捡回帽子,瞪他姐一眼,“我这可有不少你的起床照,自重!”

“没睡着,装啥高冷,切…”

“停车了,走啦走啦,就停两分钟,下车吵,下车吵。”

我拎起背包推着柯乐往车门方向前行,柯乐气鼓鼓往前走,包都没拿,柯颂一脸无奈地背上自己的包,拎着他姐的包正艰难通过座椅中间的窄道。

挤下车来,还没站稳脚跟就被热浪扑了满怀,这个温度,这个阳光,选择爬山游玩,麦佳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哥,可真棒!

柯家俩祖宗为了装睡的问题一路吵出站,当然主要是柯乐空手持续输出,柯颂拎俩包精准回击,话题已经从装高冷吵到早晨厕所争抢的手段问题了。

麦佳跟在他俩身后,竖起耳朵听八卦,憋笑到几乎内伤。蒋一航跟在麦佳身后,默默走了很久,拎起麦佳的背包带子,套在她空着的肩膀上。

蒋一航低头边整理麦佳背包边说“双肩包的意思是两个肩膀背…”

“这不热吗!全背上后背像盖了棉被,热!”麦佳虽说着反驳的话,双手还是整理了背包带子,双肩背好。

蒋一航闻声,提起她背包的搭扣,直接从她身上把背包拎下来,手提着,“我拿着,前面人多更热,凉快了再背。”

麦佳很想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但是人流已经把他们挤进出站队伍里了,再抢回背上动作太大会很奇怪,“那个,那个,谢谢你,怪沉的。”

蒋一航单手拧过麦佳脑袋让她面向前方,“刷身份证出站。”

出站,打车,柯家二少年总算闭了嘴,柯少爷为了不和他弱智姐靠太近,一溜烟儿跑副驾驶坐下了,柯大小姐伸手拉开司机师傅后座门坐里面继续生气。麦佳觉得让蒋一航坐中间实在不合适,只能主动进车在后座中间落座。

话说这名山脚下的交通实在是拥挤,整条马路都在彰显着大山的魅力,司机师傅为了不辜负这人潮汹涌的旅游季,多拉几趟活儿,简直开出了特工追击般的水平,提速插空儿,急刹避让,对于座位中间没有手拉借力点的麦佳来说,在车里如风中落叶,随车自由摆动,一下整个人挤柯乐身上,一会又被甩到蒋一航身上,麦佳想扯住柯乐的手,但是柯乐自身难保,且有晕车的危险症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物理防御翻涌而来的呕吐感。麦佳只能手握自己的膝头,尽量想象着把自己钉座椅上。蒋一航伸手握住麦佳手腕,帮她维持平衡,在车再一次作S弯运动的时候,麦佳反手抓住蒋一航的手,握住了…

司机师傅嗓门儿很大,热情喊着“不好意思啊,晃着你们了。过了这一段儿就好啦,前面不堵了。哎呀,本来也没这样,这不旁边儿修地铁呢。等修好地铁你们再来可以直接到山脚下,更方便!”

果然,车子很快平稳了下来,麦佳看着被蒋一航握住的手,想抽回来,但是没抽动,蒋一航牵着她的手,把他俩手藏在背包下面,用力拉住,没松开。麦佳已经感受到自己脸上灼热的温度了,转头看了眼还在和呕吐感斗争的柯乐,一手捂嘴,一手拉住把手,双目紧闭,应该没被发现。转头看着蒋一航疯狂使眼色,让他放手。蒋一航面不改色,手一用力把她拉回靠在椅背上,轻松说道“放松,一会就到了。”背包下的手却紧了紧。麦佳已经感觉到自己掌心里的汗了,正在麦佳疯狂头脑风暴制定应对机制的时候,蒋一航头向后靠,顺势转脸靠近麦佳耳边,轻语“让我牵一会儿,就一会儿,麦佳,我喜欢你。”麦佳宕机了。蒋一航像睡着了一样,呓语“不用回答,不用应对,就这样就好。”

麦佳人脑重启还没完成,车子已经稳稳停下了,司机师傅热情指路,从这个门进山,走一段才是售票处,要是走这一段觉得累,就可以在售票处直接买缆车的票,要不爬到中间就没得选了。

柯乐忍着恶心,在路边台阶坐下,大口喘气,麦佳给她拍背递水,“你怎么样啊?还能爬不?”柯乐边漱口边摇头“没成想啊,没到山脚下交代在车上了。”

柯颂一脸嫌弃地从包里掏出薄荷糖,给他姐塞嘴里,对着麦佳说“麦子姐,你挑朋友没啥标准的吗?这样的小废物怎么入你眼的啊?”

柯乐缓了口气,抬头开战“滚一边去,她先是我朋友,才认识的你这个小白眼狼!”

麦佳拍着柯乐的背,“歇会儿歇会儿,面包啊,你就顾及一下伤病员吧,跟这儿就废了,咱几个打道回府吗?”

四人排排坐在路边石头上休息整顿,柯乐缓晕车,麦佳缓脑子,柯颂缓“战事”,蒋一航缓什么,麦佳不知道。

柯乐嚼着薄荷糖,终于用想玩的心战胜了虚弱的身,喊着“面包,薄荷糖给我!咱出发吧!”

“伤病员”发起号召,其他人立即响应,柯颂还是心疼他姐,把两个背包挂身上,一前一后,看着让人心疼。麦佳伸手去拿自己的背包,被蒋一航先拿走了,他没有像柯颂那样把自己挤俩包中间,而是一肩多挎一个,“你先扶着她吧,我看她没缓过来呢。等她好点儿你再背。”

麦佳现下不太知道该怎么和蒋一航交流,缩脑袋点头,扶着“没气儿的可乐”上台阶。

山里空气就是好,湿润带着清新,泥土的芬芳夹杂着树木的清香,鸟鸣汇着流水声音清脆。缓坡小路被树荫遮挡住了暑热,柯乐在缓步行走中如充电般渐渐精神起来,从没气儿的可乐到满涨的易拉罐,用时半小时,原地满血复活。

柯颂啧啧称奇,“单线程生物果然自愈力极强!”

柯乐从他身上拽下自己的包,“你这个背包方式真难看!”

麦佳走向蒋一航,准备接过自己的包,才发现蒋一航双肩背的是她的包,单肩挎的是他自己的。这尴尬氛围迅速蔓延,柯乐八卦的小雷达哔哔作响,转身过来,“小王子,这是要打算负重前行啊?

麦佳赶紧接话,“还不是为了照看你嘛!行了蒋一航,还老远呢,我自己背就行!”

麦佳赶紧伸手接蒋一航的包,想帮他拿下来,方便他摘下自己的包。蒋一航没放手单手拎着自己的包把麦佳的包还给她,再背回去。

麦佳背上包拉着柯乐快步向前,不敢抬头对视蒋一航的眼睛。

柯乐紧跟麦佳,咬耳朵“我看见啦!”

麦佳不可置信地看她,“你不是晕车的不行吗?”

柯乐狡黠一乐“八卦的小神经依旧灵敏!”

麦佳无语…

柯乐继续,“你是不是傻?不然他来干啥?他非要问我你暑假有啥计划,我就想着咱俩带着面包出来玩儿多少有点无聊,就告诉他了,他立刻就要一起来!反正都毕业了,一个暑假的事儿,你上大学走了,他也高三,也不一定就要怎样嘛!人家小王子多好,啧啧啧,你可珍惜吧!”

麦佳深深感叹,渣女!

柯乐媒婆儿本性觉醒似的,继续絮叨“又不是让你跟他怎么样,我们这就踏入成年人行列了,谈个小恋爱,留个粉红色的回忆,多美好!等老了回想,啧啧啧我十八岁的夏天冒着粉红色泡泡。”

麦佳转脸看她,一脸无奈“大姐,人家孩子未成年呢!开学上高三了,我现在撩拨人家多缺德啊!你可省省吧!”

柯乐看傻子一样看麦佳,“你不撩拨这不也来了吗?你个傻子,留着遗憾让人家整天想你就不缺德了?问问你自己,对人家有没有那意思,别学那些个假正经,怎么还口是心非了呢!”

说着就要去找柯颂,又回头凑近一句,“跟着感觉走,拉住命运的手。”

说完,拉着柯颂,“面包,你姐渴了,帮我把包里的水拿出来。”

柯颂停下脚步,伸手拉开她的包翻找,嘴里抱怨“你手落山下啦?”

“摘下来再背上,费体力。你给我把拉链拉上哈。”

然后拉住柯颂的包,“你慢点走,着啥急!”

柯颂看着麦佳和蒋一航已经往前好几个台阶了,“他俩走远了都!”

柯乐一脸坏笑“小屁孩儿懂什么是空间吗?!别跟太近了!”

柯颂看着他姐,“麦子姐知道你要卖她嘛?”

柯乐白他一眼,“滚!怎么是卖她!这是帮她!”

蒋一航看柯乐拖着柯颂不松手,不由地低头笑出来,心里暗想,柯乐挺仗义!

上前两步走麦佳傍边。

“还行吗?”

麦佳正想粉红色泡泡的问题呢

“啊,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麦佳心里盘算着方案,最终还是决定直抒胸臆,摊牌吧。

“蒋一航,我在想怎么做对你对我都好,我暑假后就出去上学了,你也要上高三了,让你分心对你不好,我上大学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就不确定因素太多,所以…”

蒋一航停下脚步,打断她“麦佳,你喜欢我吗?不考虑我高三,不考虑你大学,你喜欢我这个人吗?”

麦佳看着蒋一航的眼睛,看到了眼眸里的自己,麦佳脑袋里过片儿一样地回忆,树下等她的蒋一航,骑车送她的蒋一航,还有每次她在操场抬头都能看见趴在栏杆上的蒋一航,最终定格在情人节早上,公交车站孤零零站着渐渐缩小的蒋一航。“是喜欢的!”麦佳自己对自己说。

麦佳同学的优点之一,坚定内心后即可义无反顾!

“喜欢的!蒋一航”

蒋一航向着麦佳伸出手,“那就相信我,我可以喜欢你,也做好我自己,我相信你也可以!”

麦佳豁然开朗,是啊,喜欢怎么就变成累赘了,不冲突啊!

麦佳把手搭到蒋一航手里,笑颜绽放,小麦同学心情愉快!

柯乐在后面看见他俩牵手成功,几乎要蹦起来了,把柯颂拍的直呲牙。

蒋一航拉着麦佳的手一步步往前走,“麦佳,你知道驴拉磨的时候前面会吊着一根胡萝卜吗?那是它的奋斗目标和希望,你就是我的胡萝卜!”

“胡萝卜同学”惊诧不已,什么烂比喻!谁愿意当驴的胡萝卜!

很快,麦佳就理解了驴的心情了…

走到售票处的过程相当顺利,可能是刚收获了男朋友,麦佳完全没觉得累,柯乐磕糖也完全没觉得累,兴奋点飙升!

于是,两位女神一锤定音,爬上去,不坐缆车,反正山顶酒店已经订好了,早点到晚点到没差别。

柯颂预言,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柯乐一路叽叽喳喳,闷着脑袋打探新晋小情侣的心路历程,麦佳身份转变不到位,没那么多糖点给她分析。蒋一航对助攻小能手柯乐的问题表现出了极度的耐心,牵着麦佳的手,十指紧扣,给柯乐讲述第一次考场见麦佳的情景。麦佳自己都没想到,在她注意到他之前,蒋一航已经观察她很久了!

柯乐总结,“蒋一航是个城府很深的小子!得小心!”

吃别人瓜和吃自己瓜都没有阻挡住疲倦来袭,在通过售票处一个半小时后,麦佳和柯乐已经坐在路边石凳装死了。

柯乐趴麦佳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哼哼,“把包里的水拿出来喝掉吧,背不动了!”

柯颂打开她的背包,拿出两瓶水,一瓶拧开给她,一瓶放自己包里,一脸嫌弃。

麦佳包里已经没有水了,蒋一航给她包的时候已经把沉的水瓶都换他包里了,但是依旧不影响她累的不想动。

蒋一航翻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两个水灵灵的大苹果,红艳艳的一看就爆多汁。给她俩一人一个,又拿了一个给柯颂,“补充一下体力。”麦佳和柯乐立刻眼里放光,爬山中间居然可以吃到鲜甜的水果,人间美味!

蒋一航指着蜿蜒的山路,“咱等会儿走到那里的凉亭,再吃个橙子吧。”

还有橙子呢?!麦佳和柯乐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边吃苹果,边继续启程,一个苹果的威力大概不够支撑到远处的凉亭,但是凉亭有橙子的诱惑,她俩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坚持的。

柯颂默默给蒋一航点了个赞,哥们儿,你厉害!

就这样,蒋一航用胡萝卜战术,顺利带领着“小驴”们艰难攀登。

麦佳一手拿着蒋一航给她的清脆小黄瓜,一边拉着蒋一航的手,悄悄问,“你包里装了这么多东西?太沉了!分点给我背着吧!你自己也吃点啊,怎么净给我们吃了。”

蒋一航看着她,眼底尽是笑意,“我还行,不累,你背着东西,我再背着你吗?那黄瓜给我吃一口。”

麦佳没多想就把手里的黄瓜送到蒋一航嘴边,蒋一航就着麦佳的手咬了一口,麦佳才回过神来,那是她咬过的地方…

“这里我咬过的啊,你吃另一边啊。”

蒋一航握紧她手,低头靠近“我女朋友吃过的,有什么关系!”

麦佳耳根红了,是热的,是热的…虽然他们已经随着海拔的上升,穿上冲锋衣了。

蒋一航包里的东西消耗殆尽,终于达到登顶前最艰难的路段,山壁陡峭,沿着山壁凿出了一阶一阶狭窄的台阶,攀爬的时候几乎要手脚并用,前面的人看起来像站在后面人的头顶上。

蒋一航把麦佳环在身前,“慢慢来,注意手,我在你后面,没事。”麦佳做好心理准备,伸手开始攀爬,大概是麦佳心理准备时间有点长了,旁边的年轻人等不及了,麦佳伸手的瞬间,他一个弹跳踩在麦佳手边,准备插队先行,麦佳吓一跳缩回手的同时蒋一航扯着那位的背包,一把把他拎回地上,冷冷道“排队,等着!”年轻人也被惊了一下,看着蒋一航阴沉的脸,急忙道歉。麦佳从未见过蒋一航发火,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收起星星眼,赶紧爬,她挡着路,她男朋友还不让别人先上,有点霸道的意思了!

虚荣心作祟的麦佳,手脚并用且无暇顾及害怕,很快就通过了这段鬼见愁的路段,眼前豁然开朗,雾气和云层萦绕的景象跃然眼前。平整的石板路,两边林立着各种饭店酒店商铺,路尽头是云层以及周围的山峰。蒋一航上来就拉上麦佳的手,等柯乐和柯颂上来,先去酒店办理入住,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老麦电话里一顿彩虹屁,夸赞着徒步登山者的厉害。

两个房间是对门,柯乐和麦佳进屋,直接倒在床上,感觉腿脚已经离身出走,半天才缓过劲儿。麦佳看柯乐一副要和床永不分离的架势,决定自己先去洗漱一下。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麦佳终于可以独处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内心澎湃,和蒋一航谈恋爱了,再次确认是开心的。拿出手机,把蒋一航的备注删掉,改成LV……我十八岁的夏天有英俊的驴和漂亮的胡萝卜。

晚饭是在楼下面馆儿解决的,饥饿和疲惫不允许他们走出酒店太远,更何况依照计划明早要四点起床去看日出。

但是恋爱的荷尔蒙不肯饶过疲惫的身体,于是蒋一航饭后还是拉着麦佳去了山边看日出崖边。天已经黑透,离开路灯照亮范围,人烟渐渐稀少,果然谈恋爱就是要到人少的角落。

蒋一航拉着麦佳站在黑漆漆的悬崖边,吹夜风,这个画面实在不算唯美,麦佳心里嘀咕着。蒋一航从后面环住麦佳,问“冷吗?”麦佳心说你也知道冷啊,嘴上坚称“还行还行。”蒋一航展开自己的外套,把麦佳裹近怀里,轻轻地说“我太开心了,舍不得放你回房间。”麦佳又被他的言语烫到了,从内而外的热起来,转身面对他,在外套里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一下下的心跳,缓缓地说“我也很开心,男朋友!”

音波撞进耳膜上,音效散尽震动未停,震进脑子,刻进心里。

为了不影响柯乐睡觉,麦佳和蒋一航慢慢走回酒店,难舍难分地各自回房间,躺在床上蒋一航的信息一条又一条滴滴响个不停。柯乐嗅嗅鼻子,“你闻闻,这恋爱的酸臭气!”

麦佳和柯乐,叽叽喳喳了半夜,好像刚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蒋一航的声音响起,“你俩起床了吗?准备该出发了。穿着羽绒服出来,外面冷。”麦佳喊着知道了,把柯乐从床上拖起来,刷牙洗脸,包裹着出门。

观景台上已经站满了人,云层间泛起灰白色的光,蒋一航和柯颂把麦佳和柯乐圈在一处栏杆前,和大家一起看着山峦间的景色,天色越来越亮,一轮红日在云层里渐渐露头,今天云层不厚,阳光透过云间的空隙实现了丁达尔效应,蒋一航握着麦佳的手,低声说“早上好,女朋友。”

回屋补觉,睡醒了,小分队开会决定,索道下山。

买票,排队,等着进缆车厢,一个车厢容纳两人,柯乐很知趣,拉着柯颂率先进上了一个车厢,蒋一航拉着麦佳进了下一个车厢。

缆车厢六面全是钢化玻璃,可以360度观看风景,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两侧划过的是云间的山峰。世界一瞬间缩小于车厢之间,除了山林鸟鸣,能看见的只有面对面的人。蒋一航凑近麦佳,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蒋一航双手捧住麦佳的脸,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唇,女孩的唇柔软细腻,像香甜可口的软糖,碰触在嘴唇,化开在心间,这就是书上说的芳泽。 选择这件事 政法

爬山归来,腿软力竭,麦佳一头扎进被窝儿,开启补眠模式。

困倦难耐,但心潮澎湃,闭眼入的不是梦,全是蒋一航靠近的脸,以及嘴唇的触感。麦佳把脸埋枕头里,边回味边骂自己花痴。作为新时代的准大学生,小麦同学对麦佳很失望,这反复回想依旧小鹿乱撞的心,这嘴唇上挥之不去的甜腻,这压也压不住的嘴角,麦佳这可不行,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心理暗示效果甚微,心境又荡回那节飘在空中的缆车厢了,人飘了很难压住。麦佳把脑袋钻枕头下面了,快落地吧,飘着心里慌…

老麦和麦妈经过多方探访,结合麦佳抵制高数的强烈要求,最终选择出专业结合参考院校,供麦佳选择。

本省医科大学(分数达标,专业性强,就业前景明确,离家车程3小时)麦妈强烈推荐口腔医学专业

本省师范学院(就业方向稳定,离家车程3小时)老麦强烈推荐

海洋大学(专业性强,前景好,离家车程2小时)

政法大学(卡线投档,专业选择得服从调剂,唯一个他俩给出的省外学校)这是麦佳出门前自己报备的,爸妈只能把它作为候补写在了选择范围内。

麦佳看着他俩各执一纸,卖力吆喝,赶紧表示都很心动,但是她要结合自身学习能力斟酌一下,请二位给予一定的参考时间。

老麦和麦妈舍不得把她送出去太远,麦妈说,“你有点急事儿,我和你爸开车转眼就能接你回家,多好!”

麦佳认真想了一晚上,从爸妈的角度出发,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捋清思绪,斟酌再三,于第二日召开了家庭会议。

麦佳罗列了原因如下:

1、BJ,是她一直向往的城市,就算将来毕业不能留在BJ,她也想去那里生活几年,感受首都的文化魅力。

2、法律,正义和公平是她最向往的追求,实现这个追求的最直接的途径就是法律,她想执法之利剑,维法之公正。

3、距离,18岁的她想出去独自闯荡,爸妈是她身后坚实的后盾,但不是永远为她遮风挡雨的屋檐。

老麦和麦妈大概已经猜到了麦佳的选择,欣慰又心酸。老麦说,放手是父母最坚难的一课。

约会

决定已下,心无旁骛。麦佳想应该告诉男朋友一下。

麦佳

“蒋一航,我志愿报好了,政法大学,法学系。”

LV

“嗯!哪个校区得通知书到了才知道吧?”

麦佳

“我查了一下应该是CP区。”

LV

“离市中心挺远的。”

“我下周要开学了,明天你有时间吗?我去接你。”

麦佳

“可以,去哪?你骑车吗?”

LV

“去海边吧,就我们俩。”

麦佳看着最后一行字,心猿意马了半天,开始思考明天约会穿什么,约会啊,就我们俩的约会,一阵阵心跳加速引起一阵阵脸红,小麦同学的心理安抚机制薄弱之极!

跳下床,打开衣柜,第一次约会应该穿裙子吧,美美的仙仙的,飘忽忽的那种。嗯……不太行,他要是骑摩托,裙子没法跨坐,不方便不方便,pass!那穿短裤吧,麦佳虽个子不高,但是比例还不错,腿也比较匀称,最重要的是白,麦佳的皮肤用柯乐的话说是老天爷追着给护的肤,白透粉还晒不黑,高一军训的时候,大家一起黑成碳,一个月麦佳就恢复如初令柯乐羡慕不已。麦佳挑选着短裤,七分裤,不行,去海边想是去捞虾的。五分运动裤,约会有不是运动,不行。最终麦佳挑了一条牛仔短裤,长度在大腿中部,合身设计不会影响跨坐摩托车。牛仔短裤应该搭配T恤吧,麦佳拿起她十分喜欢但从未穿过一件黑色T恤,前面看起来除了泡泡短袖毫无装饰,但是背后是半露背设计,只有一条黑色丝质蝴蝶结装饰绑带连接左右两侧。就它吧!初恋的第一次约会!

麦佳头发长长不少,但仍是狼尾短发,基本也变换不了新发型,只能把她藏了很久的小辫子仔细编好,以示重视。

LV

“我到你家楼下了,你现在下来吗?”

麦佳

“咱俩校车点汇合吧,我在楼下上你摩托车,不好意思。”

LV

“好,我去那里等你。”

麦佳跨上背包,溜出门去,一路小跑向着校车站点。

麦佳自我对话中,你跑什么,不是应该矜持吗?可是腿不听话啊,眼睛也不听话,只看着那一个方向,想见他,哪怕早一秒钟。

还不容易快到了,可是远远看去站点一个人也没有,麦佳不由得放慢脚步,随即转回头就看见蒋一航就在她身后。蒋一航伸手牵住她,拉着她闪身进了车站背面的小凉亭,拥她入怀,附身在麦佳耳边轻声说“60多个小时没见了,我想你。”麦佳又开始心脏砰砰砰地跳,这样下去快心脏病了。

“今天穿的真好看,是为了我吗?”

麦佳觉得,不能被他拿捏了,必须赶紧把害羞的情绪控制住。

麦佳抬头,跌进蒋一航的眼睛里,“你眼光真好!”

蒋一航的笑意荡出来。

“车停哪了?”

蒋一航牵着麦佳的手,“不远,走吧。”

麦佳再次坐在蒋一航车上的时候,心境完全不一样了,车子发动的同时,麦佳伸手抱住蒋一航的腰,蒋一航明显颤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驰骋向前。

那天海风的微咸味,让麦佳许久难忘,蒋一航阳光下的笑容,深深刻在麦佳眼睛里。

“蒋一航,我要去BJ了,你要好好的。”

“蒋一航,要记得想我,也不要总想,我还要当你的胡萝卜,不想当你的绊脚石。”

“蒋一航……”

麦佳想说的很多,最后却只说“蒋一航,做好你自己,也要喜欢我。”

“麦佳,佳佳,你等等我好吗?我会努力赶上你的脚步。你这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要等着我,行吗?”

麦佳看着他,郑重地点头,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蒋一航,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从你第一次在树下等我的时候就喜欢了,只喜欢你!”

蒋一航拉着麦佳隐进楼边黑暗处,低头吻住了她,这次不是轻轻地触碰,是贪婪地吸吮,是舌尖的试探,是分别的思念。麦佳抬手搂住蒋一航的脖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远行

麦佳收到政法大学的通知书后,老麦和麦妈就开始忙碌起来,要不要带着棉衣,电脑是去BJ买还是在家买好带着,送麦佳去BJ是坐火车还是开车去……,每天都有新的问题要讨论。

柯乐知道麦佳要去BJ,她的志愿也都选在BJ,最后选了动漫设计专业,用她自己话说大概只有画画是她学了觉得不厌烦的东西吧。程成如愿考取北外。麦佳很开心,虽去的远,但好朋友还在一起。

麦佳

“我明天出发了,我爸妈都去送我。”

LV

“我也想去送你。”

麦佳

“不用不用,我十一放假回来,你好好上课。”

LV

“嗯,以后下晚自习我给你发信息行吗?”

麦佳

“当然啦,我应该没有晚自习了,我等你下课给你发。”

LV

“麦佳,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想见你。”

麦佳

“现在在校车上?”

LV

“在你窗下。”

麦佳弹跳下床,拉开窗帘,就看见路灯下的少年,仰头看着她。麦佳来不及拿手机回信息,悄悄换鞋开门下楼,跑出楼宇门,就看见蒋一航张开双臂,麦佳一下子冲向他的怀抱。

蒋一航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交到麦佳手上,手带着麦佳的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玫瑰金色的玫瑰,挂在一条银色的项链上。蒋一航拿出项链戴在麦佳脖子上……

麦佳在宿舍床上按照地上站着的麦妈的要求,铺床垫、褥子,床单,套被套,枕套…

“妈,我会自己整理的…”

麦妈边监工边说“我看着你弄,你把床单边压进床垫下面,这样整洁,对对,塞进去,拉平整。”

“你们宿舍四个人,好好跟人家相处,我给你带的那些小零食回头分给大家尝尝。”

麦妈拿着消毒湿巾给麦佳擦柜子,“这个柜子不大啊,只能放先穿的衣服了,其他洗好再叠回箱子里放着。”

麦佳下床抢过麦妈手里的湿巾,“妈,妈,您坐会儿吧,我擦我擦。”

麦妈正要继续叮嘱,门被推开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推门进来,看见屋里的娘俩,赶紧点头示意,拉着箱子走进去,找到贴着“081”的床桌停下来。

麦佳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麦佳,083号。”麦佳的床和081号分别在屋子南侧的左右两边。女孩儿闻言,笑着指着号码牌回答“你好,我叫宁宁,姓宁,名也是宁,081。”麦佳拍了麦妈肩膀,介绍“这是我妈,来送我的。”宁宁乖巧打招呼:“阿姨好!”

“哎,哎,你好你好。孩子你家哪里的啊?”

“阿姨,我是内蒙的。”

“哦哦,挺远的哈,自己来的吗?”

“嗯,我自己来的。”

“来来,阿姨帮你拿,你的被子还在楼下吗?她爸爸去给她买日用品去了,等会儿让他给你抗上来。”

“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就行。”

麦佳一看麦妈这一副下手干活的架势,简直尴尬到了极限,赶紧挡在麦妈之前,“妈,妈,我陪宁宁去拿上来就行,我们俩能抬上来,你帮我把书桌擦擦吧。”

麦佳转向宁宁,宁宁立刻会意,连连点头称是。麦佳拉着宁宁就往宿舍外走,出了门,麦佳连忙道歉“宁宁,不好意思啊,我妈就是想帮忙,你别介意哈。”

宁宁连连摆手,“不能不能,阿姨多热情啊,我是不好意思让阿姨动手帮忙。”

被褥行李统一在宿舍楼一楼领取,报宿舍号和床铺号,签字即可。麦佳和宁宁俩人抬着行李艰难上楼,她们宿舍在四楼,四人一间,又独立的卫生间,每层有一个洗衣间,屋内是上床下桌的常见模式,上床的阶梯是储物抽屉柜,抽屉柜上面是单人衣柜。

麦佳和宁宁抬着行李进屋的时候,看见082也已经到了,麦妈主动介绍“麦佳,宁宁,这是你们室友,张清爽。清爽啊,这个是麦佳,这个是宁宁。”麦佳心里手扶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麦妈要住这儿呢……

麦佳和宁宁笑着点头,把行李帮宁宁放在床上,转头跟张清爽打招呼“清爽你好,你行李拿了吗?我帮你一起啊?”张清爽摆手“不用不用。”看了麦妈一眼,接着说“我…哦,有人帮我拿去了。”话音刚落,一个魁梧的男生扛着行李进门,清爽忙去接着放在床上。男生腼腆笑着点头打招呼。张清爽还是看了一眼麦妈,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简明,这位是麦佳妈妈,那位是麦佳,那位是宁宁。”

麦妈略呆,麦佳赶紧抢先打招呼“你好你好。”张清爽说要去买东西,拉着简明先出去了。

麦佳和宁宁收拾差不多的时候,老麦才回来,日用品归置好了,又要上床帮麦佳按床帘,麦佳看着爸妈前前后后的忙碌,心里酸溜溜的,忽然有点后悔跑这么远,舍不得爸妈,已经开始想家了。

麦佳正感伤呢,080号室友进来了,墨镜+卷发,不像来上学的,像是来逛街的。手上只拎了一个价格不菲的挎包。后面跟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帮她拖着箱子。080进门看见一屋子人,摘下墨镜,笑颜如花。“我是最后一个了哈。大家好,我叫王冰,是…080。”麦佳摆手打招呼“你好,王冰,我是麦佳,这是我爸妈,这位是宁宁。”

“叔叔,阿姨好!”

寒暄过后,王冰对身后的男人说“刘叔,箱子放下就行了,你几点飞机?别晚了。”

刘叔:“我去给你把行李搬上来再走,来得及。冰冰,车钥匙给你,BJ分公司经理的名片我放车里了,有急事找他就行。”

王冰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刘叔刘叔,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来上学的没啥事儿,让我爸放心就行。辛苦你帮我搬行李上来就行。”

刘叔也不多说了,下楼搬行李去了,麦佳连通屋里其他三人都目瞪口呆…

老麦和麦妈在宿舍里又磨蹭了很久,东西收拾好了也实在没啥可做的了,老麦才拉着麦妈起身准备走了。

麦佳送爸妈出校门,老麦和麦妈订了车站附近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回家了。麦妈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眼眶红红的,叮嘱着麦佳这样那样,老麦拍着麦妈,安慰着。麦佳眼泪已经涌出来了,转头悄悄擦掉,不想让爸妈看见。

“妈,你放心吧,你看宿舍的同学都挺好的!”

麦妈更不放心了,“你好好和人家相处,但是自己也注意哈,我看这几个孩子都挺厉害的,还有男朋友来送上学的呢,你们宿舍平时不让男生进吧?!”

麦佳急忙解释:“只有今天让进,以后都不让了,放心放心!”

“自己在外,注意安全。每天都给我们打个电话,听见没?”

“遵命!皇后娘娘!您和陛下回去早点歇息。明天上车告诉我。”

“行了,快回去吧,我们走了,你别出来了,好好的哈。”

看着爸妈出了校门,麦佳眼泪才放肆地流出来,低头赶紧走,让同学们看见怪丢人的!

麦佳回到宿舍,屋里只有宁宁和王冰两个人,大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宁宁提议去食堂,图书馆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三个人结伴同行。

晚上回宿舍,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麦佳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躺在老麦帮她按好的床帘里面,像一个封闭的小房间,虽然有其他人聊天,收拾的声音,还是感觉很孤独。电话铃响起的时候,麦佳已经红了眼眶,LV…

麦佳接起电话,浓重的鼻音

“下自习了吗?”

蒋一航一听麦佳声音就知道不对劲“怎么了?想家了哭了?”

“嗯……”

“没事儿,没事儿,今天顺利吗?学校怎么样?”

麦佳一个个回答着他的问题,思绪随着这些絮絮叨叨的问题慢慢消散,不知不觉熄灯铃响起,麦佳才发现已经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了。

“你快收拾准备睡觉吧,明天才得早起,我没事儿,放心吧。”

“嗯……,知道,想你。”

麦佳把手机靠近嘴边轻声说“我也想你…”

熄灯后,大家开始第一次“卧谈”,麦佳不记得是谁开了话头儿,大家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王冰家里是做生意的,爸爸为了奖励她考上政法大学,给她买了一辆车,现在就停在学校停车场。王冰兴奋表示大家周末一起开车逛京城。

宁宁基本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听着大家聊天,偶尔说一两句,是个内向的人。

张清爽比麦佳她们大三岁,已经21岁了,她上学晚又复读了一年。她男朋友简明是现役军人,在BJ当兵,今天是特意请假来陪她报道。他们俩青梅竹马,在老家已经订婚了。

麦佳觉得,室友们都很友善,大家聊天也很顺畅,对四年大学生活重拾信心。

麦佳本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一下,没想到各种必修课选修课,毫不轻松。麦佳的入学成绩把你排名很靠前(毕竟是高考大省出来的),比宁宁和王冰高出一大截。王冰感叹,你这个分为啥要来这个学校?!麦佳无奈,这个学校我都还担心调剂专业呢!

麦佳不想给自己的高考成绩抹黑,于是坚持每天晚上去图书馆学习,她也想隔空陪蒋一航一起努力。宁宁一般都是陪着麦佳一起去图书馆,清爽喜欢去自习室,王冰喜欢躺宿舍里看书。四个人三条路,互不影响,很和谐。

转眼就到了十一假期,只有麦佳计划着回家。熄灯后,王冰躺床上喊着:“麦子,别回家了吧,咱一块儿附近玩玩多好!牛牛和爽儿姐都不回呢!”王冰家方言把宁喊做牛,于是她就喜欢管宁宁叫牛牛。宁宁接话儿“冰冰,麦子盼回家很久了,你拦不住她。”

王冰一骨碌做起来,“为啥啊?想爸妈啊?不是我说,你那股劲儿还没过去呢?”

“不是,你别说的好像我是个巨婴似的。”

王冰继续游说:“麦子,你记得国际法我那个老乡王昐吗?咱一起上过隋教授民法课那个男生。他想约着咱宿舍联谊呢,我说咱爽儿姐肯定不去,他问我你能不能去呢。”

王冰掀开自己床帘探出脑袋“哎,麦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

麦佳也探出脑袋,“我也不能参加,我有男朋友的。”

蒋一航番外二

高三开学,蒋一航就从家里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寓。告诉父母他要认真学习,蒋一航妈妈还推安排了阿姨,每天去公寓照顾他的起居。其实除了去年给麦佳准备题集,蒋一航几乎没有认真学习过,蒋一航在认识麦佳前,他没有计划没有目标,混着日子等着毕业,没想过要考取国内的大学,按照他父母的安排,毕业后找个喜欢的国家留学,再混几年。

蒋一航查过麦佳的学校地址,政法大学周围有好几个大学,但是离政法大学最近的是石油大学,两座大学隔着马路面对面。蒋一航查了石油大学的分数线,他还差了将近200分。那就是他的目标,蒋一航想象着麦佳和他在大学重逢的样子。

蒋一航的日子,单调乏味,但是他每天算着时间给麦佳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听着麦佳跟他分享的日常,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说他听,因为蒋一航没有新鲜的事情分享给麦佳。每天和麦佳聊完天,蒋一航都会登陆政法大学的官方网站,仔细看着每天的更新内容。政法大学的官网上有个留言板,很多同学在那里留言表白,被称为“表白墙”。表白墙的留言时时更新,有的写的很直白,有的写的很隐晦,有的时候指名道姓谁谁谁,我喜欢你!有的时候会有送给某人的情书或者情诗。蒋一航看过其中一条留言,是一首情诗,名字叫做

“致麦麦”

“我愿我是一阵风,

只为抚过你额前的发。

我愿我是一个音符,

只为划过你跳跃的指尖。

我愿我是一丝笑意,

只愿留在你弯起的眼角。”

蒋一航不确定这是不是写给麦佳的,也不知道麦佳有没有看到,他不敢问不敢想。他反复翻看着着麦佳和他的聊天记录,想从找到蛛丝马迹,又为自己的愚蠢行为生气。麦佳今天说要准备辩论赛。她入学不久就参加了社团的乐队,蒋一航不知道麦佳会弹琴。麦佳每天有很多事情跟他分享,而他只有反复刷题的疲惫和重重复复的苍白话语“想你”。

冲突

麦佳说十一放假她就回来,还有100多个小时。

蒋一航

“我车站去接你。”

麦佳

“不用不用,你好好上课。我爸接我,我要直奔咱学校呢!”

蒋一航,惊喜

“直接来学校吗?”

麦佳

“嗯,可乐给面包买了新款iPad,面包不是住校了吗,她放假也不回来,让我给他送学校。可乐怕她弟累坏了,整天教唆面包劳逸结合。面包月考是不是又是年纪第一?她就没必要操那个心,学霸的实力她不懂。”

蒋一航有点失落,但是他知道麦佳的世界从来就不是只有他。

麦佳

“是不是觉得失落了?我答应帮她跑腿的原因是我想你,想早点见到你,开心了吧?压住你的嘴角,哈哈哈压不住了吧。”

蒋一航

“心都飘了,还压嘴角干嘛!”

见面啦

“老爸……,想我没?!”麦佳一个箭步冲过去,挂在老麦肩上。老麦宠溺地看着一个月没见的宝贝女儿,接包递水。

“爸,你今儿还上班吧?十一的票太不好买了,我是翘了今天的课才回来的。”

老麦佯装生气,“这就学会逃课了?!可别让你妈知道,收拾你!我先替你保密,功课不能落下啊!但是今天我和你妈都上班,你自己先回家吗?”

麦佳乐呵呵喝着老爸准备的冰镇饮料,“你送我去学校吧,柯乐让我给柯颂带的东西,中午替她慰劳一下高中生。”

“你这个背包怪沉的,别拿了吧,放车上。”

“别别,里面有柯乐的东西呢。”

麦佳从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袋糕点,谄媚道“这是我们学校附近最好吃的茶饼,我一吃就知道准是我妈喜欢的味道,今早店一开门去买的,麻烦您去送给我妈啊?留晚上就不新鲜啦。”看着老麦的小眼神儿,麦佳赶紧补充“当然也给您留啦,黑芝麻蛋糕,好吃不甜,对头发好对头发好!”

老麦从后视镜白了她一眼,“小麦同学,我替你保密,你就真么对待战友吗?!”

麦佳陪笑脸,“我爸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因为发型吗?不可能!那就是本真!”

麦佳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中午下课铃响起。电动门暖暖拉开,数不清的人涌出教室,向四面散去。熟悉的场景,陌生又熟悉,在其中的时候,没觉得这幅画面有什么美感,现在置身门外反而感觉很美好,这么一大群努力奋斗的少年凑一起拼着,真励志!麦佳正看的出神,没注意一个身影飞奔到她面前一下抱住了她,惊得麦佳一颤。

“蒋一航?快放手,学校门口呢!”

“哦喔….”经过他俩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蒋一航好像听不见似的,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让我抱会儿。”

麦佳看见柯颂正往这里走来,赶紧奋力挣扎开,才看清眼前的蒋一航,他把小王子发型剃短了,变成了寸头,没有原来乖乖的样子,多了点痞帅的感觉。麦佳好不容易移开眼,先迎上柯颂,从包里掏出柯乐的“邮包”递过去。

“这你姐打包好给我的哈!心疼你住校呢,怕你累坏了。”

柯颂接过包裹,满眼欢喜嘴上却说:“算她还有良心!麦子姐,那傻子去哪采风?可别让人卖村里去。”

麦佳看着口是心非的少年,“不至于,好多人一起呢,就在郊区,放心吧。你怎么想的住校啊?”柯颂立即换成嫌弃的嘴脸啧啧地说:“麦子姐,你是不知道啊,汽水儿开学后我爸妈四只眼就盯我一个人,太吓人了,我怕穿孔就跑出来了。”麦佳笑起来,“你俩真太逗了!学校吃的一般,我中午请你吃大餐改善一下。”柯颂故意转身挡住蒋一航,低声说:“快算了吧,姐。蒋一航的眼刀要是能杀人,我都死一百回了!再说我可比汽水儿懂事儿,坚决不做电灯泡!”故意大声说:“不用了,姐。我回了啊”说完眨眨眼,摆手跑回大门里。

麦佳挥手告别,然后才转身面对蒋一航,这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人了,麦佳走进他,抬头看着他的新发型,伸手想摸一下,但是有点够不着。蒋一航盯着她,低下头把脑袋顶在她伸出的手掌。触感硬硬刺刺的,摸起来像舒服。蒋一航拉起麦佳的手,就往前走。麦佳紧张地四下张望:“你!让人看见!你还穿着校服呢!”蒋一航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目视前方继续走,坦坦然然地说:“怕什么,我自己的女朋友,怕谁看见!”麦佳见状,只能被他拉着做贼心虚地往前走,嘀嘀咕咕:“要不你把校服脱了吧,我这像在拐带未成年人。”蒋一航看着她畏畏缩缩的样子,笑起来:“怎么看也是我在拐带你啊!还有我下个月就成年了!”麦佳被他拉进一个公寓楼宇门,边看周围边说“这不还差一个月呢吗!这是哪啊?”蒋一航按电梯,拉着她:“你看,被我拐回家了。可见拐带这种事不分年纪!”

说着拉着麦佳进电梯,按了11楼。

“你住这儿?!你家?”麦佳惊呼

“我自己住这儿,离学校近,省时间。我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管我。”

麦佳:“哦……,那你吃饭什么的怎么办?”

蒋一航挡着电梯门,让麦佳先出去,然后继续拉着麦佳的手,走到1102门前,边走边说:“我妈安排了阿姨一天来做顿午饭收拾卫生什么的,中午前就离开了。”

开门,让麦佳先进门,房子是个两居室,进门右手边是厨房加餐厅,所谓餐厅就是厨房门口的半高吧台,上面摆着一钟汤,三盘菜都扣着保温盖,看起来还是热的。客厅是正方形的空间,没什么装饰,只有靠墙边有一排沙发,客厅地中间摆着一个跑步机。客厅两边有两个房间,一个书房一个卧室,卧室旁边有个关着的门,麦佳想这个应该是卫生间。麦佳游客般参观着,转头领导点评似的说:“嗯……,不错啊,看起来像是认真学习的样子嘛!”

蒋一航从进门就盯着麦佳,直到她转身面向他,蒋一航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吻住她,想她到不能自已的情绪一下子全都爆发,他的吻几近疯狂,野兽般的吸吮,放肆地在她嘴唇索取。麦佳被他的举动惊到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一把横抱起来,下一秒就被压倒在沙发上,麦佳已经慌了,但是蒋一航动作没有停顿,肆意地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原始的冲动已经占据了他的神智,他的吻从嘴唇到耳垂,游走向下,他的手伸进麦佳衣服里从腰间向上摸索,麦佳双手用力推他肩旁,但无济于事。麦佳不停喊着:“蒋一航!蒋一航!你松手!”

蒋一航的理智是在听见麦佳带着哭腔的喊他名字的一瞬间回到他的脑子里,他抬头看见了麦佳眼角的湿润,惊坐起身。麦佳在他松开力度的一瞬间,后缩进沙发的角落,慌乱拉好衣服,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慌”。蒋一航不敢相信自己在干什么,慌忙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飞奔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麦佳慌忙起身,整理好衣服,看着紧闭着的洗手间的房门,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蒋一航,我先回去了!”

半晌过后,蒋一航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洗手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懊恼地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

“对不起,麦佳,我不是要伤害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麦佳一直走到学校门口才回过神来,听到手机信息的声响,却不想打开看。刚刚的蒋一航让麦佳感到恐惧,被他压在身下的无力感和小时候差点儿被拐走的恐惧重合在一起,顿时喘不过气来,周身冰冷。麦佳无力地蹲在路边,长长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麦佳,不一样,是蒋一航,是男朋友。别怕,你可以站起来,蹲路边太丑了。好的,非常好,打个出租车回家去,没问题的,可以的!

麦佳给自己鼓着劲儿,抬头准备起身,才发现身边蹲着柯颂,麦佳一惊“面包?你蹲这儿干嘛?!”柯颂和麦佳一个姿势,淡淡地说“我看你看啥呢?研究蚂蚁搬家啊?”

麦佳低头看见她蹲下的地面上一群蚂蚁正在运一块面包渣,忙忙碌碌的。麦佳站起身,对同步起身的柯颂说:“对,看小蚂蚁辛勤工作。你吃完饭了?”

柯颂边伸懒腰边回答:“弄iPad有点晚了,去对面吃了碗拉面。麦子姐,你现在回家吗?”

麦佳点头,“嗯,回家。”麦佳正在想要不要和柯颂解释一下蒋一航去哪了。柯颂接话道:“那太好了!你高中的课本还在不?我想预习一下高二的课,正好跟你回去拿一趟行嘛?汽水儿那破书都画上画了,根本看不了!”

麦佳内心特别感谢柯颂及时出现,她现在正需要有人帮她驱散心理的恐惧。“好啊,你去挑吧。”

柯颂伸手拦下出租车,坐进副驾驶,麦佳打开后车门上车。

柯颂一路安静,麦佳正好也不像说话,安安静静回到麦佳家,柯颂安安静静挑了几本高二高三的课本,就安安静静地回学校了。

送走柯颂,麦佳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躺进被子里蜷缩起来。麦佳睡一会儿,睡醒就脑袋就清醒了……

麦妈下班回家,麦佳才睡醒。麦佳打起精神跟麦妈聊着天,一起准备晚饭,心情也慢慢好起来,果然家就是充电站。

麦佳到晚上睡觉前,才拿起手机,看到了好几条消息。

柯颂

“麦子姐,我到学校了,放心。”

LV

“对不起,麦佳,你不要离开我行吗?我真的不是要伤害你,对不起!”

“麦佳,你不想理我没关系,只要告诉你到家了吗?”

“麦佳,柯颂说他送你回家了。你愿意理我的时候给我信息,随时都可以。对不起!”

麦佳看着手机,决定还是要和蒋一航说清楚。

“蒋一航,我今天害怕了,就逃跑了,这么做不太好。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冲动。但是我没有准备好。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我希望你对我也不仅仅是荷尔蒙一时的爆发。身体接触对于我来说比较难,请你理解。”

LV

“对不起,麦佳!我对你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今天是我的问题,我的错。”

麦佳

“不用总是道歉,我理解,真的!你们就放一天吧?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几天要陪爸妈去奶奶和姥姥家,就不找你了。你好好的。”

关于性的理念

自从那天之后,麦佳心里的就像开启了一场关于性的辩论赛,正反双方各执一词,不同时间节点,不同情景模式,如火如荼地开展讨论!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麦佳又想蒋一航的时候,正方选手就会占据发言权,积极输出:喜欢就会有冲动。谁要谈柏拉图式的恋爱?以前牵手、拥抱、亲吻,不都是感觉良好,且回味良久?这次也就是动作快了一点点,思量没跟上动作的步伐,再说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想法才不正常吧?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坚守封建社会那一套吗?!太可笑!

每当麦佳认真学习的间隙,反方选手会从各个法条和案例中,奋力推进,有理有据:冲动就是不受控的肆意。跟是不是柏拉图没关系。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都是在双方自愿的原则下进行,不能用力量上的优势压倒另一方,性质恶劣可能构成猥亵!人区别于动物的重要特征就是控制本能,克制的喜欢才是爱,只为本能冲动的喜欢,那是满足自身的欲望!

麦佳回到寝室的时候,王冰和宁宁都卧床“挺尸”,爽儿姐自己在收拾卫生。

麦佳:“这是怎么了?”

爽儿姐见麦佳进门,过去接过她手上的大包小包,放桌上,回答:“这俩不是出去玩了嘛,最后一天去爬长城了,人挤人不说,颤着腿回来的。”

王冰伸头,接话道:“麦子,你是不知道啊,走也走不动,上不去下不来,还暴晒!二捣那个傻缺,像遛狗一样遛我们,他准备的出行计划里都没有吃饭时间你敢信?!我说他没日子逛了吗!他说先踩点儿看看情况,下回就有数了,合着我给他当小白鼠呢!”

宁宁有气无力:“麦子,还不如回家呢,我们这几天简直是BJ各大景点儿来回跑!李昐和他室友可真厉害,特种兵一样!冰冰原本都不打算去了,但是李昐之前就买好票了,我觉得不好意思,拖着冰冰去的!现在后悔莫及!”

麦佳听完,笑到不行:“是吧?!不能贪人家小便宜!你俩躺着吧,我把我母上给你俩的零食送床上,以供二位娘娘解馋!”麦妈给麦佳带回一大包特产零食,麦佳分别给她俩放床上。然后又给爽儿姐拿了两份,:“爽姐,你给简明哥拿点尝尝哈!”张清爽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大老远背回来,你自己留着吃!”麦佳塞过去:“客气啥!我啥时候都能吃!给简明哥尝个鲜儿!你和简明哥假期去哪玩了?”张清爽收好东西,又拿起拖把:“他就轮休了一天,去了趟故宫,人太多了!”麦佳接过拖把,:“我来吧,爽儿姐。”张清爽没有放手推着她:“你刚回来,快去歇会儿,我这马上好了!”麦佳也不推辞,甜甜笑着喊道:“谢谢,爽儿姐!”王冰和宁宁嚼着鱿鱼丝跟着喊道:“爽儿姐,辛苦啦!”

麦佳开学当天就就就接到了柯乐的电话,一上来就鬼叫:“麦子,蒋一航那小子欺负你了?!他TM想死吗?!”

麦佳惊诧不已:“什么情况?”

柯乐继续暴躁:“我这几天在村里,信号不好,没上网,今天回来给面包打电话,他说你给他送东西那天不对劲,后来他问蒋一航,蒋一航也不说!只说是他不好!面包把我骂一顿。”

麦佳赶紧解释:“没事没事,误会误会!我就是那天情绪不太好,怪不得柯颂要去我家拿书呢,这小子心眼挺多!蒋一航没欺负我,真没事儿!周末咱俩见面我跟你细说!”

“不用等周末!我今下午没课,找你去,你晚上请我吃你们食堂砂锅面!”

麦佳质疑:“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砂锅?”

柯乐跳脚道:“麦子!你良心不会痛吗?!我为了口砂锅穿半个北京城?!今晚睡你宿舍,明再回来!”

麦佳听出了异样的感觉,:“行,来吧!”

麦佳:“亲爱的们,我有个事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我发小儿今天下午来找我,晚上想住咱寝室,大家同意吗?不同意直说就行哈!”

王冰惊奇地问:“男生啊?”

麦佳白眼翻上天:“打你啊!当然是女生啊!”

王冰哈哈笑躺回去:“女生,我没意见,其实男生我也没意见,哈哈哈哈哈”

宁宁也笑着说:“你没意见,宿管阿姨能放他上来?”然后对麦佳说:“没事没事,来吧来吧”

张清爽也跟着说:“没事,没事,你俩挤一张床能行吗?”

麦佳见大家这么好说话,感动至极:“没事爽儿姐,她长得小!你们都是什么神仙室友!感谢感谢!我今晚饭去二食堂给你们排砂锅!”

王冰弹起来:“仗义啊!麦子!我要吃鲶鱼豆腐锅!”

柯乐同学如约而至,一副外出写生的模样,大黄靴配工装裤,一件宛如破抹布颜色的破洞卫衣搭配灰色鸭舌帽,流浪艺术家的感觉扑面而来!

麦佳打量着她:“就怎么说呢,看起来吃不饱的样子!”

柯乐上来就费力勾着麦佳肩膀:“这不是你喜欢的风格吗?真没事儿?面包骂我可凶呢,说我撮合你俩是傻缺行为,长这么大没让他骂这么凶过,我说你麦子姐不至于吃亏,你猜怎么着?他直接蹦高儿了!”

麦佳笑起来,:“真没事儿!不过你弟不愧是学霸,敏锐!那天也幸好有他!其实主要还是我自己的问题。”麦佳剪短叙述了事件大概,以及她自己的思想斗争。柯乐沉思:“好像是事儿也不是事儿!他再没联系你啊?”麦佳翻开和蒋一航聊天记录,“也说不上来算不算联系,每天也会发个信息,这不刚回来吗?也没啥想说的。”

“先吃饭吧,晚上我不去自习了,咱俩寝室聊吧!”麦佳拉着柯乐,去二食堂排队买砂锅。柯乐不负众望一瞬间就和寝室其他人打成一片,王冰低声和麦佳说:“你这朋友太有意思了!真好玩儿,以后常喊她来啊!”

饭后,王冰,宁宁和爽儿姐去了自习室,麦佳带着柯乐回寝室。

“我觉得吧,这事儿属于正常,他一个多月没见你了,对吧,你不也想他吗?才会一下车就去找他,你别拿我弟说事儿,我还不知道你!”柯乐穿着麦佳的运动裤,盘腿儿坐麦佳床上,仔细分析着。“但是吧,你这个童年阴影也不是你的错!别说他了,咱俩认识好几年才搭上你肩膀!是不是现在还不怎么习惯?”

麦佳盘腿儿坐她对面,“我也觉得那天反应有点大,后想起来觉得矫情!谈恋爱本就是还有点儿亲亲我我的是吧!我自己觉得挺喜欢他的,就是一时没回过神儿来!”

“你才不矫情!怎么也是个水到渠成的事!”

王冰推门进来,看见她俩盘腿儿面对面坐着,笑道:“不好意思,你俩这练功呢吗?我本来打算和她俩一起奋战自习室,大姨妈来了,我就只能回来了,你俩该聊聊,需要我回避吗?”

麦佳赶紧下床,边翻药箱边说:“又没说你坏话,回避啥!你快躺着吧,我给你充杯益母草,要不有得疼得脸煞白!”

柯乐趴床上,“冰姐痛经啊?”

麦佳倒热水回答:“可吓人了,头一回我看见她嘴唇都白了!”说着递给王冰。王冰接过水杯两手捂着:“我爸不知道怎么想的,给我起这个名儿,P的冰清玉洁,整个一个体寒!谢谢麦子!”

“你俩聊啥呢?还得面对面开小会?”

柯乐看了眼麦佳,这得看麦佳愿不愿意说。麦佳坐椅子上,看着俩趴床上的人,说道:“我俩在聊婚前性行为!”

柯乐差点儿一头栽床下面,“神经吧!麦子!咱俩聊这么深了吗?!”

王冰已经笑翻过去了:“哈哈哈,可乐你太搞笑了!然后呢?聊出啥感想了?”

麦佳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没出定论,冰姐有啥见解?洗耳恭听!”

王冰又趴回来,喝了一口药,关上杯子,清了清嗓子:“我认为,得看颜值!哈哈哈哈”她自己先笑出来,“好歹长得帅,看起来舒服!”柯乐插嘴:“冰姐,你这么肤浅的吗?”王冰笑着说:“是啊!我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深奥的人啊!不过话说回来,这有啥可定论的,跟着感觉走呗!你感觉对了,那就是对了,顺理成章,你感觉不对,那就不能勉强自己,脱了衣服也得喊停!”柯乐鼓起掌来:“冰姐通透啊!”王冰躺回床里,被床边护栏挡住全部,淡淡地说:“我们就活这么几十年,对得起自己最重要,别去管那些应不应该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就跟着你的感觉走,选了就别后悔。”

我们冰姐果然人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