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臣服》 第1章 错误 “林……林承泽。”

黑暗里,女人带着哭腔的呜咽声忽然传来,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

尖锐的疼痛让傅南骁吃尽苦头,额前渗出一层薄汗。

傅南骁重哼一声,本就磁性魅惑的嗓音,瞬间染上了色与欲。

灯光骤亮,男人捏住顾常欢的下巴,幽深的眸子蕴着极端的冷漠。

女子肌肤娇嫩如玉,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媚中略带青涩纯洁。

半小时前,傅南骁在聚会上喝下一杯有料的酒,来到房间等待医生时,却先遇到陷入同样处境的顾常欢。

顾常欢安静地躺在大床上,身上衣物褪去,玲珑有致的身材让人看着血脉膨胀。

傅南骁还没来得及叫人,她就在他身上先动起手来。

女人青涩的吻在他身上四处点火,随后两人一发不可收拾。

顾常欢被男人的大力弄痛,微微蹙起眉心,低声不满地控诉着。

夜凉如水,一夜浮沉,顾常欢也彻底被吞噬在这黑夜里……

**

HK国际酒店3206。

厚实的窗帘挡住室外的明媚晨光。

顾常欢累坏了,几日高度紧绷的精神好不容易得以舒缓,此时睡得正香。

一道铃声陡然响起,在寂静的空间异常吵耳,顾常欢昨晚被弄得彻底昏死过去,现在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在铃声响第二声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纯白的被子伸出,男人接通电话的那一瞬,躲在被子底下的顾常欢也猛地睁开双眼。

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顾常欢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瞬,尖叫声仿佛响彻整层楼。

傅南骁皱着眉,还没开口,就被一道力量给踹下了床。

嘭——

屁股传来的疼痛,让傅南骁直接黑了脸。

顾常欢裹着被子,跳下床躲在角落里,下体传来的疼痛在告诉她,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顾常欢面色煞白难堪,整个人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她瞪着眼前的男人,又羞又恼。

怎么会这样,不是林承泽约她来这里的吗?

“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南骁听见女人颤抖的嗓音,神色冰冷,哼笑道,“小姐,麻烦你先弄清楚这是谁的房间,这些问题应该由我问你才对吧!”

昨晚她收到林承泽的消息后,在好友苏芷晴的开导下,为了父亲不受牢狱之苦而赴约。

但她始终迈不开心里最后一步,在楼下的酒馆待了半个小时,最后喝下苏芷晴递来的酒……

她酒量一向可以,可喝完苏芷晴递来的那一杯后,就跟断片了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莫非问题出在那杯酒里?

可她待苏芷晴不差,顾常欢找不到她要陷害自己的理由。

强烈的背叛感让顾常欢心底十分不好受,就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顾常欢在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时,房间里忽然多了一名男人。

傅南骁坐在小沙发上,湿发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白玉般的俊脸上是情欲后,还未消散的慵懒性感。

男人裹着酒店的浴袍,上半身几乎是赤裸着,露出点点交错的抓痕咬痕。

顾常欢瞥了眼,又匆匆垂下眼睫。

傅南骁从沙发上起身,阔步向顾常欢走去。

他指尖夹着一张卡,语气听不出好坏,“给你的补偿。”

顾常欢睨着拿卡的那只手,恍惚间,耳畔响起林承泽的声音。

——欢欢,相识一场,如果你能陪我一晚,你爸欠的那几千万我可以帮他补上。

啪——

顾常欢抬起手臂重重挥开傅南骁,银行卡跌落在毛毯上,她眉眼冷峻,“不需要!”

“一个意外,你情我愿的事。”

顾常欢语气寡淡,与刚刚情绪激动的她判若两人。

傅南骁盯着顾常欢快步离开的身影,舌尖抵了抵唇角,半响,勾起玩味的笑弧。

阿文周身弥漫着一股骇人的低气压,他上前一步,“骁爷,昨晚下药的人查出来了,是孙家千金孙媛媛,傅董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傅南骁唇角笑意骤冷,他习惯性摸了摸右手腕处的佛珠,眼底掠过一片晦涩。

“死老头真是心急,我才回来多久,就这么着急往我身边插眼线了。”

傅南骁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冷漠,“这件事儿先别管。”

陈过颔首点点头,转而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骁爷,刚刚那个女人是顾泓宇的女儿顾常欢,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南骁摩挲佛珠的指尖稍顿,旋即垂下眼,压下眼底那一点微妙的情绪,语调意味不明。

“你说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他女儿跟我睡了,会怎样?”

阿文蹙眉,不吱声。

**

顾常欢前脚离开酒店,方静茹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里,方静茹声音哽咽听起来十分虚弱,“欢欢,你快回来……”

……

顾宅。

顾常欢到家时,入目可见有很多地方都被贴了封条。

方静茹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失了三魂六魄般,只知默默的掉着眼泪。

在看见女儿回来的那一刻,方静茹死寂的脸色才有了一丝变化。

方静茹紧紧拉过顾常欢的手,声音哽咽,“欢欢,你爸爸是被人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他!”

顾常欢听了这句话,感觉胸口堵得难受,像被塞了几团湿棉花。 第2章破产 她当然知道爸爸是被冤枉的,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都是林承泽的报复!

顾常欢捏紧拳头,好不容易将方静茹的情绪平复好,门口却传来林承泽那不合时宜的声音。

方静茹在听到是他时,眼底瞬间爬满悲愤不甘。

她作势起身要出去与他理论一顿,“那个混蛋怎么还有脸来,我们顾家养他这么大,供他吃供他穿,他个白眼狼,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的?!”

方静茹气急攻心,刚起身,就觉得眼前一黑,眩晕感忽袭,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常欢及时扶住她的身子才没让她跌倒。

顾常欢凝着眉,强忍着发酸的鼻头,语气着急,“妈,你见怎么样,没事吧?爸爸已经进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方静茹虚弱的拍拍顾常欢的手背,一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咬牙,“欢欢你去将那个白眼狼赶走,告诉他,我们家不欢迎他,让他滚远一点!”

顾常欢急忙点头,眼眶在不觉中噙满泪水。

……

门外。

林承泽一袭正装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顾常欢只觉得十分陌生。

她向前一步,林承泽立马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

男人大力拽住顾常欢的手腕,逼迫顾常欢向自己靠近。

林承泽冰冷的眼神在顾常欢全身审视一遍,在看见隐匿在脖颈处的那道暧昧红痕时,不由想起苏芷晴和他所说的。

男人红着眼睛,悲愤难看的表情,像顾常欢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顾常欢,你真令我失望!”

啪———

顾常欢挣开林承泽的手,旋即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只觉得可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顾常欢盯着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骇人。

恍惚间,不由想起爸爸出事前,给她的警告,让她小心林承泽。

那时,她并没有听懂爸爸的弦外之音,此时回想爸爸那副沧桑憔悴的模样,心,痛得无法呼吸。

林承泽摸了摸被扇的那边脸,眼底酿起滔天的阴狠。

“对,我没资格说你,从小大大,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我只是被你们救助的穷小子。可要不是你父亲,我也不可能需要你们家虚伪的救助,更不用亲眼看着我父母被你们家逼去跳江!”

听着林承泽把一切过错都归咎于爸爸身上,顾常欢气得浑身直哆嗦。

十多年前,林家是刚起步的上市公司,可因为林父贿赂犯罪,顾泓宇对林父的求助视而不见,转而收购林家,逼得林家家破人亡,只留下年幼的林承泽流落孤儿院。

顾泓宇在偶然的机会遇见林承泽,顾泓宇念及兄弟情,一时不忍,便将他带回顾家抚养,与顾常欢一同长大。

顾常欢有的,他绝不会少。

可顾泓宇殊不知自己的好心,成了引狼入室。

林承泽狼子野心,费尽心思进入顾氏,最终给顾氏致命一击。

顾家在A市虽不算名流世家,但因是白手起家,在建筑行业好不容易有一席之地,也算富足有余,小有名气。

林承泽不知哪来的证据,实名举报顾泓宇涉嫌商业犯罪。

更与一个月前沿海城市的几家走私案同流合污,因为案件背后牵连甚广,涉嫌金额过大,顾泓宇当场被逮捕。

这些年,林承泽在暗里勾结顾氏高层,顾泓宇被逮捕后,成功接手,而上任第一时间,他就将内部高层弄的土崩瓦解,且还设法让顾家背上千万债务。

顾家的别墅房子这几天接连被封,名下所有的财产被没收,如果警方证实了顾泓宇犯罪,那他余生必会在监狱里度过。

顾常欢从小生长在温室里,不曾接触商场的腥风血雨。

她紧张父亲的情况,四处找人帮忙打点,可林承泽却断了她全部后路。

林承泽放出卑鄙的条件,要她陪自己一晚,可不曾想阴差阳错。

但顾常欢心底是庆幸的,庆幸昨晚那人幸好不是他!

“林承泽,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父亲的清白,你迟早也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到时候我要让你跪下来向我们家叩头认错!”

顾常欢挺直背脊,直视着林承泽投来恶毒不屑的目光。

……

顾家败了。

昔日笑脸相迎的亲戚避她们母女两如洪水猛兽。

短短几日,顾常欢尝尽人情冷暖。

方静茹自结婚后就不再工作,卡里的钱被冻结后,她只好低价将自己的首饰包包变卖出去。

她们拿着那笔钱给顾父请最好的辩护律师。

可律师在知道对方是林承泽后,都是皱眉摇头,纷纷表示放弃。

毕竟林承泽现在是商圈新贵,谁都不想得罪他。

而且他之所以能在搞垮顾氏时,又能发展起自己的势力,那背后的实力绝对恐怖如斯。

他现在有权有势,顾常欢和他对着干,无疑是以卵击石。

“顾小姐,今时不同往日,想和林先生硬碰硬,你必须先比他要强,所以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或许能好好谈谈。”

律师的好言相劝,顾常欢听不进去。

她有自己的傲气,让她向林承泽那样卑劣的人低头,不如让她去死!

现在八月暑假,顾常欢还不用回学校,她每天靠做些兼职来维持生活。

但没有律师再愿意接手她父亲的案子,她知道这其中是林承泽在搞鬼,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方静茹病倒了,每天躺在医院里,钱只出不进。

顾常欢坐在病床旁给方静茹削苹果,脑海却时刻浮现律师的劝告。

“啊——!”

刀子划破指尖,疼痛拉回顾常欢的思绪,方静茹见状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摁住伤口。

电视机正好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男人的身影从镜头前闪过,虽然很快,但只凭一个侧脸,她认出了是他!

那晚的男人!

只是一眼,那晚恐怖的记忆仿佛已形成了生理反应,顾常欢浑身紧绷,指尖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

“傅氏集团一举拿下北海口岸综合性度假村项目,这是傅氏由新上任的继承人傅南骁引起的第二起大动静,一向的雷霆手段……”记者面不改色地报道着。 第3章嘲讽 “傅氏改革换代,高层内部动荡不定……”

傅家是A市根深蒂固的顶级豪门世家,是A市的企业龙头老大。

手机忽然传来几声震动,将顾常欢拉回现实。

:顾常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当我的情妇,我可以考虑让你爸少受几年牢狱之苦。

这是林承泽不知几次发来这样的信息。

顾常欢气得浑身发抖,她将电话拉黑删除。

再抬头,画面正好是傅南骁在接受采访的视频。

男人容颜精致迷人,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慵懒散漫,暗哑磁性的嗓音,浮着漫不经心的凉意。

黑色西装肃穆沉稳,可在他身上却是性张力拉满,无比张狂。

顾常欢盯着那张脸,心底渐渐萌发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

夜色浓墨,A市的夜生活向来繁华热闹。

HOOD

A市最大最豪华的不夜城。

顾常欢一袭素净的白色长裙,一手持琴弓,一手驾起小提琴,随着优美的琴声回荡,勾起台下人们的情绪。

dj转动着打碟机,刹那间,劲爆与柔和融合,两种不同旋律交织一起,将现场蹦迪氛围拉到顶峰。

许是顾常欢的那抹白,与现场鱼龙混杂的环境格外不搭,所以也更引人瞩目。

二楼。

幽暗的瞳孔里映着一道影子。

女人一袭白裙,乌黑发亮的长发随意披散,精致淡雅的妆容,更显稚嫩不凡,没有刻意过分装扮,反而更像无意坠落的天使,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勾人。

那张脸……

傅南骁眼底的精芒一闪而过。

“傅总,这个地方是真的不错吧?”

一名老总撇下怀里的美人,走到傅南骁身旁。

傅南骁将落在台上的视线收回,他晃了晃杯中的酒,俊美的容颜上带着肆意不羁的轻笑。

“确实不错。”

老总感觉傅南骁这句话意有所指,但来不及细想,男人已经转身回到了位上。

几首曲子下来,顾常欢感觉回到小时被逼练琴的时候,手腕疼得厉害。

休息室。

顾常欢刚坐下歇息,负责人李哥便走进来。

“常欢,哥有个不请之情不知你愿不愿意……”

李哥一向大大咧咧,此时这般踌躇不决,让顾常欢不免有些紧张,“怎么了?”

因为林承泽的原因,顾常欢很多工作都被他搞黄,她害怕这最后一份兼职也保不住。

李哥有些难为情的挠头,“二楼的何总想请你上去喝一杯,你知道的二楼是我们的贵客,更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所以……”

“没事,喝一杯酒而已。”

顾常欢开口打断李哥的难为,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哥没料到顾常欢会这般爽快答应,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哥扬着笑脸,亲自带她上二楼,嘴里一直念叨着,“你放心,以后我会在你的工资上多加一点的……”

顾常欢并不傻,李哥的犹豫让她清楚二楼是群难缠的家伙。

但她的目标在那里,所以她必须去。

……

只是当她站在包间门口时,抬手敲门的动作随着里面声音的传出而顿住了。

二楼就一个包间,隔音不错,但随着放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顾常欢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任谁听了都知道里面是在做什么。

顾常欢莫名觉得有些反胃,这般光明正大,她不敢想象里面该是一群怎样的禽兽败类。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顾常欢推开那扇门,包间内原本还喧闹的氛围,瞬间诡异的停顿几秒。

包间很大能容纳很多人。

烟雾氤氲,在光线黯淡下,顾常欢莫名觉得有点地府的错觉。

空气中夹杂着很多种浓郁的气味。

顾常欢一天没吃饭,胃本来就不舒服,现在闻到这股味道更是想吐。

她强压着恶心,往里走。

何总看见来人后,瞬间松开怀中的女人,对于顾常欢,眼底是不加以掩饰的欲色。

他给顾常欢倒了一杯酒,起身上前。

“真没想到这儿的大红人顾小姐,不仅小提琴拉得好,人也长得这般好看。”

何总一手揽过顾常欢的肩膀,可男人身上的油腻味太重,顾常欢被熏得不行。

她作势接酒,不动声色地拉开与男人的距离。

“何总,说笑了。”

顾常欢垂眉浅笑,更显乖顺。

混乱中,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那抹修长高大的身躯。

男人气场凌厉,身旁空荡荡的,似没人敢靠近。

何总扑了个空,可回头看见顾常欢脸上那抹笑容时,精虫上脑让他收了脾气。

“哎呀,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大家出来玩就都是朋友!”

说罢,何总拿起自己的酒一饮而尽,“顾小姐,这杯酒我先干了。”

顾常欢紧随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干脆利索。

何总愣了几秒,旋即赞赏地哈哈大笑起来。

何总拿起另一瓶还没开的轩尼诗,醉醺醺道,“没想到你长得柔柔弱弱,竟然也是个能喝的人,既然如此你要是能把这瓶酒喝光,这辆保时捷就当是送你了!”

在场的人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顾常欢却微微皱起眉,一脸不知所措,“何总,这……”

啪——

何总直接将车钥匙扔在桌面上,他收起笑容,就像恶魔撕破伪善的面具。

忽地,人群中传来林承泽的声音,“顾小姐,何总这可是看得起你才和你喝,你不会不给何总面子吧?”

男人的话,无疑是直接将她推上一条绝路。

顾常欢没想到林承泽竟也会出现在这里,心底骤然一缩,身体紧绷。

这狗东西怎么到哪都有他!

林承泽故意嘲讽她,“听说顾小姐家庭条件不好,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错过可就可惜了。”

顾常欢原以为这些天受的屈辱,已经让她变得更坚强,可当那人是林承泽时,复杂的情绪积聚在胸腔,顶得她呼吸发涩。

谁都可以踩她一脚,但唯独林承泽不可以!

顾常欢控制不住情绪,转身就走。

然而……

没走几步,顾常欢就被绊了一下,身子忽的倾斜,直直栽倒在某个人身上。 第4章条件 那人躲了一下,顾常欢失去平衡,不偏不倚,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跪在男人的双腿之间。

“对……对不起!”

顾常欢声音发颤,故作震惊害怕,她借力起身,双手却攀上男人的双腿!

像故意又不像故意。

男人始终无动于衷,顾常欢觉得周身凉飕飕的,急忙起身。

脚腕隐隐传来钻心的痛,娇弱的身子一颤,下一秒,男人的大掌紧紧扶住了她的腰肢。

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在男人温暖的怀里,顾常欢下意识回头,额头却不经意碰到了男人的唇。

顾常欢瞪大着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独特的气味。

下一瞬,一滴泪夺眶而出,紧着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啪啪砸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顾常欢抬起头,眼睫微颤,泪花打湿睫毛格外显得楚楚可怜。

傅南骁盯着她那张脸,脸色微变。

拙劣的演技,任谁看了都会蹙眉。

可她的神情……

一道模糊的身影忽然在脑海里浮现,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尖翻滚。

傅南骁抬手替顾常欢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

刹那间,两人间的气息忽变。

林承泽感觉氛围不对,半响才低声开口,“傅总……”

“滚!”

傅南骁薄唇轻启,声音蕴含怒意。

众人不敢逗留,连忙起身离开。

林承泽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最后却也只能咬牙,随着众人离开。

包间再次安静下来时,顾常欢也收起了眼泪。

可下一秒,姿势变换,她被男人压在沙发上!

“啊——!”

傅南骁觉得吵,眼眸一黯,上手捂住顾常欢的嘴巴,“闭嘴!”

语气恶劣带着威胁之意。

顾常欢这次是真的被唬住了。

“顾小姐,演技挺烂的啊。”傅南骁勾着唇,指尖撩起她的碎发,一字一顿道,“说吧,在我面前掉几滴鳄鱼眼泪,打的什么目的?”

顾常欢被当面戳穿,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几分。

可下一秒,她抓住傅南骁的衣领,眼神坚定,“我想你帮我!”

“凭什么?”傅南骁冷笑道,顿了顿,赤裸裸的目光在顾常欢身上打量一番,“或者说,你有什么本轮能说服我帮你。”

来意被挑明,顾常欢没想到傅南骁这般聪明直接。

顾常欢打定主意,骤然推开傅南骁,起身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如果我能让你满意……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的条件?”

顾常欢声线微颤,扑闪的眼眸中掺杂着纠结不安,还有挣扎痛苦。

四目相对,傅南骁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他不作声,任其摆布。

顾常欢一咬牙,准备低头吻上去。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一名醉醺醺的男人拿着匕首冲进来。

“傅南骁我要你去死!”

顾常欢被眼前忽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抓紧傅南骁的肩膀。

因为距离相近,顾常欢感觉那刀子都要劈自己脸上来了。

电光石火间,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夹着尖叫声在包间响起。

顾常欢反应极快,在傅南骁出手时便闪到了角落里,以免殃及池鱼。

阿文在傅南骁夺过刀,拿在手里把玩时出现。

阿文上前一脚踢在男人膝盖上,男人跪倒在地,嘴里不忘冲傅南骁怒吼,

“傅南骁你他妈凭什么开除老子?老子为傅氏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他妈都还没出生,你他妈凭什么……”

傅南骁不屑冷哼,“凭我命好,你为傅氏当牛做马一辈子是你的事,我想开你是我的事,懂吗?”

男人啐了一口吐沫,目光凶神恶煞地瞪着傅南骁,“我呸!你不过是傅董在外风流回来的野种,你看董事会的人有谁真正是认可你的,傅氏迟早都是你大哥的!”

话音刚落,阿文的拳头就落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包间里。

傅南骁余光瞥到一抹身影,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顾常欢目睹男人被打到吐血,心底深处好似有什么要破茧而出,头痛欲裂。

“顾常欢,过来!”

傅南骁的嗓音忽然传来,男人翘着腿,姿势懒散,一手搭在沙发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朝她比了过来的手势。

而另一只手持着匕首,嘭的一声,匕首横飞直直砸在男人的身后。

顾常欢背脊一凉,那架势,仿佛她不去,刀子便会扎在她身上。

顾常欢攥紧拳头,直到指甲深陷肉里,她才迈开步子向傅南骁挪去。

傅南骁将她揽入怀里,顾常欢吓得想躲开,可男女力量天生悬殊,她就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顾常欢反应激烈,浑身每一处都是敏感点。

傅南骁十分猖狂地将手探进了顾常欢的衣服里,指尖拂过后腰时,他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浑身战栗。

顾常欢受不了,脸蛋连带脖子耳朵,瞬间红的仿佛能滴血。

顾常欢下意识想逃,可她不知道,自己越反抗,傅南骁的兴致就会越旺盛。

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死死扣住,“顾常欢,你刚刚不是说能让我满意吗?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做到,取悦我开心,我一定满足你一切要求。”

男人的嗓音仿佛能蛊惑人心,顾常欢愣住。

啪嗒一声,顾常欢忽然感觉胸前空荡,呼吸一窒,“可以不在这里吗?”

语气卑微带着几分祈求。

傅南骁唇角笑意微凉,“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资格吗?”

顾常欢面色一白,亮晶晶的眼眸满是错愕。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深邃的眸,挺直的鼻,弧度完美的唇,五官深刻而凌厉,骨子里张扬着明目张胆的强势和霸气,像最尖锐锋利的冷兵器,无端让人觉得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危险。

强势逼人的气质却又有着致命的性感,仿佛是慵懒和冷漠的结合体。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并不是自己能轻易惹得起的……

男人虚弱挑衅的骂声再次传来,“傅南骁,你不要太嚣张,你不过是一个贱女人所生的,傅氏迟早会把你赶走,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傅氏的继承人……”

第5章替身 话落,顾常欢察觉到傅南骁的情绪变化。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傅南骁从怀里掀开,膝盖撞上桌角,钻心的疼传来时,一道身影闪过。

嘭——

还在叫嚣的男人被一脚踢到角落里,身后的玻璃碎了一地。

顾常欢甚至都没看清傅南骁是如何出手。

她下意识将自己蜷缩起来,而下一秒,傅南骁捡起匕首,向男人靠近。

傅南骁一字一顿,嗓音冷漠缓慢,“你刚刚骂谁是贱女人呢?”

男人有些害怕了,不停向后躲闪,可傅南骁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起来,压在墙上。

“继续骂,我听着!”

傅南骁故意拖长着尾音,顾常欢抬头看他,可下一瞬,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嘭嘭的声音传来。

顾常欢心一紧,她强迫自己不要再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

阿文的目光扫过她,眼看傅南骁越发不可控制,目光一黯。

他上前一步,拉过傅南骁,“骁爷!”

傅南骁泄愤似的在男人脸上揍了两拳,男人眉骨被打断,鲜血一直往下流,整个人软趴趴的像死了一样。

傅南骁挥开阿文,手起刀落,匕首直直穿过男人的掌心被钉在地板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层楼。

顾常欢目眦欲裂,恍惚间她仿佛看到曾经。

傅南骁脸色阴沉,他脚踩着匕首,匕首深几分,男人浑身哆嗦的厉害,“啊啊——!不要,求你……求你,我错了……”

傅南骁居高临下,凤眸睨着男人弓腰卑微的祈求的姿态。

他收起脚,眉宇间是至极的冷漠厌弃,“阿文,把人给老头子送回去,顺带告诉他,若再敢拿我妈来说事,小心傅臣远在美国永远醒不过来!”

“明白了,骁爷!”

陈过将昏死过去男人拎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傅南骁走到顾常欢身边时,顾常欢如惊弓之鸟,迅速起身与他拉开距离。

顾常欢声线颤抖,面目惊恐,“你不要过来!”

看着女人一脸警惕的模样,傅南骁皱眉,“顾常欢,现在后悔害怕不晚,只要你想清楚,如果你能接受你爸在监狱里白白受几十年的苦,能接受仇人在你面前一帆顺风,你现在就可以走。”

顾常欢瞪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傅南骁扬起微不可察的笑,犀利的黑眸仿佛能洞穿一切,“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顾常欢心中诧异,不过两秒,她蹙起眉,“你……”

“做我的女人!”傅南骁斩钉截铁,强势霸道,“我可以帮你摆平这些问题,前提是你做我的女人。”

“为什么?”顾常欢面露震惊。

她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更不会盲目自恋的认为傅南骁对她一见钟情。

“凭你长的这张脸。”

顾常欢眼前闪过替身两字,她收起震惊,当即应了声,“好!”

替身而已,谁当不是当。

顾常欢十分乐观,彼时的她,心里没有什么是比顾父更为重要的。

……

傅南骁带顾常欢来到一幢高级公寓。

32楼,一幢现代化公寓。

黑白灰极简风装横风格,看起来十分冷冽沉默,令人不舒服。

傅南骁将钥匙丢给她,“以后你就住这里。”

顾常欢有些懵,她左看右看,她这是就被包养上了?

傅南骁很少在这里住,但该有的东西都很齐全。

“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他丢给她一套崭新的浴袍。

顾常欢把替身的顺从发挥的淋漓尽致,拿着浴袍,快步走进浴室里。

她在浴室里磨蹭半个小时,男人的浴袍很大很宽,顾常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看没什么问题后才打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夜灯。

夏日微凉的夜风从阳台灌进来。

顾常欢往里走,只见男人坐在阳台的吊椅上,一动不动像睡着了,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背影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

在夜里尤为明显。

“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不过来想干什么?”

傅南骁在顾常欢从浴室出来,就已经醒了,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带来一股纯净的香气。

那是淡淡而温暖的独特气息。

与记忆中的气息十分相像!

“过来。”

顾常欢刚走近,男人长臂一勾,一声惊呼下,她人已经落在他的怀里。

“别动,乖乖让我抱一会儿。”

傅南骁双臂紧紧抱着顾常欢,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顾常欢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

下一瞬,脖颈处传来细微的痛,顾常欢默默受着。

忽地,傅南骁松开她,抬眸凝着怀里的女人。

清纯娇媚,他想起那晚——

刹那间,一番道不明的滋味在心头翻滚。

转眼间,傅南骁抱起顾常欢回到沙发上,俯身攫住她的唇舌。

身上的浴袍在他手里一拉就开,室内开着空调,冷风拂过,顾常欢如梦初醒,她躲不过男人的强势霸道。

男人在动情时,无意碰到一抹凉,睁开眼,只见身下的女人眼里噙满泪水。

刹那间,体内的欲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顾常欢一直在发抖,傅南骁感到扫兴。

那晚的青涩,让他深知她如白纸一般单纯。

傅南骁脾气向来不好,可在看见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充满泪痕,又羞又怕时。

怨气不翼而飞。

这是今晚他对她,第二次感到没辙。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又或许是她身上有着与那人相同的香味。

可失控的感觉,让傅南骁心生烦躁。

傅南骁起身,摸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最后冷声道,“滚!”

……………………………

顾常欢逃似的离开公寓。

在坐上出租车后,顾常欢忽然有些后怕。

她害怕今晚自己的反应,会让傅南骁对自己失去兴致,如果因此他不再帮助自己,那爸爸是不是——

顾常欢摇摇头,她攥紧衣角,暗暗安慰自己,不会的,就算没有傅南骁,她也不能放弃。

……

翌日。

顾常欢这些天累坏了,昨晚回家倒头就睡,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才从梦中惊醒。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传来,顾常欢迷迷糊糊的接听,“喂?”

“请问是顾常欢小姐吗?我是傅总的律师秦修杰,傅总让我来接手你父亲的案子,请问今天中午有时间出来谈一下吗?” 第6章拍戏 咖啡厅。

顾常欢换上自己最得体的衣裳出现。

秦修杰,她曾在爸爸嘴里听过这个名字,律界名人,一人可舌战群儒,外人对他的评价是年轻有为,入行以来百分百胜率。

对这样有能力的人,顾常欢打心眼里佩服。

两人一见面直奔主题,顾常欢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一一向男人坦白。

秦修杰听完后,蹙了蹙眉头,“这样天衣无缝,看来想置顾先生于死地的那人,果真是恨透他了。”

顾常欢放在膝盖上的手忽地攥紧,“秦律师,我爸爸的案件还有希望吗?”

秦修杰抬手扶了扶眼镜,冷声开口,“希望也不是没有。”说罢,眸光一扫,定定地落在顾常欢的脸上。

顾常欢看清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打量,心底莫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不安的睁大眼睛。

半晌,秦修杰笑道,“放心吧,你是傅总特意交代的,我肯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

A市的雨总是来势汹汹,从咖啡厅回来后,顾常欢一直悬着的心好似也找到了靠点。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

她本以为她的无趣会让傅南骁感觉到扫兴,没想到他还愿意帮她,这么说,那他们之间的协议也不算作废。

想到这,顾常欢拧起眉,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可惜。

叮咚——

手机来消息的铃声响起,顾常欢拿起手机扫了眼,是李哥的转账。

面目解锁手机直接跳转到聊天页面。

盯着转账上的那个数目,顾常欢一个零一个零的数了两遍,才确定那真是两万。

正当顾常欢感到疑惑时,李哥发来一小段文字。

李哥:常欢,这是你这几日的工钱,我一并转给你了,多的是我给你昨晚的补偿,请你一定要收下。

顾常欢没想太多去,指尖落在屏幕上点了领取,随后回复一句:谢谢李哥。

李哥:常欢,我们酒吧最近不打算再招兼职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了。

顾常欢愣住,失去这份兼职,那她还能干什么,其他的路都被林承泽堵死了。

一旦失去工作,就没有经济收入,虽然爸爸的事情有秦修杰帮忙,可这也不代表她可以不用再操心。

指尖落在键盘上,快速敲出一行字,在点发送时,顾常欢却犹豫了,眉峰凸起,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将敲好的文字一一删除。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淤积在胸口处,顾常欢觉得手脚冰凉。

不,她不会放弃的!

……

顾常欢不知道傅南骁什么意思,从那晚开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是秦修杰出现,她都怀疑那晚是不是一场梦了。

顾常欢找了很久才又找到一份在剧组里的兼职。

只是她伺候的女明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每天不是挨骂就是在挨骂的路上。

“咔!”

随着导演不满的怒吼传来后,紧着是制片人着急又讨好的声音响起,“哎呦,梁导,你消消气消消气,还有最后几场戏而已,再等几天就好了,而且她可是傅总的人,你想想,这部剧没有傅总的支持,都没有开机的可能。”

梁导拿着剧本扇风,脸上怒意丝毫不减,“说是这么说,可这都什么玩意?拍个简单的落水戏都NG了十几遍,不是说水凉,就是说别的。”

顾常欢路过时,清晰听见他们的争执声。

不过不等她多听,一道尖锐拔高的女音就跟催命一样催来了。

“顾常欢,我让你回去给我拿充电宝,你爬回去拿的啊?我手机都要关机了,你看不见吗?”

顾常欢闻言打了个激灵,连忙小跑过去,将充电宝递给她,“不好意思,雪姐。”

陈雪灵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真是烦死了,做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不是你这张脸和我有几分像,我都不会用你。”

顾常欢闻言,没说话,只是把头低的更低了些。

她也没想到当初只是应聘陈雪灵的助理岗位而已,最后却还包含了她拍戏中的远景替身。

她们身高差不多,顾常欢比她更瘦一点,换上同样的衣服,从远处看侧脸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成为替身还是因为导演在某场NG了二十多遍的戏中,发现这一点,直接指着她让她上。

陈雪灵皱着眉头,满脸烦躁,“算了算了,你去给我买杯拿铁回来。”

顾常欢没敢有怨言,转身跑着去买。

没办法,陈雪灵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工资开的实在高,顾常欢没有道理跟钱过不去。

烈日当头,走两步就会有中暑的可能,顾常欢怕晒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好在陈雪灵喝惯的那家咖啡离得近,她走路过去十分钟能到。

只是倒霉的是,在过斑马线的时候,她刚出门就被一辆横冲乱撞的电瓶车刮到在地。

吱——

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因为她忽然倒地而猛踩刹车。

顾常欢护着咖啡,手腕擦破了皮,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扭头想找肇事者,抬头却看见一辆车牌为京A00000的劳斯莱斯停在自己面前。

看着那独特的连号车牌,顾常欢大脑宕机,浑身血液倒退,第一反应是害怕对方下来说她碰瓷,所以也顾不得手上的伤,狼狈地跑了。

车厢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皱着眉,“骁爷,好像是顾小姐。”

傅南骁本在闭目养神,忽然的急刹,直接把他惊醒,他当然看见那人是顾常欢,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容他多想,一则电话打来,看着来电显示人,傅南骁脸上掠过一抹烦躁,他掐断电话,下一步直接拉黑。

顾常欢回到剧场时,正碰上陈雪灵在发脾气。

经纪人陈露看着越来越多人拿出手机拍照,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陈雪灵脸上,“闹够没有,你发什么疯?戏拍一半你说不拍就不拍?”

陈雪灵捂着脸,不知说了句什么,扭头直接走了。

导演过来跟陈露谈话,“这下怎么办?我们进度本来就因为她落了很多,现在她又一走了之,你让我接下来的戏怎么完成?”

第7章溺水 陈露面对导演的暴怒,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她恨不得自己给导演跪下让他消消气。

倏然,陈露看见角落里的顾常欢,原本还透着懊恼的目光瞬间亮了。

顾常欢盯着手中的咖啡发呆,她在想陈雪灵走了,那这杯拿铁是不是就要浪费了。

下一秒,陈露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顾常欢吓得心头一跳,转而低下头,乖巧道地叫了声“露姐。”

陈露看她的眼神就像恶狼和羊崽子,她把顾常欢牵到导演面前。

“梁导,下午的戏要不就由她来替雪灵完成?”

话落,在场几人表情都凝固了。

顾常欢瞪大眼睛,这段时间里,她就演过几场背影戏,还是在光线昏暗下出镜,简单来说就是演花瓶中的背景板。

现在陈露说让她来演陈雪灵接下来的戏,这个世界到底是她疯了,还是都疯了?

导演犀利的目光落在顾常欢身上时,顾常欢莫名打了个冷颤。

就在她以为导演不会认可这个建议时,只听他啧了声,无奈应下。

嗯?

这个剧组不是说投资百亿打造的吗?怎么这么敷衍了事?是这个世界太疯狂,松弛到她无法理解的程度了吗?

顾常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露拉去做妆造。

“露姐,我不行……”

陈露脸上掠过无奈,她拍了拍顾常欢的手,“欢欢,没事的,就是场落水戏,还有几个回忆镜头,不需要你说台词,只用一下你这张脸就行。”

顾常欢依旧想推脱,“可我和雪灵姐长得又……”

“只要完成今天拍摄,我给你五千。”

顾常欢眼睛一亮,原有的推脱瞬变成甜美的笑脸,“好的,露姐,保证完成任务。”

惊人的换脸速度,让陈露愣了愣,她看着顾常欢,眉头皱起,小声嘟囔着,“这不挺好的演技嘛!”

第一场是落水戏,这对顾常欢并不算什么难事,她水性极好,还拿过潜水证书。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黎漾被剧中女配狠狠推入水中,她尖叫出声,掀起巨大的浪花。

顾常欢在水中扑通几下后,忽然感到小腿肚子一紧,倒霉的抽筋了。

顾常欢大惊失色,假扑通瞬间变成了真的,惊慌失措下,池水灌入口鼻,滔天的窒息冰冷将她淹没。

“救命…救,救我……”

可岸上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陈露还在惊奇她的演技,眼底掠过惊艳,心底暗忖,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演技不错,演得就跟真的一样。

顾常欢见无人理她,恐惧害怕瞬间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死死往下拉。

“骁爷!”

扑通——

就在池水快要将她淹没时,顾常欢好似听到了阿文的声音。

一道矫健的身影,快如闪电,一头扎进池子里。

顾常欢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忽然又被救了。

傅南骁将她抱上岸,手一松,顾常欢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浑身颤抖,脑子一片混浊,窒息后怕将她死死笼罩。

阿文冲过来,查看一眼傅南骁的状况后,目光落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倏地,陈露一脸晦气地跑过来,没有关心,开口第一句就是责怪,“你不是说你会水吗?怎么还溺水了?”

陈露重重吐出一口气,叉着腰,“我真是受够了,原以为摊上陈雪灵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个灾星。”

顾常欢没有言语,小脸煞白,一看就是被吓懵了,还没缓回神。

陈露丝毫没有注意一旁男人的脸色,指着顾常欢的鼻子,将自己内心的不满全宣泄出来。

傅南骁皱起眉,漆黑的瞳仁充满阴鸷锐利。

“聒噪。”

阿文收到傅南骁的指示后,抬起一脚就将她踹入了池中。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方圆十里。

“喂,缓过来没有?”

头顶传来低沉浑厚的嗓音,顾常欢抬头,只见消失一段时间的傅南骁忽然出现,想起刚刚——

顾常欢从地上站起来,“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傅南骁眉梢一挑,脸依旧臭,却起了逗弄的心,“那你有什么补偿吗?”

顾常欢杏眼圆睁,有些窘迫,“我现在没钱……”

“谁说我要钱,我喜欢肉偿,日结那种。”傅南骁一本正经道。

顾常欢想到什么,耳尖瞬间红透。

傅南骁见她还和之前那样,经不起逗,眉梢微挑,抬起下巴点了点某处,“脚怎么样?”

顾常欢嘴巴张张,还没开口,就看见傅南骁转过身,没了耐心,“阿文,抱她出来。”

话落,不等顾常欢拒绝,她整个人被阿文拦腰抱起。

顾常欢张着嘴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词来。

阿文没有理会已经红透的顾常欢,对他来说,这个举动并没有什么不妥。

傅南骁来剧组风风火火把顾常欢接走的时候,不知从哪泄露了风声被陈雪灵知道了。

而陈雪灵是傅南骁的绯闻女友,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待了一个月的绯闻女友。

阿文开车将他们送回到公寓。

傅南骁一如当晚那样,指着浴室的门,让顾常欢把自己收拾干净。

身上的衣服湿答答的黏在皮肤上,顾常欢也不习惯。

她三两下将自己收拾干净出来,走到客厅才发现傅南骁裸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

他也冲了个澡,下半身仅用一条浴巾裹着,松松垮垮,好似一碰就会掉下来。

男人倒三角身材,十分有料,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傅南骁在打电话,顾常欢看直眼,下一秒又红着脸低下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粉嫩的脚趾不安的蜷缩起来。

直到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她才猛地抬起头,“过来。”

傅南骁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冲她勾勾。

顾常欢忽然想起他那句不似玩笑的,“肉偿,日结——”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她龟速地挪动脚步,在最后几十厘米的距离停下。

却见傅南骁长臂一捞,将她拉入怀里。

顾常欢抬头对上他那带笑的眼眸,只见那张薄唇一张一合,“你在怕我?”

第8章 也是给傅总打工 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脸上,顾常欢小脸瞬间通红。

她挣开傅南骁坐直身子,很认真的点头又摇头。

傅南骁勾起唇,笑意璀璨夺目,十分惹眼张扬,“你这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顾常欢眨了眨眼,反应有些呆萌,只听她轻声解释道,“一半一半的意思。”

“扑哧——”

傅南骁勾起唇,笑意璀璨夺目,墨色碎发堪堪垂落,遮住精致眉眼,脖颈,锁骨,泛着性感水光。

顶级颜控的顾常欢一时看直眼,目光随之下移。

因为刚洗过澡,顾常欢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新冷冽的男性香水气,不似平日里那股浓郁刺鼻的烟酒,周身气场也不似平常那样凌厉逼人。

平白给了顾常欢一种错觉,桀骜惹眼却心底很好的错觉。

呸呸呸!

顾常欢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立马俯低眼,连连试图压死心里那头因他美色而引起的乱撞小鹿。

不对不对,这个男人不好惹,一点都不好惹!

傅南骁没注意顾常欢心里的小九九,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巨大的礼盒。

“晚上带你去参加一个酒会,你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

顾常欢挑眉,心中疑惑,不过下一秒她又找到了解释。

参加酒会=带她上班

这应该就是她作为替身工作的一部分要求吧。

想到工作,顾常欢想起中午搞砸的戏,她抓起手机,找到陈露的微信。

那五千块她没资格拿,但她给陈雪灵端茶又倒水,做了几天全能丫鬟,她们可不能因为她中午犯的错,就把她全部钱给扣了。

顾常欢敲出一行字,刚发出去,前面就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顾常欢目瞪口呆,要不是顾忌最大的金主在场,尖叫声早就冲破了她的喉咙。

顾常欢背过去,咬牙切齿的发出好几个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拖欠工资司马]出去。

忽然,一具温热结实的身躯悄无声息的贴上来,“什么拖欠工资?”

顾常欢被吓得心头一跳,转而将手机推到傅南骁面前,“我最近在给陈雪灵做助理,她答应我一天一千块,我干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可现在她经纪人把我拉黑了。”

最重要的是,钱还没到账就给她拉黑了,真当她大学生好欺负是吧?是吧!

顾常欢声音有些颤抖,又有几分被气到后的无奈撒泼。

想到这几天她起早贪黑,被陈雪灵的刁蛮磨得连脾气都没了,顾常欢再次感受到了什么是人心险恶,委屈,不甘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她死死笼罩。

一股水汽直逼眼眶,忽地下巴微疼,被箍住抬起。

傅南骁睨着那双敛在长睫下,如秋水般清冽的明眸,一股水气蒙上,如琉璃遮上纱,似悲非悲,又水又亮。

而眼角下那颗恰到好处,如朱砂般小小的泪痣,生生给那双眸点缀出一股青涩媚态。

……真漂亮!

男人看得入迷,静默的黑眸中倏然掠起几分惊艳。

傅南骁情不自禁的在她眼角处落下轻轻一吻,随即轻声开口,“别气了,跟了我,你还怕没钱花吗?”

那一吻下来,顾常欢心跳如鼓,差点连他说的话都没听清。

顾常欢压下心中的慌乱,粉唇微张,一声“不一样”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傅……”顾常欢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叫他,像他身边那个男人一样叫他“骁爷?”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呼大名又好像显得自己对金主很不尊重,想了想还是和那晚那群人一样,规规矩矩的叫了声,“傅总。”

傅总傅总,一听就是给他打工的。

不过是出卖肉体和灵魂的打工法。

“就是…我感觉吧…上次的协议,我们有些地方还没有谈清楚,所以今天特意想再跟你聊聊。”

傅南骁见顾常欢脸部表情丰富多彩,挑眉,出奇的有耐心,他没接话,仿佛在静静等着她说。

顾常欢本来垂着头,见没有任何声音应和自己后,才又小心翼翼的抬眸,直到四目相对,她无意读懂了男人眼底的笑意。

笑?

笑什么笑!

强烈的耻辱感将她那点仅剩的自尊心磋磨,顾常欢一时忘了谁是大小王,挎着小脸,破罐子破摔,

“你说你养我,那你一个月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我…我告诉你,没有这个数,我我——”

顾常欢竖起一根手指头,另一个零还没起来,就听见男人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闷笑。

“一千万?行,我答应你,一个月给你一千万,只要你能让我开心,再给你加点也没问题。”

嗡——

一千万这三个字,在顾常欢脑子里就像个炸弹一样,忽然给她轰得大脑一片空白。

我嘞个清汤大老爷啊!

顾常欢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愣了两秒,有点原则但充满弹性的顾常欢扬起笑脸,算了算了,自尊心哪有红票票来的实际,来的强。

顾常欢是鹅蛋脸,脸颊还有点婴儿肥,所以笑起来时,十分乖巧可爱,又透着几分调皮狡黠。

顾常欢抱着那个大盒子进了衣帽间,转头加上傅南骁的微信,并把卡号发过去。

叮叮——

傅南骁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顾常欢那个微信头像,简笔画的凯蒂猫,做着搞怪的表情,就跟她本人一样,奇怪但又充满了可爱。

傅南骁有些不理解,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忽然面临破产,父亲入狱,母亲住院,还沦落到被他包养……

经历这么多翻天覆地的遭遇……每一件事情都有足够的力量去压垮她对生的渴望,可她为什么一点极端想法都没有,相反还是那么朝气蓬勃,还那么努力的活着?

为的什么?

傅南骁百思不得其解。

旁人的心机,阴谋,算计,就算是藏的滴水不漏,他也能准确无误的将其猜出。

可对顾常欢,他看不懂。

傅南骁下意识点烟,脑子忽然想到那人,又鬼使神差的将烟掐灭了。

顾常欢看着那个备注为“ATM”的聊天款,见他没回复自己,索性熄灭屏幕。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底的笑在逐渐一点一点的消失。

第9章你是我带来的女人 顾常欢不敢有一丝怠慢,快速给自己化了个开水妆后,换上衣服出来。

只是性感暴露的紧身包臀裙穿在她身上,总觉得少了点感觉,顾常欢用手拖住胸前,白嫩的脸上有些泛红。

傅南骁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下一瞬,脸色忽然变得一言难尽。

前不贴胸,后不翘臀。

顾常欢接受到傅南骁投来的火辣辣目光,只觉得脸上像被什么烫到一样。

靠了,丢大发了。

她的身材根本支撑不起她穿这样的裙子。

阿文是按照平时给傅南骁身边女人买衣服的惯性,随便买了一件,他也忘了问,所以才闹出这样的乌龙。

好在阿文最近及时把新买来的衣服送到,两人才没在酒会上迟到。

………

酒会订在贺庄。

受邀的都是一些名流贵族。

傅南骁作为最近的风云人物,出场受尽关注。

而作为他身边的女人,顾常欢一路过来,接受最多目光的就是打量。

顾常欢一袭红色挂脖长裙,露出优美细长的天鹅颈,脸上五官精致明艳,美得无可挑剔,波浪卷长发统一乖顺的披在右肩上。

她个子不矮,踩着高跟鞋站在傅南骁身边却显得娇小可人。

男人身穿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笔直,一头茂密黑发,眼神深邃如海莫测。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桀骜野性,一个乖巧安静,明明哪哪都搭不上一块,可站一起时却是出乎意料的般配。

“她是谁?怎么会和傅总一起出现?”

“傅总新女友吗?看起来和之前的好像不一样了。”

“山珍海味吃惯了,想换换口味怎么了,而且以傅总那样的风流的性格,说不定没几天又会腻了。”

“对啊!傅总身边的女伴向来不断,可也没见有谁会在他身边待超过一个月。”

人群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落进顾常欢的耳鼓里。

从片言只语中她得到的消息是,这个男人很风流,在他眼里女人如流水,且每个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那就是说,她也有很大可能会在一个月内被他抛弃。

想到这里,顾常欢脸色微变,长睫敛下,没人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傅南骁径直上了二楼,看样子,似是带着要事来找主人家的。

顾常欢留在一楼宴会,她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却不想碰到了最不想碰到的林承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常欢做不到对他面不改色,她很想将手中的红酒泼他脸上,真是阴魂不散了。

可她做不到,她以傅南骁女伴的身份出场,如果公然这样做,会给他丢脸。

顾常欢转身就走。

林承泽却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男人脸色阴沉,开口语气不善,“你为什么要和傅南骁在一起?”

令人作呕的强势反问,仿佛她是他的什么人一样。

顾常欢忍着心中不畅,扬起下巴,冷声开口,“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而且这关你屁事?”

林承泽额角青筋突突暴起,他骤然拉住顾常欢的手腕,语气凶狠道,“欢欢,傅南骁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一起迟早会被他伤害。”

顾常欢奋力挣开他,可男女力量天生悬殊。

“你闭嘴!”

“林承泽,你没有资格叫我欢欢,这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还有,比起被他伤害,我更讨厌贱狗的背叛。”

林承泽手上力度一紧,“顾常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教养呢?”

顾常欢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眼底泛起丝丝嘲讽,“教养?林承泽,你觉得我会跟一只禽兽谈教养吗?”

顾常欢挣不开他,干脆一巴掌呼过去,这一手她牟足了力气,林承泽也没料到她真敢打自己,生生挨了下来。

下一瞬,右脸上高高肿起。

在林承泽怔住时,顾常欢乘机挣脱他的束缚,转身扬长离去。

而一直躲在暗处观望的苏芷晴在这时走出来,“你现在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顾常欢早就勾搭上了傅南骁,她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在意你对她的好。”

林承泽胸脯激烈起伏,他摸了摸脸上被打的地方,隐在镜片下的眸子微眯。

顾常欢并没有走,贴身站在拐角处,听到苏芷晴的声音时,拳头骤然捏紧。

…………

傅南骁下楼时,正好碰上顾常欢从角落里出来,锐利的目光最后直直锁定在她那白皙的手腕上。

顾常欢皮肤如玉般娇嫩,轻轻一掐就会留下明显的淤痕,而此刻,右手腕上留着几道十分惹眼的抓痕。

傅南骁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阴鸷戾气。

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谁弄的?”

顾常欢迷茫的“啊?”了声,转而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腕,她下意识把手腕背起来。

头顶却传来男人森冷的声音,“顾常欢,你是我带来的女人,敢当着我的面动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谁弄的?”

顾常欢垂下眉眼,最终悠悠道,“林承泽。”

…………

晚间,顾常欢准备入睡时收到一则推送消息。

【晚上十点三十八分,红街二区发生一起恶劣事件,一名男子被醉汉连捅二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最终因流血过多晕厥】

一股莫名的直觉驱使顾常欢点开这则报道,果不其然,在爆出的视频中,她看见林承泽面如死色的被推上救护车。

顾常欢浏览着下面的信息,夜里,屏幕折射出的冷光将她的表情照映的忽明忽暗。

呵…活该。

二十七刀,够他痛死。

顾常欢心中不畅被稍稍抚平,忽地,尊贵的ATM发来消息。

顾常欢敛起心中的思绪点开聊天框。

尊贵的ATM:明天把东西收拾好,我让阿文过去接你。

顾常欢没反应过来,缓缓打出一个:?

尊贵的ATM:如果忘了你的职责,你可以先把这份协议背熟。

下一秒,一个电子版文件发来。

开头大大协议两字。

顾常欢大致扫了眼,大大概概,二十多条。

而第一条就是随叫随到,不得有丝毫怨言。

还没继续浏览下去,尊贵的ATM又发来一条消息:今晚背熟,明天抽问。

顾常欢傻眼了。

不是,什么玩意儿??

第10章决裂 关于顾父的官司,还有几天就要开庭。

方静茹从医院出来后,顾常欢就以工作为由,从家里搬了出去。

她倒也不怕和傅南骁同居,因为不过几日,学校开学,她又要回去住宿,这样他们见面的时候也会大打折扣。

而傅南骁每日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时一连几日都不会出现,顾常欢本来紧绷的情绪也随即松懈下来。

而在她搬过来的那晚,傅南骁就往顾常欢的卡上打了一千万。

看着卡里那让人心安的八位数,顾常欢做梦都得笑醒。

只是好日子持续到苏芷晴找上门后戛然而止。

装潢优美的咖啡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人正在享受下午茶。

玻璃门被推开,外头的热浪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室里室外俨然成了两个季节。

顾常欢先到,她扭头看着窗外烈日炎阳透着茂密的枝叶隐隐洒落在大地上,柏油路被烤的仿佛都能看见袅袅热气。

思绪忽然被一道甜腻的女声拉回,“不好意思欢欢我又来晚了。”

苏芷晴的声音充满活力,顾常欢闻声回头,只见来人身着一袭显身材的白色运动装,视线上移,清纯的脸上扬着浅浅笑意,整个人活泼开朗。

不知不觉中,顾常欢想起第一次见苏芷晴的画面。

那时是新生入学,她胆怯懦弱,因为穿着举止土里土气,被班上一个混混男生盯上。

男生是本市人,也是她的高中同学,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经常带头霸凌同学。

顾常欢向来看不惯他的作为,在看见苏芷晴被他欺负时,当即选择挺身而出,两人一来二往,关系也好像在自然而然间飞快攀升。

这两年,顾常欢扪心自问从没亏待过她,而且在知道她原生家庭不幸后,还会多方面对她给予帮助。

顾常欢真心把她当朋友,从没想过要得到她的回报,可她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这让她不禁想起农夫与蛇的故事,真是可笑极了。

顾常欢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收紧,直到指甲深陷掌心肉里,细微的疼痛才让她重新找回理智。

苏芷晴见顾常欢没有搭理自己,以为她是在跟自己置气。

“哎呀,欢欢,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嘛。”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迟到了,今天真的是有原因的。”

苏芷晴起身坐到顾常欢身边,熟练的挽上她的手臂撒娇。

这是苏芷晴一贯的做法,每次只要她脸色不对,她就会用这一套来为自己开脱。

顾常欢抿唇浅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没事,我没有生气。”

“对了,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芷晴并没发现什么不妥,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犹豫神色,“欢欢,其实这件事情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不是快……”

“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别开口。”顾常欢想到什么,接住她的话头加快语速开口,“哦,对了芷晴今天我正好也有件事情想想问你。”

苏芷晴似是没料到顾常欢会这般说话,听到前半句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顾常欢掀起眼皮斜睨着她。

苏芷晴蓦然回神,抬眸径直撞上顾常欢那投来的目光,只一眼,她却感受到一股不自然的异样。

明亮的双眸眸底明明一片风平浪静,可苏芷晴却觉得暗藏滔天巨浪。

这不由让她想起那晚……

一只手在眼前晃动,苏芷晴飘远的思绪骤然被拉回,耳边只听顾常欢那充满关切的声音传来,“芷晴,你在听我讲话吗?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没有,刚刚在外面走了很久,现在可能有点中暑。”

苏芷晴俯低眼,唇瓣微张,轻微低喘,只是在敛下长睫那瞬,心底的疑虑一闪而过,刚刚应该只是她的错觉,那晚她做的滴水不漏,若不是傅南骁走错房间……

想到那个男人,苏芷晴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嫉妒。

苏芷晴,“对了欢欢你刚刚到底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我们去HK酒店的事情,那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吗?”

顾常欢语气平缓冷静,目光却一直紧盯着苏芷晴,在看清她脸上那抹稍纵即逝的慌乱后,原本心中的一切不确信都得到了证实。

在问出这话前,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八九分肯定,可她就是不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都不愿去怀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苏芷晴反应极快,“欢欢,对不起,那晚我也喝多了,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发现你不见后就以为你是想清楚了,然后我也没再找你。”

“再后来就是林承泽来找我,问你的行踪,可那也已经是第二天了,我才知道你那晚不是去找他……”

苏芷晴完美的解释落进顾常欢耳朵里。

一字一句,把自己摘撇的干干净净。

半晌,顾常欢垂下眸,隐去眼底的厌恶,恼怒,绯色唇瓣骤然抿紧。

下一秒,脾气彻底爆发。

啪——

苏芷晴刚为自己开脱完,迎面就接上了顾常欢忽然泼来的咖啡。

动作快如闪电,且正中面目。

“够了,你别装了苏芷晴,我只问你我是怎么回的房间,没有问你其他。”

苏芷晴还处于懵逼状态,听见她这话,忽然意识到什么,也顾不上脸上的狼狈,嘴巴微张。

顾常欢没给她开口机会,“苏芷晴,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算计我的时候,心里有过一点愧疚吗?”

顾常欢一句话直接把彼此最后那层遮羞布扯烂了。

苏芷晴见状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装下去,原本慌张的神色被讽刺取代。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苏芷晴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神情癫狂,眼眶涌上涩然和不甘。

“顾常欢,你他妈凭什么说我装?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那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

“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朋友,可你从不让我出现在你的社交圈子里,你其实就跟杨彬他们一样,内里一样的让人觉得恶心。”

第11章父女心思 “内里一样的让人觉得恶心。”

嗡的一声,顾常欢浑身血液倒流,她不可思议的望向苏芷晴,难以想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做好了撕破脸面的心理准备,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做少了。

顾常欢握紧拳头,良好的习惯让她做不出再出格的事情,她垂眸骤然一笑,对苏芷晴的发狂,她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苏芷晴见她要走,连忙上前攥住她的手腕,“顾常欢,你还不知道吧?”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承泽的宝宝。”

顾常欢浑身一顿,苏芷晴见状嘴角勾起得意洋洋的笑,“过不久我就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到时候你就会被他彻底遗忘。”

顾常欢没忍住用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她,“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但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垃圾分类把两人凑一块,那也算是给社会造福了。

顾常欢转身没再理会苏芷晴的炫耀,径直离开。

室外,炎热的太阳灼烧一切,忽然她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升起。

顾常欢看了眼车牌,京A00000

是上次那辆。

顾常欢还在咂舌这个世界真是小时,只见后座的车门忽然被推开,下来的却是她十分熟悉的人。

陈雪灵?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常欢站在阴凉的公交牌下手动摇着在路边接来的扇子,她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

下一秒,陈雪灵带上墨镜匆匆上了后面的商务车。

商务车疾速离去。

而去买烟回来的阿文也看到了站在公交牌下的顾常欢。

她一袭白色纯棉连衣长裙,风带着燥热拂过,微微撩起她的裙摆在半空飞扬,墨色长发挽起一个丸子头,整个人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规规矩矩的直感。

车厢里。

阿文看着倒映在后视镜上的男人,见他一脸平静,目光紧盯着窗外时,墨色瞳仁掠过诧异。

“骁爷,要我去交顾小姐过来吗?”

话落,男人这才动了动脖子,傅南骁勾着唇,懒懒道,“不用,她已经走了。”

阿文回头,只见A2路公交车缓缓启动,顾常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对于顾常欢,阿文并不清楚傅南骁对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态度。

说顾常欢是傅南骁的情人,但据他所知,两人在一起后,并没有肉体交流过。

傅南骁对她从不过问什么,但钱会定时打在她卡上,唯一的要求也是让她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说圈养也不是,因为傅南骁并没有限制顾常欢的一切,他允许她自由活动。

阿文猜不透也没再细究。

傅南骁忽然开口,“傅家最近有什么举动?”

“没有异常,傅董事这星期的行程都是在和朋友打高尔夫,只是场场都带着傅明修。”

“看来是彻底清楚美国那个废了,想操练傅明,可他不知道傅明修早在他妈的纵容下,变成了只是个吃喝玩乐的烂种。”

傅南骁言辞犀利,脸上笑意深刻凌人。

“林承泽的事情呢?”

“放心,他的伤看似没事,但我在药物上下了东西,会让他伤势反复溃烂,还有那个醉汉他跟警方承认自己的行为,要蹲一段时间。”

阿文说着,想到什么又道,“林承泽虽然恨死顾家,但在感情上他虽顾小姐好像有一种执着。”

这点阿文不说傅南骁自然也会清楚。

只是话从他嘴里出来,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傅南骁皱起眉,“下周顾常欢开学,我要出国,你记得提前在学校打点一下。”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阿文莫名感到一股浓浓的爹感,只是这一错觉出来,惊得他抽烟都不顺畅了。

阿文目光古怪的看向傅南骁,迎面却撞上他投来的冰冷眸光。

…………

顾父的官司开始进入倒计时,开庭前,顾常欢紧张的手脚发凉。

秦修杰安慰她,“顾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小官司而已,你放心我肯定会帮助你父亲洗脱冤屈的。”

看着秦修杰一脸运筹帷幄的表情,顾常欢听了他的话,在不觉中逐渐稳定下来。

法官入场,顾常欢和母亲坐在观众席上,在看见许久不见的顾鸿宇时,母女俩即激动又担忧。

一股水气直逼眼眶,为了不让父亲担心,顾常欢硬向他扯出一抹笑容。

庆幸是秦修杰实力靠谱过硬,直到法官一锤定音,宣布顾鸿宇无罪释放时,一场官司才有惊无险的翻了篇。

事后,顾常欢本想请秦修杰吃饭以示感谢他,只是被他以工作繁忙给推了。

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回家,方静茹让顾鸿宇垮火坑,洗柚子叶澡,一顿忙活下来,三人终于吃上饭了。

饭后,顾鸿宇借着和顾常欢谈心的借口,把她带到阳台上。

顾常欢出来时,正好看见地上有一颗被捻灭的烟头,“爸爸,你有烦心事吗?”

顾鸿宇不明所以的回头,在顺着顾常欢的视线看见遗落在地上的烟头时,尴尬的扬唇笑笑,“不许告诉你妈。”

方静茹闻不得烟味,一直限制顾鸿宇抽烟,这事要被方静茹知道,肯定少不了她一顿说。

顾鸿宇实在骂她那有始无终的念叨。

顾常欢抿唇,笑容璀璨道,“只限这一次哦。”

顾鸿宇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儿,不觉中他想到顾常欢小时候,这一切好似从未变过,可直觉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

许是从秦修杰开始接触他,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对劲。

顾鸿宇脸上表情依旧,可眸底的情绪早在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欢欢,秦律师是律界翘楚,一般人根本无法接触到他,你是怎么联系到他,又是怎么说服他接手我的案子的?”

顾鸿宇语气轻松,尽量不让顾常欢觉得他这是在审问她。

顾常欢长睫敛下,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秦修杰当初接手父亲案子的时候她有想过这个问题,可那时她一心只想父亲出来,并没有想过事后的事情。

她知道父亲敏锐,很快会察觉不一样,可没想到这么快。

第12章榜上富婆莹姐 顾常欢怔愣片刻,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方静茹的声音,“好了好了,刚回来逮着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方静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处,她一脸温柔,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娇嗔,“鸿宇,你管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最重要是他帮你打赢了这场官司,我们一家三口又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顾鸿宇对上方静茹的眼神,眸光闪烁,立即点头应和,“对对瞧我这张嘴,欢欢,爸爸刚刚没有追问你的意思,这是你的事情,你要想告诉我们,你自然会告诉我们,不告诉我们也没关系。”

顾常欢心头跳跳,一股被坚定信任的幸福感在心尖处化开。

顾常欢抿唇一笑,旋即握上顾鸿宇不知何时布满皱纹的大手。

顾鸿宇,“对了欢欢,我刚刚跟你妈商量过了,我们决定回云城发展。”

事发突然,顾常欢怔住,“为什么?”

顾鸿宇抬手摸了摸顾常欢柔顺的头发,眼底的疼爱呼之欲出。

“欢欢,经过这件事情,爸爸明白了一件事情,钱挣再多也不及家人陪在身边让我安心,顾氏被你大伯接管,他给了我一笔钱,而这笔钱也正好够我跟你妈回云城开间花店。”

“你知道你妈妈平时最爱捣鼓一些花花草草,没嫁给我之前,她的愿望就是想开间属于自己的花店,这些年你妈妈陪我东奔西走,帮我实现我的梦想,现在也该换我陪她完成她的心愿。”

顾鸿宇将方静茹搂入怀里,顾常欢定定的看着他们,在这一刻,她才对柔情似水这个词有了深刻的理解。

……

送走父母后,顾常欢也迎来了开学。

在她在八月底最后几天才拖着行李箱回到学校。

A大的宿舍是上床下桌,顾常欢和赖莹莹同一时间到宿舍。

陈雯和庞丽本来在聊天,看见顾常欢出现时,原本挂在脸上的笑瞬间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呦,这不是顾大小姐吗?你们家不是破产了吗?怎么还上得起学?”

陈雯说罢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眼赖莹莹,“不会是榜上我们的富婆莹姐了吧?”

顾常欢闻言,眉心微微皱起。

她和陈雯的关系不冷不热,不,应该说是和整个宿舍的人都不冷不热。

之前她和苏芷晴走的近,对宿舍自然就冷淡了,但一直以来她们表面功夫都过得去。

只是这陈雯……

顾常欢还没反应过来,心直口快的赖莹莹先开口,“顾常欢,你家破产了吗?”

顾常欢脸上没有羞愧,重重的点点头,“对……”

“那你刚刚怎么没跟我说,你早说我就不给你五千,给一万了。”

“啊??”

一万?

顾常欢知道赖莹莹是富婆,大一时,她在新生群里发了条雇佣搬运工的消息,只要帮她搬行李,她就给一万,开始群众只当是玩笑,没人搭理她,可后来,赖莹莹直接往群里发了五个两千元红包,这才彻底打响了自己富婆的名声。

顾常欢跟她接触不多,因为苏芷晴讨厌她,她为了顺从苏芷晴的心情,也没有跟她有过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