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圣徒》 第001章 浮梦夜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了庄周?

不得而知!

梦境之中,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之际,一个冷峻的声音,在耳边蓦然响起:

“你相信这世上有灵魂吗?”

这直击心灵的声音,吓得当场一哆嗦。

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自己就能品尝到那梦寐以求的销魂滋味了。

可谁曾想到,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搅了自己清梦,搞得自己不上不下,万分难受!

此时此刻,心中很是不爽!

他么就不能晚一会再问吗?非要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有毒吧!

还有这尼玛问的是个什么问题?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好吗?

在这个享乐至上、物欲横流的时代,居然还有人会问“有没有灵魂”这样的傻叉问题!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报以尴尬一笑,脑海中思绪飞转。

曾几何时,自己在求学时代也干过同样傻逼的事。

“这世上真的会有灵魂存在吗?”

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突然在宿舍问起了这愚蠢而又无聊透顶的问题。

“有,必须得有!若是没有灵魂,那影魔怎么开大!”

其中一个舍友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眼镜,故作深沉的回答道。

“对!必须得有灵魂!不然SF怎么摇大!”

其他几位正在认真对线的舍友,也跟着起哄道。

“啊!对!对!对!”

自己急忙出声附和道。

“打完没?打完一起开黑啊!你拿绝活影魔,我选白牛,他选小狗!”

“开局后,你中路对线,他钻野区,我线上GANK!咱们完美配合,压着对面打!”

“三十分钟后,小狗开大,钻进入我的身体,你隐刀埋伏,我开C直接冲脸对面的后期大哥,咱们通力合作,一波团灭对面,然后拆掉兵营,直接推倒冰封王座,拿下胜利!”

芜湖,起飞!

咱们直接天梯封神!

对局还未开始,他们就在自己的意淫之中,轻而易举的获得了胜利。

顿时,整个宿舍便充满轻松而又愉快的氛围。

看着他们那洋洋得意,很是享受的神情!我只得尴尬的咧了咧嘴,报以酸楚一笑。

自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聊起这愚昧且糟糕的话题。

“我想,这世上应该是有灵魂的!不然,你我怎会见面,不是吗?”

那冷峻的声音,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额……不是,不是你个大头鬼啊!大哥,扰人清梦犹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的!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

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这梦断了,哪还能再续上呢!

我是真的会谢,会感谢他的八辈祖宗!

“世界就要毁灭了!你愿不愿倾尽毕生之力去拯救祂呢?”

那人叹息了一声,用充满哀伤的语气询问道。

不是!你这人脑子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

世界毁灭?你在逗我吗?

玛雅给世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你又跑来开我玩笑,这很好玩吗?

我跟你讲,你不要看我好好先生,你踩了我的地雷,我一样很难搞的哦!

这人肯定就是个逗比,居然跑来跟我开这种国际玩笑!

笑死!

“我说的是我的世界,而不是你的世界!”

冷峻男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自顾自的说道。

刹那间,一幅战火纷飞的画卷缓缓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一群面目狰狞的嗜血的怪物,如潮水般冲向那散发着熠熠金辉的屏障。

在怪物凶猛无比的攻击下,那道屏障逐渐变得暗淡,很快就被它们凿出了一道口子。

“列阵!众将士听令,以偃月之阵迎敌!所有人死守缺口两百里阵线,不得后退半步!”

“凶残的怪物啊!多少人因你们牺牲!今天,与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武道恢宏,文圣永恒!”

“不动如山!誓死不退!”

面对凶残的怪物,英勇无畏的将士们,以血肉之躯,铸就一道钢铁长城,守护着身后无数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将士们溅起的鲜血,将冰冷的石头浸热,也将坚实的黄土地染红。

“以吾热血,保家卫国!冲锋!”

“勇者无畏,冲锋不止!誓戍边关,永生不息!”

“万般皆舍,此去不复回!”

“狞风漫卷尽邪秽,血袍猎猎映铮雷。横刀立马仰天啸,荡平世间万恶魁!”

此战,三天三夜方歇!众将士前仆后继,无一人退缩!他们以血肉之躯,终于将怪物从缺口处赶了回去。

夕阳下,一匹匹浑身是伤的战马,在断壁残垣、破墙屋瓦中,孜孜不倦的寻找着它曾经的主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最后,搜寻无果的战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扬起它那伤痕累累的四肢,拼命的朝着远方跑去,直至流尽最后一滴鲜血,轰然倒下。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哭泣的灵魂。

“你看,这就是异族入侵带来的灾难!那是一种披着文明外衣的怪物,它们容貌丑陋,凶狠嗜血又残暴不仁,带给这方天地无尽的悲伤!”

“至此,文明湮灭,愚昧盛行!而那些被邪秽侵蚀了的民众,却甘之如饴,变得愚昧无知!他们鼓吹怪物带了皿煮!带来了自由!是这个世界文明的灯塔!殊不知,愚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魔!”

“世人面前,怪物们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它们却把魔爪伸向孤独小岛的那群无辜的幼女!它们贪婪享受着皿煮带来的鲜美果实,只有弱小无助的少女在默默哭泣!怪物们只需挥挥手臂,就有无数愚昧的信徒,将自己同族的少女,送到怪物手中,供它们尽情享用!”

冷峻男子喋喋不休的说了一通,把我当成了一个虔诚的倾诉对象。

额!他所描述的场景,自己仿佛曾在哪里看到过?

“你该不会是读取了我的记忆,然后自己添油加醋,胡乱编造出这些景象,故意来蒙骗我的吧?”

这熟悉的一幕幕,不正是自己世界所经历的一切吗?

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那么容易被骗。

“不是,我所描绘的一切,正是在我的世界发生的事!看到东边那团微弱且暗淡的火光没有,祂马上就要被无尽的黑暗给吞噬了!曾经,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着许多古老而又璀璨的文明,如今祂们都被黑暗湮没,消失殆尽,如今就只剩下东方那一点星星之火了!”

冷峻男子叹息一声,心情无比的惆怅。

“弱弱的问一句,那笼罩在东方国度上空的无形屏障是个什么东西?”

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

星星之火虽然微弱,却在无形的屏障里,熠熠生辉,顽强燃烧着。

“那道屏障是人族文明所孕育的文气,也是抵御黑暗吞噬的最后壁垒!”

冷峻男子平静回答道。

“你难道不知,这堡垒是最容易被敌人从内部攻破的吗?”

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所以我们这才需要你!”

冷峻男子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你们需要我?自己平平无奇,又身无长物,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们居然还需要我?开什么国际玩笑,酱紫很好玩吗?我跟你讲,我是真的很难搞的哦!”

很是不屑的丢给了他一个白眼。

“因为这盘棋,你们已经下了五千多年!有时候你们累得睡着了,就有人过来掀翻了棋盘。你们醒过来后,再一次整理好棋盘,它们还是得安心的和你们下棋,因为不安心下棋的,都被你们赶了出去,或者说消失在这个历史的长河之中!”

冷峻男子不等我说话,又继续说道:

“五千年了,你们的对手一换再换,而你们却一直屹立不倒!”

“其实,你们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闻言,我内心大受震撼。

“我们真有那么牛逼吗?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活了大半辈子了,居然还不知道咱种花家居然这么厉害!身边人的嘴巴都是那么严的吗?老祖宗干那么牛逼的事情,却丁点消息也不肯透露?”

内心有一点小小的兴奋,却又夹杂着一丝丝淡淡的哀伤。

“你可知,五千年前你们和古希伯来人一样治理洪水!”

“你可知,四千年前你们与古罗马人一样铸造青铜器!”

“你可知,三千年前你们与古希腊人一样思考着哲学!”

“你可知,两千年前你们与古埃及人一样抵抗着侵略!”

“你可知,一千年前你们与阿拉伯人一样超级富裕!”

“而现在,你们正和美利坚人一较高下!”

“五千年了,你们一直都在,从不缺席!而你们的对手,却一换再换!”

“而我,正是被你们那璀璨的文化给深深折服,所以我也希望自己的故土与你们一样,光彩绚烂而又源远流长!”

“如果奇迹有颜色,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东方红!”

活了那么久,还从未像今天这么自豪过!

既然你那么会说,麻烦你多说一点。 第002章 死而无憾 听了他的一番吹捧,心中满是骄傲,同时却又有一些小小的担忧。

因为在自己的记忆中,种花家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么完美。

可……可……是那些带路党,从来都不在乎什么大国崛起,只是一昧的追求着小民尊严!

还有那些恨国党,不管国家取得如何辉煌的成就,他们只会理直气壮的说,‘这跟我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又有什么关系’?

网络上,随便一抛就能钓起一大堆的公知了猴,他们对国家取得的辉煌成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大肆宣扬国外的愚民政策!

还有很多很多的殖人、润人与跪族,巴不得我们还是那个贫穷落后的国家…………唉!这样的人,在种花家简直数不胜数!

“弱弱的问一句,你口中说的那个你们,跟我记忆里的那个你们,是一样一样的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愚蠢!没有大国崛起,哪来的小民尊严?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到时候别说三千块了,恐怕他们极尽谄媚之能,连三百块都挣不到!落后不一定挨打,那是因为今天它们不想打你而已!”

冷峻男子怒不可遏的回答道。

他那义愤填膺的模样,顿时吓了我一跳,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这可是我的祖国,你犯不着那么生气!”

害怕母爱被他给夺走,立马出声提醒道。

你知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敌人也知道!

所以他们不断渗透进来,用金钱收买那些害群之马!

然后再利用殖人的歪理邪说,否定你们的辉煌历史,抹黑你们国家所取得的巨大成就,煽动情绪对立,鼓吹自由皿煮!把你们辛勤劳动获得的硕果,据为己有!

看看你你们的爷爷辈,是那么的大公无私,他们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

你们难道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的看着爷爷辈们辛苦建设起来的家园,被他们给祸害吗?

冷峻男子继续阐述道。

“靠!听你这么一分析,这才知道种花家混进来了那么多牛鬼蛇神!这是要亡国的节奏啊…………不跟你吹牛了,我要去拯救我的祖国了!”

心中万分焦急。

仿佛只要再耽搁一刻,祖国就要被那些畜生荼毒深一分!

这叼毛!前面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还以为真像他说的那么回事呢!

没想到经他这么一分析,这是要亡国灭种了啊!

“怎么救!你以为站出来嚎两嗓子,你的祖国就有救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你以为把那些不友好的声音都给屏蔽了,你的祖国就有救了?你也太天真了吧!”

冷峻男子毫不留情的奚落道。

“那要怎么办啊?”

此时的我心急如焚,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

“你们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最大的缺点!”

冷峻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给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我给一剂救国良药!”

我焦急的说道。

“这几千年,你们都风雨无阻的走了过来,又何必着急这一时半会呢?”

冷峻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是什么?快说啊!我都快急死了!”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的催促着。

你们总希望什么都要做到第一,总是用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比!

哪怕你们已经做得足够优秀了,可你们永远都不会满足!

不惜成本,也要把那东西给做出来,为的就是堵住悠悠众口!

你们不但要有自己的圆珠笔芯,自己的打火机垫片,居然还想要属于自己的美元!

冷峻男子侃侃而谈。

“额!这个……那个……毕竟被欺负惯了!手中有粮,心中才能不慌嘛!”

只能报以讪讪一笑,不知该如何反驳。

可这一点很容易被你们的敌人给利用!

你看看你们的国足,都被你们骂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也是人啊,也是种花家的一份子!

还有所谓的电子竞技,这明显是敌人给你们下的套,你们不是样样都要争第一吗?请问电子竞技、虚拟货币你们跟不跟?

冷峻男子继续说道。

“骂国足,你以为我们只是呈口舌之快吗?老祖宗那吃苦耐劳,顽强拼搏的精神,他们是一点都没有继承,就知道天天吃海参!”

“若是高俅复生,一定会戳着他们的鼻梁骨骂: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不孝子孙!”

“同样的人种,为什么小八嘎跟小西八都能在世界杯上有所建树,而我们却………唉!算了………生而为人,我都替他们感到害臊!”

“说出来你都可能不信,原来造芯片真比进世界杯还要简单!”

“还有那个劳什子电子竞技,这不正是显示我们种花家产业,百花齐放的一个有力证据吗!”

“种花家那么多人,不可能人人都去当科学家,人人都是发明家吧,总得给别人留子条活路嘛!”

一通话语说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

从先辈们翻越雪山,踏过草地的那一刻起,一颗火种就埋藏在每一位种花家人民的心中了,国足除外!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磨难,而国足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代代都在折磨着国人!

如果我们这一代害怕吃苦,那么我们的下一代就要吃更多的苦,而国足却能让我们每一代人都有苦说不出!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你们的电竞选手被当成了人民偶像来吹捧,你们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打游戏就能挣大钱的思想,所有的孩子都对电子竞技趋之若鹜!

而那些为科研而默默奉献一生的科学家,却被人遗忘在历史的角落!请问你们还有谁,能接过父辈肩上的重担呢?

冷峻男那声音咄咄逼人的声音,又在耳边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累了!不想聊了!麻烦请你从我的梦中离开,我要起床撒尿了!”

“我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给国家添乱,就是我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虽然渺小,却未敢忘国,自己能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就是做出了最大贡献了吗?你娶媳妇了没有?你生小孩了没有?你看看你们的人口出生率,都跌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做了贡献!”

冷峻男的声音,不依不饶的耳边响起。

“额!你以为我不想!可这个事情真不是我自己想,它就能做得到的呀?看似你什么都懂,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的好吧!”

“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大贤者,想不到你也跟他们一样!鼠目寸光、粗鄙不堪!”

“你滚啊!麻烦你从我的梦境中滚出去,我不再想跟你聊了!”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此刻,我已彻底的愤怒了!

“那别人为什么能娶上老婆?而你却偏偏不能呢?同样是人,为什么别人可以,你却不能呢”

冷峻男子继续喋喋不休的说道。

“别人还有去世的,那你怎么不去死?”

我疯狂回怼道。

“死?你说的是一种状态?还是一种行为?”

冷峻男子气定神闲的反问道。

“这有区别吗?”

我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区别了,比如说现在!”

冷峻男子嗤笑一声,回答道。

“你什么意思?”

我有些无语。

“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冷峻男子调侃道。

“大哥,别玩我了好不好!你先让我起来撒泡尿好不好,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是尿在床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苦苦哀求道。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观众,反正你已经足够失败了,又何必在乎这一次两次丢脸的行为呢?”

冷峻男子依旧不依不挠。

忍法!丢雷楼霉之术!

要是能够杀人,真想一招毙命,就了结这一直叨逼叨的坑货。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在乎吗?其实我都在乎的好吗!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而已!你以为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过好?然而人生只是一张单程票,一旦错过了的事和物,就会永远不会回来了!我也好想一键还原,重头开始,可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的好吧!”

我无奈的诉说道。

“你虽然很失败,可是你还没有放弃对生活的渴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假如给你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冷峻男子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你什么意思?”

我有些惊愕。

“在神明的指引下,我已用自己的灵魂换取一次拯救故土的机会!所以我们才能在这里相遇!”

冷峻男子解释道。

“可……可你从此会烟消云散!”

我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又有些惶恐不安。

“我死而无憾矣!”

冷峻男子平静说道。

“可并不会有人记得你啊!你用自己的灵魂拯救了故土,可那些人并不知道呀!他们还是该吃吃,还喝喝!又有谁会记住你的恩情呢?”

我给他分析道。

“你会记得我的,不是吗?”

冷峻男子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

“替我好好活下去!我的那些同胞们值得被善待!”

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坠落!

坠落 第003章 缱绯音 “我这是死了吗?”

张出尘努力的睁开双眼,却发现眼皮沉重无比,仿佛灌了铅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却怎么也睁不开来。

他只觉得自己疲惫不堪,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心中一惊,有些惴惴不安,旋即便释然了。

鬼压床!开什么玩笑,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那么迷信啊!

对于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咱们就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那部分。

左眼皮跳跳,财神要来到;右眼皮跳跳,我去他么的封建迷信!

作为过来人,张出尘是深谙此道。

这时,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少女那幽怨的歌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寂寞红尘今别离,再无风月再无你……苦酒独酌无他趣,与君共赴黄泉意……”

那歌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偶尔,张出尘还听到几下那有若无的啜泣声。

这不刚做了一个梦的吗?怎么还在做梦,难道是一个梦中之梦?

现在自己真有那么虚吗?这梦怎么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嘶啦”

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张出尘的思索,只见玉儿在不停的撕扯着手里那大红色的绸缎。

张出尘挣扎了好一会,终于是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随后,张出尘就看到少女将红色绸缎拧成一股绳,绕过房梁,直接系在她那粉嫩的脖子上。

上吊自杀?而且还是穿着红色绣花鞋与大红嫁衣!

尼玛!搁这给我摆鬼故事呢?

大姐,咱别玩了好不好!这人吓人,真会吓死人的!

等等!不对,莫非那女孩以为自己经死了,她想要殉情自杀?

张出尘一想到此处,顿时心急如焚。

他正想要出言阻止,却又发现自己的嘴巴动不了,发不出丁点声音来。

“不!绝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素未谋面,却不忍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若真让那花季少女吊死在自己的眼前,清醒过来后,肯定每晚都要做噩梦,从此不得安宁!

虽说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可她就这么大模大样的吊死在自己眼前,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还……我……命……来!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不……阻……止我!我……死得……好冤……呐!”

咦~光是想想,张出尘都觉得太他么恐怖了!

他拼命的挣扎着,就像板命一样,使劲的板!使劲的板!

哪怕已经板无可板,他还是在用力的板!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在拼命的挣扎着。

“给!老!子!醒!过!来!”

张出尘在心底疯狂的呐喊着。

突然,张出尘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

虽然那感觉很是难受,但总比浑身不受控制的好。

头晕目眩、全身乏力、呼吸不畅的感觉一拥而至,而张出尘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因为,他又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关键时刻,终于还是让自己给赶上了!

他舔了舔皲裂的嘴唇,好想来一口蜂蜜水。

等等!自己总感觉哪里不对!

袁术那自命不凡的傻缺,不是在弥留之际想要喝蜜水的吗?

莫非自己穿越成袁术了?老天,求你别玩我了,好不好!

要是真成袁术了,而且还是称帝后的袁术,这还怎么玩啊!

不管了,先救下眼前的花季少女再说。

“渴!我好渴!”

张出尘用快要冒烟的嗓子,拼命的嘶喊道。

然而,那微弱的声音,只有张出尘自己能听到。

“大姐!别冲动啊!你若就这样挂在我的眼前,晃呀晃呀晃,那我还不得被你给吓死过去啊!”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他是真的不希望这恐怖骇人的一幕,成为往后余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或许是张出尘的虔诚祈祷,真的感动了上天。

那少女在下定决心之际,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张出尘,与他作最后的告别!

就在她要踢倒脚下凳子的时候,那少女终于是听到了张出尘那微乎其微的嘶喊声。

而且她还看到,张出尘正拼命的冲她眨动着自己的眼睛!

少女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

于是,她放下红绫,使劲搓了搓自己眼睛,依旧看见张出尘在眨动着眼睛,并且还对她咧嘴笑了笑。

她急忙扯下自己身上的大红衣裳,凑到了张出尘跟前,见他终于活了过来,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喜极而泣,噙着泪水说道:

“公、公子,你、你居然没死!真是太好啦!玉儿太高兴啦!”

少女将头埋在被子里,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哽咽着说道。

“水……给我……水!”

张出尘扯着冒烟的嗓子说道。

玉儿闻言,抹了一把眼泪,急忙跑到木桌前,端来一大碗清凉的白开水。

张出尘抢过大碗,如水牛狂饮一般,“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玉儿见他这般急不可耐,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并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把自己给喝嗝屁了。

“慢点喝!慢点喝!”

玉儿忧心忡忡的提醒道。

片刻功夫,一大碗清水就被张出尘给喝光了。

一碗清水下肚后,他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玉儿见他无恙,接过空碗,然后推开房门便轻轻走了出去。

初春的寒风倒灌而入,冷得张出尘直打哆嗦,他急忙用手紧了紧盖在身上的被子。

借着跳动的烛光,张出尘好奇打量着这房子里的布置。

看着那古朴而又破旧的家具,干净整洁的木板地,以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的长梦,张出尘终于确定,这已经不是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了。

唉!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跟兄弟们通宵达旦的去砍渣渣辉了!

再也没有机会,花五百元去伍佰的演唱会,唱歌给伍佰听了!

再也没有机会,在网络上看无知湾湾的真人秀表演了!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吧!

看着这具弱不禁风的躯体,张出尘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真所谓,高尚的灵魂,往往装在一个不堪入目的躯壳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玉儿才捧着一碗冒着袅袅白烟的浓稠小米粥,走进了房间。

一闻到食物的香气,张出尘的肚皮就忍不住咕咕的叫了起来。

玉儿听到了他肚子的咕咕声,婉尔一笑。

她坐到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然后放在娇艳欲滴的小嘴前,轻轻的吹了吹,待小米粥凉了,她这才喂进张出尘的嘴巴中。

此时此刻,张出尘的眼中除了食物还是食物,根本来不及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可人的美丽女孩。

小米粥刚一入口,张出尘却是眉头一皱。

这小米粥不应该是甜的吗?怎么会是咸咸的味道?

莫非这姑娘是个北方人?

玉儿看出了张出尘的疑惑,旋即笑着说道:

“公子已经昏迷了许久,应该多吃点盐巴补补气力欸!”

吃盐巴补力气,这是哪门子的偏方?

张出尘有些无语。

听着她那软萌嗲嗲的声音,张出尘只得将自己的疑惑给收了起来。

虽然可以在微弱的烛光中,将她的模样瞧个大概,但张出尘在听到她那嗲嗲的声音后,便开始好奇她的细致模样来。

于是,张出尘把注意力从小米粥上挪开,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扑”的一声。

张出尘嘴里的小米粥全都喷了出来。

简郁姗!

卧槽!那清澈无辜的眼神、软萌香甜的嗲嗲声?

哎呀妈呀!

难道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这也太玄幻了吧!张出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唉!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都已经穿越了!

看着眼前软萌香甜的清纯妹子,张出尘心里感慨万千!

然而,自己身在异界,再也不用去操那份苦心了!

“公子,你喷得伦家满脸都是诶,难道是伦家煮的粥不好喝吗?”

玉儿幽怨的盯着张出尘,愤懑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一时没忍住,这才喷了你一脸!”

张出尘讪讪一笑,满脸歉意地说道。

“难道是伦家煮的粥不好喝吗?”

玉儿继续嗲嗲的问道。

“不是,是我想起了特别高兴的事情!”

张出尘连忙否认道。

“什么高兴的事?”

玉儿追问道。

“我老婆生……没事!喝粥,喝粥!”

话刚到嘴边,张出尘就将其,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那话要是说出来,自己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一碗小米粥喝完,张出尘仍意犹未尽,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有如此美人伺候,就算是一桶白米饭,他相信自己也能将它给炫光喽! 第004章 离鸢浩劫 随后,玉儿摘下那悬挂在房梁上的红绫,轻轻放进柜子,又转头走出了房间。

不多时,玉儿就用木盆,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清水,走了进来。

她温柔且耐心的给张出尘擦拭完身子后,倒掉盆里的水,就当着张出尘的面,自顾自的解起了衣带。

“这是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张出尘有些欣喜。

突然,陷入幻想之中的张出尘,感觉寂寞难耐的心底,有什么东西,猛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还好有被子盖住,不然真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看着玉儿那白皙细嫩的肌肤,还有纹着鸳鸯戏水的绿色抹胸。

张出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若待会一开口说话,口水就像断线的珍珠滴落下来。

那还不得糗死个人呐!

“你干嘛?赶紧把衣服穿上!人家可是正人君子!”

整理好自己的口水后,张出尘这才出言制止道。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五好青年,怎么能干出那种不道德的事情来呢。

“公子,你今天好奇怪诶!这是肿么了嘛,平日里不都是伦家给你暖的床吗?”

玉儿有些讶异的看着张出尘,出言反问道。

可是、可是这床已经够暖和了的呀!

张出尘很是无语。

小姐姐,你这是在玩火,很危险,你知道吗?

还未等张出尘回过神来,玉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玉儿一上床,就搂住了张出尘的腰,纤纤细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

闻着玉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张出尘只感觉自己浑身燥热难耐,十分的火动!

他心底那蠢蠢欲动小恶魔,猛然间被唤醒,然后拼命刺激着那脆弱的小心脏,咚咚作响,像敲鼓一样。

唉!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不过我好喜欢!

玉儿刚贴在张出尘身上,就感觉到自己白嫩的玉腿,碰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件,她只是稍作一想,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刹那间,玉儿那洁白无瑕的脸颊,就变得娇红起来。

张出尘感受着这香艳的一幕,手脚激动得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正准备做下一步动作时,却见玉儿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嘟着嘴道:

“公子,你现在身子骨还虚弱得很诶,是不可以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啦,否则会小命不保的哦!”

被人说中心事,张出尘顿时老脸一红,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尴尬得都快将盖在身上的被褥,给抠出一个洞来。

“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

张出尘急忙三连否认道。

玉儿闻言,只是轻轻的白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依旧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的身上。

古人云,十血一精!现在他血气不足,若真的不顾一切去做那种羞羞的事,就算不当场嘎掉,起码两三年内是别想下床了。

看着这副瘦弱不堪的小身板,张出尘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了抵抗住这致命的诱惑,张出尘只得默默念起了《清心普善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或许是这些时日太过劳累了,又或许是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玉儿就进入甜美的梦乡,时不时嘴里还嘟囔了几句:

“公子,别丢下我!公子,别丢玉儿一个人!”

张出尘听到玉儿的呓语后,触动颇深。

他轻轻抚摸玉儿那乌黑秀丽的头发,满足的笑了笑,便将她紧紧拥入了怀里。

突然,张出尘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算不算我自己绿了我自己?

这真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可这问题的答案真的很重要吗?

这重要吗?不重要吗?

这重要吗?不重要吗?

张出尘冥思苦想许久,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管他呢!前世那么多接盘侠都能甘之如饴,如今自己又何必去在乎那么多呢!

只是换了个灵魂而已,可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啊!

不对!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过了好一会,张出尘这才慢慢睡去。

或许,明天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将有所不同了吧!

回首过去,这才发现:

人这一生总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秘密,总有一些挽不回的遗憾,和许多触摸不到的梦想!

既然往事无法弥补,那咱们就好好珍惜当下吧!

临别之际,让我们再回首过去,稍稍洒下几滴眼泪!

睡梦之中,张出尘又回到了那个玄之又玄的幻境。

可是,陪他聊天的冷峻男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哈喽啊,兄逮!出来聊聊天嘛!”

“你不是那么喜欢聊天的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你不是心系百姓、忧国忧民的吗?怎么不出来指点江山了!啊喂……兄逮,你快点出来啊!”

“喂!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嚯嚯你们家的美女了,把她们一个个全都嚯嚯了!长得漂亮的嚯嚯完后,丑的也不放过,全都给你嚯嚯喽!”

“啊喂……你快出来呐!喂…………”

“他不会真的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吧!”

张出尘就这么拼命的喊着喊着,直到精疲力尽,那冷峻的男子却再也没出现过。

莫非他是在故意装深沉,然后趁自己不备,不经意间跳出来,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熏”

这好尴尬呀!

他总不能真这么无聊的吧?

“那个谁,你快点出来啊!”

张出尘又喊了许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这世上真有那么傻的人吗?

假如有那么一天,神庄严地向我宣告:

小子,你听好了!地球即将毁灭。而你,拥有一个特殊的使命。

你可用自己的性命,成为拯救地球的关键。然而,这是一个秘密的抉择,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我救个嘚啊!大不了大家一起毁灭,这地球又不是老子一个人的!

不说扬名立万,最起码也要生得光荣,死得伟大吧!

这地球老子都踩了三四十年了,也没见得他们说这地球是自己的!

凭啥地球要毁灭了,就该自己拿命去填?

只有傻缺才会真的这样干吧!

我不相信这世上真有那么伟大的人!

…………

可没人吹牛,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无奈之下,张出尘便在幻境之中,默默整理起了原主的记忆来。

原来,这是一个与种花家历史上秦汉时代,有那么一丢丢相似的时空。

若要说有神仙,却不见祂们现身拯救祂的子民。

若要说没有神仙,文人却能凭借手中之笔,勾起许多惊天动地的异象来。

笔落惊天地,诗成泣鬼神!

这在种花家都不曾看到过的神迹,在这里却稀松平常!

然而,这里却没有种花家历史上百家争鸣的典籍,也没各朝各代那些脍炙人口的诗词。

这方天地,虽然文道大行其盛,强压武道一头。

只因武道好学易懂,而文道复杂繁琐。这方天地,至今都还没人能踏入传说中的圣人之境。

张出尘将记忆整理得七七八八后,不禁感叹道:

“若是清末的那位大学士穿越到了这里,他真的可以实现‘以忠信为甲胄,礼义为士橹,文化为载具,御强敌于国门之外’的立国之策了,也不会被后人贻笑万年了!”

在这里,也有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也有着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

不过,四国之争却是文争多过武斗,因为这他们本就同宗同源,都有着同样的血脉,有着共同的敌人!

只因三千年前的一场浩劫,让那个统治了这片大陆近八百年的帝国一分为四,分别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怪物。

他们分别是东边的汉明,南边的南楚,西边的馗秦和北边的闵魏!

那场浩劫中,离鸢大陆的生灵惨遭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帝国的四位将军,不忍人族被凶残的怪物戕害,便率领族人奋起反抗!

经过近百年艰苦卓绝的奋战,人族终于收复了全部失地,并将入侵的异族肃清干净。

正当大家开始欢庆胜利时,他们这才发现,统治了八百年的帝国皇族,早就被异族屠戮殆尽!

没有了天下共主之后,四位将军的后人谁也不服谁,都有逐鹿天下的勃勃雄心,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他们之间相互攻打,纷争不断。

正当四位雄主打得难分难解之际,退去的异族再次全力入侵,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危难时刻,一位文圣从天而降,力挽狂澜,这才挽救了离鸢大陆的人族,否则他们早已成了异族圈养的食物。

经此一役,四位雄主也只得握手言和,在文圣的提议下,他们分别建立了四个国家,和平共处,延续人族的血脉。

文圣离去之际,用浩瀚磅礴的文气为他们铸造了一道宽广无比的防护墙。

他曾预言:千年以后,若无人以文入圣,那么这方天地的文气必将断绝,人族不复存在!

此言一出,就成为离鸢大陆,每个人心中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005章 以身入局 话说四位手握重兵的雄主,为了人族的延续,分别在离鸢大陆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以抵御异族的侵袭!

四大帝国绵延不绝的疆界上,虽然都有着文圣用文道之气凝炼而成的屏障作保护。

但是那些败退的怪物却贼心不死,想要将残存下来的人族豢养成它们的口粮。

于是,它们便用无数同族的尸首作为献祭之物,在四大帝国的国境线上,腐蚀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人族为了生存下去,无数儿郎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浴血奋战,终于将入侵的怪物又逐了出去。

只是,那被怪物用尸首腐蚀的豁口,文道之气却怎么也修补不了。

无奈之下,四大帝国国主,决定耗费巨资在豁口出,修筑起一座巨大的城关,派重兵把守。

四大帝国的交界处,有一座中央城,这座城池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传说建造此城的人,自称文圣传人,其修为身不可测。

四大帝国的国主,见中央城城主实力非凡,竞相拉拢,奈何城主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拒绝了四大国主的拉拢,自成一派。

中央城里有一座大名鼎鼎的学宫——稷下学宫,地位超然,天下士子,皆以稷下学宫马首是瞻。

这学宫之中的教授,都是大儒士的修为,实力不可小觑,只听命于中央城的城主。

而他们收徒也极其严格,每年只收十位天赋极佳的青年学子。

虽然稷下学宫招收弟子的条件极为苛刻,但是每年仍然有不少青年才俊前去参加考核。

而四大帝国为了不让自己国家的人才流失,对于那些天赋极佳的学子,往往是施以重利,将他们留在自己国家开设的书院。

他们开出的丰厚条件,让常人简直无法都无法想象。

中央城虽然实力超群,却一直没有任何一位教授能够突破至半圣之境。

稷下学宫为了能够维持住这超然物外的地位,导致他们的继承者对文道的专研,近乎病态。

毫不关心天下苍生的疾苦,一心只想踏入那传说中的文圣之境。

这种本末倒置、缘木求鱼的做法,让稷下学宫在文道上越走越偏,始终没有突破。

四国国主,为了能让人族修士能以文入圣,拯救天下苍生,他们便约定,每四年举办一次文道大会!

举办地点定在四国交汇处的中央城,他们分别在琴、棋、文、画、诗、词、舞七项技艺上一较高下。

七项综合排在第一的国家,成为本次文道大会的盟主,独享岁供,号令三国。

莫有不尊者,举兵共伐之!

张出尘还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

在这方天地中,只有那些未能觉醒文心道宫的人,才会选择去修武道。

虽然他们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天赋和祖传的功法,修炼到武神之境。

但是武道的最高境界——武神,却敌不过文道的一个十方大学士。

更别提文道更厉害的大儒、半圣以及从来没人达到过的文圣了!

所以,修武之人,要么选择去给别人看家护院,要么选择去当打谋生!

只有那些醉心功名的武人,才会选择入伍参军,用自己的性命和坚韧不拔的意志,从尸山血海中搏出一个功名来。

而修文之人,则只需要参加几场考试,就能轻松获取功名。

然而,这世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那些侥幸觉醒了文心道宫,却没有文修天赋的学子。

他们一直熬到白发苍苍的年纪,却还只是一个不名一文的童生!

潦倒穷困一生,最后悲愤而亡。

此乃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文道杂博旁大,复杂繁琐。

光是诗词,就被分为许多门类,如:

战诗、镇邪诗、劝学诗、明德诗、祈灵诗…………

应有尽有,层出不穷,而各类诗词的作用也不尽相同。

诗词之道,由引发天地异象的强弱不同,可分为六个品级:

闻乡、出县、鸣府、贯州、镇国、传天下。

文修之士,修为境界从低到高,可分为:

童生、秀才、举人、贡士、进士、翰林院士、大学士、大儒士、半圣、圣人。

张出尘刚穿越过来,脑袋一下子哪能够承载那么多知识。光这点东西,就搞得他脑胀欲裂,头痛无比了。

唉!真尼玛头疼!这都穿越了,居然还要去背那些鬼东西,一点也得不到安生!

这些无聊的鬼东西了,就留着自己日后慢慢专研,还是去瞧瞧这原主的出身如何!

这要是个王公贵族的世子,或者是百年世家的嫡长子。

那还不直接起飞?

什么傲娇刁蛮的帝国公主,知书达礼的富家千金,统统都抢来当暖床丫环!

然而,貌似张出尘有些高兴得太早了!

原主,居然只是一个穷得只剩下三间破房子的小儒户,而且连半亩薄田都没有。

兄逮!你这玩笑开得也有点大了吧!

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你饭都吃不饱了,还心系个鸡毛天下啊!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毁灭就毁灭呗,人家那么多达官贵人都在享受着生活,可偏偏就你事多,就你能耐!

艾真是服了油!

原来,张出尘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出生在东边的汉明地界,自那一场导致古老周帝国覆灭的浩劫后,这汉明世世代代都遭受来自东边海上倭奴的侵扰。

那倭奴长得奇丑无比,跟地狱中的恶鬼一般,阴森恐怖。

虽然它们只是五短身材,却包裹着一身用无耻、变态、卑鄙、龌龊打造的堕落之铠,一般士卒,难以伤其分毫。

唯有文士,用蕴含着天地法则的经纶之道,才能破开倭奴的堕落之铠,灭其真身。

而原主之所以会逝去,貌似并不是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光辉而伟大,是一个甘愿为了故土百姓,而自愿牺牲的义士。

其实,是因为原主太喜欢出风头,被无耻小人给暗害了。

人家李员外举办盛宴,邀请原主及一帮读书人作陪,为的是在众人面前吹捧一下自家公子的才学。

参加宴会的人都知道李员外的用意,一个劲的拍着马屁,想法设法夸赞李公子的才华,随便赋诗一首,便应付了事。

可原主却是个愣头青,一点都不通人情世故,绞尽脑汁写了一首《思乡》:

一杯浊酒醉他乡,

低头泪流思高堂。

春风不解游子意,

片片落蕊为谁伤?

虽然仅仅只是一首闻乡之作,却直接打了李员外的脸。

他们一家在宴席上不好发作,却暗暗下定决心,谋害原主。

散席之后,李员外派人悄悄跟在原主身后,趁他过桥之际,将其推进河中,导致他溺水而亡。

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梦里那个冷峻男子,有着豁达的胸怀和悲天悯人的心肠!

自己都自叹弗如,他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酷爱装十三的哥子?

莫非他以身入局,举棋定要胜天半子?

高!实在是高!这一招直接把老天爷都给算计了!

唉!他不去某音当军师,真是太可惜了!

张出尘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二天清晨,天色熹微,怀中玉儿就挣扎着起身。

张出尘突然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说道:

“这才几点呀,就要起床上班了!生产队的驴也没你那么勤快吧?”

玉儿心事重重,并没有听清楚张出尘在说些什么,她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着自家公子睡觉了。

“公子,对不起了,是伦家吵着你休息啦!”

玉儿明眸噙泪,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坐在床上默默抽泣。

“公子没有怪你!起那么早干嘛?对皮肤不好,赶紧回来睡个美颜觉!”

张出尘伸手把坐起来的玉儿又揽入了怀中,并慵懒地说道。

“可是……”

玉儿欲言又止。

“有什么好可是的,天大地大,本公子的话最大!”

张出尘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好的啦”

玉儿羞答答的应了一声,便又蜷缩在张出尘的怀里,

张出尘也不言语,双手熟练绕过玉儿的酥背,穿过肚兜,瞬间抓住了她身上那令人羡爱的物件,柔软温香,盈盈一握。

玉儿命门被袭,顿时身形一怔,心中生起许多疑惑来,因为自家公子,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个习惯。

自己跟了他那么久,都还是完璧之身!

如今只是落水了一回,怎么就判若两人了呢?

玉儿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为了不惹张出尘生气,便只好默默忍受着。

迷糊之中,张出尘突然发觉手中之物柔软至极,松软滑嫩,感觉还挺上手的,便不知轻重的捏了捏。

玉儿忍着疼痛,嘤嘤说道:

“公子,你弄疼人家耶!”

张出尘闻言,急忙收回自己的咸猪手,满脸歉意的说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咱们睡觉!睡觉!”

说完,张出尘又搂着玉儿,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只想赋诗一首:

脉脉双含绛小桃,一团莹软酝琼醪。

等闲不许春风见,玉扣红绡束自牢。

温比玉,腻如膏,醉来入手兴偏豪!

姐姐,妹妹们!

艾蒙卡明! 第006章 下马威 日上三竿,张出尘还紧紧搂着玉儿,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开门!开门!”

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张出尘听到吵闹声后,这才从美梦之中悠然醒来,他打了一个哈欠,才将自己的大猪蹄子,从玉儿柔软的肚兜里抽了出来。

还未等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就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带领着一队衙役,直接闯进了他的房间。

我尼玛!

这是个什么情况?

张出尘看着威风凛凛的女捕头,顿时吓了一跳。

“大姐,我本地的!良民一个!”

张出尘脱口而出。

女捕头饶有兴致的看了张出尘一眼,便打量起屋内的摆设来。

张出尘绞尽了脑汁,也想不起原主究竟是犯了何事,竟惹得官府大动干戈,直接上门来抓捕。

莫非是扫黄扫到自己家里来了?可这没道理啊,跟自己的女朋友在家里睡觉,难道这也犯法?要不要这么离谱?

可除此之外,张出尘愣是想不出任何一条他们上门抓捕自己的理由来!

就算是扫黄,可昨天夜里,自己只是动动手,并没有提枪上马。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真的好想报警啊!

张出尘默默在心里吐槽着。

他看着凶神恶煞的女捕头,瑟瑟发抖的解释道:

“官差姐姐!我昨天可什么都没干!就连她的手,我可都没敢碰一下,只是单纯的睡了一个觉而已,而且她可是我货真价实的女朋友!”

“你就是张出尘?”

女捕头拿着他的画像,仔细核对后问道。

“是,也不是!”

张出尘弱弱的回答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给我带走!”

女捕头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眉嗔目喝断道。

张出尘见她如此凶猛,不敢再有任何辩解。

两个衙役听到命令,立马伸手上来押解张出尘。

玉儿见状,正准备出手将他们全都斩杀时,却被张出尘捏住了柔软的玉手,制止了她的冲动。

姑奶奶,你就消停一会儿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掌控局势,若反抗失败,肯定会被他们给乱刀砍死的!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美好人生,可不想这么早挂在了这里!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哪怕他们现在让自己吃屎,自己也可以硬着头皮,将它给炫完了!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且他们抓了人之后,总不能立马就把自己给砍了吧?

这是对是错,他们难道不应该给自己一个说理的地方吗?

突然,张出尘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前世一个关于某太保海鲜市场的优美画面来。

被人缺斤短两后,居然还被人围堵,简直是离天下之大谱!

“你们现在有多嚣张,等会就有多狼狈!”

受害者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以为正义必会得到伸张。

然而、然而…………仲裁者出现后,直接将他们给围在了中间。

一副不销毁证据,就别想离开此地的架势。

还好咱们头顶的那片天,还是晴朗的一片天!否则狂飙兄弟,就要变成丧彪死鬼了!

“赶紧跑!他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再不跑,就小命不保了!”

受害者最后惊恐万分的逃离了现场。

这真可谓是,前面有多‘嚣张’,后面就有多狼狈。

张出尘一想到此处,菊花立马一紧!

这法治社会一时之间,都没地方去讲理!到了封建社会,他还能活命吗?

神啊,救救我吧!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嘎了啊!

“官差姐姐!请问在下犯了何事?竟敢劳烦您的大驾,亲自上门?”

张出尘求了半天神仙,也不见他们来搭救,只得弱弱的问道。

“犯了什么事?作为本县的在册童生,祭祀春神之日,弃本县万千百姓不顾,居然还敢在家寻欢作乐,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女捕头怒不可遏的训斥道。

什么情况?祭祀春神?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趟子事?

张出尘还未来得及穿上外衣,就被衙役给押上了马车。

玉儿在等他们都走出了房间后,立马起身穿好衣服,拿上自己的飞刀,悄悄跟在了马车后面。

倘若张出尘真有性命之忧,她便立刻出手,救下自己的公子。

“官差姐姐?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张出尘小心翼翼的问道。

“闭嘴!到了地方,你自会知道!”

女捕怒怒目圆睁的斥道。

张出尘自讨了一个没趣,再不敢多问,深怕她一个不高兴,直接把自己给咔嚓了!

于是,张出尘只得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撩开车帘,张出尘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

许多穿着粗衣麻布的农民伯伯,以及身着儒衫的青年学子,正虔诚的跪在地上,叩首纳拜。

祭台上,几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在焚香祷告。

“这难道就是古代的祈雨仪式么?该说不说,这阵仗可真气派,若是搁前世,高低都得整成旅游胜地!”

张出尘见了此情此景,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思绪也一下子开始活络起来。

“误时辰者何人?”

祭台上,为首的华服男子怒声问道。

突然,张出尘的屁股,被女捕头踢了一脚,并提醒道:

“县丞大人问你话呢!”

反应过来的张出尘立马跪倒在地,恭敬说道:

“回大人,草民张出尘!”

“来人啊!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

县丞大人,厉声命令道。

张出尘闻言,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这三十大板打下去,屁股还不得被打开花啊?

就算不被当场打死,以现在这羸弱的身子,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的,难道终究还是逃不过殒命于此的劫难吗?

“大人,冤枉啊!大人,学生冤枉啊!”

张出尘坐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着。

正当张出尘要被人拖下去之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突然站出来说道:

“回大人,这张出尘乃是学生同砚!是个极其正直的人,只因他前些时日跌落河中,陷入昏迷,这才误了时辰!如今他大病初愈,身体孱弱,学生甘愿替他受罚!”

苍天有眼!真是苍天有眼啊!

想不到我张出尘,居然也有这等生死兄弟?

真是不枉此生啊!

原来,这马守道与他相识已久,两人同读一个学塾,同窗七载,相处颇为融洽。

只是没想到,今日危难之际,居然是他挺身而出,甘愿替自己挨板子!

如此兄弟,我张出尘这辈子认定了!

张出尘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若不是这里人多眼杂,高低得拉着他,好好哭上一回。

“所言当真?”

县丞大人冷声问道。

“学生马守道,愿意以文心道宫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马守道正气凛然,信誓旦旦的说道。

县丞大人见马守道居然敢用自己的文心道宫起誓,已是信了三分。

然后见他起誓之后并异样,早已十分钦佩,他沉吟片刻后,说道:

“碧阳学子马守道,重情重义,乃本县学子之楷模!念张出尘是初犯,免去本次责罚,日后若敢再犯,倍以刑责!”

“学生张出尘,谢县丞大人开恩!”

张出尘闻言,急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能伸能屈,方显大丈夫本色!

想当年一代兵仙都能忍受胯下之辱,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尊严,又能值几文几钱?

县丞大人见张出尘像条哈巴狗儿一般,摇尾乞怜。

与马守道那仗义执言的不卑不亢形象,简直是有云泥之别,心中对张出尘很是不屑!

在凝视了张出尘片刻之后,又忧心忡忡的将目光转移到两轮山的方向。

张出尘连续磕了好几个头,也没听到免礼二字,于是便偷偷抬眼看向祭台。

他见县丞大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回事,而是心事重重的眺望着远方,一时之间,张出尘有些进退两难。

他跪地地上,磕头也不是,不磕头也不是。

正在纠结的时候,那女捕头过来又踢了张出尘屁股两脚,道:

“还跪在地上干嘛?赶紧起来帮大人排忧解难!”

张出尘闻言,如蒙大赦,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后,张出尘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慢慢走到马守道身边,恭敬鞠了一躬,道:

“马兄弟大恩大德,我张出尘这辈子没齿难忘!以后只要还有我张出尘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马兄弟!”

马守道闻言,很是无语,简直快要裂开了。

自己家财万贯,难道还需要他一个小小的落魄儒户来怜悯自己?

况且自己仗义执言,只不过是良心上过不去而已,并不是为了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马守道只是略略的摆了摆手,又面色凝重的将目光望向两轮山。

张出尘见马守道不搭理自己,也不再啰嗦。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便仔细打量起周围的人群来。

看着一个个神色严肃,如临大敌,张出尘有些不明所以!

这阵仗,貌似也不是在求雨啊!

不知不觉中,张出尘便将目光投向了众人眼光的方向——两轮山。

那山不高,却云雾缭绕,苍翠欲滴,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令人心生畏惧,一股寒意直击心脾,透露出渗人的阴森诡异。

张出尘急忙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头顶的灼灼烈日,心里这才舒服一点。

莫非这是在诛杀邪祟?

张出尘心中一惊,冷汗直流。

若那怪物不小心闯了出来,以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肯定难逃一死!

一想到此处,张出尘不觉悲从心来,默默垂泪。

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这才逃离了虎口,怎么又陷进了狼窝?

刚来第一天,难道就要被狠狠的上一课吗?

老天爷,你不把我玩死,誓不罢休是吧!

张出尘欲哭无泪。 第007章 春芽之诗 “马兄弟,请问我们这是在干嘛,莫非是在围捕大妖?”

张出尘侧过身,小心翼翼的问道。

马守道听后,简直快要裂开,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死死盯着张出尘。

“马兄弟,有话你就直说啊!请不要拿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好吗!”

张出尘有些无语的说道。

闻言,马守道叹息一声,这才悄悄把事情的原委,仔细给张出尘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整出这么大的场面,不过就是为了与隔壁县府,争夺今年的天地文气而举行的一场祭祀活动。

传言,这缕天地文气,由先天圣宝孕育而生。得之,可使一县之地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曾经,许多大能者为了弄清楚这天地文气究竟是何来历,纷纷进山探寻,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等神奇的先天宝贝,才孕育了如此奇妙之物。

可是,他们掘地三尺,翻遍了两轮山,也没有找到那先天圣宝。

从此之后,人们怀着对天地的敬畏之心,便将两轮山封为圣山,不允许随意践踏。

而像两轮山这样的神奇山脉,则星罗棋布的坐落在离鸢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每年,都有许多州县为了争夺天地文气,而举行这样的仪式。

“原来如此!真是吓死本宝宝了,还以为是在除大妖呢!”

明白过来的张出尘,拍着胸口,直呼侥幸。

不多时,一缕紫色的天地灵气,从两轮山缥缈的云雾中孕育而生。

山的另一边,也有一大帮人正严阵以待。

张出尘这边,县丞大人见天地文气升起之后,立马焚香祷告,并大喝一声:

“诸位学子一叩首!”

众人闻言,纷纷跪拜。

张出尘见状,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众人跪伏在地!

“诸位学子二叩首!”

张出尘又拜了一拜。

跪拜之余,张出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那所谓的天地文气。

只见那一缕紫色的文气,仿佛开了灵智一般,在两轮山上盘旋了一圈后,便在两个县的上空来回游荡,左瞅瞅,右看看,好不惬意。

“快!献祭诗文!”

县丞大喊一声。

张出尘分心之余,把‘献祭诗文听成了‘献祭诗人’。

他听叉后,立马吓得亡魂皆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悄悄把头埋在两臂之间,活脱脱像一只将头插入沙子中的鸵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突然,张出尘的屁股又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心中一紧,便顺势倒下,趴在地上装死。

“还趴在这里作甚?赶紧起来去写诗文!”

女捕头满脸嫌弃的说道。

张出尘闻言,慢慢睁开双眼,见众人都在排着队,慢慢登上祭台,将自己的诗作投进炉鼎之内。

顷刻功夫,那诗文便化作一缕青烟,飘向空中,天地文气见了青烟,一溜烟窜了过来,狠狠将其吸入腹中。

“西川学堂——余之林,诗文才气六分,当赏!”

“榆林学塾——袁佑刚,诗文才气二分半,该罚!”

县丞大人看着诗文焚烧后,升起青烟的强弱,宣判道。

听到判罚后,余之林与袁佑刚,一个喜笑颜开,一个愁眉不展。

张出尘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自己身上,这才舒了一口气,将刚才那窝囊的模样收了起来。

而躲在暗处的玉儿,见了自家公子那没出息的样子,连忙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张出尘一溜烟爬起来后,拍干净身上的尘土,便屁颠屁颠的跑到马守道身边,拍了拍他身后的学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兄弟,不好意思,请问能不能插个队?”

那学子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这哥们可真是个好人,挨罚都要抢着去!

张出尘站在马守道身后,附在他悄声问道道:

“马兄,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马守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

“我要裂开了,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看到那些捧着瓜果蔬菜的叔叔伯伯们了吗?”

“待会若能争来天地文气,他们就会抬着你载歌载舞;待会若是争不来这天地文气,他们就会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抽你的屁股!”

张出尘闻言,菊花一紧,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前世,张出尘从未参加过祭天仪式,就算在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电影,可现在谁还记得那祭文稿是怎么写的了!

难道这一顿打,是非挨不可了吗?

“马兄,莫非整个县衙,就只有我们这些读书人了吗?”

张出尘不解的问道。

偌大一个地方,不可能只有他们这些学子啊!

马守道白了他一眼,鄙夷道:

“张兄,你脑子莫不是被淹糊涂了?怎么连春神祭祀大典这等重要的祭天仪式都能忘记了?我简直快要裂开!”

“长这么大了,虽然你没有参加过春神祭祀大典,但是你总得听过吧?这春神祭祀大典又叫春芽诗会,顾名思义,就是只有每个县的童生才有资格参加!”

“那全县的童生,也不能才这么几个人吧?”

张出尘又惊奇的问道。

“我裂!你当每个人都愿意来参加这春芽诗会啊!那还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硬着头皮来参加的!”

马守道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为何?”

张出尘继续追问道。

“因为这二十年来,本县就从来没争赢过隔壁,就算是我们倾全县之力,也干不过他们!”

“后来,县尊大人气馁了,便不再执着于此!而有钱的人家,随便花点银子就能应付了事!”

“特别是那些女学子,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根本就不想来趟这淌子浑水!”

“而你这样的货色,一看就知道是被抓壮丁过来凑数的!”

马守道被张出尘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开始出言讥讽道。

靠!瞧不起谁呢?

虽然没写过祭文,但是只要能熬过此劫,将来小太爷定能凭借文抄公的本事,扬名天下!

哼!将来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了!

你救了本公子一命没错,可你刚才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小太爷决定先跟你绝交三天再说!

张出尘面露愠色,同时又夹着一丝丝的惊慌。

他不知道这春芽诗文的要求是什么,到时候抄得牛唇不对马嘴,自己岂不是又要挨板子!

若那时候,马守道再站出来替自己挡板子,自己的良心上又怎么会过得去呢!

唉,早知道就先不跟他绝交了!

算了,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再深,有龙则灵……”

前面虽然写得好,可这后面该怎么编呢?

总不能傻傻的将《陋室铭》整篇都抄下来吧!

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与祭祀是一点儿也不相干。

张出尘埋头琢磨,跟着马守道慢慢挪动着脚步。

要不就只写前面两句,然后就装作力不从心的样子,忽然昏倒在地,蒙混过关?

这下三滥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张出尘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虽然自己的屁股不一定能承住三十大板子,但总好过自己良心上受到无尽的谴责吧!

打定了主意,张出尘忍不住“哼!哈”干嚎了两嗓子,给自己加油打气。

马守道听见他的嚎叫声,急忙回过头来,以为张出尘又癔症发作了。

当马守道看到一脸无辜的张出尘正傻傻愣的杵在原地时。

他竟有些羞得无地自容,急忙向前挪了两步,满脸嫌弃,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张出尘见众人将目光都投向自己,有些小小的尴尬,那女捕头更是被张出尘的举动,给气笑了。

“我裂!早知道会是这样子,自己还不如睁一眼闭一眼,放他在家里快活呢!”

女捕头在心底默默吐槽道。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张出尘恬不知耻的昂起脑袋,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很快,就轮到马守道献祭自己的诗文了。

一首七言明志诗投入炉鼎之中,袅袅青烟升起,却吸引不来天地文气。

“荆玉学塾——马守道,诗文才气八分,当……罚!”

县丞大人,铁青着说道。

马守道闻言,只能默默站在一旁,信心备受打击。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学,一定能争过隔壁。哪知道,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尔尔。

唉!看来今年又是失望的一年!

八分才气都争不过隔壁,恐怕只有那种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才有能力压倒隔壁吧!

那一缕天地文气,一直在山的那边大快朵颐,本根就瞧不上这边的臭鱼烂虾。

张出尘一看明志诗也算祭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种明志诗,自己可是太熟了,虽不敢说能倒背如流,起码也是信手拈来。

让你们看看我种花家,泱泱大国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吧。

咱就不欺负你们了,随便挑一首现代诗词,让你们开开眼界!

张出尘拿起毛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

没有任何反应!

“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去,难道是自己玩脱了吗?

为何别人前面只写了几句,就显现出微弱的天地异象来,自己半阙都写完了,怎么丁点反应都没有?

这没道理啊!

“你在这胡写乱画些什么啊?”

县丞大人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胡写乱画?大人,你们到底懂不懂书法啊?”

“自己临摹的可是书圣的行书,居然被你们说成是胡写乱画?”

“唉,真是野山猪食不了细糠!”

张出尘在心底默默吐槽道。 第008章 你我皆牛马 “你若不老老实实用隶字写出来,待会本县丞定要你屁股开花!”

县丞恶狠狠的说道。

好吧!你是大人,你说了算!

张出尘又找来一张白纸,认认真真用隶字写道:

“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

刚一停笔,就有墨香四溢开来。

我尼玛,这吊地方,居然还有官方认证的字体?

还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行,没想到居然自己姿势不对!

天呐!起笔闻香?

这究竟是何等惊艳的才华?居然起笔就有闻香的才气!

百年不遇的天才,恐怕也就这种表现了吧!

张出尘正准备提笔写出下一句时,感到自己鼻子痒痒的,伸手一摸,却见鲜红的血液,从鼻子中,汩汩流了出来。

这又什么个情况?

自己也没去想女人啊,怎么突然就流鼻血了呢?

张出尘只觉得胸口有些隐隐做疼,以为是落水留下的后遗症,他便没有太过在意。

“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

张出尘写完,才气又涨了一大截。

而张出尘觉得胸口疼痛得愈加厉害了。

出县之作!小小童生居然写出了出县之作!

大才,真是百年不遇的大才啊!

突然之间,天地为之色变,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一股滔天巨浪迎面扑来,那神鬼莫测的汹涌波涛,将张出尘浪上一个又一个巅峰。

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此时他只想让这滔天文气为他所用。

张出尘站在巨浪之上,睥睨一切,一副舍我其谁的孤傲之姿。

“大丈夫……”

张出尘刚写完三个字,一口鲜血就喷出来了。

马守道见状,急忙跑过来就要夺走他手中的毛笔,并关心道:

“你不要命了!没有功名护体,你如何经受得住这磅礴的文气灌体?”

张出尘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抬眼望向天空,见那一缕天地文气正在山的这一边不停盘桓着。

“要不你来写?一人半阙,咱们应该是死不了的!”

张出尘说完,就松开右手,毛笔瞬间就被马守道给夺了过去。

“额,这…………”

马守道凌乱在烈阳之下。

此时,他内心在苦苦挣扎着!写了,是剽窃他人作品;不写,张出尘必死无疑!

还未等他搭话,县丞大人就一把抢过毛笔说道:

“本尊举子出身,多大的文气能抗得住,不若就让本尊代笔,让隔壁看看本县的天之骄子是何其惊艳!”

张出尘闻言,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服软。

于是,他缓缓开口说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县丞大人刚写完,那诗文的才气又涨了一大截。

鸣府之作!

众人再次被惊艳到。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张出尘说完,才气又涨了一大截,直逼贯州之作。

看着县丞大人那贪婪的目光,张出尘顿时一阵后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可不想再被别人暗害一次。

于是,张出尘缓缓开口说道:

“乾坤未定,你我皆为牛马!”

县丞大人写完,那诗文的才气居然慢慢暗淡了下去。

最后,只剩浓郁的墨香四散开来。

诗成闻乡!

还以为是一首震惊天下的镇国之作,到最后居然成了一首可圈可点的闻乡之作。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县丞大人像吃了一坨翔一样难受至极。

他横了张出尘一眼,扔下毛笔愤然离去。

张出尘看着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以及地上的一滩血迹,他只好将头一歪,就晕倒在马守道怀中。

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晕过去,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而那天地文气在吸收了这诗的青烟后,便化作甘霖,飘飘洒洒的降落在山的这一片土地上。

于是大家放下那些瓜果蔬菜,抬着一帮学子,在绵绵细雨中载歌载舞。

张出尘晕倒之后,便由马守道与玉儿护送回家了

演戏当然要演全套了!

张出尘被带回家之后,又装睡了许久。

直到玉儿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他这才装作很是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虚弱的撑起身子。

在玉儿无微不至的服侍下,张出尘吃得是满心欢喜。

他每一口饭,都要嚼上许久,生怕一会功夫就炫光了。

一顿饭吃完,张出尘仍意犹未尽,只觉得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虽然现在居住的环境是差了一点,但是身边能有如此美人相伴,哪怕天天吃咸菜,张出尘也是愿意的。

吃完饭后,张出尘摸索着下了床,在玉儿的搀扶下,他便在不大的院子中,溜达起来。

在张出尘言语的不断挑逗下,玉儿总是羞红着娇嫩的脸颊。

看着她那粉粉嫩嫩,像水蜜桃儿一样的俏脸,张出尘顿时心痒难耐。

他好想抱住玉儿,在她那滴出水的脸蛋上,狠狠啃上几口。

奈何玉儿总是能凭借着灵巧敏捷的身姿,躲过张出尘一次又一次的恶狗扑食。

“公子,你过来抓我呀!”

玉儿站在不远处,挑衅道。

“哟呵,你个小妮子,居然敢戏耍本公子,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张出尘无奈,只能威胁着说道。

“来呀!来呀!快来抓我呀!”

玉儿不理会张出尘的威胁,始终与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咫尺天涯!看似一米,实则却是天涯之遥。

张出尘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可就是碰不到玉儿的衣角。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留只能那样了。

突然,张出尘计上心来。

他故意“啊”的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玉儿见状,急忙跑到张出尘身边,见他睫毛微眨,呼吸匀称。

她狡黠一笑,找来一根狗尾巴草,在张出尘的鼻子上摩挲起来。

张出尘强忍酥酥麻麻的痒,眼睛悄悄裂成一条细缝,见玉儿就蹲在他的身边,心中一喜,暗道:

“纵你奸似鬼,也得喝小爷的洗脚水!”

然而,张出尘的一举一动,却被玉儿尽收眼底。

“逮到你了!”

张出尘突然发难,自信满满的说道。

然而,在张出尘手臂将要碰到玉儿的一刹那。

早就有了心里准备的玉儿,骤然跃开,让张出尘又扑了一个空。

“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张出尘气急败坏的说道。

玉儿以为自家公子真的生气了,便乖巧的走回到他的身边。

张出尘见玉儿毫无防备,眉间一喜,他突然用力一抱,却发现自己又抱了个寂寞。

我靠!这小妮子是属猴子的吧!这样都能躲开,这也太他么欺负人了吧!

张出尘感觉到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看似一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却把他耍得团团转。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张出尘在心底默默抽泣。

炽热的金乌渐渐西坠,在天边留下一抹璀璨夺目的余晖。

袅袅炊烟,在小村落中缓缓升起。

玉儿见时候不早了,便丢下张出尘,径直走向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了。

张出尘见机会难得,悄悄跟在身后,准备给她来个突然袭击。

奈何玉儿早就猜到了他那龌龊的心思,她一走进厨房,就将房门给栓上了。

张出尘只能站在厨房外,望门兴叹!

嘿嘿!反正孙悟空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看来是自己着了相!

这来日方长,自己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张出尘想通后,那躁动的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吃过晚饭后,玉儿就点然蜡烛,坐在房间里开始纳起了鞋底子。

张出尘看着玉儿那专心致志做事的模样,不忍心去打扰她,便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穿针引线。

这温馨的一幕,让张出尘浮想联翩,就连他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张出尘都已经想好了。

若是生了个男孩就叫“张云逸”。

若是生了个女孩就叫“张云瑶”。

想着想着,张出尘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张出尘儿女双全,享受着齐人之福。

可惜,梦虽是好梦,他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播种。

第二日清晨。

玉儿小心翼翼的支起身子起来,准备起床整理家务,却又被迷迷糊糊的张出尘,给无情的拉回了被窝。

玉儿无奈,只得又默默躺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玉儿这才在张出尘的怀里悠然醒来。

“玉儿,玉儿!你在家吗?”

此时,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急切的在院门外响了起来。

“刘婶,我在呢!”

清醒过来的玉儿,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挣脱张出尘的怀抱,从床上爬了起来。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像极了前世睡过头的打工仔,突然接到老板咆哮的电话。

玉儿麻利的穿好衣,便匆匆走朝着院门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抱怨道:

“公子也真是的,多早晚了还赖床上,整天没个正形的,羞死人家啦!”

玉儿打开院门,见一堆中年妇女围在了门口。

她们有的拎着鸡蛋,有的抱着老母鸡,有的则提着几条活碰乱跳的大鲤鱼。

“刘婶,你们这是?”

玉儿看着这阵仗,心里有些感动。

“张公子掉进河里刚醒了过来,我见他身子不太利爽!所以就邀大伙带点特产来给他补补身子!东西虽然不多,但都是我们的一片真心实意,希望玉儿姑娘不要嫌弃则个!”

刘婶拉着玉儿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第009章 识文断字 虽然她们的生活也都过得很是拮据,但为了能让张出尘早日康复,她们勒紧裤腰带,将自己仅有的东西,都贡献了出来。

“这……那……”

玉儿被感动得无言以对,只得任由她们走进院子。

张出尘刚起来上厕所,就看到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的妇女走了进来,她们走得小心翼翼,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她们就是想看看村里唯一一个觉醒了文心道宫的人,家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张出尘看着她们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们的来意,那眼睛很不争气的就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淳朴的民风,跟他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

明明自己过得很不如意,可总是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总喜欢竭尽所能,不求回报的去帮助别人。

玉儿见张出尘立在房门口,急忙跑过来劝阻道:

“公子,外面很冷的耶!小心又受寒了!”

妇女们见着了张出尘,纷纷笑着劝说道:

“张公子,外面天寒,赶紧回屋待着去罢,小心别着凉了!”

泪,不经意间从脸颊上滚滚滑落,张出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公子,你怎么哭了耶?是人家哪儿做得不好的吗?”

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子没有哭,只是风沙迷了眼!”

张出尘擦了擦眼泪说道。

妇女们见张出尘在那默默流泪,以为是自己的擅自做主,惹得张公子不高兴了,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匆匆就走出了小院。

半月前,把自己拉扯长大的张嬷嬷忽然过世!

自己正手脚无措时,是刘婶出头替自己张罗。

她找来左邻右舍,尽心尽力的帮自己治丧,如今自己重病在床,又是刘婶牵头给自己送吃的补身子。

“这份恩情,我张出尘永世不忘!”

张出尘在心底默默起誓。

经过两日的静养,张出尘的身子终于是慢慢恢复了过来。

正当他晚上准备大干一场时,却发现玉儿突然来了红,于是他只得偃旗息鼓,默默忍受着。

这一日,午时刚过,刘婶就带着一位老妇人与少年,前来敲响院门。

“玉儿,张公子在家吗?”

刘婶在门外局促不安地问道。

张出尘闻言,急忙让玉儿去开门,将刘婶迎了进来。

那一日,刘婶从娘家赶夜路回来,见水里漂着一个人,若不是她克服了恐惧,又不惧寒冷,毅然决然的下河将自己给捞了上来!

恐怕张出尘早已是漂泊在大河上的孤魂野鬼了。

刘婶进屋后,见张出尘正在写字,她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看了看身边的老妇人,又看了看张出尘,一时两头为难。

“刘婶,您是晚辈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便是,晚辈若能办到,必尽全力而为。”

张出尘看出了刘婶的为难,急忙放下笔,轻声说道。

“张公子,非是婶婶不知好歹,可婶婶认识的读书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了。若是不来麻烦你,还真不知道有谁能帮婶婶了!”

刘婶很是难为情的开口说道。

“无妨,婶婶有事,尽管开口便是!”

张出尘不以为意的笑道。

在刘婶的一通叙述下,张出尘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老妇人乃刘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

她本是县里一大户人家的小妾,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唐非。

而唐老爷早年间与原配夫人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再无所出,此后他辛勤耕耘十几年,原配夫人愣是再也没有怀上,于是唐老爷只好认命。

待女儿长大后唐老爷便招了一个赘婿,将家业交由女婿打理。

哪曾想到,唐老爷原配夫人去世后,续弦娶的小妾居然又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唐老爷老来得子,是既欣喜,又害怕。

喜的是,自己的家产终于有人继承了;怕的是,自己去世以后,女婿为霸占自己的家产,说不定会暗中谋害幼子与小妾。

于是,他冥思苦想许久,终于谋得一良策。

有一天,唐老爷感到自己大限将至,便召集族人,提笔写下遗书,并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

“老朽六十生一子,人言非是吾子,家产田园尽付与女婿,外人不可争执!”

然后,唐老爷又悄悄告诉小妾,待儿子长大成人后,寻一可靠书生,拿着遗书去找官府,便可从女婿手里要回家产。

可是,那老妇人找了很多读书人,皆许以重金,都被他们无情的拒绝了。

老妇人无奈,这才靠着刘婶的关系找到了张出尘。

张出尘听完后,便盯着遗书沉吟良久。

唐非,这名字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莫不是自己父母仇人的儿子?

可是,唐老爷六十岁才生了个儿子,如今他儿子跟自己同岁,如果有仇的话,也应该是跟我爷爷辈的有仇吧!

对了,我的父母呢?貌似在原主的记忆里,可从来就没有过关于父母的印象。

以后得找人好好问一问,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活着。

刘婶见他眉头紧皱,以为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于是便垂头丧气地说道:

“张公子,想不出法子来就算了,怪只怪我表姐她母子二人命不好!”

刘婶说完,就与老妇人抱头痛哭起来。

张出尘见状,急忙扶起刘婶与老妇人,表情凝重地说道:

“刘婶,你能给我说说唐老爷他女婿这个人的情况吗?”

其实,张出尘在见到遗书的第一眼,就看明白唐老爷子玩的文字游戏了。

原主所处的这个时代,跟种花家古时一样,没有标点符号,而是用之乎者也等一些语气助词来断句。

《论语》中,孔圣人有一句名言: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到底是该读: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还是读: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不同的断句,便有不同的歧义,。

孔圣人当初本意如何,已无从考证,后人只能对着书本起争执,这一吵了便是吵上千年。

所以,唐老爷留下的遗书还有另外一种断句法:

“老朽六十生一子,人言,非是吾子。家产田园尽付与,女婿外人,不可争执。”

张出尘因之前爱出风头,已经死过一回,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所以他不得慎之又慎。

刘婶擦干眼泪,疑惑的问道:

“这很重要吗?”

“这很重要!”

张出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好吧,烦请公子听我细细道来。”

接着,刘婶如数家珍,一五一十将唐老爷女婿的为人给张出尘陈述了一遍。

从刘婶口中得知,唐老爷的女婿是一位侠肝义胆,勤劳本分的大善人。

张出尘听完,心中也有了计较。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耿直的人,在利益面前,都会生出许多花花肠子来。

唐老爷在世时,能压着女婿一头,让他不敢有二心。

唐老爷死后,却不敢保证他女婿会不会一如既往的耿直,善待他们母子,会不会见财起意!

于是,唐老爷便暗中谋划,偷偷防了他女婿一手,也是在替儿子谋划了一番将来。

可然而,唐老爷死后,他女婿初心不忘,一如既往的善待孤儿寡母。

将唐老爷留下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他还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经常带头出钱帮县里修桥铺路,又时常接济江湖上落魄的游侠。

可是,他女婿自己节俭惯了,生活过得清贫,所以给唐老爷小妾的俸银自然也少了一些。

而小妾却以为那么大的家业,才给她们那么些银两,肯定是女婿克扣俸银,欺负她们母子,这才撺掇儿子去索要家产。

一边是淳朴的大善人,一边是自己的大恩人。

此时,张出尘好似嫩娃仔爬悬梯——上下为难。

帮,或许会让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一贫如洗;不帮,又会有愧于自己的救命恩人。

唉,做个好人真的好难!做像我这样的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唐公子,你能不能答应在下,要回家产后,分一半给你的姐夫。”

张出尘盯着唐非问道。

唐非被张出尘盯得头皮发麻,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他的母亲。

老妇人见状,急忙笑着说道:

“只要能要回家产,一切都听张公子的安排。”

“你发誓!”

张出尘步步紧逼,不给唐非一点耍心眼的机会。

“好!我发誓,要回家产后,定分一半给姐夫,有违誓言,定天打雷劈!”

唐信誓旦旦说道。

“嗯!”

张出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便将自己的断句法教给了唐非,唐非母子听后顿时大喜过望,放下一锭银子后,便匆匆离去。

傍晚,张出尘的识海就传来一声炸响,只见他身形一怔,嘴里溢出些许鲜血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张出尘的文心道宫出现了许多细密的裂痕。

张出尘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方天地的文人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总喜欢说:

“我裂开了!我彻底炸裂开了!”

玉儿见了张出尘这副凄惨的模样,急忙跑过来扶住他,焦急问道: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嘛,千万别吓着伦家啊!”

张出尘擦了擦嘴脸的鲜血,恶狠狠地盯着桌上那锭银子,愤懑的说道:

“没事,一点小小的意外!”

张出尘看似平静如水,其实内心早已慌得一匹,并疯狂的吐槽道:

“老天爷,我知道错了!我只不过是为了报恩,犯不着对我这么狠吧!”

人心生一念,

天地尽皆知。

善恶若无报,

乾坤必有私。

张出尘一整个傍晚都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用前世的繁体楷书,反反复复将这首诗抄录了三百遍,他文心道宫的裂痕这才慢慢消失。

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为何他不用隶书写,因为隶字就像一剂虎狼之药,虽能瞬间修补他的文心道宫,却也能将他撑得爆体而亡。

看着恢复如初的文心道宫,张出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虽然,张出尘不知文心道宫完全炸裂后,会是个什么后果。

但惜命的他总觉得,这文心道宫损坏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第010章 诗成镇国 张出尘甩了甩发软的手臂,正盘算着将来该如何生存下去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虽不知道你写的是个什么玩意,但这遒劲有力的字迹,却看得老夫是神清气爽,意犹未尽!”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张出尘汗毛倒立,脑袋顶上的头发都站了起来。

“你是人还是鬼?”

张出尘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猜!”

老者戏谑地说道。

“我猜你妹!”

张出尘在心里嘀咕道。

他既已听出那人的戏弄之意,心中的恐惧便消散了一半。

张出尘转过头,就看见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盯着他的字,陶醉其中,啧啧称奇道:

“果然有点东西……”

“那必须滴,小太爷可是临摹了大半辈子各大书法家的字帖,糊弄你个老逼登还不是绰绰有余!”

叶子轩心中正得意洋洋。

却不曾想,那白发老者又摇头叹息说道:

“可惜,却是不多!”

张出尘闻言,立马拉下脸来,气冲冲地将已经写好的诗文全部卷了起来。

“哎!哎!你别那么小气嘛,让我再瞧上几眼呗!”

白发老翁说完,就抢过张出尘手中的诗卷,嘴里还念念有词:

“虽然不明白你这写的是什么字体,但写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颇有一代大家的风范!”

张出尘以为那老者后面还要损自己几句,也不搭话,任凭他在那自言自语。

“怪哉!怪哉!我看这诗的才气颇高,最起码应该是首才气贯州的佳作,为何却没有引来半点天地异象?”

白发老者暗自忖思道。

“瓜娃子,把你这诗用隶字规规矩矩的誊写一遍,让老夫看看这诗的才气究竟能有多高!”

白发老者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张出尘一听,心中极其不爽。

你扮鬼吓人不说,居然敢命令自己做事,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谁啊?你让我抄我就抄?”

张出尘满脸不悦的问道。

“我是你爷爷!”

白发老者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我还是你爹呢哩!”

张出尘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你这人脑子怕是有毛病吧,私闯民宅不说,还爱占人家便宜!”

“敢这样对爷爷说话,讨打!”

白发老者说完,就一个暴栗敲在了张出尘头袋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浸入脑髓的疼痛,顿时让张出尘泪眼汪汪。

真他么好想报警啊,一上来就动手,太他么欺负人!

这要是搁前世,就凭他这凶狠的一下,小爷立马就躺地上,没有个万儿八千,还真起不来!

张出尘抹了抹滚滚滑落的眼泪珠子,倔强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白发老者又抬起了他那如鹰爪般的遒劲手指,张出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了毛笔。

然而,张出尘只是拿着毛笔,杵在那一动不动。

“写啊,你怎么不写了?”

白发老者急忙催促道。

“你个老毕登,想我死是不是?我就一个小小的童生,如何禁受得住这滔天的文气灌体?”

张出尘听后,心中一怒,立马将所有的愤懑之情,全都发泄了出来。

“噢,也对!就你现在这小身板,说不定刚写完这首诗,就被那浩瀚的文气撑破文心道宫而身死道消!”

“不若等你参加完院试,考取了秀才功名再来续写如何?但是写完之后,你一定要让老夫瞧上一瞧!”

白发老者讪笑道。

张出尘看着他那灼热的目光,不由想起前世唐代的一个典故。

传言,唐朝律体开创诗人宋之问,看到外甥写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两句诗时,极为喜欢。

宋之问便要求外甥把这首《代白头翁》转让给他,刘希夷不肯,宋之问便命家奴把他杀害,并霸占了他的那首诗。

张出尘一想到此处,顿时脊背发凉。

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便宜爷爷,若真觊觎这首诗,会不会用同样龌龊的方法来杀人夺诗。

而且自己一没权,二没势,就孤家寡人一个,拿他愣是一点吊办法都有没啊!

“诗没有了,可以再抄!命若没有了,可真就没有了!”

张出尘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后,便笑嬉皮笑脸的道:

“爷爷,此事简单!又何必如此麻烦呢!”

“不如由孙儿口述,爷爷代笔,我们祖孙二人,合力将这诗书写出来,也算是了却孙儿心中的一桩愿事。”

“如果爷爷喜欢,孙儿愿意将这首诗孝敬给爷爷您!”

白发老者听后,心中甚是受用。

但他马上就将那喜悦之情给强行压了下去,脸上看不半点情绪来。

旋即,他冷冷开口说道:

“这诗可是你呕心沥血之作,日后或许可以让你名扬天下,你真的舍得将它赠予老夫?”

“这诗纵然再好,也不及爷爷在孙儿心中分量的万分之一!”

张出尘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话直接说到了白发老者的心坎上,让他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见他抬起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说道:

“你这娃真懂事,看来爷爷没有白疼你一场,待爷爷将这诗写完之后,定送你一场大造化!”

张出尘听后,心里终于的松了一口气。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张出尘缓缓开口说道。

白发老者执笔挥墨,很快一首五言绝句就跃然纸上。

诗成镇国!

朵朵金莲在纸上慢慢绽放,紧接着声声文钟便从虚空之中传来,进而一道文气凝聚的长虹便横贯整个州府,随后天空响起阵阵若有若无的管乐之声。

真所谓“升平歌管从天降,祥瑞封章满书房”!

万里碧空,一声炸雷,吓得一众宵小之辈顿时胆战心惊!

这时,李府中正在喝茶的李员外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府里的一众下人是手忙脚乱,一个个噤若寒蝉。

白发老者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镇国之作他又不是没写过,可是能引起如此异象的镇国诗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莫非这是一首镇邪诗?”

白发老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究竟是何人的手笔,居然能引来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

广陵府正在清修的儒家弟子,都被这从天而降的祥瑞给惊住了,纷纷翘首以盼,都想一睹大家风采。

那首五言绝句凝聚的文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纷纷涌入白发老者体内。

“快哉!快哉!”

白发老者放下手中毛笔,仰天长啸。

文士以文养气,以画入心,两者合二为一,感悟天道至理。

“区区蝼蚁,也敢打扰老夫清修!统统滚到一边去!”

白发老者大喝一声,眼睛中射出一道道凌厉的目光,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身上迸射出来,向四周不断激荡而去。

“卧槽,这老登居然这么牛逼!我刚才是哪里的勇气想当他爹的,自己简直就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啊!”

看到白发老者大发神威,张出尘心中顿时一阵后怕。

好一招千里传音术,那些想来攀附交情的儒雅学士们,都被白发老者这威猛霸气的传音术给镇住了,他们纷纷停下奔腾的步伐,急忙转身离去。

“居然是当代大儒——周不疑大师的新作,怪不得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来。只是周大人一直都镇守在钱塘关,今日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众人心生疑虑,纷纷揣测周不疑此行的目的。

此时,汉明皇宫内,一个垂垂老矣的帝王状若疯狂,正对着宫女太监大发雷霆,嘴里不停嚷道:

“为何,为何你也跟那逆子一般,不遵寡人号令?终有一天,朕将你们一个个全都杀了!都杀了!”

“据儿,你好狠的心,为何要舍寡人而去?为何要丢下寡人在此,独自受罪!据儿,你心真的好狠啊!”

“陛下!该吃药了!”

殿门外传来太监总管那尖细刺耳的鸡叫声。

“朕没有病,朕身体好得很,朕才不需要吃那些东西!你们全是坏人,总想谋害朕!等朕的无敌大将军一到,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全都杀了!”

疯老头躲在案桌后面,疯言疯语的说道。

太监总管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泪眼婆娑,心中难受至极。

曾经那个威武霸气,威震四方的帝王,如今被丧子之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看着帝王那苟延残喘的模样,陪伴了他将近二十年的太监总管,恨不能让自己去替他承受那份灼心之痛。

想当年,自己伺候的这位爷为了争夺那个九五至尊之位,凭借着铁血手腕,从诸多皇子中的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路走过来,杀得那是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然而十五年前,有人诬告二皇子谋反,这位嗜杀成性的帝王,不给小儿子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顾大儿子的苦苦哀求,直接派大军前去捉拿问罪。

最后,二皇子被逼无奈,不得不反。

然后,志大才疏的二皇子,在朝廷大军的讨伐下,堪堪撑了一个月,便败得一塌涂地。

起兵失败后,他自知难逃一死,倨傲不恭的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交代完后事,便拔剑自刎了。

自此,二皇子一派遭受老皇帝的无情清洗,无辜受牵连者甚众,被斩首抄家者多达上万人。

而体弱多病,又有着一副菩萨心肠的大皇子,哪里看得惯父皇的这般血腥的杀戮,最后在老皇帝的铁血清洗下郁郁而终。

杀得兴起的老皇帝,回过头一看,发现自己辛苦争来的皇位,居然没了传承之人。

此后,不管他如何努力,那些嫔妃们愣是没有再给他生下一儿半女。

唯有大皇子留下的两个女儿,在祖母的庇佑下,渐渐长大。

听信谗言,逼杀二儿子的事情,也慢慢成了老皇帝的心疾,让他整个人变得疯癫起来。

真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第011章 至圣乾坤功 帝都,金銮大殿内。

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优雅从容的放下手中之笔,冷冷对着属下吩咐道:

“传令下去,让广陵府的红颜给本宫彻查清楚,九爷爷究竟去碧阳县做了什么?”

“奴婢尊令!”

其中一个年轻的宫娥做了个万福后,便缓缓退出了大殿。

整个汉明,能妨碍她将来继承大统的,就只有自己那个深不可测的九爷爷了。

“皇姐,你就再让我去广陵府游学些时日嘛!终日闷在皇宫里,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摇着昭阳长公主的胳膊,撒娇说道。

少女的一番话语,也将昭阳长公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前些日子你不才去的广陵府吗?这才安分了没几天,怎么又开始不老实了?你看爷爷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去外面玩?”

昭阳长公主没好气的白了她。

“姐姐,皇爷爷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心里只有他那两个已经死去的儿子。他嘴里整天都嚷着要杀了我,我是半步都不敢踏进他的寝宫,而且夜里我老是梦见皇爷爷拿着宝剑追着我砍,吓得我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脸都瘦了一圈!”

文阳小公主可怜巴巴的诉说道。

“小萱,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那可是我们的皇爷爷,血浓于水的亲爷爷啊,怎么可能会谋害我们呢?”

昭阳长公主无奈说道。

“什么亲爷爷?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敢杀,更何况我们一介女流乎!他若发起疯来,我真怕自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皇姐,你也赶紧出去躲躲吧,否则白白丢了自家性命,可就太不值当了!”

文阳小公主满脸幽怨的劝说道。

“周诗萱,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你若再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信不信我扇你大嘴巴子?”

昭阳长公主听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怒不可遏的说道。

“周诗语,只要你敢扇我,我就敢一头撞死在你面前,让你也尝尝丧子之痛!不,是丧妹之痛!我让你也跟皇爷爷一样,一辈子都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文阳小公主丝毫不惧,立马出言顶撞道。

“你不敢!”

昭阳长公主不屑的说道。

“我敢!”

文阳小公主挺着她那平平无奇的胸说道。

“那你现在撞一个给我看看!”

昭阳长公主斜视了她一眼,冷冷说道。

“爹啊!娘啊!你们的宝贝萱儿过得好苦啊!姐姐不爱了我,她再也不爱我了!这孤苦伶仃的生活,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不如让我也跟着你们一块去了吧!”

文阳公主见姐姐不吃这套,立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一想到死去的爹娘,昭阳长公主也是鼻子酸酸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

“传诸葛准驸马!让他陪文阳公主去广陵府散散心!”

“遵命!”

一个宫娥从一旁的队列中站了出来,做了个万福后便缓缓退出了宫殿。

“不,我才不要带着那烦人精去!我要自己一个人去!”

文阳公主止住了哭声,争执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去,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

昭阳长公主爱妹心切,却也不能任由她胡来。

文阳小公主看着不怒而威的姐姐,思考片刻,便只得同意了昭阳长公主的安排,悻悻而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张出尘与白发老者在小院里举杯对饮。

喝到正酣时,白发老者丢给张出尘一块古铜色的牌子,张出尘不知是何物,好奇的拿在手里反复观摩着。

只见那块牌子上,除了正面刻有一个“天”字,背面有些奇怪的图案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

“老登,你给我这块破铜牌是啥意思?”

张出尘不解地问道。

“瓜娃子,可别小看了这块牌子,它可是能让你在整个汉明都横着走的东西!”

白发老者饮了一杯酒,洋洋得意地说道。

“真有辣么牛逼吗?是不是有了这块牌子,什么猫员外、狗员外,小爷我想踩就踩!”

“对!随便踩!”

“那八大家族的子弟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踩?”

“随便踩!”

“王公贵族、皇亲国戚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踩?”

“随便踩!”

“那皇子公主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踩?”

“你这瓜娃子,把我们天地会当什么人了?我跟你讲,你若是敢拿着它在外面胡作非为,可得仔细了你的皮肉!”

“天地会?”

“噗”的一声,一口苦酒从张出尘嘴里喷出,呛得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咳、咳、咳!你们天地会是不是有个叫韦小宝的香主?”

白发老者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装傻充愣地说道:

“你说的什么会啊,宝啊,香啊,我全都不知道!”

“喂,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吧?”

张出尘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发老者,接着说道: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装!你就使劲装吧!小爷才不是那么好骗的!

“你什么意思?不就吃你一顿便饭,拿你一首诗,你居然敢用对联来欺负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你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了?懂不懂尊老爱幼?知不知道老人家也是需要关怀的?无耻竖子,安敢欺人太甚,老夫跟你没完!”

白发老者发泄一通后,立马拂袖而去。

“喂,老登!别急着走啊!反清复明呐喂!喂!反清复明啊…………”

张出尘见他离去,急忙追了出去。

“我已经将本族最厉害的《至圣乾坤功》的心法和功力都注入你的文心道宫,你若不想死那么早的话,二十二岁之前,最好不要泄了元阳,否则神仙也难救你!”

白发老者飘然而去,并放声大笑着说道。

张出尘听后,脸都气绿了!

靠!只是抚摸了一下头顶,就传功了?要不要这么离谱?这世上哪有看一眼就会怀孕的?

可这毕竟是以文为尊的儒道世界,张出尘根本就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若真如老毕登所说,那自己不是一下就嗝屁了呀!

丢雷楼霉啊!老登,你玩我是吧!

我跟你讲!这世界要是毁灭了,小爷可不背这锅啊!全都是你这个老毕登的责任!

唉,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先把玉儿给嘿嘿了!

冷静下来的张出尘,又仔细想了想。

现在他才十七岁,而要等到二十二岁后才能那啥……。

不是吧!五年,居然还有整整五年!这五年的日子该怎么活啊!

我他么辛辛苦苦的穿越过来,就给我整这死出!这活着,还有个屁的意思啊!

张出尘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为来到了这方天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没想到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居然还得守身如玉,当个纯情小处男,真是日了狗了!

那白发老者走远后,便思索起刚才的对联,他一边走,一边琢磨道: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地对天,高对低,溪山对石水,不对!不对!”

“这小子,居然敢让老夫难堪,日后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嗯嗯!大半年不见,这小子进步确实挺大的!”

“还有这上联构思实在巧妙,竟令老夫一时之间都有些束手无策!不如拿回去考考会里的那些小兔崽子,如今一个个尾巴都翘上天了,得好好治一治他们了!”

张出尘拖着疲惫的身心,关好院门,便把玉儿给叫到了跟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家法伺候!”

张出尘看着满脸无辜的玉儿,故作凶狠地威胁道。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伦家现在可是你的人诶,你怎么可以酱紫嘛!”

玉儿撒娇说道。

“好好说话!为何要与那老登合伙来欺骗我?”

张出尘漫不经心的问道。

“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诶?”

玉儿故作惊讶的反问道。

“怎么知道的?老登那么牛逼的人物,你看到后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而且我还从他眼神看到关切和爱护!”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吧!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天地会又是怎么回事?”

张出尘头头是道的分析说道。

“公子,你真的好聪明诶!伦家都遮掩得那么好了,竟然还是被你给看出来了!公子,你真是太棒了诶!”

玉儿忍不住夸赞道。

靠,把我当三岁小孩来哄?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废话少说,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在天地会又是个什么职位?”

张出尘一本正经的问道。

“在会里,大家都叫我小红袍呀!”

玉儿天一脸真无邪,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那你们天地会,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大红袍的人?”

张出尘试探着问道。

“那是我姐姐啦!”

玉儿笑着回答道。

我擦,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

这老毕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不然牵扯进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吧,潜伏在我身边欲意何为?”

张出尘继续问道。

“当然是贴身保护公子啦!”

玉儿回答道。

“你这贴身保护,正经不正经?”

张出尘咽了咽口水,反问道。

“好讨厌耶,公子又欺负伦家了!”

玉儿害羞的回答道。

“嘿嘿…………那你武道修为有多高?”

张出尘收拾好躁动的心情,不紧不慢的问道。

“半步武神而已!”

玉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我擦,有这么牛逼的保镖,那冷峻男子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嘎掉吧?莫不是他闲得蛋疼,把自己给作死了?

“那我为何差点溺水而亡?”

张出尘不解的问道。

“因为伦家那几日正好在闭关突破!”

玉儿有些愧疚的回答道。

“那你为何说话都是一副嗲嗲的模样?”

张出尘好奇的问道。

“因为公子你喜欢啊!”

玉儿兴奋的说道。

我喜欢?怎么会有这么小众的癖好?

“好吧!从今以后,咱好好说话!”

张出尘咧了咧嘴,一阵无语。

“遵命!”

此后,一夜无话。

翌日,日上三竿,张出尘才从睡梦中醒来,而玉儿则神不知鬼不觉的爬起来整理家务了。

“爽!”

张出尘伸了个懒腰,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公子,请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哟!”

突然,张出尘的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回响起那冷峻男子的声音。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她们的!”

张出尘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时,玉儿用木盆,从厨房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真是太他么舒服了!

告别了“九六狗”的日子,真是爽!

简直太他么爽了!

若不是被那老毕登,对自己强行神功灌体,暂时还感受不到做为男人的快乐,他愿意就这么腐烂到天荒地老。

张出尘在玉儿的伺候下,很快就梳洗干净。

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伯楷兄在家吗?”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在门外问道。

张出尘一听,他愣了一下,心里嘀咕。

“那少年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熟悉,可是这伯楷又是谁啊?”

“伯楷兄,你在家吗?”

门外又响起少年那急促的询问声。

“来了!来了!”

张出尘赶忙命玉儿去开门。

原来,这伯楷竟然是自己的字,若不是穿越过来后,自己的脑袋变聪明,恐怕又要闹出笑话来了。

“哦!原来是守道兄啊!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守道兄?这是哪门子的称呼,平日里不都是以表字相称的吗?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马守道心生疑惑。

张出尘在少年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急忙起身相迎,并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我裂!伯楷兄,你脑子莫不是前些日子进水了吧?”

马守道脸上的诧异,更是增添了几分。

自从他落水醒来之后,怎么感觉他整个人都开始怪怪的了。

马守道心中暗自忖思道。

“古人不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吗?难道古人又在欺我?”

张出尘心里犯了嘀咕。

“伯楷兄,别磨磨唧唧的了,今日可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马守道见他神神叨叨的,只得拉着他往屋外走去。

“难道是你老婆生孩子了?”

张出尘疑惑问道。

马守道也不去跟他计较,只当他是脑袋进水了。

原来,马守道今日来到大家约定的酒楼,见张出尘还没有来,就知道他一定是又忘记了。

于是,他跟大姐头打了一声招呼,就让家丁撵着马车,急急忙忙朝着张出尘家里赶来。

“不是!来不及解释了,赶紧上车!我路上再给你仔细说道说道!”

马守道推着张出尘就上了马车。

“稍等一下,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带个书童参加,应该不过分吧?”

张出尘立在车幔前,回头对马守道说道。

“也行!只要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大姐头应该不会怪罪的!”

马守道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张出尘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招呼玉儿就上了马车。

有保镖在身边,自己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奈何马车太小,挤不下三个人,马守道也不敢直接将玉儿赶下车,便支支吾吾地说道:

“伯楷兄,这里空间狭小,不如让你的书童坐外面去吧!”

“无妨!”

张出尘抱过玉儿,就往自己腿上一放。

“守道兄,这样就不挤了吧!”

开什么玩笑,如此可爱的姑娘,怎么舍得让她在外面日晒雨淋的! 第012章 梅花诗社 玉儿坐在张出尘腿上忸怩不安,她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此时比猴哥的那火红的屁股还要红上几分。

马守道见张出尘如此放浪不羁,也是一阵无语。

路上,马守道将他们此行目的娓娓道来。

去岁,他们学堂的几位小伙伴效仿古人,结了一个诗社,名曰“梅花”。

只是结社后,一直天寒地冻,没有机会聚在一块。

如今春风送暖,大姐头便邀请梅花诗社的伙伴,一道吟诗作对,喝酒耍拳。

这时,张出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大姐头的模样来。

高挑的身材,俊俏的容貌;轮廓分明额脸庞以及深邃端庄的五官,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子坚毅,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女中豪杰!

当然,大姐头性格豪爽,喝起酒来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小时候,在学堂里,张出尘可没少挨过大姐头的修理。

当然,他也没少受到大姐头的照顾,所以他现在对大姐头是服服帖帖,不敢有半点贰心。

大姐头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坐着,他绝不站着!

一想到过去的往事,张出尘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马车颠簸了半个时辰,张出尘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县城外。

看着城门上写着“碧阳”两个大字时,张出尘内心就忍不住偷笑,此时此刻,他不由想到了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乐队。

“永定贼有残留地鬼嚎,迎击光非岁玉,风雨总剖干既有,鸭生跟过彷徨地增杂,贼僧好百必没来……”

想着想着,他就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光辉岁月》的副歌来。

他那蹩脚的粤语腔调,听得玉儿更是一愣一愣的

“公子莫不是魔怔了,这两日言行举止怎么奇奇怪怪的!看来得找个道行高一点的天师,来给他驱驱邪了!”

玉儿心里默默盘算着。

不多时,马守道就领着张出尘就来到一家酒楼前。

在马守道的带领下,张出尘与玉儿快步在楼梯上攀爬着。

刚上三楼,张出尘就听到一个狂妄自大的声音在那叫嚣道:

“怎么地,我就比你强!”

“你舅比我强?那你舅奶奶、你舅姥爷有我强吗?还你舅比我强!”

张出尘有天地会的免死金牌在身,怎么会允许有比他还嚣张的人在装逼。

此话一出,楼上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你什么身份,居然敢来恶心本少爷!”

嚣张男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张出尘说道。

“你猜!”

张出尘淡然说道。

“无知鼠辈,竟敢戏弄本少爷!找死!”

嚣张男正准备动手,直接被玉儿捏住了他瘦小的胳膊。

“你……你……”

嚣张男挣扎着说道。

“你什么你,不服就划下道来,看你舅究竟有没有我强!”

张出尘给了玉儿一个眼色,她便松开了嚣张男的手。

“好!你给我等着!就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也敢学别人结诗社!今日我不把你们诗社给拆了,我就跟你姓!”

嚣张男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舅跟我姓?那你舅母要不要也跟我姓啊?我可没有你舅这样的好大儿!”

张出尘一脸鄙夷地说道。

“你……”

嚣张男用手远远指着张出尘,气得浑身发抖。

“重光,不可莽撞!”

这时,另外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出言阻止了即将爆发的嚣张男。

“伯楷,少说两句!”

大姐头埋怨地看了张出尘一眼。

“既然这位兄台都划了道,那咱们就比划比划!若是你们输了,其余的人乖乖滚出这酒楼,你唐婉儿和他身边这小娘子可得留下来陪小爷几个喝上几盅,给大伙助助兴,怎么样?”

那文质彬彬的男人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看得张出尘直犯恶心。

玉儿正准备出手给他们一点教训,却被张出尘拉住了手臂。

“好!好!必须的!”

文质男的那群狐朋狗友,立马跟着起哄道。

“梁非凡!你这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实话告诉你,这酒楼今日可是老娘包圆了,你若再不走,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巴!”

唐婉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说道。

“大姐头,别冲动!这殴打读书人是要坐牢的!”

唐婉儿身边的人急忙拉住了她。

“小子,你很嚣张啊!混哪条道上的,敢这么跟我们大姐头说话!”

张出尘也是怒火中烧,现在有免死金牌在身,他还怕个屁啊!

待会不把你虐出翔来,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

“我们都是读书人,不屑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鄙行径,敢不敢在文道上跟本公子一较高下?”

梁非凡一副自命不凡,吃定了你的模样,看得张出尘甚是反胃。

“又有何不敢,只管放马过来!”

张出尘淡然一笑。

“那我们先出三副对子,你若对得上,就算我们输;若对不上,那唐婉儿跟你身边这小娘子,可得留下陪我们好好乐呵乐呵,如何?”

梁非凡说完,便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立马也跟着大笑起来

“别!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若不出题,阁下岂会输得心服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老实人呢!”

张出尘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小太爷的大姐头与暖场丫头,岂是你们这帮畜生能够欺辱的!

等了半天,梁非凡那边无人搭话,便算是默认了。

“七八个猴儿,上蹿下跳,唯汝狡!”

梁非凡贪婪的看了玉儿一眼,奸笑道。

“哎……哎,你怎么骂人啊你?”

马守道指着梁非凡,怒不可遏的说道。

“无妨!”

张出尘摆摆手,阻止了发飙的马守道,随后便开口说道:

“三五只老鸨,东奔西走,独君骚!”

“好!好!”

唐婉儿身边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喝彩。

梁非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日狗不成反被操。

此时的他,心里比吃了翔还要难受。

旋即,他便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指着桌上的两个碟子说道:

“两碟豆!”

大姐头身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立马开口说道:

“半壶酒!”

张出尘闻言,摇了摇头,出言说道:

“一瓯油!”

梁非凡闻言,哂笑一声,立马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道:

“我说的可是‘林间两蝶斗’!”

少女立马气得脸色通红,愤怒的指着他说道:

“你耍诈!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这时,唐婉儿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无妨!”

张出尘淡然一笑,接着说道:

“本公子对的是‘水上一鸥游’!”

梁非凡听后,脸上笑意顿时荡然无存,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出尘。

“你、你……怎么可能……你……”

梁非凡语无伦次的说道,只见他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慌忙的掏出手巾,不停地擦拭额头。

“还有一题!”

张出尘冷冷说道。

“别太嚣张!小兔崽子,有你哭的时候!”

梁非凡放完狠话,立马回头去找一帮狐朋狗友商议,在那叽叽哇哇说个不停。

唐婉儿身边的少女看向张出尘的眼神满是崇拜之情,在那不停地暗送秋波。

玉儿见那狐狸精,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勾搭自己的公子。

于是,她急忙掏出手绢,深情款款地给张出尘擦起了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张出尘额头上是一颗汗珠也没有,但是为了宣示自己的主权,她还是擦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是在说:

“公子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过了许久,梁非凡才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我承认你在对联上下了不少苦功夫,今日敢不敢当着大伙的面赋诗一首?”

“有何不敢?”

张出尘不屑的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梁非凡继续说道。

“但说无妨!”

张出尘摇了摇手里的扇子。

“这诗里必须含有十个一!”

梁非凡奸笑道。

“小菜一碟!”

张出尘不以为意,气定神闲的说道。

话刚落音,唐婉儿那边就传来阵阵谩骂声,纷纷为张出尘打抱不平。

张出尘对唐婉儿报以微微一笑,他沉吟片刻,抬头望向窗外,见湖里一老翁正乘舟独钓,于是便开口说道:

“诸位请听好了!”

“一蓑一笠一孤舟,一丈长杆一寸钩。”

张出尘顿了顿,满怀笑意的看了看梁非凡。

梁非凡此时也是一惊,他不会真的能做出这样的诗来吧!

可是,在自己的印象之中,他明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童生,也只是在李员外的宴会上崭露头角了一回,不可能会有今日这样的才思敏捷。

那次若不是李员外打了招呼,自己的诗可以直接将他按在地上摩擦好几回。

张出尘将梁非凡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看在眼里,旋即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

“一上一下一来往,一人独钓一江秋。”

“好!好!好!”

唐婉儿如释重负,忍不住站起来给张出尘鼓掌喝彩。

“不、不可能……你连秀才都不是,不可能作出这样的诗来,你、你……舞弊!”

梁非凡彻底乱了方寸,只得胡乱撕咬。

“梁兄此言差矣,这诗可是你们讨论过后才命的题,若在下舞弊,莫不是跟梁兄一伙早就串通好了?否则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偷一首诗来吧!”

一番话语说得梁非凡哑口无言。

张出尘见他还要继续狡辩,于是开口说道:

“梁兄,轮到我出题了,你可洗干净你的狗耳朵听好了!”

“书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书童可笑可笑!”

其实,张出尘心里早就有了两个绝妙的千古对联

一是:非常可乐乐百事!

这很具现代风格的对子,梁非凡绝对是对不出来的。

二是:烟沿檐烟燕眼

这样流传千古的绝对,如今还没有人对出来过呢。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梁非凡对不出来,而这对联又被有心之人给记住了,日后非要让自己补齐下联,自己又对不上来,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他刚才敢用猴儿来损自己,若自己不回敬他一番,又如何对得起身上的免死金牌。

梁非凡听了张出尘的上联,冥思苦想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对齐下联,一会抓耳挠腮,一会儿与那群狐朋狗友窃窃私语。

看着他那上蹿下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山中野猴儿。

“不过尔尔!!”

张出尘觉得十拿九稳,已经胜券在握了。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梁非凡还是眉头紧皱,张出尘喝了一口玉儿端来的茶水,还惬意的吧唧了几下嘴巴。

“怎样?可是想出下联来了?”

张出尘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请张兄容我再思量思量!”

梁非凡满头大汗,恭敬的说道。

“我可没那么多光阴陪你耗在这里你哩!一寸光阴一寸,我的光阴可是很贵的!”

张出尘冷冷说道。

“那请张兄出下一题。”

梁非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不驯。

此时的他,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

“落花!”

“明月!”

“落花有意!”

“明月无情!”

“落花有意随流水!”

“明月无情照四方!”

我擦!这货居然给对上了!

虽不如‘流水无心恋落花’那样浑然天成,却也还算得上工整!

艹,自己差点玩脱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怎么对得起我那迷人老祖宗,留下来的璀璨瑰宝呢!

“咳、咳!这题姑且算你过了吧!”

张出尘尴尬一笑,又接着说道:

“现在别高兴得太早了,下一题你可听好喽!”

梁非凡脸上的喜悦之情还未散去,听张出尘这么一说,心中顿时一紧。

“烟锁池塘柳!”

张出尘蔑视一眼,淡然说道。 第013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不是张出尘玩不起,而这联更有性价比。

这一上联,在种花家可是难道了无数读书学子,虽然勉强有几副狗尾续貂的下联,但是那意境和技法远不如上联这般赏心悦目。

怪只怪,咱种花家文化底蕴深厚,只要略微出手,就能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梁非凡阴沉着脸,才思索了一会,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昏了过去。

嚣张男见梁非凡昏死过去,急忙招呼几个人将他抬了下去。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临走前,嚣张男还撂下一句狠话。

“切,赶紧滚吧!小瘪三!出来混得有实力!”

唐婉儿身边的少女带头起哄道。

张出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才想起来没跟他们要赌注,可……方才自己这边好像并没有提要求。

唉!亏大发了,白忙活半天!

“吔屎呀雷!”

张出尘心中怒吼道。

“可以啊,兄弟!你藏得也太深了吧,竟然都不知道你还有如此才学!”

马守道立即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祝贺道。

“你又不是没见到过?”

张出尘白了他一眼,依稀还记得他说自己是被抓来凑数的事情。

“你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今日突然来这么一出,着实令人惊艳!”

唐婉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出尘说道。

“哪里!哪里!大姐头,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不赶紧叫人上菜啊!”

张出尘出言提醒道。

“好!姐姐这就安排!掌柜的,将你们最拿手的招牌菜和最好的酒统统端上来,今日我要跟我的兄弟们不醉不归!”

唐婉儿大声吩咐道。

“好勒!这就给您上菜!”

掌柜吆喝一声,就马上去准备酒菜了。

经梁非凡这么一闹,大伙也没了吟诗作对的兴致,只顾着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酒桌上,众人对张出尘赞口不绝,唐婉儿身边那少女老是痴痴呆呆的望着张出尘,惹来玉儿阵阵不满。

张出尘与同砚们频频举杯,玉儿就不停帮他夹菜,生怕给了那少女一丝可乘之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唐婉儿举着酒杯对大家说道:

“各位同砚,今日一聚,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今日我唐婉儿在此敬大家一杯,也不枉我们这些年的同砚之情!”

“大姐头,你这是怎么了?”

马守道不明所以的问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短命鬼,给表姐的舅舅出了个馊主意,将她父亲的家产全部夺走了,表姐过些时日就要跟着她父亲一起回老家种地了!”

少女哭丧着脸说道。

“咳、咳、咳……”

张出尘差点被酒水给呛着了。

“不会这么巧吧?我就说那人的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原来是你小子啊!他不是已经对天发誓,要分一半家产给他姐夫吗?为何要违背自己的誓言,难道他真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张出尘心里犯起了嘀咕。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念着那首镇邪诗。

突然,风云变幻,万里晴空立马变得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直接劈在了唐非眼前,吓得他急忙抱住自己的母亲,哭丧着脸道:

“娘!我害怕!我们还是把家产分一半给姐夫吧!不然老天爷是不会饶过我的!”

“瞧你那怂样!”

唐母还未把话说完,一道天雷降下,直接把院子里的大树劈成了两段。

“啊!”

唐母大叫一声,立马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还不赶紧找你姐夫去!”

“表姐,外面下雨了!”

少女看着窗外的潺潺细雨说道。

“无妨!姐姐今日心里痛快!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唐婉儿豪气干云的说道。

张出尘看着性情豪迈的唐婉儿,心里总不是滋味,若不是因为自己,恐怕她也不用遭受那背井离乡之苦吧。

虽然在前世,有很多法子都能让她们家再次辉煌起来,但是自己一心只顾着读圣贤书,对酿酒,制糖,做香皂什么的,一概不知。

早知到自己要穿越,就该去问度娘要些配方,保留起来了就好了!

张出尘猛然灌了一口酒,这酒虽然很烈,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他心中的痛苦。

“笔墨伺候!”

张出尘大喊一声,把同砚好友都吓得够呛。

掌柜听见张出尘吆喝了一嗓子,急忙命人找来文房四宝。

张出尘摊开裱好的空白卷轴,红着眼说道:

“大姐头对伯楷照顾有加,伯楷无以为报,临别之际,就以梅花为题,赋诗一首赠给大姐头,聊表区区心意!”

张出尘一席话语,说得大家纷纷低头啜泣,以袖拭泪。

“有田不耕仓廪虚,有书不读子孙愚。”

张出尘刚一收笔,书香之气立马四散开来。

起笔闻香!

众人皆是一惊,唯有马守道与玉儿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张出尘突然得胸口有些隐隐做疼,思虑再三,他还是准备将那诗写完,若实在坚持不住,便让马守道帮自己补全下半阙。

那个兄弟挺实诚的,想必是个为了兄弟能够两肋插刀的主!

“酒来!”

张出尘恣意大喊一声,唐婉儿急忙递过一壶酒。

张出尘将烈酒倒入自己口中,尽情的挥洒墨汁。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此句一出,仙乐飘飘!那才气直奔镇国而去!

张出尘刚写完,他鼻子中就流出汩汩鲜血来。

众人被他这不要命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这时,一道身影破窗而入,拍着张出尘的肩膀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为了女人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卧槽,这老登怎么又跑来了?不过他来了也好,否则这文气久聚不散,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张出尘嘴里嘀嘀咕咕。

“来吧!让咱爷孙继续把这传世之作给完善,也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白发老者接过张出尘手中毛笔,爽朗地说道。

张出尘会意,立马开口说道:

“少壮不经勤学苦,老来方悔读书迟。”

白发老者写完,那诗的才气比刚才更胜一筹!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唯经过才知难。”

张出尘念完,白发老者也刚好写完。

只听见“轰”的一声,漫天文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昏暗的天空顿时布满祥云,管乐之声也从九天以上传来。

诗成传天下!

白发老者感受着浩荡的文气,嘴里不停高喊道:

“痛快!痛快!”

这两首诗,让他成就半圣之境又近了一步。

此时,整个碧阳县城立马轰动了起来,纷纷朝着玉波楼涌来,吓得酒楼掌柜急忙命人将大门给堵死。

“伯楷,这真是你送给我的诗吗?”

唐婉儿欣喜问道。

“嗯!”

张出尘点了点头。

突然,唐婉儿一把揽过张出尘,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头,将他深深埋入自己的怀中。

张出尘感受着她那难以拿捏的柔软,身体居然不争气的起了反应。

吓得他急忙默念《清心普善咒》,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翘起尾巴,那还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唐婉儿抱着张出尘久久不愿撒手,看得一旁的玉儿是怒目圆睁,心里唾骂道:

“呸!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勾引我家公子,真是气死人了!”

只是,她低头看看了自己那略有规模的束胸,便将不满的情绪压在了心头。

过了许久,张出尘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这才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姐头,我快不能呼吸了!”

唐婉儿闻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抱起桌上的墨宝就往楼下跑去。

众人反应过来后,也纷纷向楼梯走去。

“此墨宝乃老夫赠予那女娃,谁若敢觊觎,就是不把我周不疑放在眼里!”

白发老者对着虚空大声说道,只见那声音如同一道闪电传出去很远很远。

围在酒楼门口的见唐婉儿出来,纷纷让出一条道,眼神里满是羡慕之情。

“今日之事还希望诸位能守口如瓶,否则惹来杀身之祸,可别怪老朽没有提醒你们!”

周不疑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冷冷说道。

众人闻言,身形一顿,旋即对着周不疑作揖,恭敬:

“谨遵周大人法旨!”

张出尘也欲混在人群中离去,却突然被周不疑给叫住了。

“臭小子,我有让你离开了吗?”

“爷爷,您找孙儿所为何事?”

张出尘强行挤出一个笑脸说道。

“坐下,陪爷爷喝几杯!”

周不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好的,爷爷!遵命,爷爷!”

张出尘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又恭恭敬敬的坐回了八仙桌。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悟得此道,将来诗坛必有你的一席之位!”

周不疑举起酒杯,端详许久,这才从口中迸出一句话来。

他那享受的表情,不知品的是那首诗,还是杯中之酒。

“爷爷如此夸奖,孙儿受之有愧!爷爷您有所不知,孙儿为了能作出一首好诗来,常常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茶不思、饭不想,偶然觅得几句,已是诚惶诚恐,不敢再有过多奢望!”

张出尘十分谦虚地说道。

“噗!”

在旁边倒酒的玉儿终于是控制不住了,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是嘛!公子你睡得比谁都早,起得比谁都晚,吃得比谁都香!你是天底下最刻苦、最勤奋、最用功的人!”

玉儿心里忍不住吐槽说道。

张出尘见玉儿拆自己的台,急忙横了她一眼,吓得玉儿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那偷偷发笑。

大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能不能别老拆本公子的台,这样我真的很难做人诶!

若是让这老毕登知道自己很会写诗,他不得把我关进小黑屋,天天帮他写诗,这跟前世那‘九九六’的狗日子又有啥区别,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吗?

张出尘只恨知音难觅,偌大一方天地,竟然无人能懂自己心声。

周不疑把他二人的小动作都瞧在眼里,却也不跟他们计较,又饮了一杯酒,笑着问道:

“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看他们都活着,所以我只好活着!”

张出尘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周不疑闻言,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那苍劲的巨爪,又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吓得张出尘急忙缩回自己的脑袋。

“将来你若考取了功名,意欲何为?”

周不疑又冷声问道。

张出尘听后,哂笑一声,道:

“意欲何为?本公子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只想做一个无拘无束的闲云野鹤,过神仙一般的逍遥生活!”

呵呵!就算自己穿越而来,可这已不是曾经的那个时空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早就跟自己没了关系,所有的遗憾也早已烟消云散。

梦里答应冷峻男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奋斗了大半辈子,自己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第014章 好了歌 况且,这里既没有无敌将军英年早逝的遗憾!

也没有乞活军有家不能回的绝望!

也没有直至逝世还盼着王师北上的不甘!

更没有十万军民与小皇帝一同跳崖的悲壮。

翻开咱种花家那厚重的历史书,里面记载了太多太多的遗憾,和无数先辈们留下的满腔热血。

然而,这里啥也没有!

就只有一个傻子,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延续自己文明的传承。

可是,这一切,除了他自己,又有谁知道呢?

看着那些麻木不仁的民众,流露出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

张出尘真不忍心去打扰他们的平静生活,还不如,就这样让他们多过几年安生日子呢!

“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一番?”

周不疑漫不经心地问道。

“拜托!那种日子又累又无聊,狗都不愿意过的好吧!”

张出尘无力吐槽道。

开什么玩笑,一统天下哪有那么容易,到时候还不得把自己累死啊。

而且四国周围全是异族,自己才不想为了所谓的天下,而操碎了心呢。

周不疑正欲开口说话,立马就被张出尘给打断了,只见酒精上头的他,醉眼迷离,口齿不清的说道:

“爷爷,您也这么大的年纪了,奋斗了一辈,就不能放下心中那兴复前朝的夙愿,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你看看那些百姓,多么善良,多么无辜,你就不能让他们过上几天太平的好日子吗?”

“傻孩子!爷爷当然想过那种逍遥自在的生活了,可是为了我汉明的百姓,爷爷又岂能坐视不管呢?”

周不疑满脸慈祥的看着张出尘,说道。

“爷爷!我于前些日子,在睡梦中偶然得到仙人的指点,他们说孙儿有大帝之资,将来定能位列仙班,于是便教孙儿唱了一首歌,要不要孙儿将这歌唱给爷爷听听。”

“唱来听听!”

周不疑说道。

张出尘闻言,开口唱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待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张出尘唱完,就趴在桌子昏睡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反清复明!反清复明!”

“这臭小子,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扰乱老夫的道心,若不是看在你父母都枉死的情面上,我定要好好修理你一顿!”

周不疑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说道。

“大帅,您没事吧?”

玉儿焦急问道。

“没事!没事!老夫自诩高人一等,以为内心早就古井无波了,没想到差点让这孙子坏了道心!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老夫真是越来越看不清这孙子了!”

周不疑又饮了一杯酒,端着酒杯喃喃自语道。

“大帅,公子他是个好人!”

玉儿红着脸,低声说道。

“哈哈……女大不中留喽,这才短短几年功夫,你就开始向着他了?若再过些时日,你不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别到时候被他给卖喽,还在帮着他数钱!”

周不疑笑着打趣道。

“大帅,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公子可会心疼人了!”

玉儿忸怩说道。

“你真打算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了?你也知道,将来他身边注定是莺莺燕燕,繁花缠绕,你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

周不疑盯着玉儿认真问道。

“公子这么优秀的人,玉儿又怎敢一个人独占!只要公子心里能有玉儿一丁点位置,玉儿就心满意足了,玉儿哪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玉儿用细若蚊子的声音回答道。

“你能这么想,本王心里很是欣慰!日后他若敢对你始乱终弃,本王定为你出头!”

周不疑看着玉儿,笑盈盈地说道。

“大帅,不用如此!不用如此!若公子舍我而去,那定是玉儿做得不好,与公子无关!”

玉儿闻言,急忙摆手说道。

“唉,自古以来皆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就是不知道这臭小子会不会为了天下百姓,跟着老夫去打小鬼子!”

周不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大帅……”

玉儿正欲出言,却被周不疑制止了。

“臭小子,敢不敢上战场去打小鬼子?”

周不疑捅了捅张出尘的胳膊问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张出尘挥舞着手,嘟囔道。

周不疑听后,顿时感动得老泪纵横。

“那你愿不愿意,跟着老夫一起去打小鬼子呢?”

周不疑欣慰的问道。

“若有战,召必回!”

张出尘猛然站了起来,并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刚一说完,他又瘫软的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喃喃自语道:

“打倒小鬼子!打倒小鬼子!”

周不疑听到张出尘那发自肺腑的话语,心里开心极了,他猛的往嘴里灌了口酒,开怀大笑道:

“我汉明有后也!我汉明有后也!”

翌日天刚亮。

张出尘掀开被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玉儿见他起床,急忙从床沿边站了起来

张出尘一下床,就从桌上的瓷壶中倒出一碗凉白开来。

“呵!真痛快!渴死老子了!”

张出尘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大声说道。

“公子,小心别着凉了!”

玉儿说完,就将一件粗布大衣披在了张出尘的肩上。

“玉儿,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张出尘开口询问道。

“当然是玉儿背公子回来的呀!”

玉儿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道。

“哦!这样啊!那我昨天喝醉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张出尘略显尴尬地问道。

“没有!公子喝醉后就趴在桌上就睡觉觉了,可老实着呢!”

玉儿捂嘴偷笑道。

“不应该啊!李白斗酒诗百篇,自己熟读唐诗三百首,醉后怎么着也得潇洒的吟上一两首诗吧!”

张出尘心里犯了嘀咕。

“公子,你怎么了?”

玉儿看着发愣的张出尘问道。

“玉儿,你真没有骗我?”

张出尘追问道。

“公子,玉儿哪敢骗你嘛!你若不信人家,亲自去问一问周爷爷不就知道了?”

玉儿莞尔一笑,说道。

“哦,对了!昨天那老毕登什么时候走的?他有没有趁我喝醉的时候干什么坏事?”

张出尘幡然醒悟,追问道。

“公子,请问一下下,这老毕登是什么意思呀?”

玉儿不解地问道。

“卧槽,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喝酒误事啊!其实……这老毕登的意思嘛………就是………万寿无疆是为老,完美无瑕是为毕,登峰造极是为登了!我这是在夸周爷爷厉害着呢!”

张出尘胡诌八扯乱说一通,终于是把玉儿给蒙混了过去。

“哦哦哦,我知道了,这老毕登是专门用来夸人的对不对?”

“对!”

“那请问,我可以叫公子老毕登吗?”

张出尘横了玉儿一眼,故作凶狠地说道:

“本公子有那么老吗?”

“那等公子老了,我是不是可以叫公子老毕登了呀?”

“不可以!要像周爷爷那样厉害的人才可以叫老毕登!”

“可我觉得公子也挺厉害的啊!”

张出尘顿时一阵无语。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张出尘扯着嗓子问道。

“我,唐婉儿!赶紧开门!”

一个干练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大姐头?她这大清早的跑过来干嘛?”

张出尘正疑惑,突然又听见门外的女人十分不悦地说道:

“再不开门,把你院门都给拆啦!”

“来了!来了!”

张出尘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忙走到小院,给唐婉儿打开了院门。

“大姐头,你怎么来了?”

张出尘好奇问道。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搬东西啊,老娘我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唐婉儿从那车上提着一大包东西就往院子里走去。

“这……”

张出尘看着一马车的行李,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还愣着干嘛,没看到老娘在搬东西吗?”

唐婉儿满脸不悦的说道。

“大姐头,这里好像是我家诶?”

“对啊,就是搬到你家里去啊!”

“大姐头,你这是为何呀?”

张出尘指了指马车上的行李。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你赠予我的那首劝学诗,被我拿回家让我弟弟看到后,他当场就悟了,一改之前的臭毛病,认认真真做起了学问!我爹娘直呼文圣显灵,跪在那卷轴前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然后他们就把我赶到你这里来,给你当使唤丫头了!我警告你啊,你若敢欺负我,我立马死给你看!”

唐婉儿十分委屈的说道,她流露出一副你若不收留我,老娘就只能流落街头的凄惨模样。

唐婉儿只说了其一,却未说其二。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张出尘,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还有昨日那荒唐的举动就是她的真情流露。

“尼玛,真是活久见,这脑回路也太他么清奇了吧?”

张出尘忍不住吐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只要有他的墨宝在,不出三代人,唐婉儿的家族就会成为碧阳县的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所以她父母这才屁颠屁颠的将她撵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东西啊!”

唐婉儿催促道。

无奈,张出尘与玉儿只得帮忙把东西搬到家里。

“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一个人搬来的?”

张出尘喘着粗气问道。

“不是!是我父母和弟弟一道帮忙装上车的,本来他们也要跟着来,我丢不起这人,就把他们赶回家了!”

唐婉儿一脸淡然的说道。

张出尘摸了摸鼻尖,尴尬一笑,只得继续往家里搬东西。

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们三人才终于将唐婉儿住宿的地方给整理了出来。 第015章 无中生有 搬完东西后,张出尘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门外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张出尘放下碗筷,骂骂咧咧的向院门口走去。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对年轻的主仆候在了门外。

那公子哥形容枯槁,面容憔悴,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请问是张伯楷,张公子家吗?”

年轻的公子哥恭敬的问道。

“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张出尘很不耐烦的说道,随手就把院门给掩上。

“公子,请稍等一下!”

年轻的公子急忙推开虚掩的院门,并伸手递来一锭大大的银子。

张出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甚喜,赶忙换了一副笑脸,吆喝着说道:

“稀客、稀客!里面请、里面请!玉儿,上茶、上好茶!”

将那年轻公子迎到庭院中的小亭台后,唐婉儿收拾这碗筷向厨房走去。

年轻公子在看到唐婉儿时,脸上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

只是他自己乱事烦心,也顾不上去探究别人的蹊跷了。

“不知这位兄台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张出尘呷了一口热茶,出声询问道。

“张兄此言真是羞煞蔡某也!在下来此,却有一事相求!”

蔡钟略显尴尬,态度诚恳地说道。

“不知蔡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张出尘问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有一个朋友……”

蔡钟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出尘给打断了。

“请问你这朋友他正经吗?”

张出尘突然出言问道。

自己吃过一次亏,可不想再吃第二次亏。

蔡钟微微愣神,随即笑道:

“正经!我这朋友绝对正经!”

“前些日子,我这朋友喜结良缘,娶了一貌美如花的女子。”

“前面迎亲拜堂都还好好的,待到要洞房之时,他娘子突然把他赶出了新房!”

“并在房门上贴了一上联,吩咐下人,唯有让我那朋友对出下联后,才肯开门与他同房!”

“然而,我那朋友却是很不争气,在书房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对出下联!”

“唉,说来惭愧!我那朋友就这么想啊想,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想出来。”

“后来,他的娘子又发话了,若我那朋友再想不出来,她就要与我朋友和离,另寻良婿!”

“我那朋友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这才委托在下,特意来找张兄帮忙!”

蔡钟愁眉苦脸地诉说着,说道动情处,还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张出尘听后,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还挺是稀奇古怪的。

这比起自己前世那“请先生赴死”的女子,也是不遑多让。

“不知你娘子出的是什么上联,居然把你逼到了这步田地?”

张出尘同情的问道。

“不是我娘子,是我朋友的娘子!”

蔡钟挣扎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是你朋友的娘子!”

张出尘尴尬笑了笑,急忙赔礼道歉。

“她出的上联是‘点灯登阁各攻书’,乍一看觉得很简单,仔细一瞧却发现其中内藏玄机!”

“我那朋友被这上联折磨得神形憔悴,终日神神叨叨的,感觉他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蔡某于心不忍,这才替我那朋友前来找公子讨要一剂良药!”

蔡钟神情落寞的说道。

张出尘看着他那走投无路的样子,心里一酸,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恨不能立马就将下联告知于他,只是前些日子他好心干了坏事,如今心里便有了纠结!这忙,究竟是帮还是不帮。

“这……”

张出尘迟疑说道。

“旺财!把我给张公子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蔡钟话刚落音,与他一道的小厮立马打开手中包裹,只见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就呈现在张出尘面前。

张出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心痒难耐,他咽了咽口水,激动的说道: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确定没有任何隐瞒?”

“我发誓!所言之事都是真的!”

蔡钟斩金截铁地说道。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你敢不敢把这诗念从头到尾一遍?”

张出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厉声问道。

“又有何不敢!”

蔡钟字正腔圆的将诗念了一遍。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你那朋友把下联给补上!你若是敢骗我,老天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张出尘正义爆棚,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多谢张兄成全,蔡某没齿难忘!”

蔡钟甚喜,满怀感激之情。

“其实啊,你朋友这娘子对你朋友是惓惓之忱,希望你朋友能多做学问,多读圣人之书!才用这对联激励于他……”

张出尘话还未说完,就被蔡钟打断。

“可我把所有读过的书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下联在哪里啊?”

蔡钟绝望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请你先别难过!”

张出尘悠悠说道。

“张兄,你是不是成竹在胸了?请快点告诉我!若再不告诉我,我、我那朋友就要疯了……”

蔡钟心中一阵抓狂。

熬过了漫漫长夜,终于就要迎来黎明的曙光了。

“其实你朋友的娘子出的上联是在望夫成龙,你朋友可以用夫妻情深作下联去打动她!”

张出尘指了指角落的一把椅子,又指了指天上淡淡说道。

“然后呢?”

蔡钟不明所以,又认真问道。

“我尼玛……若不是自己收了他那一百两银子,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咋就这么笨呢?”

张出尘心中无力吐槽道。

“移椅倚桐同望月!”

张出尘最后无奈说道。

蔡钟心中默念了一遍,顿时喜出望外!对着张出尘拜了拜,就领着小厮匆匆忙离去。

张出尘拿着银子,哼着小曲,慢悠悠走进了大堂。

“玉儿!替我把这些银子分给刘婶她们,她们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张出尘对着正与唐婉儿说体己话的玉儿,吩咐道。

“好的,公子!”

玉儿回答道。

张出尘把银子交给玉儿后,便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小弱鸡!这么多银子,你真舍得送人?”

唐婉儿满脸诧异的问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刘婶她们待我如亲人,我又怎能做那吝啬之鬼?”

张出尘神色淡然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借点银子给姐花花?”

唐婉儿打趣道。

“姐!咱都是读书人,你缺银子自己挣去,花别人的银子又能有什么意思呢!”

张出尘忍不住吐槽。

“切,小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嘴巴随便吧啦几句就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昨天若不是你替姐姐解围,姐姐到现在可能都还被那梁非凡那畜生缠着呢!”

“话说你就赴了李员外的一次宴会,回来之后怎么就变聪明了那么多呢?”

唐婉儿死死的盯着张出尘,好奇问道。

“姐,懂不懂有种东西叫厚积薄发!”

“不是我回来后变聪明了,而是我之前的积累的学问,已经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点,如今突然爆发了出来,所以才让你们觉得我突然变聪明了”

“没有之前的日积月累,哪有今日这白花花的银子啊?”

张出尘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的回答道。

“果真如此?小弱鸡,要不你教姐姐写诗。姐姐现在还挂着梅花诗社社长的头衔呢,日后若作不出高明的诗来,岂不是有辱咱梅花诗社的威名!”

唐婉儿满脸期盼的看着张出尘。

张出尘闻言,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许多种花家历史上有名的才女和巾帼英雄来。

卓文君,蔡琰,谢道韫,鱼玄机,李清照,花木兰,樊梨花,梁红玉,秦良玉……。

在张出尘心里,以大姐头那异于常人的天赋,貌似当一个女将军比当一个女才子要优秀得多吧。

“姐,这马上就要进行院试了,我得抓紧时间温习功课,哪有功夫教您写诗啊!”

张出尘故作为难的说道。

然而,张出尘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决定传授她前世自己熟知的几部兵书。

待她学成之后,虽然不如“兵仙”那般用兵如神,却也足够她驰骋这方天地了。

“也对哦,是姐姐糊涂了!这个时候怎能让你分心,都怪姐姐一时糊涂,差点误了你的前程!”

唐婉儿满脸歉意的说道。

“无妨!无妨!”

张出尘笑了笑。

此后,张出尘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唐婉儿与玉儿见张出尘如此上心,心里甚是宽慰。

“兵者,国之大事……”

一直忙到灯火通明,张出尘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洋洋洒洒几千字,奋斗了半天,终于用蝇头小楷把《孙子兵法》结合自己的理解给誊写了下来,虽然有些地方记不清了,但意思大差不差,精妙之处全都给写在了里面。

这究竟属于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成就别人的梦想呢,还是用别人的双手来成就自己的梦想呢?

管他呢,反正大差不差!

张出尘甩了甩发软的手臂,看着辛苦劳动得到的成果,心里就万分的得意。

还好写的是简化字,不然写繁体字,再来个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够写得完。

可是这方天地的人,貌似并不认识简体字啊!

张出尘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唉,算了!等有空再教她吧!

张出尘随手把兵书丢到一边,就推门走了出去。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当‘九六狗‘了,这生活真他么太累了,老子这一趟不能白来啊!”

张出尘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吃完晚饭,张出尘正准备抱着美人入睡,去发现玉儿那小丫头居然跑去跟唐婉儿厮混了。还美其名曰:

“婉儿姐姐刚来,晚上怕黑,一个人睡不着!”

“我也很怕黑的好不好!”

张出尘心里嘀咕道。

唉!真是大意失荆州,一不留神,家都被人给偷了,看来明天得好好笼络笼络玉儿那小妮子,到时候被别人拐跑了,自己哭都没地哭去。

没有了‘暖手宝’,张出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016章 南国有佳人 搬完东西后,张出尘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门外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张出尘放下碗筷,骂骂咧咧的向院门口走去。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对年轻的主仆候在了门外。

那公子哥形容枯槁,面容憔悴,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请问是张伯楷,张公子家吗?”

年轻的公子哥恭敬的问道。

“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张出尘很不耐烦的说道,随手就把院门给掩上。

“公子,请稍等一下!”

年轻的公子急忙推开虚掩的院门,并伸手递来一锭大大的银子。

张出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甚喜,赶忙换了一副笑脸,吆喝着说道:

“稀客、稀客!里面请、里面请!玉儿,上茶、上好茶!”

将那年轻公子迎到庭院中的小亭台后,唐婉儿收拾这碗筷向厨房走去。

年轻公子在看到唐婉儿时,脸上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

只是他自己乱事烦心,也顾不上去探究别人的蹊跷了。

“不知这位兄台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张出尘呷了一口热茶,出声询问道。

“张兄此言真是羞煞蔡某也!在下来此,却有一事相求!”

蔡钟略显尴尬,态度诚恳地说道。

“不知蔡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张出尘问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有一个朋友……”

蔡钟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出尘给打断了。

“请问你这朋友他正经吗?”

张出尘突然出言问道。

自己吃过一次亏,可不想再吃第二次亏。

蔡钟微微愣神,随即笑道:

“正经!我这朋友绝对正经!”

“前些日子,我这朋友喜结良缘,娶了一貌美如花的女子。”

“前面迎亲拜堂都还好好的,待到要洞房之时,他娘子突然把他赶出了新房!”

“并在房门上贴了一上联,吩咐下人,唯有让我那朋友对出下联后,才肯开门与他同房!”

“然而,我那朋友却是很不争气,在书房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对出下联!”

“唉,说来惭愧!我那朋友就这么想啊想,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想出来。”

“后来,他的娘子又发话了,若我那朋友再想不出来,她就要与我朋友和离,另寻良婿!”

“我那朋友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这才委托在下,特意来找张兄帮忙!”

蔡钟愁眉苦脸地诉说着,说道动情处,还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张出尘听后,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还挺是稀奇古怪的。

这比起自己前世那“请先生赴死”的女子,也是不遑多让。

“不知你娘子出的是什么上联,居然把你逼到了这步田地?”

张出尘同情的问道。

“不是我娘子,是我朋友的娘子!”

蔡钟挣扎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是你朋友的娘子!”

张出尘尴尬笑了笑,急忙赔礼道歉。

“她出的上联是‘点灯登阁各攻书’,乍一看觉得很简单,仔细一瞧却发现其中内藏玄机!”

“我那朋友被这上联折磨得神形憔悴,终日神神叨叨的,感觉他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蔡某于心不忍,这才替我那朋友前来找公子讨要一剂良药!”

蔡钟神情落寞的说道。

张出尘看着他那走投无路的样子,心里一酸,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恨不能立马就将下联告知于他,只是前些日子他好心干了坏事,如今心里便有了纠结!这忙,究竟是帮还是不帮。

“这……”

张出尘迟疑说道。

“旺财!把我给张公子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蔡钟话刚落音,与他一道的小厮立马打开手中包裹,只见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就呈现在张出尘面前。

张出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心痒难耐,他咽了咽口水,激动的说道: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确定没有任何隐瞒?”

“我发誓!所言之事都是真的!”

蔡钟斩金截铁地说道。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你敢不敢把这诗念从头到尾一遍?”

张出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厉声问道。

“又有何不敢!”

蔡钟字正腔圆的将诗念了一遍。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你那朋友把下联给补上!你若是敢骗我,老天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张出尘正义爆棚,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多谢张兄成全,蔡某没齿难忘!”

蔡钟甚喜,满怀感激之情。

“其实啊,你朋友这娘子对你朋友是惓惓之忱,希望你朋友能多做学问,多读圣人之书!才用这对联激励于他……”

张出尘话还未说完,就被蔡钟打断。

“可我把所有读过的书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下联在哪里啊?”

蔡钟绝望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请你先别难过!”

张出尘悠悠说道。

“张兄,你是不是成竹在胸了?请快点告诉我!若再不告诉我,我、我那朋友就要疯了……”

蔡钟心中一阵抓狂。

熬过了漫漫长夜,终于就要迎来黎明的曙光了。

“其实你朋友的娘子出的上联是在望夫成龙,你朋友可以用夫妻情深作下联去打动她!”

张出尘指了指角落的一把椅子,又指了指天上淡淡说道。

“然后呢?”

蔡钟不明所以,又认真问道。

“我尼玛……若不是自己收了他那一百两银子,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咋就这么笨呢?”

张出尘心中无力吐槽道。

“移椅倚桐同望月!”

张出尘最后无奈说道。

蔡钟心中默念了一遍,顿时喜出望外!对着张出尘拜了拜,就领着小厮匆匆忙离去。

张出尘拿着银子,哼着小曲,慢悠悠走进了大堂。

“玉儿!替我把这些银子分给刘婶她们,她们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张出尘对着正与唐婉儿说体己话的玉儿,吩咐道。

“好的,公子!”

玉儿回答道。

张出尘把银子交给玉儿后,便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小弱鸡!这么多银子,你真舍得送人?”

唐婉儿满脸诧异的问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刘婶她们待我如亲人,我又怎能做那吝啬之鬼?”

张出尘神色淡然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借点银子给姐花花?”

唐婉儿打趣道。

“姐!咱都是读书人,你缺银子自己挣去,花别人的银子又能有什么意思呢!”

张出尘忍不住吐槽。

“切,小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嘴巴随便吧啦几句就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昨天若不是你替姐姐解围,姐姐到现在可能都还被那梁非凡那畜生缠着呢!”

“话说你就赴了李员外的一次宴会,回来之后怎么就变聪明了那么多呢?”

唐婉儿死死的盯着张出尘,好奇问道。

“姐,懂不懂有种东西叫厚积薄发!”

“不是我回来后变聪明了,而是我之前的积累的学问,已经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点,如今突然爆发了出来,所以才让你们觉得我突然变聪明了”

“没有之前的日积月累,哪有今日这白花花的银子啊?”

张出尘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的回答道。

“果真如此?小弱鸡,要不你教姐姐写诗。姐姐现在还挂着梅花诗社社长的头衔呢,日后若作不出高明的诗来,岂不是有辱咱梅花诗社的威名!”

唐婉儿满脸期盼的看着张出尘。

张出尘闻言,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许多种花家历史上有名的才女和巾帼英雄来。

卓文君,蔡琰,谢道韫,鱼玄机,李清照,花木兰,樊梨花,梁红玉,秦良玉……。

在张出尘心里,以大姐头那异于常人的天赋,貌似当一个女将军比当一个女才子要优秀得多吧。

“姐,这马上就要进行院试了,我得抓紧时间温习功课,哪有功夫教您写诗啊!”

张出尘故作为难的说道。

然而,张出尘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决定传授她前世自己熟知的几部兵书。

待她学成之后,虽然不如“兵仙”那般用兵如神,却也足够她驰骋这方天地了。

“也对哦,是姐姐糊涂了!这个时候怎能让你分心,都怪姐姐一时糊涂,差点误了你的前程!”

唐婉儿满脸歉意的说道。

“无妨!无妨!”

张出尘笑了笑。

此后,张出尘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唐婉儿与玉儿见张出尘如此上心,心里甚是宽慰。

“兵者,国之大事……”

一直忙到灯火通明,张出尘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洋洋洒洒几千字,奋斗了半天,终于用蝇头小楷把《孙子兵法》结合自己的理解给誊写了下来,虽然有些地方记不清了,但意思大差不差,精妙之处全都给写在了里面。

这究竟属于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成就别人的梦想呢,还是用别人的双手来成就自己的梦想呢?

管他呢,反正大差不差!

搬完东西后,张出尘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门外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张出尘放下碗筷,骂骂咧咧的向院门口走去。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对年轻的主仆候在了门外。

那公子哥形容枯槁,面容憔悴,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请问是张伯楷,张公子家吗?”

年轻的公子哥恭敬的问道。

“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张出尘很不耐烦的说道,随手就把院门给掩上。

“公子,请稍等一下!”

年轻的公子急忙推开虚掩的院门,并伸手递来一锭大大的银子。

张出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甚喜,赶忙换了一副笑脸,吆喝着说道:

“稀客、稀客!里面请、里面请!玉儿,上茶、上好茶!”

将那年轻公子迎到庭院中的小亭台后,唐婉儿收拾这碗筷向厨房走去。

年轻公子在看到唐婉儿时,脸上露出一副讶异的表情。

只是他自己乱事烦心,也顾不上去探究别人的蹊跷了。

“不知这位兄台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张出尘呷了一口热茶,出声询问道。

“张兄此言真是羞煞蔡某也!在下来此,却有一事相求!”

蔡钟略显尴尬,态度诚恳地说道。

“不知蔡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张出尘问道。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有一个朋友……”

蔡钟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出尘给打断了。

“请问你这朋友他正经吗?”

张出尘突然出言问道。

自己吃过一次亏,可不想再吃第二次亏。

蔡钟微微愣神,随即笑道:

“正经!我这朋友绝对正经!”

“前些日子,我这朋友喜结良缘,娶了一貌美如花的女子。”

“前面迎亲拜堂都还好好的,待到要洞房之时,他娘子突然把他赶出了新房!”

“并在房门上贴了一上联,吩咐下人,唯有让我那朋友对出下联后,才肯开门与他同房!”

“然而,我那朋友却是很不争气,在书房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对出下联!”

“唉,说来惭愧!我那朋友就这么想啊想,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想出来。”

“后来,他的娘子又发话了,若我那朋友再想不出来,她就要与我朋友和离,另寻良婿!”

“我那朋友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这才委托在下,特意来找张兄帮忙!”

蔡钟愁眉苦脸地诉说着,说道动情处,还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张出尘听后,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还挺是稀奇古怪的。

这比起自己前世那“请先生赴死”的女子,也是不遑多让。

“不知你娘子出的是什么上联,居然把你逼到了这步田地?”

张出尘同情的问道。

“不是我娘子,是我朋友的娘子!”

蔡钟挣扎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是你朋友的娘子!”

张出尘尴尬笑了笑,急忙赔礼道歉。

“她出的上联是‘点灯登阁各攻书’,乍一看觉得很简单,仔细一瞧却发现其中内藏玄机!”

“我那朋友被这上联折磨得神形憔悴,终日神神叨叨的,感觉他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蔡某于心不忍,这才替我那朋友前来找公子讨要一剂良药!”

蔡钟神情落寞的说道。

张出尘看着他那走投无路的样子,心里一酸,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恨不能立马就将下联告知于他,只是前些日子他好心干了坏事,如今心里便有了纠结!这忙,究竟是帮还是不帮。

“这……”

张出尘迟疑说道。

“旺财!把我给张公子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蔡钟话刚落音,与他一道的小厮立马打开手中包裹,只见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就呈现在张出尘面前。

张出尘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心痒难耐,他咽了咽口水,激动的说道: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确定没有任何隐瞒?”

“我发誓!所言之事都是真的!”

蔡钟斩金截铁地说道。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你敢不敢把这诗念从头到尾一遍?”

张出尘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厉声问道。

“又有何不敢!”

蔡钟字正腔圆的将诗念了一遍。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替你那朋友把下联给补上!你若是敢骗我,老天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张出尘正义爆棚,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多谢张兄成全,蔡某没齿难忘!”

蔡钟甚喜,满怀感激之情。

“其实啊,你朋友这娘子对你朋友是惓惓之忱,希望你朋友能多做学问,多读圣人之书!才用这对联激励于他……”

张出尘话还未说完,就被蔡钟打断。

“可我把所有读过的书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下联在哪里啊?”

蔡钟绝望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请你先别难过!”

张出尘悠悠说道。

“张兄,你是不是成竹在胸了?请快点告诉我!若再不告诉我,我、我那朋友就要疯了……”

蔡钟心中一阵抓狂。

熬过了漫漫长夜,终于就要迎来黎明的曙光了。

“其实你朋友的娘子出的上联是在望夫成龙,你朋友可以用夫妻情深作下联去打动她!”

张出尘指了指角落的一把椅子,又指了指天上淡淡说道。

“然后呢?”

蔡钟不明所以,又认真问道。

“我尼玛……若不是自己收了他那一百两银子,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咋就这么笨呢?”

张出尘心中无力吐槽道。

“移椅倚桐同望月!”

张出尘最后无奈说道。

蔡钟心中默念了一遍,顿时喜出望外!对着张出尘拜了拜,就领着小厮匆匆忙离去。

张出尘拿着银子,哼着小曲,慢悠悠走进了大堂。

“玉儿!替我把这些银子分给刘婶她们,她们这辈子过得太苦了!”

张出尘对着正与唐婉儿说体己话的玉儿,吩咐道。

“好的,公子!”

玉儿回答道。

张出尘把银子交给玉儿后,便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小弱鸡!这么多银子,你真舍得送人?”

唐婉儿满脸诧异的问道。

“钱财乃身外之物!刘婶她们待我如亲人,我又怎能做那吝啬之鬼?”

张出尘神色淡然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借点银子给姐花花?”

唐婉儿打趣道。

“姐!咱都是读书人,你缺银子自己挣去,花别人的银子又能有什么意思呢!”

张出尘忍不住吐槽。

“切,小气!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嘴巴随便吧啦几句就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昨天若不是你替姐姐解围,姐姐到现在可能都还被那梁非凡那畜生缠着呢!”

“话说你就赴了李员外的一次宴会,回来之后怎么就变聪明了那么多呢?”

唐婉儿死死的盯着张出尘,好奇问道。

“姐,懂不懂有种东西叫厚积薄发!”

“不是我回来后变聪明了,而是我之前的积累的学问,已经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点,如今突然爆发了出来,所以才让你们觉得我突然变聪明了”

“没有之前的日积月累,哪有今日这白花花的银子啊?”

张出尘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淡定的回答道。

“果真如此?小弱鸡,要不你教姐姐写诗。姐姐现在还挂着梅花诗社社长的头衔呢,日后若作不出高明的诗来,岂不是有辱咱梅花诗社的威名!”

唐婉儿满脸期盼的看着张出尘。

张出尘闻言,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许多种花家历史上有名的才女和巾帼英雄来。

卓文君,蔡琰,谢道韫,鱼玄机,李清照,花木兰,樊梨花,梁红玉,秦良玉……。

在张出尘心里,以大姐头那异于常人的天赋,貌似当一个女将军比当一个女才子要优秀得多吧。

“姐,这马上就要进行院试了,我得抓紧时间温习功课,哪有功夫教您写诗啊!”

张出尘故作为难的说道。

然而,张出尘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

决定传授她前世自己熟知的几部兵书。

待她学成之后,虽然不如“兵仙”那般用兵如神,却也足够她驰骋这方天地了。

“也对哦,是姐姐糊涂了!这个时候怎能让你分心,都怪姐姐一时糊涂,差点误了你的前程!”

唐婉儿满脸歉意的说道。

“无妨!无妨!”

张出尘笑了笑。

此后,张出尘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唐婉儿与玉儿见张出尘如此上心,心里甚是宽慰。

“兵者,国之大事……”

一直忙到灯火通明,张出尘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洋洋洒洒几千字,奋斗了半天,终于用蝇头小楷把《孙子兵法》结合自己的理解给誊写了下来,虽然有些地方记不清了,但意思大差不差,精妙之处全都给写在了里面。

这究竟属于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成就别人的梦想呢,还是用别人的双手来成就自己的梦想呢?

管他呢,反正大差不差!

张出尘甩了甩发软的手臂,看着辛苦劳动得到的成果,心里就万分的得意。

还好写的是简化字,不然写繁体字,再来个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够写得完。

可是这方天地的人,貌似并不认识简体字啊!

张出尘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唉,算了!等有空再教她吧!

张出尘随手把兵书丢到一边,就推门走了出去。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当‘九六狗‘了,这生活真他么太累了,老子这一趟不能白来啊!”

张出尘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吃完晚饭,张出尘正准备抱着美人入睡,去发现玉儿那小丫头居然跑去跟唐婉儿厮混了。还美其名曰:

“婉儿姐姐刚来,晚上怕黑,一个人睡不着!”

“我也很怕黑的好不好!”

张出尘心里嘀咕道。

唉!真是大意失荆州,一不留神,家都被人给偷了,看来明天得好好笼络笼络玉儿那小妮子,到时候被别人拐跑了,自己哭都没地哭去。

没有了‘暖手宝’,张出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017章 院试备考 美貌女子听了上联,不以为意,那傲娇的神色还清晰的浮现在她脸上,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她便命侍女拿来文房四宝,坐在书桌前,一笔一画,慢慢琢磨起来。

光阴一分一秒的流逝,美貌女子始终没有对出下联,她越是琢磨,眉头上的皱纹就挤得越紧,方才她脸上那淡定的神色,也渐渐消失不见。

她抬头看了看张出尘,见他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美貌女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立马写出下联,直接将纸甩在他脸上。然后,再让他狠狠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然而,事与愿违,美貌女子自恃才高,却始终无法对出完美的下联,于是便只得埋头苦思。

蔡府,后院。

蔡钟失魂落魄,呆若木鸡的立在树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我已对出下联,娘子却为何不愿与我同房?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刚进后院的蔡母,见了儿子这副模样,甚是心疼,一时间束手无策,连忙命手下人去叫自家的老爷。

“钟儿,你这是怎么了,凝儿呢?”

蔡老爷急急忙忙的赶来,焦急问道。

“爹,娘……凝儿、凝儿昨夜不愿意跟我同房,一大早就跑去找张伯楷洞房去了!”

蔡钟见有人关心自己,顿时嚎啕大哭,尽情宣泄着心中的悲伤。

“什么?”

蔡老爷和蔡母听后,如当头棒喝,感觉天都要塌了下来。

若不是有丫鬟扶着蔡母,她的脸很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爹,娘!都是孩儿不好,是孩儿无能,孩儿冥思苦想一个月,也对不出娘子出的上联!”

“为了能尽快与娘子圆房,孩儿这才花钱去找张伯楷买对联,娘子知道我的下联是买来的,很是生气,她非要跑去跟张伯楷洞房后,才肯回来跟我做夫妻!”

蔡钟满脸委屈,呜咽着说道。

蔡老爷听后,脸都气成了猪肝色,高高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蔡钟脸上。

“你这夯货,连个媳妇都看不住!你给我滚!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不孝逆子!”

突然,蔡老爷指着蔡钟咆哮道。

蔡钟看着大发雷霆的老爹,悲从心来,于是便哭得更大声了。

“造孽啊!我蔡赟英明一世,怎么有你这样窝囊的不孝之子!”

“我让你跟我学经商,你偏不听,非要学人家去做学问。你看看你现在,学问学问没做成,连媳妇都跟家人跑了!”

“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你这没出息的蠢货,连个媳妇都看不住,我养你又有何用?”

“还有你、你……你看你把他宠成了什么样子,最后宠得连自己的媳妇都没了!”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受这样的羞辱!”

蔡赟气急攻心,指着蔡钟母子大声叫骂道。

“我不活了!老天爷啊!这柳家太欺负人了!”

“我蔡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就这样没了!我滴个娘嘞,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蔡母被骂一顿,于是也坐在地上干嚎了几嗓子,片刻之后,她又立马爬了起来。

“我要去报官,不能就这样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我要让他们统统都浸猪笼!”

蔡母恶狠狠地说道。

“娘!求你别去报官了,这不关凝儿的事,都是孩儿的错!孩儿求求您了!”

蔡钟紧紧抱住蔡母的腿,苦苦哀求道。

“站住,你这蠢货!经你这么一胡闹,恐怕我们两家的几世的交情就这样没了,先别急着去报官,去找柳老爷商议之后再说。”

蔡老爷冷静下来,平静说道。

“走!咱这就去柳家讨个说法。”

蔡母说完,就拉着蔡钟上了马车,不停催促着车夫快马加鞭,飞快朝着柳府赶去。

不多时,蔡家一行人就来到了柳府。

柳家老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神情窘迫的亲家老爷,一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你看你生的好女儿,把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柳老爷见柳母从后院出来,立马揪住她就是一通臭骂。

“老爷!这凝儿读书识字还是您教的哩。”

柳母小心翼翼的反驳道。

“我教的?我有教她这么不知廉耻、这么胆大妄为吗?”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她居然敢跑到别人家,主动要求跟别人洞房,我柳承志何德何能,竟能教出这样的女儿来!”

柳承志被柳母的话气得火冒三丈。

“亲家老爷!咱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将凝儿找回来,再从长计议,如何?”

蔡赟沉吟片刻,一语点醒梦中人。

“对!必须把那不孝女给揪回来,不然我这脊梁骨不得被人给戳断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柳承志猛然醒悟过来,指着柳母厉声说道。

两家合计一番后,又驾着马车急忙朝着张出尘的家里赶去。

当柳承志坐着马车匆匆赶来时,柳如凝正眉头紧锁,还专心致志的握着毛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大堂中则凌乱的堆着许多黑白相间的废纸,一旁的椅子上,张出尘悠闲在那喝着玉儿亲手沏的茗茶。

柳承志一下马车,就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便抢过柳如凝的手中的毛笔,狠狠扔了出去。

柳如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的爹爹,这才松了口气。

“爹爹,你这是干嘛?我马上就要想出下联来了,被你这一搅和,全都给忘了!”

柳如凝大声哭诉道。

“我干嘛?你还有脸问我在干嘛,你看你干的好事,把我柳家的脸都快丢尽了!”

柳承志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爹,你放手!我不走,我今天必须得把这下联给写出来,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柳如凝挣扎着说道。

“来人!把小姐给我带回家去!”

柳承志大声吩咐道。

“是,老爷!”

两个身体强壮的老妈子应了一声,就从院门口进来,架起柳如凝就往外走去。

“张伯楷!你给本姑娘等着,本姑娘早晚要睡了你!”

柳如凝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嚷道。

“慢走,不送!”

张出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淡淡回了一句。

看着柳如凝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张出尘突然心里没了底,他开始懊恼自己没有拿出自己那些千古绝对。

若自己真被她给睡了,岂不是要当场毙命。

“老毕登,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张出尘在心底,无声问候起老毕登来。

送走了柳、蔡两家的人,张出尘开始思索起来。

今日之事虽然有些荒唐,但是也给他提了个醒,自己再不收敛一点,将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在大堂思索片刻,便拿毛笔,在白纸上认认真真写了两行字: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写完之后,张出尘便让玉儿把这对联贴在门口,谢绝一切打扰。

不能再被那些无聊的事情给耽搁了!

只有半个月就要参加院试了,若是考不上秀才!

他这汇集了种花家几千年璀璨文化的人,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他张出尘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其实,所谓的院试,指的是每年各大书院的招生考试,凡经府试录取的童生皆可参加。

院试的报名、填写履历、廪生作保的过程基本与府试、县试一样。

通常,院试由各州府学政在每个县府举办,各县府的童生就近参加考试。

考试时,学政亲自到考场外点名入场,考生必须经过全面检查,然后到指定座位。

点名结束后,升炮封门,学政坐大堂亲自写试题。

要求“借圣人之语,言当今之事”的格式。写一篇文章。

还要求作一首五言试帖诗,和默写《圣谕广训》中的百数十字,最后还要求补齐一副对联。

院试考为防止作弊,通常由五百里外较远的书院山长或幕友来评卷。

按规矩,秀才录取名额根据各个县府的争取到的天地文气来定,而各县录取人数不尽相同,从几人到二、三十人不等。

天地文气越高的县府,录取的秀才就越多。

考中秀才,就不再是普通的读书人了!

在儒道文碑的加持下,以文气灌体,重塑文心宫!

有了“功名”的光环,就能引才气灌体,锤炼文心道宫,直至踏入文圣之境。

虽然张出尘发誓不再当“九六狗”了,但为了能让华夏那璀璨的文化这这里大放异彩,他决定还是违背自己当初的誓言,无怨无悔的做了一个勤勤恳恳的“九六狗”。

若不考取功名,他就吸收不了诗词凝聚的文气,前世那些脍炙人口的绝美篇章,恐怕只能就此埋没了。

明珠蒙尘,非吾所愿也!

张出尘送走了柳如凝后,便闭门谢客,终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为了万无一失,他连前世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方法都给用上了。

玉儿每次来送饭,看到张出尘如此模样,只感觉自己家的公子又魔怔了。

经四五天的埋头苦读,张出尘总算将《圣谕广训》全篇都背了下来,若不是原主还算有点学问,而他自己又是个古文学的爱好者,单单那些繁体隶书,恐怕就要花费他许多的时间去学习。

又过了三日,张出尘结合自己的理解,把种花家的《三十六计》和当代红军的治军思想给整理了出来!

若小鬼子敢再次侵犯我汉明,定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自唐婉儿搬来后,张出尘偶尔看到过她几回。

总感觉她的气质与往日大不相同,少了几分豪气,却多了一些温文尔雅,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看着默默改变的唐婉儿,张出尘心中不由惋惜,自己心目中的护国大将军,日后征小鬼子的大元帅,难道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陨落了。

原本,张出尘打算把《孙子兵法》交给唐婉儿,让她自己先琢磨琢磨,可她也终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少出来,偶尔见着了她,也只是娇羞一笑,便匆匆离去。

无奈之下,张出尘也只得先行打消心中念头,待院试之后再与她好好交谈一番,若她真无驰骋沙场的雄心,自己也只得另寻他人了。

殊不知,唐婉儿能做出此番改变,全是因为张出尘。

唐婉儿见张出尘刻苦攻读,为了能更好的陪伴在他身边,唐婉儿一改往日的江湖习性,学起了大家闺秀的做派。

于是,她便跑回家里,将他弟弟的书房搬空,认认真真做起了学问来。

而张出尘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只是看着唐婉儿的改变,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晃又过了十来天,在索然无味的等待中,院试的日子终于还是到来了。 第018章 道成夙愿 这一日,天刚破晓,张出尘就早早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去县里参加院试。

一通收拾后,张出尘这才很是满意的登上了马车。

唐婉儿见张出尘上了马车,也笑盈盈的跟了上来。

“大姐头,这大清早的你去县里作甚?”

张出尘疑惑问道。

“小弱鸡,这县城莫非是你张家的不成?只有你去得,别人就去不得了?”

唐婉儿听后,立马收起了笑容,板着一张俏脸,冷声回答道。

张出尘闻言,尴尬一笑,并不说话。

只以为是婉儿姐的大姨妈又来看她了。

随后,张出尘在马车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养神,养精蓄锐,以便有更好的精力去应付今日的考试。

一路无话,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县衙。

核对过身份,张出尘便与玉儿她们分开。

张出尘夹在人流里,朝着考场走去。

跟着诸位考生过了龙门后,张出尘在考场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属于自己的位置。

反复核对了几遍,确认无误后,张出尘便将那属于他的一米见方的位置给收拾干净。

之后,他就摊开文房四宝,准备迎接人生中的又一次考试。

张出尘此时有些忐忑,前世经历高考洗礼的时候,也没今日这般紧张。

“无所弔谓!一场考试而已,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大不了明年过后再来一次!”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自己。

他长长吸了口气,然后又闭目养神,开始等待考官的到来。

这时,一位官差陪着一个老学究开始巡视考场。

待他们走到张出尘的位置时,又多看了几眼他的身份信息。

也不知是什么仇,什么怨,老学究一上来就板着个张死人脸说道: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张出尘睁眼一看,这人谁啊,自己貌似并不认识他!

而且自己也没得罪过他,怎么对自己有那大的敌意?

“肯定是自己的对头,让他来扰乱自己的心境!”

张出尘心里猜测。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院试,张出尘心中的怒火又减了几分,并不停默念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学究见了张出尘这乖顺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过尔尔!也不过尔尔!”

张出闻言,顿时就爆发了,心底呐喊道:

“我尼玛!是可忍孰不可忍?”

“向来就只有小太爷踩人的份,从来还没被人骑脸输出过!”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这老鬼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老子忍不了他了!”

张出尘收拾自己那暴怒的心情,用蔑视的眼神看了眼老学究,冷冷说道:

“学究如今这副模样,想必小时候一定很聪明吧!”

老学究一听,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他停下离开的脚步,刚要转身训斥一番,却被身边的小官差给拉住了衣袖,并耳语几句。

老学究听后,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最后一声冷哼,迅速离开了考场。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莫非原主天生就是个招黑的体质,要不然怎么处处都会被人针对。

一声钟响过后,就有开始有官差陆续发放考卷。

“你叫什么名字?”

一位中年官差厉声询问道。

“学生张出尘,字伯楷。”

张出尘小心翼翼的回答。

“哪里人氏?”

“学生乃碧阳县卧龙镇横岗乡刘家村人!”

张出尘认真回答道。

“没错,就是你了!”

官差说完,就将最底下的一沓白纸翻了出来,扔给张出尘后,转身就走。

“我有得罪过你吗?”

张出尘看着他那粗鲁的动作,摸了摸自己鼻子,十分不解的问道。

张出尘接过考卷,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这考题怎么都变了?

黑幕,绝对赤果果的黑幕!这比尼玛华夏好声音的黑幕还要黑!

原本,那要求写骈文的白纸上,被人用毛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却没有命题,这不明摆着是让自己滚蛋嘛!

然后,那要求默写的《圣谕广训》片段的,则被换成了默写《弟子规》全文。

至于对联有没有被动过手脚,他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张出尘也没见过之前的考题。

只见雪白的纸张上,工工整整的写着一行字:

“刀劈空竹,外出枝叶削皆短!”

而那五言试贴诗,则要求用对联所言之赋诗一首,而且还要求五言诗不得有具象之物。

张出尘看了看自己的考卷,很是无语,若是在他前世二十岁的时候,他真的会拍案而起,大喊一声:

“老子不考了!”

如今他人微言轻,又无家族势力加持,只得忍气吞声,任凭他们拿捏了。

“莫欺少年穷!”

张出尘在心里暗暗发誓。

看着白纸上那大大的圆圈,张出尘思索片刻,便提笔写道:

“圣人未立言之前,空空如也…………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吾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修已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川泽纳污,山薮藏蒺,瑾瑜匿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功夫,张出尘就写了近千字,而他却仍意犹未尽。

突然,脑海中没由来的冒出张载的《横渠四句》,他很想将其写在结尾处,但转念一想,这种小场面,还犯不着如此惊世骇俗!

张出尘写完文章,只见一道道华光四溢的才气从文字之间迸射而出,直冲文昌星而去,那才气犹如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绽放开来,然后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具现在整个广陵府上空。

“文章显圣了!居然是显圣文章!这究竟是何方大儒的手笔?”

“快看!文曲星下凡了!文曲星下凡了!”

“天佑我汉明!”

“文章显圣,看来我汉明又出了一位大儒!我汉明复兴有望!复兴有望啊……”

刹那间,整个广陵府都充斥着张出尘引起的天地异象。无数大儒纷纷离开自己的书院,朝着碧阳县疾驰而来。

张出尘写完文章后,完全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异象,他将写好的文章放置一旁,正专心致志的琢磨着那副对联来。

突然,张出尘脑袋中灵光一闪,立马有了下联,于是他便提笔写道:

“锄落窍藕,内牵纤丝抽还长。”

完美!

写完以后,张出尘自我陶醉一番,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洋洋得意,暗喜:

“小样,敢用对联为难小太爷?也不看看小太爷是谁?人送外号‘鬼见愁’是也!”

人字拖,八分裤,爷叫伯楷,你记住!

张出尘自我陶醉一番后,就着手开始写试贴诗。

在前世,人们一看到竹子,就会想到郑板桥的《竹石》,毕竟他这首诗流传盛广,只要上过九年义务教育,都应该会背的

原本,张出尘也想写《竹石》,然而考卷上规定只能写五言,便只得作罢。

张出尘绞尽脑汁,不断回想前世有关竹子的诗,他沉吟良久,突然兴奋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有了!

还好自己博闻强识,否则今日真要栽在这里了。

世人都知郑板桥的《竹石》传颂天下,却不知明太祖的《咏竹》同样霸气外漏!

张出尘内心狂喜,看来今日这秀才的功名,必将手到擒来。

“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

张出尘刚停笔,书香之气汇聚而来,充盈着他那小小的考点。

别人作诗若显三分才气,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可张出尘一出手,轻轻松松便能勾起天地异象。

没办法,谁让自己出生在了不起的种花家呢,想不惊艳都难!

“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

诗成贯州!

只见天空中,一道长虹横跨整个广陵府,长卷纷飞云舒,墨气长萦,卷中白雪皑皑,一枝青竹傲然挺立,逐墨随流,移天换地。

那墨气萦绕的长卷飞到县学上空,没入文碑,一道凝实的紫气从文碑中疾射而出,直奔张出尘而来。

忽然间,张出尘被那紫气笼罩,整个人立马就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碧阳县的知县、学政和教谕在看到如此异象之后,匆忙追随着紫气跟了过来。

毕竟没有他们身上的腰牌,文碑是不可能打开紫气之门的。

他们见张出尘闭眼笼罩在紫气中,也不敢出言打扰,这等天才,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而刚才那位老学究,则在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跟张出尘道歉。

直至金乌西坠。

院试都结束,张出尘还在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感悟天地。

为了不打扰他,知县派人将整个考场都清理了出来。

除了一些名流大儒,其余人等都被赶了出去。

又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张出尘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昏暗,却发现自己的书案前聚集了许多白首晧鬓,正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他。

一开始张出尘还以为自己见着鬼了,吓了一激灵。

直到他们开始不停的嘘寒问暖,张出尘这才明白自己还在人世。

“请问什么时辰了?”

张出尘出言问道。

“酉时三刻!”

其中一位白发老者回答道。

“卧槽!院试都已经结束了,自己还有一道考题没写呢?”

“不知道现在默写,还来不来得及?大家都交卷了,貌似已经来不及了吧!难道这就是天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非要让自己再等一年?”

张出尘此时悲痛欲绝。

自己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怎么就能睡着了呢?

老天爷,救救我吧!

“唉!都散了吧,考场上睡个觉而已,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大家都散了吧!”

张出尘叹息一声,收起文房四宝便离开了考点。

一众老者听了张出尘这话,哑然失笑,莫非天纵骄子都是这么放纵不羁,无所畏惧的吗?

“伯楷,只要你愿意来我梅山书院进修,学费全免,书院首席大弟子非你莫属,还送你一栋清雅庭院!”

梅山书院的考察教授出声说道。

“伯楷,你来我儒林书院,学费全免,每年五十金膏火费,山长亲传弟子,赠三进四合庭院一栋!”

儒林书院的考察教授跟着说道。

“来我白洞书院,学费全免,每年一百金膏火费,直接保送国子监,还送四进五合大庭院!”

白洞书院的考察教授不甘落后,也大声说道。

“来我江南书院,我把我孙女给你当暖床丫环!我那孙女貌若天仙,正值芳华,可甜可御……”

江南书院的山长,林惊墨突然大声说道。

林惊墨原本只是来这里会见一位老友,没想到却有一番意外收获。

张出尘越听越觉得离谱!

这待遇,貌似只有高考状元才能享受得到吧!自己连秀才都考不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待遇?

莫非他们都是自己对头请来的演员?故意演自己的不成?

可笑!可笑!

本公子慧眼如炬,早已看穿一切!

想骗小太爷,门都没有!

纵你奸似鬼,也得喝小太爷的洗脚水! 第019章 鹿鸣之宴 众夫子见张出尘离去,准备再跟上去套套近乎,却被知县派人给请到鹿鸣宴。

反正晚上还会见到,他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张出尘出了考场,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心中空荡荡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中陡然升起。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很要命!

此时此刻,他心境黯然、愁绪陡增,似乎觉得这世界上、生活中,一切的一切都快寿终正寝了,突然之间,人生可怕的苦难,人世间的零丁孤独、万物的虚无渺小、内心的寂寞空虚,都一涌而来,狠狠掐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压抑得无法呼吸。

张出尘很想喝酒,而且是那种又苦又烈的酒,好好放纵一番!

只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却发现银子都在玉儿身上。

他四下张望,不见玉儿身影,心中的愤懑更填几分。

若在前世,他说不定会将手中的文房四宝统统摔在地上,用脚狠狠蹂躏一番,发泄心中的愤懑之情。

可两世为人的他,时常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看着行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张出尘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

“无所弔谓,反正老子身上有的是诗词!不就再等一年吗?老子等得起!”

张出尘刚收拾好心情,就看到街道的另一边,玉儿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一蹦一跳的跟在唐婉儿身边。

张出尘看着悠闲自得的两人,心里是又气又好笑。

看来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是并不相通的!

她们的活泼跳动,张出尘只觉得很是吵闹。

于是,张出尘转过身,准备与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完全没有理会玉儿举着右手的糖葫芦在跟他打招呼。

“婉儿姐姐,公子这是怎么了?他考了县案首怎么还闷闷不乐的?莫非他被人给欺负了?”

玉儿放下高举的右手,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他有什么心事,追上去问问吧!”

唐婉儿挽着玉儿的走,快步向张出尘走来。

不多时,她二人就追上了如同行尸走肉般在那晃悠的张出尘。

“张大才子,你这是怎么了?玉儿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人家,白瞎玉儿对你那么好,还时常挂念着你哩!”

唐婉儿拍了拍张出尘的,笑着说道。

张出尘听到‘大才子’三个字,脆弱的心,仿佛又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他默默地转过身来,冷冷看着唐婉儿,他那冷酷无情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着玉儿!”

玉儿急忙丢下手中的糖葫芦,握住着张出尘的手,哽咽着说道。

张出尘看着玉儿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心中一软,有如此美人相伴,自己又何必去在乎一个秀才的功名呢!

张出尘顿时豁然开朗,心中的愤懑之情便瞬间消失不见。

这人呐,就是犯贱!

总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陌生的人,而把自己最坏的一面留给最亲近的人。

“我没事!走吧,咱回家吧!”

张出尘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回家?为什么?难道你这个县案首不参加今晚的鹿鸣宴了吗?”

唐婉儿被他刚才的眼神给吓到了,只得小声嘀咕道。

“县案首?鹿鸣宴?你们不会也联合起来演我的吧?这不能够啊,若是她们都信不过,那自己还能相信谁?”

张出尘心里犯起了嘀咕。

唐婉儿见张出尘愣在原地不言语,以为他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于是她便耐心的解释道:

“这县案首嘛,就是本县秀才考试的第一名,而鹿鸣宴则是广陵府各大书院选拔学子的一场晚宴,唯考中的学子才有资格参加!”

张出尘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紧紧搂住玉儿说道:

“对不起,刚才是公子冷落了你,以后公子再也不会这样了!”

原本,张出尘是打算用一个热烈的法式舌吻,来表达自己深深的歉意。

但张出尘明白,这里不比前世,这里的女孩子还是比较含蓄的。

所以,他只得将玉儿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从自己身边走丢了。

唐婉儿见张出尘如此深情,心中很是吃味。

不知不觉之中,她早已把他当成自己心中,唯一那个会皱紧眉头,却捂着胸口说不疼的人。

在张出尘的深深自责中,他们三人又和好如初,亦步亦趋的向着聚贤楼走去。

夜幕悄悄降临,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烛火。

此时,曹状元街上,车水马龙,聚贤楼前更是人流攒动。

一道光华流转的光幕,竖在了聚贤楼的门前,那气派比起前世动漫中的传送门,也是不遑多让。

一个模样邋遢的长衫儒生,正想奋力闯过那道光华流转的光幕,不曾想却被一道气息给弹飞了出去,狠狠摔倒在地。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来扰乱鹿鸣宴?”

这时,从聚贤楼跳出两个打手模样的男子,大叫道。

“聚贤楼是读书人聚集的地方,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邋遢书生愤愤不平地问道。

“读书人?你也配?考了十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你也配叫读书人?没有请帖,给老子滚回家喂猪去吧你!”

两个打手无忌惮地嘲讽道。

他们对倒地不起的邋遢学子趾高气昂,却对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学子毕恭毕敬。

聚贤楼前,宾客盈门,寒暄之声此起彼伏,而他们对倒在地上的穷书生,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你个山野匹夫,知道‘回家’的‘回’字有几种写法吗?你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吗?你知道…………”

邋遢学子半躺在地上,伸出右手,指着那两个打手喋喋不休地说道。

张出尘刚开始还挺同情那中年儒生的,可一听到他那迂腐酸臭的话语,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看来,这孔大侠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是存在的!

只是他们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身衣裳而已!

原本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见着那种无聊透顶的人了!

不曾想,来到了这方天地,居然还是让他给遇着了。

张出尘看了一眼地上的邋遢儒生,收起了自己的怜悯之心,快步走进了聚贤楼。

然而,玉儿却被那道屏障给拦在了大门外。

一番交涉过后,玉儿终于得以张出尘书童的身份走进了聚贤楼。

一进聚贤楼,张出尘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口大厅正东的墙上,有一块光彩熠熠的大屏幕,上面轮流播放着本次考中秀才的名字和他们写的文章。

“卧槽,这里的科技真有这么发达吗?居然会有虚拟投影成像技术!”

“就是不知道这方天地有没有网线,如果能联网,以他那炉火纯青的抬杠技术,绝对可以杀人于无形,称霸这方天地!”

“你会武功有什么用?你又不能隔着屏幕把我打死,还不如跟我学抬杠,我隔着屏幕都能把你气个半死!”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张出尘一现身,就有一大帮学子围了过来。

在张出尘不停的扫视下,居然发现了一位多日不见的故人——梁非凡。

看来那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居然让他考上了秀才。

很可惜,没看到自己那过命的兄弟——马守道。

随后,张出尘扭过头,看到了身边的唐婉儿。

猛然间,他这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伯楷,我孙女芳华正茂,可甜可御,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江南书院啊?”

一个神情猥琐的老翁,突然凑到张出尘跟前,嬉笑着问道。

唐婉儿与玉儿闻言,皆是娥眉微皱,心想这读书人的圣地,怎么混进来一个拉皮条的糟老头子。

张出尘正尴尬的时候,知县大人领着一帮文人走了过来。张出尘见状,急忙抽身过去行礼。

知县大人见张出尘这般识趣,心中甚是欢喜,只是他身边那个老学究板一直着张死人脸,在那闷闷不乐,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

“诸位请安静一下!”

知县大人话刚落音,偌大的厅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次院试的头名——张伯楷!”

知县大人话一说完,张出尘耳边顿时响起一阵阵“恭喜恭喜”的声音。

“同喜!同喜!”

张出尘急忙弯腰回礼。

他眼角瞟过人群,居然又让他发现了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柳如凝。

柳如凝见他目光扫来,立马伸出粉嫩的舌头,并在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转了一圈,然后伸出纤纤玉手,在透明的空气中使劲抓了一把。

她那张牙舞爪的挑衅,让张出尘很是无语。

不就问了一回你嘴上的胭脂而已,犯不着这么阴魂不散吧!

张出尘看着她那欲求不满的样子,不经打了一个哆嗦,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卧槽!李员外家的儿子居然也在这里,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今天这场鹿鸣宴肯定是不能善了了!”

张出尘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诸位,请安静片刻!在宴会开始前,有请我们的县案首挑选进修的书院!”

知县对着众人宣布道。

知县话一说完,人声鼎沸的大堂慢慢安静了下来。

“伯楷,只要你愿意来我们儒林书院,条件你随便开!”

“俺白洞书院也一样!”

“俺梅山书院也一样!”

卧槽,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广陵府的三大书院变得这么卑微了。

众人心中满是不解,就连一直板着死人脸的老学究,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张伯楷,只要你来我江南书院,我立马把我那宝贝孙女给你当暖床丫环!”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令嘈杂的大堂变的寂静起来。

我尼玛!这张出尘的天资真的会有如此聪慧吗,居然能让林疯子献出自己的宝贝孙女来? 第020章 只服一半 张出尘看着林疯子那炽热的目光,尴尬一笑,急忙将脸转向了另外一侧。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却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不服!”

其中一个秀才突然跳出来大声说道。

“你为何不服?”

老学究板着个死人脸,假模假样的质问道。

张出尘定眼看了看那个错步上前的小丑,心中不由一阵哂笑,暗道:

“好!好!好!既然你们联手要把小爷踩进土里,那就休怪小爷不讲情面了!”

“我就不服!请问学政大人,他连《圣谕广训》都默写不出来,如何能成为这碧阳县的县案首?”

只见那秀才恭敬对学政大人作了一揖,又继续质疑道。

“嗯……嗯……”

学政大人沉吟不语。

“敦孝悌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

张出尘不等学政大人答话,劈里啪啦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将《圣谕广训》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

“如何?”

张出尘淡淡一笑,反问道。

“我也不服!”

柳如凝突然跳出来大声嚷道。

看着柳如凝那雀雀欲试的样子,张出尘心里默默吐槽道:

“这胸大无脑的蠢女人!白瞎了一副好皮囊,被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待会看小太爷怎么收拾你!”

“你有何不服?”

张出尘看着她冷冷说道。

“听闻张公子在对联上造诣极深?小女子不才,近日又偶得一极佳上联,苦思数日也未曾想出下联,不知张公子能否倾心,为小女子排忧解难则个?”

柳如凝恭敬说道。

“敢问这位美丽的小姐,前些时日本公子出的上联,莫非你已经有了下联?今日不妨当着大家的面,说与在下听听?”

张出尘原本打算用言语狠狠蹂躏她一番,但是看到她那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模样,只得强行忍住心中怒火。

“那个你先别管!就问你今日敢不敢接本姑娘这一绝佳的上联?”

柳如凝豪气十足,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有何不敢!”

张出尘看着她那散发傻气的傲娇模样,心中就不由一阵好笑。

“拿笔墨纸砚来!”

柳如凝一声娇喝,就有书童端来书桌与文房四宝。

柳如凝会心一笑,挽起袖子,就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一行清秀俊俏的黑字。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妙!绝妙!”

柳如凝刚停笔,张出尘就听到人群中发出阵阵喝彩声。

柳如凝听到赞美,莞尔一笑,挑衅的看了看张出尘几眼,仿佛是在说:

“小样!你不是喜欢瞎掺和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张出尘沉吟片刻,提笔就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行草。

“这潦潦草草写的是个啥啊?张公子莫不是怕了,自暴自弃,主动认输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张出尘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这才醒悟过来。

原来他们不懂行草!

于是,张出尘又拿起毛笔,将那下联用隶字,工工整整誊写了一遍。

“张公子,你可听好了,我这上联是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柳如凝开口说道。

“这位无邪的小姐!在下这下联是浮云长,常常长,常长常落!”

张出尘回答道。

“我这上联是海水朝潮,朝朝潮,朝朝落!”

柳如凝又说道。

“我这下联是浮云常长,常常长,常常消!”

张出尘回道。

“我这上联是……”

柳如凝气急败坏,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出尘出言打断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难道没有发现,不管你如何拆那上联,我这下联都能完美对上吗?你又何必再去逞那口舌之勇呢?”

张出尘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难道就不能让让人家吗?”

柳如凝欲哭无泪,撇着嘴哀求道。

“恐怕今日不行!”

张出尘淡然说道。

“哼!再也不要理你了!”

柳如凝说完,就哭着跑出了聚贤楼。

人群中的梁非凡对着身边一位学子使了使眼色,便悄悄藏到了一位高个秀才的身后。

“听闻张公子诗词了得,不知词作得如何?小可不才,前些时日修剪梅花时偶得一佳作,烦请张公子指教一二!”

还未等张出尘喘口气,那位得到了梁非凡指示的学子立马跳出来说道。

“拙劣的表演!你们的演技都烂得如此没有边界了吗?实在不行,麻烦去买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来看看好不好?我都替你们那拙劣的表演感到羞愧!”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槽道。

还未等张出尘作出回应,那学子便自顾自提笔写道:

“寒风急,梅自离,蟏丝知我相思意,半牵半挂终难弃!”

张出尘原本想说:

“别用你那不堪入目的词作,来污染小太爷的眼睛了!”

可是,还未等张出尘的话说出口,就隐隐听见虚空之中似有文钟长鸣。

这初显的异象,令张出尘立马收起了轻视之心。

“鸣府之作!这词才写了上阙居然就有鸣府的水准!了不得!真了不得!”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叫好。

梁非凡用蔑视的眼光看了张出尘一眼,脸上笑容逐渐灿烂起来,心道:

“小崽子!你刚才笑得有多欢,待会哭得就有多惨!”

张出尘直接无视梁非凡挑衅的眼神,依旧气定神闲的看着写词的学子。

“花展袖,舞不休,山盟海誓几时朽,落红羡尽牵丝秀!”

诗成贯州!

最终天地异象显现,一道文气凝炼的七彩长虹横贯虚空。

汇集在聚贤楼的学子们,纷纷送上自己最诚挚的祝贺,就连张出尘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那写词的学子,与众人客套了一番后,又同梁非凡对视了一眼,便转过头对着张出尘说道:

“张公子,如何?这次你究竟服也不服?”

“半服!”

张出尘挠了挠头,戏谑着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学子闻言,诧异问道。

自己呕心沥血之作,居然在他眼里不名一文?

“没有很服,也没有不服!服,只服了一半;不服,但也没完全不服!”

张出尘笑着解释道。

确实,若是以自己真实的填词水平来衡量,自己肯定不及他的一半,可是自己会抄啊!

自己脑子中满是迷人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只要随便誊抄一首,就足以让他们望尘莫及!

“你耍我?”

那学子肺都要被气炸了。

“张公子,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敢不敢立刻马上,也写一首如此水准的作品让大家瞻仰瞻仰,如何?”

那学子用充满挑衅的语气说道。

“有何不敢!本公子只要略微出手,恐怕你这辈子再也不敢动笔填词了!”

张出尘微微一笑,很是平静的说道。

“好狂妄的学子!读书之人,或优或劣,各有千秋,就算满腹经纶,文章锦绣,也要谦虚一番。此子虽然天赋极佳,却私德有亏,可惜!可惜!”

三大书院的考察教授在听了张出尘的一番话语后,立马窃窃私语,并流露出些许厌恶之情来。

“够狂!有我当年一半的风范!”

林疯子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欣喜之色,捋着胡须,不住点头。

那学子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于是他用手中折扇指着张出尘的面门,冷冷说道:

“既然张公子如此了得,不如也以梅花题,填词一首!若水准在本公子此作之下,在下就是舍弃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毁去张公子的文心道宫,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呵呵……就你?跳梁小丑而已,也敢在本公子面前狺狺狂吠?本公子不给露两手给你瞧瞧,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张出尘面露凶光,再也不给那学子留半分情面。

本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他们相处,没想到换来的却只有咄咄逼人!

摊牌了,不装了!本公子就是一代词圣!

唐婉儿见张出尘惹了众怒,知道他已经落入了对手的圈套。

于是她悄悄走到张出尘身边,握住他的手,低声劝说道:

“伯楷,我们回去罢!又何必意气用事,逞那一时的匹夫之勇!”

“我张伯楷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跟他论理!又岂会怕他一个小小的穷酸腐儒?酒来!”

张出尘甩开唐婉儿的手,抄起案桌上的酒,就往嘴里倒。

他右手握着毛笔,一肆意张狂地在白纸上挥洒着墨汁。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张出尘手中毛笔一扔,大吼一声:

“如何?”

众人着张出尘那龙飞凤舞的字,面面相觑,不知作何解读。

张出尘见他们不识行书,又将那词复述了了一遍。

众人听得如此如醉,正感叹间,只听九天之上传来仙乐之声,缕缕金光从虚空之中洒落。

“我写出传颂天下的佳作了!我居然写出传颂天下的佳作了!”

韩国仁抱着那首词,状若癫狂,不停嘶吼道。

“无耻至极!”

张出尘不屑冷声道。

那学子见张出尘随口一说,便是传颂天下的绝佳作品。

他只觉得胸口气紧,一口鲜血喷出,便晕了过去。

张出尘以为此事过后,便能饱餐一顿,没想到另一位跳梁小丑又蹦了出来,并趾高气昂的说道:

“听闻张公子文章了得,我前些日子在江上泛舟,偶得一篇佳作…………”

看着这吵吵闹闹,犹如菜市场一般的鹿鸣宴,三大书院的考察教授不禁摇头叹息道:

“一群乌合之众!这碧阳县看来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说完,他们三人就起身离开了聚贤楼。

而碧阳县参加宴会的读书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去,全都将注意力放在张出尘身上。

“还来!你们没完了是吧!别,在下已身心疲惫,没有精力再去听你们这些王八念经了,写完这篇文章本公子就走,那劳什子县案首,咱不要也罢!”

张出尘饮尽壶中美酒,豪气干云地说道。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渔父曰:“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哺其糟而歠其酾…………”,曰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文章显圣!

众人立马惊得哑口无言。

张出尘停笔之后,便佯装不胜酒力,顺势倒在了唐婉儿的怀中。

众学子见了张出尘那工工整整的隶字,便收起了贪婪之心,跟知县大人客套一番后,就匆匆离开了聚贤楼。

碧阳县的知县与学政,看着张出尘写出的显圣文章,满意点了点,收起卷轴,便笑着走出了聚贤楼。

张出尘原本只打算装醉,可他刚坐上马车,酒意就侵袭而来,随后他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夜醒来,张出尘感觉手中的“暖手宝”居然有些拿捏不住,他知道身边之人肯定不是玉儿,因为型号对不上!

于是张出尘便将自己的咸猪手,悄悄收了回来。

然而,张出尘这轻微的举动早就惊醒心事重重的唐婉儿。

她红着俏脸,用细弱蚊蚋的声音说道:“其……其实,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张出尘一听,顿时血脉喷张,差点就让他走火入魔,还好他记住了老毕登的叮嘱,否则今日他必定交代在这里了。

“睡觉吧!别多想了!”

张出尘从后背紧紧搂住唐婉儿,心里不停默念着《清心普善咒》。

唐婉儿见张出尘没有了动静,又将他的双手裹进自己的怀里。

“别乱动!好好睡觉!”

张出尘无奈说道。

待张出尘静下心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文心道宫,突然多了一些神秘的东西。

天赋:华夏文库!

张出尘乍一看那玩意,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身子里溜进来了什么脏东西。

待他看清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是自己考中秀才后,觉醒的文道天赋。

“咱种花家的天赋不是应该种菜吗?怎么会是这个东东呢?”

张出尘有些不明所以。 第021章 倾诉衷肠 翌日,天刚蒙蒙亮,张出尘就醒了过来,一想到昨日的荒唐举动,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

还好那美酒的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若真是酒后乱了性,做了那羞羞的事,自己怕是神仙降世也难救了吧。

“婉儿姐姐,你醒了没!陪我说会儿话吧!这些时日,我都快憋出病来了!”

张出尘伏在唐婉儿耳边轻声诉说。

唐婉儿闻言,眨了眨她那灵动的眼睛,便翻身转了过来。

“婉儿姐,在你心目中,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张出尘认真问道。

唐婉儿看着张出尘那帅气的脸颊,顿时心痒难耐,便狠狠一口啜了上去。

“婉儿姐,别闹!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张出尘拨开唐婉儿的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让我做你的女人,我就告诉你!”

唐婉儿狡黠一笑,认真说道。

“你都跟我睡一张床上了,难道还不是我的女人吗?”

张出尘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人家想做你真正的女人,你就满足人家一个小小的愿望好不好?好不好嘛!”

唐婉儿撒娇道。

“婉儿姐,其实并不是我不想!不瞒你说,我……我大姨父来了!”

张出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大姨父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况且我要做你的女人,跟你大姨父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婉儿一头雾水的问道。

“此大姨父非彼大姨父也!跟你们女孩子一样,我们男孩子其实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不舒服,我们管这叫大姨父了!”

张出尘淡淡一笑,耐心解释道。

“那女孩子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是不是应该叫来大姨妈了?”

唐婉儿好奇的问道。

“然!然!然!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张出尘递来赞许的目光。

“哦!”

唐婉儿心中一阵失落。

“你文章写得这么好,不如给我取个表字吧!”

唐婉儿突然满怀欣喜的说道。

“这世间哪有弟弟给姐姐取表字的,不都是师尊或家里长辈取的吗?难道伯父没有给婉儿姐取表字?”

张出尘疑惑问道。

“我爹爹连扁担大的一字都不认识,怎么会给我取表字呢?”

唐婉儿脸不红心不跳,撒起谎来头头是道。

“你爹爹不识字?你爹爹不识字怎么把你外祖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你是不是还有个舅舅叫唐非?”

张出尘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婉儿,说道。

“噢!莫非上次给我舅舅出馊主意的那个人就是你?”

唐婉儿说完,就在张出尘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疼!疼!疼!婉儿姐快松手!”

张出尘痛得倒吸了口冷气,哀嚎着说道。

“你给不给我取表字?不给我取表字,我就一直这样掐着不放了!”

唐婉儿威胁着说道。

“给!给!给!马上就取!马上就取!”

张出尘不断讨饶。

“这还差不多!”

唐婉儿得意的笑一笑,立马就松开了他腰间的手。

“婉儿姐!你对表字有什么要求吗?”

张出尘怯懦的问道。

“首先不能太娘气了,其次还要朗朗上口,更要寓意深刻,还有嘛,就是要霸气十足!”

唐婉儿一口气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艹,自己给自己挖坑!干嘛多嘴,随便糊弄一下不就得了吗!”

张出尘小声嘀咕道。

“怎么?有困难吗?”

唐婉儿疑惑问道。

“没有!没有!”

张出尘赶忙解释道。

“那你不赶紧想,还磨磨蹭蹭干嘛?”

唐婉儿没好气的催促道。

“好!马上,马上!既然婉儿姐姐这么威武霸气,不如你就字伯虎吧!我伯楷,你伯虎,咱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出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伯虎……唐伯虎?”

唐婉儿沉吟片刻,然后在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气愤的说道:

“你才虎,你们全家都虎!”

“我去,你这丫头是真的虎,殊不知‘唐伯虎’三个字,在前世人们心目中的份量究竟有多重!唉,真是野山猪吃不了细糠!”

张出尘心中一阵无奈。

“婉儿姐姐,那你觉得若安怎么样?”

张出尘问道。

“若安?唐、若、安?”

唐婉儿嘀咕道。

“对,若安!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张出尘笑着解释道。

唐婉儿听后,眼睛一红,晶莹的泪水从脸滚滚滑落。

“你说我们能不能一直厮守到白头?”

唐婉儿啜泣道。

“你若不弃,此生不离!”

张出尘紧紧搂住唐婉儿说道。

原本,张出尘还想再说一句:

“你若嫌弃,滚一边去!”

可是看到唐婉儿竟如此动情,他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呜呜呜呜!你个大坏蛋,你怎么就把人家心都给偷走了!就算为你去死,人家也是心甘情愿的!呜呜呜呜……”

唐婉儿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好,别哭!别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张出急忙安慰道。

“其、实……其实你八岁那年……被大宝……二宝摁在……书院的墙……角,是我花了……二十文钱……让他们……故意去……堵你的,我……原本想……英雄救美……哪知道……却……被我娘……喊回了家!后来看、看……你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我其……实很难过!这事……憋了……那么久,我好……难……受!呜呜呜呜……”

唐婉儿不停抽泣着说道。

“好了,快别哭了,都哭成大花猫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张出尘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耐心安慰道。

我就说嘛!自打那以后,每次被欺负,都能看到大姐头如天神下凡,救自己于水生火热之中。

“你不怪我?你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唐婉儿委屈问道。

“怎么会怪你,又怎么会不理你了呢!你长得那么好看,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呢!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心都快碎了!”

张出尘答道。

“真的?骗我是小狗!”

唐婉儿破涕为笑。

“真的!我发誓……”

张出尘信誓旦旦的说道。

唐婉儿闻言,急忙用纤纤玉手盖住了张出尘的嘴巴。

“我相信你!让我做你真正的女人吧!”

唐婉儿羞答答的说道。

“睡吧!睡个回笼觉,比敷面膜还有效!”

张出尘紧紧抱住唐婉儿,无奈说道。

“面膜是什么东西?”

唐婉儿不解问道。

“一种骗人的东西!”

张出尘回答道。

“赶紧睡吧,等睡醒了给你看样好东西!”

张出尘不等唐婉儿搭话,又闭眼睡了过去。

唐婉儿本来瞌睡就少,如今心上人就在身边,她哪还有闲功夫睡觉。于是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打量着那张长在了自己心坎上的五官。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微微向太阳穴弯曲,尽显男人阳刚之气;挺拔的鼻梁,总会让人有一种想去捏一捏的冲动;红光满面的脸蛋,忍不住使人想啃上一口;精致的嘴唇,有一种邪魅的性感。

感受着张出尘那匀称的呼吸声,唐婉儿默默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怀揣着对以后日子的无限遐想,唐婉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张出尘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着玉儿那如痴如醉的眼神,他居然有些害羞起来。

还未等张出尘反应过来,唐婉儿就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到一旁,跟玉儿窃窃私语起来。

“玉儿,你们家公子是不是在那方面不行啊?”

唐婉儿附在玉儿耳边悄悄问道。

“婉儿姐,你说的是哪方面啊?”

玉儿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睛问道。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方面!哎呦,羞死人了!”

唐婉儿忸怩说道。

“婉儿姐,你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哪方面啊?”

玉儿不明所以地追问道。

“啊?玉儿你不会是在逗姐姐玩儿吧?姐姐都说得那么露骨了,你居然没听懂?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唐婉儿诧异的看着玉儿,满脸的不可思议。

玉儿闻言,俏脸一红,就捏着手巾跑了出去。

“你们自己洗漱吧!玉儿再也不要理你们了,婉儿姐姐跟公子一样坏!”

张出尘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就躺枪了。

“婉儿姐,你刚才跟玉儿说了些什么?她怎么把我也怨恨上了?”

张出尘满脸无辜的问道。

“没啥,就是女孩子之间的一些体己话!”

唐婉儿羞答答的回答道。

“那玉儿……”

张出尘指了指玉儿离去的背影。

“哎呀,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都说了没什么啦,你怎么还娘们唧唧的,一直问个不停,你就不能爷们一点吗?赶紧坐下,本小姐今日心情好,给你梳头洗脸!”

唐婉儿故作凶狠的说道。

看着炸毛的唐婉儿,张出尘心头一紧,立马想起了小时候被她支配的恐惧。

“别!别!别!怎敢劳您大驾?还是在下自己来吧!”

开什么玩笑,让她给自己梳头,脑袋怕是要被她给拧了下来。

唐婉儿见张出尘像老鼠见着猫一样躲着自己,也不再强求,胡乱洗了把脸,就跑出去找玉儿了。

午饭过后,张出尘兴致勃勃的将自己辛苦奋斗了三天三夜才默写下来的兵书递给了唐婉儿,而唐婉儿只是兴致缺缺的扫了几眼,就将那书籍丢弃一旁,便与玉儿说起顽笑话来。

张出尘尴尬的笑了几声,无奈摇头将书籍收了起来。

正所谓: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道法虽宽,只渡有缘之人。

尘世之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功课和因果,自己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去做那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呢。

或许,在她们眼里,只有诗词之道才能让她们扬名立万吧!

可她们并不知道,在浩瀚的宇宙中,曾经有一个百家争鸣的国度。

在那里,群英萃集,百家争鸣,各流派学说,皆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同演绎了那个辉煌璀璨的辉煌时代,他们用自己的智慧书写了种花家,最灿烂的历史文化长河。

莫非真的要让自己率军去东征小鬼子?可打仗真的好累诶!

这一世,我只想醉卧美人膝!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帝022章 辞别故乡 江南书院,林画音闺房内。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女坐在窗前,看着手中摊开的卷轴,不停喃呢道。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殴打同砚、喜好人妻、德行有亏……又乐善好施、才华横溢却放荡不羁!”

林画音放下手中书卷,眺望远处的山岚不断琢磨着。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个模样标致的丫环突然闯进来,打断了少女的沉思。

“小荷,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林画音淡淡问道。

“小姐!听说老太爷将你许给张出尘做了暖床丫环了!”

小荷喘着粗气说道。

“怎么可能?爷爷那么疼我,怎会做出如此糊涂的决定来!”

林画音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

“好了,别在可是了,我去找爷爷问清楚不就明白了!别听底下人乱传的那些风言风语!”

林画音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自己的闺房。

又过了一些时日,张出尘终于决定要去江南书院报道了。

期间,他去看了几次自己的好兄弟——马守道,只是他没考上秀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张出尘与他喝了几回酒,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他这才从失落中走了出来。

“伯楷,你等着我!明年我一定能考上江南书院!”

马守道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咱们一言为定!你若来了江南书院,我一定罩着你!”

张出尘拍着胸口说道。

其实,张出尘并不是很乐意去江南书院,只是偌大一个广陵府,就只有江南书院给了自己录取金帖。

他看着手中江南书院的金帖,张出尘或多或少有些追悔莫及。

若是当初自己能收敛一点,或许会有更多的选择吧!然而,世上之事,永远只有经历过后,才会知道对与错!

“都收拾好了没有?”

张出尘将烦恼抛诸脑后,大喊一声。

“你鬼叫什么!东西不都在这吗?”

唐婉儿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

张出尘看着唐婉儿凶狠的神情,只得尴尬的咧了咧嘴。

“公子!这个家我们真的不要了吗?”

玉儿伤感的问道。

看着眼前这破旧的房子,张出尘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奈何自己一心想要领略这方天地的大好河山,又岂能龟缩一地,白白浪费自己的大好时光呢!

“没事,这只是一个房子而已!因为在本公子心里呀,只要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张出尘淡淡一笑,调情道。

“呜呜……公子,听你这么说,玉儿真的好开心,可心里却为什么总是那么想哭呢!”

玉儿被张出尘的土味情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张出尘哭哭啼啼的说道。

唐婉儿在一旁听着,心里直泛酸。

“这浪荡公子,白瞎了自己那么多眼泪!你若不弃,此生不离,不离你个大头鬼啊!”

唐婉儿心中一通埋怨。

张出尘安抚好玉儿,就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契,径直走到刘婶身边。

“刘婶,感谢您这么多年来的照顾!这是房子的地契,以后这房子就归你们了!有了房子,将来也好给庆哥儿说门亲事!”

张出尘满怀感激地说道。

“张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刘婶嘴上虽不停的拒绝,手中却死死捏着地契,拼命怀里拽去。

“使得!使得!刘婶对晚辈恩同再造,晚辈无以为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张出尘会心一笑,顺势将地契推入刘婶怀中。

刘婶拿到地契,顿时心中一喜,旋即她就把喜悦之情给压了下去。

“张公子,这房子婶婶就帮你看着,什么时候想回家了,你尽管回来就是,婶婶一定把房子给你空出来!”

刘婶恋恋不舍地说道。

“刘婶,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若您将来遇着大麻烦了,一定要托人捎信给我,晚辈一定竭尽全力的帮助您!”

张出尘诚恳的说道。

“张公子,你太客气了!日后若是想家了,常回来住住,婶婶保证给你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刘婶信誓旦旦地说道。

“刘婶,若是有空的话!清明时节,替我去张嬷嬷坟头上几炷香!我怕将来回乡来扫墓,找不着张嬷嬷的坟了!”

张出尘哽咽着说道。

“小事!小事!你不说,我也会给张嬷嬷敬香的!”

刘婶垂泪道。

“拜托刘婶了!”

张出尘跪着磕了几个响头。

“张公子!你可是折煞妾身了!”

刘婶急忙扶起地上的张出尘。

一阵恋恋不舍的道别过后,张出尘三人终于坐上马车,朝着广陵府赶去。

“就是不知道在自己出名以后,这破旧的院子会不会被人重点保护起来,供后人参观!”

“毕竟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为了搞旅游开发,连西门庆那样的虚构的人物,大家都抢着去注册他的故里!”

张出尘看着恋恋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房子,默默感叹道。

唐婉儿通过家里的关系,花钱雇了两辆马车,一车装书,一车载人。

两个车把式经验老到,马车在凹凸不平的古道上也是走得四平八稳。

沿着官道,行了半日路程,一行人终于离开了碧阳县的地界,来到一处丛林茂密的峡谷地带。

路途上,张出尘欣赏着大好春光,很想吟诗作赋一番。

可自己出手就是千古名篇,少不得要勾起天地异象,惹来无数麻烦。

为了清净,张出尘强行压住心中的冲动,轻声哼起了小曲来。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

张出尘坐在马车里,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玉儿伏在张出尘腿上,听得如痴如醉。

“吁!”

车把式突然一声长啸,疾驰的马车立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

张出尘急忙出声询问道。

“张公子!前面好像有一辆空马车和一具无头尸体!”

车把式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说道。

“玉儿,去看看什么情况?”

张出尘闻到空气里那淡淡的血腥味,眉头一皱,立马吩咐道。

“好嘞!”

话刚落音,玉儿就从车里窜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玉儿……她、会功夫?”

唐婉儿诧异问道。

“会啊!应该还挺厉害的!”

张出尘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这……可她看上去明明只是一个呆萌可爱的小姑娘呀!”

唐婉儿有些凌乱了,她从小便与江湖游侠厮混,自诩武功高强,可刚才玉儿展现出来的身手,恐怕比她所有师父都要强上几分吧!

“公子!前面发现一伙劫道的土匪,抓了两个姑娘,要不要救?”

玉儿那鬼魅般的身影突然从密林中窜回,稳稳停在了马车前,低声询问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玉儿,若有把握的话,还是救她们一救吧!”

张出尘心怀慈悲,见不得别人落难。

“尊令!”

玉儿说完,很快又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密林之中,一伙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押着两个容貌俊俏的妙龄少女。

“大哥,这两个娘们长得如此水灵水灵的,等你享受完了以后,能不能让弟兄们也快活快活,尝尝鲜?”

一个刀疤脸的土匪突然出声询问道。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妙龄少女,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对!对!对!最近都没捞到什么油水,好久都没去青楼开荤了,早就把弟兄们给憋坏了!”

其余土匪立马跟着起哄道。

“哈哈……必须的!看这模样,这两个小娘们可能还是个雏,到时候你们动作可别那么粗鲁,这次老子可是要玩一年的!”

带头的独眼土匪大声笑道。

两个妙龄女子听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为了清白,她们决定一死。在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后,她们准备一头撞死在丛林的大树上。

然而,她们刚准备行动,却被押解的土匪从后面给狠狠拽住了。

“娘子!别那么着急嘛!等到了山寨,我让你们感受感受做女人的快乐!别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别傻了!我的这帮兄弟什么事情没干过,说不定趁着那股子热乎劲,大家同样可以乐呵乐呵!”

独眼土匪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子,肆无忌惮的说道。

“哈哈哈……我先来!”

一众土匪立马发出一阵哄笑。

“你们不是人,你们连畜生都不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其中一个妙龄女子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声嚷道。

“做鬼都不放过老子?哈哈哈,尽管来吧!老子这辈还没玩过女鬼呢!”

“哈哈哈……”

土匪们又是尽情的欢笑。

玉儿越听越生气,这帮天杀的畜生,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今日必须要为民除害。

说时迟那时快,玉儿手中飞刀疾射而出,只听一声惨叫响起,顿时后面压阵的三名土匪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娘的!是谁?给老子滚出来!居然敢动我青龙山的人,吃熊心豹子胆了!”

独眼土匪大声怒骂道。

玉儿也不搭话,用她那飘忽不定的身法,尽情收割着那些没有人性土匪的性命。

她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厉鬼,尽情享受着杀戮带来的快感。

不多时,二十几个土匪就被玉儿给屠戮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独眼的土匪头子,他不停挥舞着手中大刀,还在那苦苦挣扎着。

“你是人还是鬼?有种出来单挑,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

独眼土匪看着满地的尸体,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作为土匪,他明白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玉儿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顿时畅快不少。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用一个诡异的身法,就绕到独眼土匪身后,一把飞刀狠狠插入他的脖颈。

独眼痛苦的捂着喉咙,嘴里不断发出“嘎嘎嘎”声,他努力的想转过身子,要想看清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可还没等他转动身子,他就一头栽倒在地,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阴曹地府。

玉儿解决完最后一个土匪,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蜷在地瑟瑟发抖的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女,甚是心疼。

“别怕!土匪都死光了,已经没事了!”

玉儿仔细一看,觉得她们的面孔很是熟悉,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女侠大恩大德,我柳如凝无以为报!凝儿今后愿意鞍前马后侍奉左右,任凭差遣!”

见危险解除,柳如凝便带着小桃跪倒在玉儿面前。

玉儿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后,顿时一阵头大,自己怎么就那么衰,救谁不好,偏偏救了自己的又一个情敌。

张出尘见玉儿久去不归,放心不下,便带着唐婉儿走进密林,小心翼翼的寻找起玉儿的踪迹来。 第023章 劫后余生 不多时,张出尘便隔着层层树木,隐约看见玉儿那俊俏娇小的身影,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朝她跑了过来。

待张出尘来到玉儿跟前,看着还在汩汩往外淌着鲜血的尸体时,忍不住呕吐起来。

生在新时代,长在春风里,活在红旗下,何时见过这般炼狱场景。

在应激反应的作用下,张出尘扶着树木狂吐不止,顿时眼泪汪汪直流。

“小弱鸡!瞧你那怂样,没出息!”

唐婉儿一脸嫌弃的嘀咕道。

玉儿见张出尘在那哇哇直吐,立马收起冷漠之色,一个飞跃,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公子,你没事吧?”

玉儿一边拍着张出尘的后背,一边掏出丝巾递给他。

“没事,没事!吐着一会儿就习惯了!”

张出尘以为玉儿递来的是餐巾纸,拿着就往嘴边擦去。

唐婉儿见张出尘如此糟蹋物件,在一旁直犯恶心。

待张出尘擦净嘴巴,这才反应过来,手中的东西原来竟是女孩子的贴身之物。

于是,张出尘立马收起丝巾,打算洗净上面的污秽之物后再还给玉儿。

跪在地上的柳如凝抬头看见了张出尘,顿时喜出望外。

这难道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不然怎么会在她遭遇人生最大劫难的时候,他如天神下凡一般救她与水生火热之中,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追随张出尘左右的决心。

“张公子,奴家心里好苦啊!”

柳如凝紧紧抱住他的腿,悲痛欲绝的哭诉道。

“怎么会是你?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干嘛?”

张出尘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万分惊奇。

他以为自己去了广陵府,这辈子再也不会见着她了,没曾想到自己竟神使鬼差,居然又在这里遇着她了。

“按理说,蔡、柳都是碧阳县的世家大族。自己家的夫人出远门,不可能连个护卫都没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张出尘暗自忖思道。

“奴家与那蔡钟和离之后,就被爹爹赶出了家门,无奈之下奴家只得收拾细软,去江南书院寻找公子了!”

柳如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道。

我去!你怎么突然就和离了呢?你这样子搞,那我岂不是成了世人唾弃的第三者了吗?

大姐,咱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好吗?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就一定值得托付终生?

我若对你始乱终弃了,你又去哪找像蔡钟那么实诚的夫君?

张出尘真是被她给打败了。

还有,今日若不是遇着了自己,那刚才的遭遇,足以令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是真的勇!

此时此刻,张出尘不由想起两句现代诗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她这可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的明天!

在这个思想还没觉醒的年代,能像她这么不惧世俗眼光,且义无反顾的去追寻自己心中所爱的女孩子,确实不多!

既然她都敢用性命来赌我张出尘的人品,那自己又怎么舍得让她输呢?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赶紧去换身衣裳,我们一同去广陵府吧!”

张出尘扶着柳如凝就往树林外面走去。

“张公子,奴家心里好苦啊!”

唐婉儿跟在后面,模仿着柳如凝刚才那娇羞的样子,阴阳怪气的学了一句。

张出尘听到后,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却只得报以一个尴尬的微笑。

待柳如凝主仆二人换好衣裳,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原本,张出尘一行人打算天黑之前赶到渡口,可经柳如凝的事情这么一耽搁,傍晚时分他们离渡口还有几十里地,人困马乏之际,一行人只得随便找个僻静的野地将就凑合了一宿。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破晓,张出尘将手从柳如凝那波涛如怒的“暖手宝”里抽了出来,他伸了伸懒腰,就跳下马车,见玉儿依旧精神抖擞的守在火堆旁,万分心疼地将自己唯一的狐裘大氅批在了她肩上。

这时,柳如凝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静静踱步到张出尘身边,轻轻依靠在他肩上,默默等待天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时,唐婉儿才慵懒的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见张出尘三人紧紧依靠在火堆旁,嘴上低声啜骂了一句:

“两个狗男女,臭不要脸的东西!”

柳如凝见唐婉儿出来后,依旧浓情蜜意的窝在张出尘怀里,还挑衅的对她眨了眨眼睛。

“狐狸精!”

唐婉儿心里头恨得牙痒痒。

待赶车的两个老实汉子从不远处的火堆旁挪过来后,玉儿与柳如凝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张出尘那厚实的胸膛。

吃过早点,张出尘一行人又继续向着渡口进发。

行了大约半日路程,张出尘他们便来到了风陵渡口。

这时,只见唐婉儿快步上前,便与画舫的船老大交谈起来。

“不知小姐远道而来,是要乘车还是坐船?”

“坐船!”

“坐的什么船?”

“客船!”

“这船上有几块板?”

“小女子才疏学浅,只知上安天罡三十六,下安地煞七十二,共有船板一百零八块!”

“少请教,船上钉有多少颗?”

“三百六十五颗!”

“再请教,船上三块板,哪一块无钉无眼?”

“手里吊的线板,有眼无钉;背上背的纤板,有钉有眼;脚下走的跳板!”

“那船上有几棵倒栽杨柳树?”

“据闻是船后的舵埂,大桅的护板!”

“桅上有何宝?”

“明珠为宝!”

“有何为证?”

“有诗为证:桅上明珠镇汪洋,红船满座是忠良,挽转山河一路香…………”

张出尘看着唐婉儿与那船老大在那比比划划,心里暗笑一声:

“看不出知书达礼的的大姐头,居然还有如此社会的一面!”

不多时,唐婉儿就喜笑颜开的走了过来,并带回来两个挑夫。

“赶紧把东西都卸到船上去,本姑娘颠簸一路,终于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唐婉儿又恢复了往日大姐头的做派,开始指挥起众人来。

柳如凝见唐婉儿在那气颐指使,心里暗暗较劲,可当她看见张出尘都温顺的听从指挥,也只得拿了自己行囊,跟着走上了画舫。

这画舫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刚好容下他们一行五人和几个船工。

画舫一路向东,沿着江水顺流而下,要不了几日功夫便可直达广陵府。

三辆马车抵了这一路的船费还有船上这几日的用度,居然还有五十两的盈余,张出尘不得不感叹唐婉儿通天的手段。

唐婉儿三女昨夜没休息好,一上船她们便趴在房间里补觉,而张出尘则慢悠悠的走到船头,尽情享受着这大好春光。

不知何时,天空突然淅淅沥沥飘起了毛毛细雨,望着沿岸的春色,诗情画意油然而生,于是他紧闭双眼,用心去感悟这天地间的美景。

人人尽说江南好,

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

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

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

还乡须断肠!

不知不觉中,张出尘将唐代诗人韦庄的那首——《菩萨蛮》给念了出来。

“好诗!好诗!请问公子贵姓?敢不敢登船与小女子共饮一杯?”

话刚落音,张出尘就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张出尘睁眼一看,这才发现周围的船只变得稠密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江面,一艘精致的游船上,一位婷婷玉女的少女正站在船头,正向着他打招呼。

“不敢!”

张出尘回了一句。

“你又听见了?莫非你是六娃他二哥,天生顺风耳不成?”

张出尘心里嘀咕道。

当初鹿鸣宴上,被人白嫖了一首传世佳作,现在想起来都还在肉疼。

张出尘并不理会游船上的绝色女子,转身就走进了画舫的小隔间。

“哎!公子,你先别走呀!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奴家名讳,家住何处?”

绝色女子见张出尘离去,顿时就慌了神,急忙伸长了脖子,哀求道。

张出尘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对于船上绝色女子的哀求,他并不理会,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放下门帘,一个人自斟自酌起来。

“公子,奴家乃广陵潇湘馆第一女校书——苏流云,他日若有空,烦请公子来寒舍一叙!”

苏流云从船头跑到船尾,依依不舍看着张出尘的船只远去。

“福伯,快命船家马上掉头,我要追上那艘画舫!”

苏流云急忙对着身边的老者吩咐道。

“二小姐!这次出行,我们是有要紧的事情去办?若耽搁了大事,老爷怪罪下来,恐怕你我都承担不起!”

老者面露难色的劝说道。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按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苏流云见老者无动于衷,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二小姐,你也应该长大了!不是老朽说你,你看看人家流仙大小姐,只长你两岁,却已经是昭阳长公主身边的大红人了!而你呢?除了会乔装打扮,流连酒肆之间外,还干过什么对家族有益的事吗?从小我就挺看好你…………”

名叫福伯的老者教训人那头头是道,口若悬河。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了!她是她,我是我!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拿我来跟她比较?为什么你们总是看不到我身上的优点!从小到大,你们有夸过我一句吗?你以为我不想懂事吗?可我做得再好,在你们眼里,永远都比不上她!你知不知道,只有在做另外一个我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开心!呜呜呜呜……”

苏流云泪如雨下,默默啜泣着。 第024章 再见老登 是夜,张出尘与柳如凝和衣而眠。

原本,他打算今夜与玉儿温存一番,但柳如凝自从受到了惊吓后,夜夜吵着要与他同眠,无奈之下张出尘只能暂时冷落了玉儿。

子时刚过,玉儿突然闯进房间,还未等张出尘反应过来,她一只手就按在柳如凝的脖颈处,她闷哼一声,便瘫软的昏睡了过去。

“卧槽!要不要玩得这么刺激?”

张出尘心里突然有了一些小小的期待。

他掀开被子,准备让玉儿钻入怀中,却发现玉儿用手指贴在嘴边,给他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什么情况?”

张出尘有些不明所以。

不多时,只见门帘外走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我尼玛!怎么会是这老毕登?”

张出尘看着在那偷笑的玉儿,心里别提有多尴尬了。

“爷爷,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张出尘急忙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奈的询问道。

“怎么,不欢迎?看你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是不欢迎老夫吗?”

周不疑冷冷说道。

“爷爷能来看孙儿,是孙儿莫大的福气,孙儿笑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来,爷爷请坐!”

张出尘搬出椅子,并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将前世溜须拍马的本事都使了出来。

“最近有没有偷懒,功夫练得怎么样?”

周不疑喝了一口热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张出尘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自老登传授心法给他后,他就从来都没当回事过。

练功是不可能练功的,那哪是人过的生活,他才没那个心思去琢磨那鬼东西呢。

但张出尘又不敢如实禀报,否则又少不了要挨周不疑一通暴栗。

“爷爷,你不知道孙儿这些时日有多么的用功,终日茶不思饭不想,勤思苦学,每每一想到爷爷的谆谆教诲,孙儿都是寝食难安,生怕辜负了爷爷的期待!于是孙儿日思夜想,这才琢磨出一首新词,恳请爷爷能给孙儿一点点指导!”

张出尘急忙转移话题。

“拿来给老夫瞧瞧,若是胆敢糊弄老夫,可得仔细了你的皮肉!”

周不疑斜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出尘闻言,心中一喜,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还让自己给糊弄过去了,其他的不敢说,这写诗写词可不是信手拈来嘛,自己脑海中乃是汇聚种花家几千年璀璨文明的结晶,小小一首诗词,又岂在话下!”

不一会儿,张出尘便从书桌上掏出一副早已用行书写好的《菩萨蛮》。

周不疑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若有所思,张出尘急忙一字一句的给他讲解起来,周不疑听后,不住连连点头,脸上的凝聚的乌云也开始慢慢消散。

“词是好词!不过却少了些许杀伐之气!”

周不疑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丝鲜血从他嘴脸溢出。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着孙儿!”

张出尘见此情形,急忙关切的问道。

“无妨!一些小伤还奈何不了老夫!老夫前些时日率军追击小鬼子,一时大意,中了小鬼的圈套,幸而有将士拼命,这才捡回半条老命。恐怕要不了多久,小鬼子定会卷土重来,老夫这副残躯,不知道还能不能顶得住!你虽才华横溢,却从未经历过战场的磨砺,否则战诗在手,定能杀小鬼子一个哭天喊地!”

周不疑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又苍老了许多。

张出尘突然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正是有了像爷爷这样一心为民的将领保家卫国,这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张出尘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立马在脑海中搜索起种花家的历代战诗。

古今第一战诗应首推岳武穆的《满江红》,可惜汉明不在北方,否则周爷爷定能凭借此诗大显神威,杀它们个天翻地覆,石破天惊!

既然岳武穆的《满江红》不行,那就只能用文丞相的《过零丁洋》和《正气歌》了。

张出尘打定主意,沉吟片刻后,便开口说道:

“爷爷,我这有两首绝佳的战诗,一首可以让你的身体恢复如初,一首可以令你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可是您提出的任何疑问,孙儿都无法给你答复!”

这可是种花家历代先贤留给我们最宝贵财富,哪怕修改一个标点符号,张出尘都觉得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噢?你竟然还会写战诗?看来老夫还是小瞧你了!既然你有如此信心,那老夫便什么都不问,让这些东西统统烂在肚子里吧!”

周不疑会心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出尘。

张出尘听后,立马奋笔疾书,一首行草版的《过零丁洋》立马跃然纸上。

当周不疑听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时,一时间竟然呆住了,两行热泪滚滚滑落,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引吭高歌起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很好!我周不疑有生之年能得如此佳作,死而无憾矣!”

周不疑不顾身上的旧伤,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

此时,睡在另一间屋里的唐婉儿被周不疑的放声高歌给惊醒,立马跑到张出尘的房间一探究竟,却被玉儿给拦在了外面。

“爷爷,爷爷!您没事吧?”

张出尘见周不疑在那肆意宣泄自己的感情,以为他走火入魔了,吓得他立马出声询问。

“哈哈,没事!有你这首战诗,爷爷还能再与它们再战斗二十年!小鬼子,不将你们夷族灭种,我周不疑枉而为人!”

周不疑拍了拍张出尘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

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

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

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

一一垂丹青。

…………………………

嗟哉沮洳场,

为我安乐国。

岂有他缪巧,

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

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

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

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

古道照颜色。

张出尘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将文丞相的《正气歌》给默写了出来,当周不疑看到这绝世作品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这首《正气歌》将来可以助你直接成圣,你真舍得送我?”

周不疑激动得快说不出话来。

“比起成圣,我更希望咱们的同族不再受到异族的欺辱,所以爷爷比我更适合拥有它!”

张出尘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不错,不错!能有此番觉悟,不愧是我周家的儿郎!但你未经老夫允许,私自将祖传功法泄露给外人,你说该当何罪?”

周不疑目光凛冽,话锋一转,直接吓了张出尘一跳。

“卧槽!这老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张出尘一时不明所以,心里暗自忖思道。

“爷爷,你听我解释,非是孙儿故意泄露祖传功法,只是婉儿姐夜夜缠着孙儿,非要委身于孙儿。无奈之下,孙儿只得出此下策,将那功法传授于她,这才保住自己的半条性命,如若不然,爷爷就再也见不到孙儿了!呜呜…………”

张出尘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哭诉道。

“既然如此,老夫有两个法子可以解决此事!”

周不疑淡然说道。

“我去!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莫不是这老登得了传说中的脑年痴呆症,居然这么好糊弄?”

张出尘心中窃喜。

“其一,由老夫去杀了她;其二,由你去杀了她!”

周不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在他眼里,杀一个人,跟杀一头猪,似乎没啥区别。

“爷爷,难道这事必须要这样处理吗?”

张出尘心中一冷,他眼光凌厉,狠狠盯住周不疑问道。

“莫非你还有其他法子?”

周不疑不解的问道。

“我曾发过誓,要护她一辈子的周全!若要杀她,必须孙儿身上踏过去!”

张出尘面若寒霜,冷冷说道。

“哟呵!看不出你这心怀天下的大才子居然还是个大情种!老夫轻轻这么一激,你就急得跳脚了,若爷爷真做了那种事,你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爷爷了?”

周不疑突然一个暴栗叩在张出尘头上,立马疼得他泪水直流。

“艹,你个老毕登!你就活吧,谁活得过你啊!再这么玩下去,小爷迟早要被你给玩死!”

张出尘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你虽有大才,却入世未深,不识世间险恶!”

“我观那女娃算是个可塑之才,她待在你身边,全无益处,而且只会害了她。”

“不如就让她在我身边呆一些时日,等你拥有令所有人都忌惮的强大实力后,再让她陪在你身边,如何?”

周不疑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这是为何?为何偏偏她在我身边就会很危险?”

张出尘疑惑的问道。

“你问我为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若不把那功法传授于她,她能有危险吗?”

“还好老夫发现得及时,否则她到死,都不知道是被你给害死的!”

周不疑没好气的说道。

“一部功法而已,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莫不是你又在诓我?”

张出尘满脸不屑地说道。

“你以为那只是一部简单的功法吗?你可太天真了,那可是关系到咱们这一族的颜面问题!”

“麻烦你以后别再用自己的愚蠢,去祸害你身边的人了!她们都那么善良,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们无辜的死去?”

“恐怕她们到死,都不知道是被你给坑死的!”

周不疑简直要被他给蠢哭了。

“额!真有那么严重吗?我看这功法也没啥神奇之处啊!”

张出尘摸了摸鼻子,不解地问道。

“以你现在的认知,我很难给你解释得清楚!”

“那女娃我这就带走了,等你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后,我自会让她回到你身边!”

周不疑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

“靠!居然被他给鄙视了!”

张出尘内心极其不爽。

“可是……”

张出尘话还未说完,直接被周不疑给打断了,并言之凿凿的说道:

“没什么好可是的!还有,忘了告诉你,那《至圣乾坤功》若是不修炼到了第五层,在你二十二岁之后还是一样不能泄了元阳!若是不信,你大可试试!”

“难道你就这么狠心,非要让我老张家绝后吗?”

张出尘顿时欲哭无泪。 第025章 心有千千结 唐婉儿被周不疑带走后,张出尘的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仿佛没有了着落。

当一个人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另外一个人后,这个人的离开,必然会给他的内心,造成难以释怀的伤痕。

这几日,张出尘再也没了欣赏沿途风景的闲情雅致,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饮酒,吓得柳如凝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在跟随周不疑赶回钱塘关的路上,唐婉儿一言不发、终日闷闷不乐,就连看着周不疑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怨恨。

周不疑见她怨气郁结于心,恐有性命之忧,于是便趁着休憩的间隙,与她袒露心声。

“嫩娃仔,你可真是不知好歹,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周不疑先声夺人,一语惊人。

“老爷爷,您就别再枉费那个心思了!您就算得到了我的人,却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唐婉儿幽怨地说道。

周不疑一听,给笑岔气了。

“哈哈……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周不疑弯着腰,笑道。

“为了我好?我虽然不知道你与伯楷究竟干了什么龌龊的勾当!”

“可是,想要得到我的心,别白日做梦了!”

“终有一天,我一定要回去杀了那个负心汉!”

“你若敢对我用强,我就立马死在你眼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样的龌龊的老头子,总是喜欢打着为了别人好的幌子,进而堂而皇之的去强迫别人,从而达成你心底那个阴暗的目的!”

唐婉儿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唉!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周不疑叹了口气,惋惜说道。

唐婉儿一听这话那么刺耳,顿时火冒三丈。

“我该死就该死了,要你来管?非亲非故的,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可怜我!大不了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石壁上,一了百了!”

唐婉儿噙着泪水,凶狠的说道。

“唉!可惜啊,真可惜啊!一个芳华正茂的妙龄女子,怎么会想到去撞死呢?”

“你知不知道,人撞死后的样子有多么的难看?脑袋破这么大一个窟窿,脑子流得到处都是!”

“嫩娃仔,你也不想让你那小情郎看到你撞死后的恐怖样子吧?”

周不疑一边说,一边比划,唬得唐婉儿是心惊肉跳。

“更何况你死在这荒郊野岭中,曝尸荒野,被豺狼虎豹撕咬得七零八落,连魂魄都得不到安息。”

“而他只不过是假情假意的为你流下几滴眼泪,哭泣一场。”

“然后,他又继续跟着那些红颜知己夜夜笙歌,你侬我侬,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周不疑一脸惋惜的看着唐婉儿,语重心长说道。

“我现在就回去一刀杀了他,然后再投江自尽!”

唐婉儿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来。

“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去杀了他?”

周不疑戏谑着问道。

“我、我……他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该死!”

唐婉儿脸色羞红,很是气恼的说道。

“他何时负了你?”

周不疑笑着问道。

“刚刚…………他将我丢在这荒郊野岭中,自己却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他难道不该死吗?”

唐婉儿心如死灰,悲痛欲绝的说道。

“这人呐!都是鼠目寸光的东西,你以为你能与他长相厮守一辈子,其实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做人呐,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活在用愿想来自我陶醉、自我欺骗的虚幻世界里!”

“你一个家世不显,又不名一文的小秀才,又如何比得过以后他身边那些貌美如花、家世显赫的大家闺秀呢?”

周不疑循循善诱,终于将隐藏在她身上的问题,给剖析了出来。

唐婉儿听后,顿时就悟了,她擦干眼泪,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是啊,就算现在与他浓情蜜蜜,可终究敌不过岁月的摧残。

二十几年后,自己人老珠黄,红消翠减,他是否还会多看自己一眼?

而且自己还比他年长一岁,恐怕到时候,他的心早就被那些小狐狸精给勾走了,他还会记得曾经的山盟海誓吗?

这样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死了之,倒还清净些。

一想到此处,唐婉儿便蹲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上,默默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其实这事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

周不疑突然卖了个关子说道。

可当周不疑说完,唐婉儿却并没有回应他,而是蹲在地上默默的抽泣。

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越是利害。

周不疑看着心如死灰的唐婉儿,讪讪一笑,好好一个女娃,竟被自己说到如此伤心欲绝的地步,他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出尘那傻孩子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爷爷?

应该是不再会认了!当时自己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他便露出那般凶狠的嗜血眼光。

这女娃若真出了点什么事,恐怕他真的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与自己不死不休,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白忙活了?

况且那孩子出手便是千古名篇,若因这事而叛出汉明,那自己还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周不疑一想到此处,不由打了个激灵。

“姑奶奶,我的姑奶奶欸,别哭了好吗?事情还没严重到你想象中的那个地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老夫编出来吓唬你的!”

周不疑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老爷爷,那我该怎么去做,才能继续陪伴在他身边?”

唐婉儿终于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周不疑。

周不疑一听,终于舒了口气,看来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这你算问对人了,老夫有一谋划可令你与他白头到老!”

周不疑又开始了卖弄。

“恳请老爷爷替小女子筹划一番,您的大恩大德,婉儿这辈子没齿难忘!”

唐婉儿跪在地上乞求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周不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唐婉儿伏在地上,思索片刻,立马明白了周不疑的弦外之音。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唐婉儿重重叩首,恭敬说道。

“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周不疑会心一笑,立马扶起了地上的唐婉儿。

“你知不知道老夫是谁?”

周不疑突然意味深长的问道。

“这跟师父您老人家的谋划有干系吗?”

唐婉儿不解的问道。

“当然有干系了,简直是天大的干系,可以说牵扯甚广!”

周不疑悠悠说道。

“师父,真有那么夸张吗?”

唐婉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夫乃汉明的靠山王,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说这干系大不大?”

周不疑霸气外露,唬得唐婉儿是一愣一愣的。

“啊!这…………”

唐婉儿惊讶得连忙捂住了嘴巴。

“想不到师父居然是我汉明的大英雄,弟子方才言语中多有得罪,还请师父见谅则个!”

唐婉儿又跪地地上拜了三拜。

“你可知,入我门下意味着什么吗?”

周不疑又问道。

“徒儿愚昧,还望师父指点!”

唐婉儿茫然问道。

“傻徒儿!你还不明白吗?老夫这一生都未曾娶妻,并未留下任何子嗣!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入我门下,意味着你就是我的传人!这泼天的富贵是要落到你的头上了!”

周不疑摸着白花花的胡须,笑盈盈的说道。

“啊!这……”

唐婉儿再一次被惊讶到。

“老夫这一生独来独往,你可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收你为徒吗?”

周不疑再次问道。

“徒儿不知,还望师父明示!”

唐婉儿恭敬回答道。

“其一,因为你偷偷修炼了我汉明皇族才能修炼的《至圣乾坤功》,为了保全你的性命,不得以这才收你为徒;其二,是为了出尘那孩子…………”

周不疑话还未说完,便被唐婉儿出言打断:

“为了他?他就一小坏胚,不值得师父您老人家为他如此操心!”

“你别看他现在吊儿郎当的,其实他心思可鬼着呢?”

周不疑盯着唐婉儿,意味深长的问道。

“他能藏着什么小心思?从小被我欺负到大,我只要轻轻的勾一勾手指,他立马就乖得像条哈巴狗儿,对我摇尾乞怜!”

唐婉儿满脸傲娇的说道。

“其实我们都被他温良恭俭的外表给欺骗了,你觉得随手便能写出千古名篇的人,会如此卑微吗?”

“这世上饱腹诗书的大才,哪一个不是自命不凡,自恃清高之辈?”

周不疑淡然一笑,解释道。

“可这跟师父您老人家收我为徒,又有何干系?”

唐婉儿始终都无法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只得再次出言询问。

“因为这套功法对你来说就是个禁忌,碰之则死!”

周不疑回答道。

“为什么他学了就没事,而我学了就必死无疑?”

唐婉儿彻底蒙圈了。

“因为我可以护他周全,而他却还不能护你周全!”

假若你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必与汉明不死不休,届时受苦的还是我汉明的黎民百姓!这下你应该明白了吧?”

周不疑继续说道。

“就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鸡,师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唐婉儿有些嫌弃的说道。

“参天大树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比周围的杂草也高不了多少,可等树木长大以后,便能庇佑一方安宁,不是吗?”

周不疑看着唐婉儿,笑道。

“听上去,好像是那么个理!”

唐婉儿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然……然……然!”

周不疑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父!您身为汉明靠山王,不应该广纳王妃,为汉明皇族开枝散叶吗?为何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唐婉儿看着和蔼可亲的周不疑,好奇问道。

“唉!此事说起来,无非两个原因:第一,本王奉公克己、一心为民,一辈子都镇守在钱塘关上,无心他顾,这才孑然一身。这第二个原因嘛,多半是因为当今的圣上。”

周不疑叹息一声,耐心的解释道。

“师父高义,弟子自叹弗如!可当今圣上不是您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吗?他为何又会阻拦您的终身大事?”

唐婉儿十分不解的问道。

“呵呵……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帝王之家最是无情,皇兄为了争夺那九五至尊的位置,杀了自己多少个弟兄?”

“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他为了保住皇位,可以冷血到逼杀自己的亲儿子。我若成婚,你觉得他会饶过我这个亲弟弟吗?”

周不疑无奈苦笑道。 第026章 万诗之海 在回去的路上,为确保唐婉儿的身份不被泄露,周不疑特意找人做了一个独特的青玉鸾鸟的面具给她。

此事牵扯极大,一不小心,恐怕就会在汉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动摇国之根本。

赶了两日的脚程,周不疑终于带着唐婉儿又回到了钱塘关。

“大帅!您不是在闭关吗?怎么突然就到关上来了?”

“大帅,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小鬼子绝不敢踏上门楼半步!”

“敢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周不疑刚踏上钱塘关的城楼,一位值守将领立马迎了上来,去连珠炮一般,问了一堆问题。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我闭关的这些时日,小鬼子有什么异动吗?”

周不疑不怒而威,冷冷说道。

“回大帅,小鬼子这几日异常的安分老实,属下怕小鬼子耍诈,已经让下面的兄弟加强巡逻,以防小鬼子偷袭!”

值守将领恭敬回答道。

“很好!很好!看来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老夫确实没有看错你!”

周不疑听到将领的回答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周不疑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大海的另一头,不知因何事沉思。

“小女子玉瑶,日后便是这镇魔军的一员了,日后还望将军多多提携!”

唐婉儿那宛如百灵鸟般清脆动听的声音,立马把那将领迷得神魂颠倒。

“啊!原来是玉瑶小姐!幸会!幸会!在下赵孤旻,以后叫我小赵便可!”

赵孤旻腼腆的回答道。

唐婉儿那匀称修长的身材,在配上娇嫩欲滴的小嘴,以及面具下若隐若现的俊美容颜,看得赵孤旻是心痒难耐,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眼唐婉儿。

“乖徒儿!你可知,在钱塘关上,我汉明一共牺牲了多少将士吗?”

周不疑话刚落音,就听到赵孤旻迫不及待的抢着回答道:

“我汉明自抗击鬼子以来,一共牺牲了三千五百八十七万九千余人!”

赵孤旻噙着泪水高喊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

水涌山叠,流不尽的英雄血!

“将来还会有更多将士牺牲在这里,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杀!杀!杀!”

顿时整个城墙上,立马响起了整齐而又嘹亮的喊杀声。

“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热血似狂潮;旗正飘飘,马正萧萧,枪在肩,刀在腰,好男儿报国家在今朝…………”

不知是谁起的头,刹那间,整个钱塘关都被这无比震撼的战歌给笼罩。

不知不觉间,泪水早已浸湿了唐婉儿面具下的俏脸。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所过的那种安逸生活来得有多么的不容易。

若没有这些将士们在边关效死命,以血肉之躯将小鬼子抵御在国门之外,她们怎么会过上锦衣玉食的优渥生活?

突然,万诗之海那宁静的海面上,在嘹亮的战歌声中,翻滚起无数朵浪花来,那散发着闪闪金光的战诗,也从海底一跃而出,在半空中作鱼龙舞。

这就是汉明历代先辈,用血肉之躯铸就的还上长城,也是汉明最后一道防线。

在肉眼可见之处,一条红色的丝带,在远处凝结,伴随着一阵阵闷雷般的潮声,红色丝带翻滚而至。

那汹涌澎湃的巨浪拍打在坚硬的城墙上,便化作轻柔的泡沫,抚摸着每一位汉明将士那坚毅的脸颊。

那潮水宛若仿佛年迈的老父亲,带着无尽的眷恋,轻抚着每一位将士那无比赤忱的心灵。

镇魔军的每一位将士站在钱塘关,岿然不动,任凭浪花浇灌,在滚滚潮水的洗礼下,他们更加深刻的感受到,先辈们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

那退去的潮水仍不肯安歇,后浪赶前浪,一层叠一层,一浪追一浪,宛若一排排无畏冲锋的将士,大有与敌人决一死战的恢宏气概。

交叉潮变化多端,如同变幻莫测的兵家阵法;一线潮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回头潮声如狮吼,惊天动地;冲天潮直冲云天,震撼人心。

锦衣玉食的唐婉儿,何时曾见过这等波澜壮阔的宏伟场景。此时的她,早已眼前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经过这次海潮的洗礼,她那颗娇柔脆弱的心,正慢慢变得坚强!

在明媚的阳光下,那散发着金光的战诗也逐渐变得清晰。

我死国生,从容去,国殇民恸。回首处,家山还远,高堂难奉!一缕忠魂行去缓,十万百姓沿江送。

谁堪比,荣辱一肩担,国为重。

芦沟血,宛平痛。肥水烈,临沂勇!凭军魂赤胆,阻敌狂纵。

身后几回燃战火,碑前数度梅花冷。看今日,有大好河山,英名共!

——张自忠将军《满江红》

雪漫残阳,冰著寒山,铁骨傲风。笑倭奴痴妄,徒施伎俩;丈夫矢志,为复国兴。

南满烟云,松江烽火,铁骑狂飚正纵横。须来日,看高梁大豆,遍野黄红。白山昂首苍穹,望林莽葱葱是古松。

问英灵安在,后生可记:当年壮烈,那日从容?再度回眸,诗篇血就,当教中华瞩目中。还休忘,有余魅拜鬼,海上云浓。

——杨靖宇将军《沁园春》

恨不抗倭死,

留作今日羞。

国破尚如此,

我何惜唉头。

——吉鸿昌将军《就义诗》

争自由,誓抗战。

效马援,裹尸还。

看拼斗疆场,军威显赫。

——赵尚志将军《黑水白山·调寄满江红》

待我归家……代我归家……带我归家!

——无名烈士

……………………

夜幕降临,汉明皇宫,灯火辉煌,昭阳长公主神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战报。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待她反复认真的观看了几遍后,她这才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

“苏卿,靠山王被鬼子伏击,重伤闭关,你说小鬼子若全力来犯,这钱塘关能不能守得住?”

昭阳长公主忧心忡忡的问道。

“回公主,我汉明的精锐之师尽在钱塘关,若他们都抵挡不住,一旦鬼子入侵,恐怕整个国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流仙沉思了片刻,开口回答道。

内政管理她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要让她在军事上出谋划策,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传令下去,立刻在钱塘关周围四百里地,构筑第二道防线,在钱塘关周围六百里地,构筑第三道防线!”

“并将周围民众,即刻迁往广陵府安置。若小鬼子攻破了钱塘关第一道防线,立刻组织境内所有民众往闵魏转移,并向其余三国发出求救国书!”

昭阳长公主将心一横,斩金截铁的说道。

“公主,如此安排是否有些欠缺考虑?若把钱塘关附近的民众都往广陵府迁移,恐会造成极大的社会动荡,于国于民都将不利!”

苏流仙神色凝重,摇了摇头,反对道。

“可是不这么安排,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惨死在小鬼子的魔爪之下吗?你叫我于心何忍?”

昭阳长公主红着眼,反驳道。

“公主,我知道您一向爱民如子,可是这么一来,造成的恐慌必会在整个汉明迅速蔓延开来,我怕到时候引起暴乱,将一发不可收拾!”

“这其中变数太大,难以掌控!臣有一言:我们先调遣军队,在钱塘关附近构筑防线,若钱塘关真的被小鬼子攻破了,我们再组织民众迁往广陵府也不迟!”

苏流仙提议道。

“可这么安排的话,时间上来得及吗?若组织不力,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多少将士惨死在小鬼子的屠刀下!”

昭阳长公主不忍心的说道。

“公主,为今之计,只能选择舍弃小我,成全大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否则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只会给民众带来更大的灾难!”

苏流仙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明明可以救下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这跟我亲手杀了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昭阳长公主悲痛说道。

“公主,您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看,你要着眼整个天下!若小鬼子真的攻破了钱塘关,恐怕整个汉明,都不再是安全之所,而他们又还能逃到哪去呢?卑职有些斗胆的话,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苏流仙迟疑的看着昭阳长公主。

“但说无妨!本公主恕你无罪!”

昭阳长公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淡定的回答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钱塘关被攻破,整个汉明必将陷入一片战火之中,其余三国肯定会趁火打劫,到时候您是向他们借兵,还是向他们臣服?这是一个很值得思量的问题!”

苏流仙小心翼翼的说道。

“只要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借兵也好,臣服也罢,就算是和亲,本公主也能答应!作为一国之主,若不能护境内子民周全,将会是本公主一生的罪过!”

昭阳长公主心如死灰,喃喃自语的说道。

“公主,还请三思!如若这样,我汉明必将国之不国啊!”

苏流仙耐心劝说道。

“爱卿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先做第一步安排吧!”

昭阳长公主说完,就垂在椅子,用手按眉,开始闭目养神起来,而苏流仙见公主决心已定,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