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寻物社》 第1章 归乡 白天是生的世界,夜晚是灵的世界,白天加上黑夜便是所有生灵的世界。在傍晚和清晨,生灵便可有短暂的相交。

就在这傍晚时分,稀疏蝉鸣之中,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年轻人满头是汗,匆匆走在街道旁。年轻人叫陈汝京,龙年出生,家里给起了个小名小龙,云州市农村出来的大学生,上大学之前,他连镇上都没去过几次,而在他的家乡,有着人定不出门的习俗。

今天是他毕业返乡的日子,但各种意外之下,他没有赶上市区回乡的大巴,只能坐着公交车,在回乡大巴车临时停靠点附近找地方住一晚。

但囊中羞涩之下,找了几家都没谈拢价格,所以只好像个无头苍蝇满街乱窜。

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再晚,就要坏了规矩。

就当他焦急不已的时候,路边突然传来一句话“别往前走了,住我这吧,五十块钱一晚。”

陈汝京本能说道:“还能便宜点不?”当说完,他侧头望向说话之人,却看到一个身穿西装,脚穿塑料拖鞋,眼眶上还挂着一副墨镜的高瘦男人,坐在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蒲扇正赶着蚊子。

陈汝京抬头看了看已经逐渐消散的夕阳,再看看这个穿着别扭的男人,心道遇到了神经病,就不想接对方的话,准备继续向前走。

那个男人这时却说道:“再往前走几百米,就算是你们耳月人的地段,你们那规矩多,这个时候前面不会有旅店宾馆给你住。”

说完,男人也不再看陈汝京,只是起身把蒲扇往藤椅上一放,然后拉着藤椅就往一家店铺里走。

刚进了店铺门,摆好藤椅,就看到门口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少年,站在店铺前。

他先是抬头看看店铺的招牌,再伸头望向屋里,看着是想一眼看透里面到底有何玄机,一副惴惴不安纠结万分的样子,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真正进入店铺内,陈汝京却感到一种没想到的韵味,店铺的面积不大,进门是个窄窄的过道,右手边墙上有一些照片和寻人启事之类的东西,左手边是长长的类似咖啡厅的吧台,整体装修是复古的红漆色木质风格,最里面是沙发和茶几组成的休息区,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但却没有陈旧的感觉。

对于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农村学生,这样的店铺显得有些新奇。

但陈汝京还是没有忘记对着西装墨镜男询问道:“你这门头明明写着什么天天寻物社,你确定是住宿的宾馆么?”

西装男人似乎是见猎物咬钩,不会轻易撒嘴,也没做解释,而是略显惬意的从过道绕进吧台里,在陈汝京又是警惕又是疑虑的目光中,沏了一壶茶,先是自己抿了一口,又用茶夹递了一杯在陈汝京面前。

当墨镜后的眼睛瞟到对方警惕的眼神,西装男默默从吧台里拿出一把铜钥匙,轻轻用手一推,顺着吧台,铜钥匙滑到了陈汝京面前。

然后他才开口道:“二楼左转左手边第一间房,夜里别吵吵,隔壁有人住。”

说完又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想到什么接着说道:“还有什么天天寻物社,跟我念,这叫夭夭寻物社。这年头学生越来越多,质量却越来越不行。”

陈汝京拿过钥匙,看了两眼,才伸手端起还稍有些烫的茶水,抿了一口,表情却突然丰富起来。

作为穷学生,陈汝京长这么大,喝茶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根本品不出茶的好坏。但这杯茶,喝下去时顿感一阵不凡。这是一种玩游戏时,突然从LV9升级到LV10的兴奋感。

看出陈汝京那突然清明的眼神,西装男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翘起嘴角解释道:“此茶名曰醒世云,是云州云茶和云桃嫁接而得,若是在别处品此茶,未必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在这地方却刚刚合适。”

接着西装男又说道:“今天按照你们耳月人的习俗,是阴乡节吧?天明之前最好不要出门了,饿了的话,我这还有一些泡面。”

接着伸出一只手,在陈汝京面前摆动了两下。

陈汝京满头雾水的看着西装男,以为这人又犯病了。

西装男冷笑一声说道:“给钱啊!不给钱就想住店啊?”

陈汝京顿时一囧,这看起来也不是个正规的宾馆,一时间忘了付钱,赶忙说:“我没有现金,我扫给你吧?”

西装男撇撇嘴,突然侧头对着楼上叫道:“快下来扫码了!”

话音刚落,就听楼梯上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回道:“这个店还有客人?”

说完就是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从楼上逐渐传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陈汝京就看到一个穿着欧式宫廷上衣,吊带长裙,看起来非常灵动美丽的短发少女,拿着手机快步走了下来。

女孩一边下楼一边嘟着嘴,低声嘟囔着:“你这个老古板,都什么时代了,连个手机都没有,我是房客又不是秘书。”

看着女孩俏皮又俏丽的模样,陈汝京觉得惊艳又好笑,心想这个老板可真有趣,连个手机都没有,还让房客帮收钱。

女孩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很利索的拿起手机打开了收款码,动作娴熟的让陈汝京有些心疼,就在他扫码付款的时候,女孩微微侧着脑袋审视了陈汝京一番。

余光感受到女孩的注视,陈汝京有些害羞,在他稍显凌乱的头发底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面孔,但在这个社会,家境往往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质,在大学期间,他并不算一个受女孩欢迎的男孩。

他是一个好学生,实习期就在企业校招里成功获得实习机会。因为毕设结束,毕业了的陈汝京只能从学校宿舍搬出去。

实习期的工资只够用来租一个小小的单间。原本他想着等转正以后有些积蓄带着钱和获得工作的喜讯再回家里,但他接到家里催促的电话……

就像这家店的老板说的,耳月人的规矩很多,特别是耳月人很少去外地,就算是打工,也是在云州市里靠近耳月县的地方打工,在陈汝京的记忆中,同龄人中自己应该是离开家最远的村里人。

他不理解村里的规矩,每当问起时,老爹的回答往往是:“按规矩做就行了,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封闭的思想,让村里的孩子对学习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陈汝京是特例,他的母亲作为外乡嫁过来的人,非常希望陈汝京能走出这片小小的天地。

母亲的支持让他有了学习的动力和考上大学的机会。

所以陈汝京上大学,感受到了外面世界丰富多彩,自由自在的气息后,他很想念家乡的亲人,但并不想过多回到那里,加上生活拮据,所以这次是他大学四年期间第二次回家。

他对男女间的感情一无所知,对面这个仙子一样的女孩带来的注视,让他害羞不已。

感受到了男生羞涩的表情,女孩只是微微笑着,当收款的提示音结束后,也不理西装男,就拉着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陈汝京往楼上走去。

默默看着两人走上楼的西装男,这时才取下墨镜,直直的看着吧台对面墙上各挂着的三个复古挂钟。

陈汝京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三个挂钟的奇怪之处,因为三个钟都只有一个指针,一个只有时针,一个只有分针,一个只有秒针。

而就在此时,将三个钟合起来看,时间是正好是晚上11点11分11秒。

西装男收起了之前略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望着着店外还不是十分黑暗的街道,用打火机点着了一根烟,就那样静静抽着……

而在他取下墨镜后的那一对眸子里,竟然有着两种不同的颜色。 第2章 客人 这一晚,陈汝京睡得并不好,回家、规矩、神秘的店铺老板、美丽热情的少女。这一切和他此前四年的生活都截然不同。

老爹并没有在电话里讲让他回来的具体原因,只是提到时间很急,要他尽快赶回来。虽然急性子是老爹本来就有的性格,但这一次他总感觉和往常不太一样。

陈汝京因为童年的原因,对身边发生的事没有太多的兴趣,他不是个特别喜欢寻根究底的人。

但这家寻物社的老板此前的话中,他能感觉到,对方应该对耳月人的规矩有所了解,他没有立即去询问,但疑惑的种子逐渐从沉睡已久的记忆深处被唤醒。

过了很久,他才辗转睡着,接着他便进入梦境之中。

“往古来今,本无成坏,第以生死流转”

“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

“顾前不顾腚,修道不修心,大罗金仙对我饮,只想听抚琴”

“千仞峰头一谪仙,何时种玉已成田?开经犹在松阴里,读到南华第几篇”

“问道奏箫饮茶,何需执剑龇牙,度人先要度己,无为清净吾家”

…………

梦境里自己身处一座破败庙宇,庙门边十几个稍显年轻的道士,执剑持符,一直透过残破的门缝望着外面的动静,眉宇间满是紧张之色。

而庙中残破的三清像下,七八个看似年长的道士,歪歪斜斜倚靠在庙中各处,言语上虽然是激烈交锋,面色却很是轻松。

梦境有时会有很强烈的割裂感,两个完全不同画风的现象被强行揉在一起,要靠自己寻找一个合理性来说服做梦的自己。

但与此同时,这种不真实感会逐渐加剧,最终会让人发现可能是在梦中,导致梦境结束并醒来,而有的人在这个时候会出现类似鬼压床或者梦游两个完全相反的情况。

陈汝京在梦中就处于感受到强烈割裂感的阶段,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

他只能用模糊的五感去感受这里的现况,模糊不清的人脸,稍有些模糊勉强能听懂的对话,以及庙中一半紧张一半轻松的气氛。这是一个稍显有趣又紧张的梦。

但随即,庙里模糊的声音逐渐消失,陈汝京这才意识到,所有的道士,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之前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他这边。

每个人似乎都在对他笑,而突然他耳后传来一个声音,让陈汝京更是如坠冰窟,即使在梦中,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寒毛炸起。

那是如同用指甲刮玻璃窗般尖锐刺耳的话语:“你今晚喝了什么茶!?”

猛然睁开双眼,陈汝京从噩梦中醒来,梦中一幕幕发生的事,清晰的如同是真实世界,他粗粗的喘着气,感受到自己浑身的汗水侵湿了床单。

当气息终于舒缓下来,他才听到门外传来昨天那个女孩恬静的呼声:“起床啦,起床啦,开饭啦!”

五十块的房费还有早餐吃?不会还要加钱吧?陈汝京心里暗暗揣度着。

不过简单想了下,本来也是要吃饭的,便回道:“马上马上,给我五分钟!”急忙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散乱的头发,陈汝京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但打开门时,女孩已经不在门口。

这家店铺的二楼,上楼梯左手边有三个客房,是呈品字形布局。而楼梯的右手边则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加餐桌,这个餐厅非常像是由一位清闲又具有品味的少妇布置,错落有致的隔板上养着许多绿植。

而那个开放式厨房像是新装修的,因为角落里还塞了一张看起来是三四十年前常见的红色圆桌,红色小圆桌背后,有一个落锁的房门。

昨天晚上陈汝京睡前在二楼随便看了看,当时就注意到那个落锁房间的门很特别。

那是一扇雕刻复杂花纹的欧式大门,和整个店铺的偏中式风格偏差很大,但要说里面有什么重大的秘密,那门上挂着一个在五金店五块钱就能买到的小锁,以及随意就挂在锁上的钥匙,让这一切看起来又没那么重要。

走到餐厅时,短发少女和西装男人都已经在厨房里,西装男依旧是墨镜西装拖鞋的打扮,此时正端正的坐在餐桌前,用一种很“优雅”的姿势吃着面前的一碗粥,而短发少女看到陈汝京进来,则立马开始帮陈汝京盛粥。

“早上好!”陈汝京摒弃了噩梦的困扰,对两人打着招呼。西装男微微点头示意,短发少女则甜甜微笑,并嘱咐他快坐下。

早餐很简单,白米粥里加了少许盐,葱丝和青菜,另外桌上还摆着油条和水煮蛋。透过窗户,朦胧的晨曦洒在桌前。这一刻对陈汝京而言,温馨而又陌生。

很快吃完了早饭,没有理会短发少女的拒绝,陈汝京帮着一起收拾了餐桌。接着对着吃完后仰坐着看报纸的西装墨镜男,和浇花的短发少女,陈汝京说道:“我该走了,早餐要收费么?我扫给你。”

西装男没有回答,女孩却意外的收敛了笑容,表情给陈汝京一种复杂难测的感觉,接着他听到女孩说:“不用,这个老古板就从来没给过,你不觉得招待不好我就很开心啦。”

陈汝京赶忙摆手说道:“不不不,已经很好了,谢谢你。”说完陈汝京便回到房间,稍微洗漱了一下,便收拾行李离开。当他走下楼梯便看到,两人也已经在一楼的吧台里。陈汝京向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径直往门口走去。

这时他听到西装男在背后说道:“夭夭寻物社,能帮你找到,丢失不可寻之物。”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陈汝京来到了前往耳月村的临时停靠点,说白了就是大巴车拉私活的地方,大二回家祭祖,就是在这里等车。如果是从车站买票,票价三十五,但在这里只需要二十块。

站在路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辆写着云州总站至云桃县的车进入了陈汝京的视野,云州分三县两区,其中海县在市区的东边,顾名思义是云州的海边。而耳月县和云桃县都是在市区的南边,从云州到云桃,则会经过耳月县。

陈汝京对着大巴招招手,于是大巴便停在了陈汝京身侧的路边。气动门打开时,陈汝京拖着行李就上了车,车门口座位上一个中年妇女用陈汝京不太能听懂的云桃口音说道:“小哥要去哪啊?”

“耳月县城”陈汝京不假思索的说道,说完他便拉着行李准备向里面找位置。却不想,那个妇女突然拦在过道上,一只手横在陈汝京面前,面色铁青厉声说道:“没听过!要捣乱快滚。”

陈汝京听言眉头紧蹙,这时他才仔细扫了一眼车厢,零零散散坐在车里的每个男女老幼都用和中年妇女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这声音,他听过,就在,昨天的梦里!还没来得及恐惧,突然身体就产生一阵强烈的眩晕,就仿佛在极速旋转的时空隧道穿梭。一阵恶心从胸腔传来,仿佛五感都被剥离般的扭曲恐怖。

约莫过了十几秒钟,当陈汝京终于摆脱了这种感觉,他才开始感受到视觉和听觉回到了自己身体,但现在此刻,他并没有站在那诡异的大巴车中,而是回到了他等车的路边。

原本晴空万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时却完全变了模样。无比浓密,甚至粘稠的灰雾弥漫在街道上,只因为身边熟悉的垃圾桶和电线杆,让陈汝京还能辨别所在的位置。

而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别说人了,就是停在路边的车都看不到一辆。

陈汝京并不是一个完全的无神论者,从小就参加村里的各种仪式,耳濡目染下,他多少也相信这个世界存在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物。

相比更前方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他本能的开始向回走,沿着道路的边缘,也许这样才能避免错失方向。

越走陈汝京的脸色越难看,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和心跳的声音。

他感受不到外界一丝一毫的声响,就像独自一人坐在电影院里看默剧。所有看到的东西,闻到的气味都显得扭曲虚幻。

沿途的店铺,要不就紧锁大门,要不就大门敞开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浓稠的灰雾无处不在。

陈汝京感觉自己才是这个迷雾世界多出来的东西,自己所发出的声音在打扰着这个世界已有的秩序。

而随着这种感觉逐渐的增强,他觉得在背后的浓雾中似乎酝酿着什么,他开始加快了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奔跑。

而跑步的声音和更粗重的呼吸声在这个静默的世界更显得突兀,那种恐惧感在疯狂刺激他的心神。

在一直奔跑中的他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好像他的整个人生都在逃避这个世界。他仿佛在脑海中听到了自己和西装男人的对话。

目前遇到的所有遭遇,到底和这家夭夭寻物社到底有没有关系。

穿搭奇特的西装男人,看似热情友善的短发少女,到底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黑暗中照亮自己的明灯。

陈汝京无法得到答案,不论如何,他总觉得回到那里就能找到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已经无法再忍耐超越自己身体极限的奔跑时。终于,在茫茫雾气中隐约看到了发光字组成的夭夭寻物社几个字。

他不顾一切的跑到门口,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回头死死关上了店铺的玻璃门。

陈汝京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他手扶玻璃门的把手,弓着腰,强忍想要呕吐的身体反应,大口大口呼吸着。

当感受到空气回到了腹腔中,有余力去环顾四周时,他发现门外的雾气竟然全部消失,回到了他出门时车水马龙的感觉,而他再回头看向店铺里,西装男正站在吧台里,一边用抹布擦拭着茶杯一边嘴角上翘的看着自己。

这一刻,陈汝京对自己的遭遇产生了动摇,是自己疯了么?没想到的是,西装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位客人,欢迎光临夭夭寻物社;夭夭寻物社,能帮你找到,丢失而不可寻之物。” 第3章 这也算真相? 陈汝京死死盯着西装男,就这样两人相互对视,不论自己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西装男就这样嘴角带笑的看着自己。

最终,陈汝京放弃了这个对视的举动,他知道自己在这场牌局中又是明牌,又是小牌。

他百感交集的晃了晃脑袋,但并没有真正屈服,而是回头猛的再一次打开玻璃门。

原本已经变得好像正常的街道,在他开门的瞬间,又变成了那死寂的灰雾。

于是陈汝京又关上了玻璃门,接着再猛的打开了一次,那动作好像是要趁着门外某个人不注意吓唬一下对方。

“噗呲……哈……唔……”这有点滑稽的一幕把靠近楼梯口,正注视着陈汝京的短发女孩逗乐了,但可能是觉得有些失态,短发女孩随即又用两只手捂住了嘴,但是弯成月牙形的眉毛替代了嘴巴的作用。

而西装男,一直翘起的嘴角在霎那间仿佛抽搐了一下。

陈汝京听到女孩的笑声,虽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忍着在美女面前丢脸的尴尬,依然重复做着相同的动作。

但他始终没敢走出去,这之前灰雾给他的感觉太糟糕了,那团雾中仿佛有个活的生物,一种他不能理解的生命形态,邪恶而扭曲。

终于,西装男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说道:“别再这么用力了,要是门坏了,那东西就进来了。”

终于等到西装男开口了,至少说的是人话,不会从嘴里伸出一根粘稠带着吸盘的触手,或者是两颗异常凸出的虎牙………

陈汝京在脑补各种可能,不论是什么魑魅魍魉能对话总是好的开始,悬着的心总算掉下来一半。

“你……”“噢~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饭桌上说吧。”陈汝京刚要开口,就被西装男打断。

“吃饭?”陈汝京一头雾水,自己刚刚才在这里和他一起吃的早饭,那会还是早上7点,出去一圈逛了一个小时,就吃午饭了?

看着陈汝京复杂的表情,西装男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腕的位置指了指。

陈汝京知道对方说的是时间,于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的一瞬间,陈汝京张大了嘴巴,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中午11:15。

而他清楚记得,吃完早餐回房间拿行李的时候是早上7:30,站在等车点看时间的时候是8:00左右。

西装男透过眼镜看着陈汝京惊讶的表情,缓缓说道:“先吃饭吧。”“噢,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好客人,鄙人时分,是夭夭寻物社的董事长,你可以称呼我为时分,也可以直接叫我老板。欢迎光临夭夭寻物社,我猜你现在有需要寻找的东西了吧。”

说完,做了一个欧式古典的脱帽礼,接着便抬起左手指着楼梯的方向,示意陈汝京跟上,然后便转身走上了楼梯。

陈汝京需要从对方口中得知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多想就跟了过去。走到楼梯口,短发女生微笑着也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我叫月凝烟,你叫什么?”

“陈汝京。”陈汝京很直接的说道,到目前为止,他对于对方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并不清楚,并不想因为对方的礼貌就做出亲善的举动,哪怕是这么一个美女。

“很好听的名字,欢迎光临。”说完便也转身上了楼梯。

来到二楼餐厅,看到餐桌上夸张的摆满各式各样的美食,甚至还有红酒和另一瓶电影里才见过的香槟,陈汝京知道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回来。

感受到了欺骗,陈汝京的脸色低沉的厉声询问:“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时老板此时已经坐在用餐的位置上,依然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回答道:“请坐吧,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敌人。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是谁,我大概可能是你的指引者。”

“指引者?”陈汝京疑惑的走到餐桌前,但是他并没有坐下,看着满桌的美食,他想到梦里那个恐怖的东西说的话,那杯茶到底有什么问题。

之前他只当是个普通的梦,现在看来那杯茶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他也想到昨日对面男人说的话:“若是在别处品此茶,未必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在这地方却刚刚合适。”

于是他问道:“昨天那杯茶里有什么?”

时分突然停下了正在把方巾塞进领口的手,说道:“你的那杯茶具体成分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不过你为什么会对那杯茶产生疑问?在喝完之后你遇到了什么?”

“遇到了什么?!我也想知道我遇到了什么!我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陈汝京听到对方的话,感觉对方是带着嘲讽的明知故问。

时分盯着陈汝京的眼睛,已经没有一直以来的淡然,而是快速摇摇头很严肃的说道:“不,你出门后遇到的东西和茶无关,那杯茶没有这种作用,你遇到了什么?是昨天夜里?”时分的语气里逐渐带有了一丝审讯的味道。

陈汝京皱了皱眉头,思忖片刻,还是坦诚的说道:“梦里有个人,在我背后问我今晚喝了什么茶。”

听到陈汝京的话,原本还在楼梯口边上笑着听两人说话的短发美女月凝烟,几个箭步也来到了餐桌前,仿佛害怕漏听一个字的严肃。

而时分更是一下子站立起来,急着对陈汝京说道“具体说,你梦到了什么?你梦里看到的最好一字不差描述一下,这事关你的生死!”

听到事关生死这个词,陈汝京感觉一切变的不真实,仿佛对面是两个有中二病的人,自己滑稽的在配合两人表演一出黑色幽默剧。

难道就像楚门的世界,自己是被什么真人整蛊剧组恶搞了么?这似乎可以解释,只要经费够,一场大雾,几个群众演员,直到他想到从公交上突然穿越到站台下那该怎么解释?某种药物?催眠?

看到陈汝京欲言又止,面色狐疑的表现,时分似乎瞬间就察觉到了对方在想什么。他直接摘下了眼镜,露出那双微微发亮的黑蓝异瞳,直勾勾盯着陈汝京的眼睛。

陈汝京看到眼镜下那对黑蓝异瞳先是被吓了一跳,又觉得是某种美瞳,刚想离开这里结束这场闹剧,却听对面男人用非常快的语速说道:“你爷爷临走前,单独给了你一块玉佩,并叮嘱随身带着,能保佑你健健康康。这事你没对任何人提起,而且这块玉佩在你上大学时,聚餐喝酒后丢了。你高中暗恋的对象是你们班的英语课代表马小玲,她高三坐在你的前排,这事你从来没向你的死党同桌周晖说过。你第一次是大二………”

“停!停!停!停!我相信!我相信!。”陈汝京涨红了脸,疯狂摆手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表现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哈士奇。

接着故作镇定的开始描述他梦里看到的东西,直到最后描述说话的那个人,声音如同指甲刮玻璃般刺耳时,他注意到时分垂在两边的双手紧紧攥住,虎口处已经渐渐发白。

当他说完时,却听时分冷冷说道:“你听听是不是这个声音。”接着就听到时分用和梦里那人完全相同的声音说道:“你今晚喝了什么茶!?” 第4章 门 听到对面男人说的话,陈汝京顿时瘫倒在地,仿佛看到什么巨大的恐怖,不仅是因为那完全一样的语调,还有从时分眼中逐渐流出的血泪。

而他还没有注意到,在场最恐惧的人不是他,一旁的月凝烟,此时面色煞白的捂着嘴,浑身正在不自觉的颤抖。

但即便如此,月凝烟还是压抑住那种恐惧,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方巾,走到时分面前,熟稔的帮时分擦去了血泪。

看到两个人如此亲密的举动,即使在恐惧中,陈汝京内心还是有一丝丝醋意和嫉妒。

“别担心,我只是模仿它的声音。”时分对自己流出血泪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恢复了原来的语调,并接着说:“看来作为指引者的工作,目前没有时间完成了。理论上这家店铺有我本体施加的封印,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闯入你的梦境。

但是这还是发生了,说明闯入你灵的东西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一边说着,时分开始叮嘱月凝烟做着某种准备。

陈汝京的疑惑不仅一点都没有比之前少,脑子里反而是越来越混乱。

还没来得及思考,又听到时分说:“我们将开启一道通往真实的大门,你要暂时去到那里,我们的同伴会在那里对你进行指引。这原本是应该在我完成了对你的指引,并且你又完成了考核的情况下,才能够去的地方,但现在来不及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立刻在现实世界动手,也不知道它的目标是你还是我们。希望你能记得你的初心,我们还会见面。”

话还没说完,时分的眼睛已经从陈汝京的身上挪开,而是皱眉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陈汝京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身后,只见那熟悉的灰雾已经有少量逸散到了二楼,显然,一楼一定已经充满了这种东西。

时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直的往楼梯口冲去。而手足无措的陈汝京却看到月凝烟已经打开了那扇神秘大门上的锁,并以一种让陈汝京感到凄美的姿态做着某种仪式,

身着黑色吊带长裙的月凝烟似乎正在跳舞,她的身影在这种场合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诡异。

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舞,仿佛一条条红色的蛇在周身中游走。她的眼睛深邃而幽暗,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舞步轻盈而诡异,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有着特定的节奏和韵律。她的脚尖轻轻点地,每一次跳跃都像是与火焰共舞。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在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她的舞蹈所感染,变得凝重而神秘。那扇门上神秘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曳,逐渐发出淡淡的红光。

随着女孩的舞步越来越快,那红光也愈发耀眼,而当红色开始闪耀到刺眼的程度,那扇大门便开始缓缓打开。

而与此同时,陈汝京注视到在楼梯口的灰雾在时分冲下楼后,虽然还在往二楼扩散,但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显然不论时分做了什么,都起到了一定减缓灰雾弥漫的效果。

相比时分之前说的事关生死,陈汝京到现在为止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参与感极低的他无法理解进入这家夭夭寻物社所发生的事,自己的老家也有些诡异,那种古怪的祭祖仪式,夜里不能出门的规矩。

但相比这里,老家人简直就是物理学和进化论的忠实信徒。

他无法融入这种既恐怖又荒诞的事件,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肉体中脱离,以第三人称视角在玩一个游戏。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已经停下仪式舞蹈的月凝烟,却看到她那性感的嘴唇正对着自己一张一合,似乎……似乎在说话。

看到陈汝京的表情,月凝烟一个箭步,冲过来就是一个大逼斗。顿时灵魂回到了肉体,他终于听到对方说的话。

“快进去!”月凝烟一边对陈汝京大喊,一边拖着陈汝京的胳膊就往门里走去。

陈汝京看着完全黑暗的大门,本能的抗拒,但依然被拖着靠近门口。他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这么顺从,是肌肉因为美色而背叛了大脑么?

但仔细感受之下,紧绷的肌肉似乎一直在用力。所以是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短发女孩,力量已经超过了自己几个层级,就像一个壮汉拎着一只雏鸡?

直到完全来到门口,那扇门仿佛无法接受任何光线和色彩,即使陈汝京的眼睛距离门框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的眼里依然只能看到无垠的黑色。

他的本能在拒绝这种未知的恐怖,他想要转过身,向别处逃跑。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一条纤细的腿和一只黑色的女士皮鞋在向他接近,那个皮鞋最终落在他的腹部,接着他以一个体操运动员的姿势直直的向后方的黑暗飞去。

而与此同时,他看到在女孩的身后,一团灰雾突然出现,而灰雾中伸出无数雾状触手,就像一只正在捕食的章鱼,向着女孩合拢起来。

他想要提醒对方,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自己就仿佛穿越了时空,进入另一个维度,从感官中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东西。

他依然保持着向后直直飞出去的姿势,极速的向某处飞去,那一脚,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么?

就在短暂的黑暗后,他突然恢复了视线,他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漫天的光点,而身边时不时有像流星一样飞过的光线。

定睛一看,那些流星好像……好像一个钟?嗯?好像在哪见过?

还没来得及多想,场景突然再次发生了转变,又是短暂的黑暗,他猛的感觉自己背部撞到了什么,终于停了下来。

吃痛之下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更加无法理解的一幕。

此刻他正置身在一片黑夜的森林之中,背靠一颗粗壮的大树,而他的面前却是一个简陋的营地。

营地的篝火因为燃烧含有水和油的松枝,发出滋啦的声响,而围着篝火有八个人,有人手里拿着烤肉串,有人手里拿着木质酒杯,还有人正在用短刀削着一根树枝。

陈汝京靠在大树边,因为撞击而头晕目眩,他勉为其难的想坐了起来,那八个人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却摆手示意他别急着起身。

同时向身边一个脸上有某种图腾纹身的壮汉,要了一个木质酒杯,接着在口袋掏出一个小罐子倒进了些什么,然后递了过来,并且微笑着说:“通过传送阵不太好过,金松粉能缓解一些。”

陈汝京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接过杯子,并没有立刻喝下去,而是环视了在座其他人。

面前的女孩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服,腰间插着一把弯刀,而那个壮汉穿着粗糙的布袍,腰上挂着一个皮质的复古腰包,而他的脚上甚至都没有鞋子,就像一个野人。

野人身侧是两个人,一个道士模样穿着灰色长袍,头上一根簪子盘起的发髻,鹤发童颜,背上背着一把长剑,看不出年纪。

另外一个中年人星眉剑目,身材壮硕,腰间别着一把长刀。两人中间放着一个石板,石板上似乎是刀刻的简易棋盘,二人见陈汝京望来,友善的点了点头。

篝火的另一侧,三个人的画风就清奇了一些。

其中一个目测有两米高,如塔一般壮硕的西方男人,穿着厚重的链甲,上面还有类似中世纪骑士图案的徽记,盔甲上满是破损的痕迹,隐隐还有红褐色的血迹残留在破损的边缘,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褐色的乱发应该是被头盔压的有些扁平。

他的边上是两个女性,一个看起来英姿飒爽,棕色皮肤扎着长马尾,身上穿着只防卫要害部位的皮甲,整个健硕的长腿裸露在外,背上背着一把长矛和一个金属圆盾。

另一个女性则像西方神话里的精灵女战士,样貌俊俏,穿着极其考究纹着十分复杂花纹的银色轻甲,她腰间别着一把弯刀,一头秀丽的金发十分惹眼。

骑士模样的男人看陈汝京时面色平静,但两位女性看到他的时候,面色复杂,甚至隐隐有些忧伤。

看了一圈众人,陈汝京才把递过来的未知液体喝了下去,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和辛辣味混合,才刚喝了一口就非常上头,一股热流从胃里涌向大脑,深深的倦意和恶心目眩之感瞬间就好了大半。

陈汝京又喝了两口后把杯子递了回去,并勉强微笑说了声谢谢。但话刚说完,他感到腹腔有一股热流,忍不住的从口中喷出,喷满了面前女孩的脸,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不能自已的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而他从口中喷出的竟然是一股鲜红。

被陈汝京喷的满身满脸的女孩,这时却是满头黑线,直到陈汝京看起来好了一点,她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月凝烟踢的?” 第5章 各种门 陈汝京并没有听清对方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昏了过去。腹部受到的冲击对于一个平凡人来说太大了,即使月凝烟已经做了一定程度规避。

当他醒来时,他躺在用枯树叶铺满的地上,而那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女孩,似乎一直在观察自己,当陈汝京睁开眼时,就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陈汝京旁边的地上。

“你的伤势应该无碍了,这个世界的草药说真的有点厉害。”女生啐的一口吐出了一团绿油油的东西,一边和陈汝京说道,丝毫没有一点点女孩的矜持。

似乎是被心理暗示,说到伤势,陈汝京涨红了脸费力的咳了几声。

女孩耸了耸肩,语气调侃的说道:“也许也没那么有效。”接着她又说道:“我叫李甄,小李子的李,纯甄牛奶的甄。你叫什么?”

“陈汝京。”他很直接的回答。

当两人的气氛开始有些沉默时,李甄似乎是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痛不痛了?”

陈汝京摇了摇头,他又像对着李甄,又像自言自语的说:“只要不致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痛反而是件好事,”

刚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沉声的说道:“你和时老板,月凝烟是同伴么?他们现在有危险!”

李甄淡淡的看着陈汝京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在哪里碰到了他两?”

“夭夭寻物社。”陈汝京并不想纠结于对方所想,他的关注点依然在那似乎要吞噬月凝烟的浓厚灰雾。

而李甄似乎对那两人的安危丝毫不在意,她点点头,看似有些敷衍的说:“我们这群人,永远都生活在危险之中,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

陈汝京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他还是想争取一下,于是反驳:“难道同伴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忙么?”

李甄摇了摇头,不经意的看了看身边的环境,接着回答:“实际上,相比那两个人,我们目前的处境更危险。”

“危险?”陈汝京顺着对方的视线,环顾了四周其余人,昏迷前的陈汝京一直处于精神紧绷而又迷糊的状态。

当他醒来后,平静了心态,才能真正仔细的观察这一群人,这群人全副武装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强大,但每个人似乎都带有或重或轻的伤势,而且神色中充满了疲惫。

再看看这周身高耸的密林,陈汝京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他无法理解遇到的事,而他遇到的每个人似乎都在给他打哑谜。

他再一次开口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到底敌人又是什么东西?”

看着对方那焦急的态度,李甄理解又无奈,她轻叹了一口,便坦白道:“好吧,我能告诉你一部分信息,但你还没有经过时分的考核,而且我知道的也有限,我并不是指引者。首先,我身边的这群败类,才是我的同伴。”

听到这句话,野人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西方全身甲男人,几个人嘿嘿的笑着,仿佛败类是一种夸赞。

“我们和时分,月凝烟属于同一阵营,但我们并不是真的同伴。我们的工作不同,我也没有正式和他们合作过。而你,不论你之前遇到过什么,都和你自身有关,经历,家庭,血脉等等。我们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这种发现是有代价的,当你发现那东西的一刻起,你就没有机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正常的生活在现实世界里。

而敌人,我不好说,就以我们这群人的经历,自从来到这里,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和扭曲且富有攻击性的怪物作战。但他们从哪来,目的是什么,我听说了很多种答案。我感觉有人故意散布了大量错误的信息,让我们无从得知真相,而这个散布错误消息的人,我最怀疑的就是时分。而且就算是有真相,我觉得对你现在而言也无益。”

陈汝京听完,虽然理解了一部分,但更多的谜团又产生了,他有些沮丧,但还是说道:“我穿越到了不同的地方,严格来说我已经穿越两次,第一次是莫名其妙的进入灰雾,第二次则是月凝烟踹的一脚,那我到这里来具体应该做什么?如果你不是那个所谓的引导者。”

李甄像个男人一样的摸了摸下巴,然后打量了陈汝京好几眼,接着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很好奇。起初我以为是那两个神秘的家伙给我们送来新的战友。但在你昏迷期间,我仔细观察过了,你体内的灵能虽然还算充沛,但是依然处于无序的状态,说明你根本没有做好成为我们队友的准备,甚至还是个累赘。”

作为一个几乎没有社会经验的大学毕业生,陈汝京其实有些受不了这种直白。

他涨红了脸有些恼怒的大声说道:“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呢?我是被一脚踹过来,喂饱你所谓的怪物么?”

李甄冷哼了一声,说道“所以我猜测时分是想借用我的眼睛,来看看你有没有合格的潜质。”

“合不合格会有什么区别?”陈汝京不明白她说的潜质是什么,但是能感受到李甄语气中的变化。

现在李甄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只老虎在审视对面的小绵羊应该涮着吃还是烤着吃。

“在这个世界,要么是战友,要么是敌人。”

“所以如果我不合格,你现在会杀了我?”陈汝京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

李甄突然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她笑了笑,然后说道:“希望你不要介意,时分做出的选择我能够理解。这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说白了就是时分那双红绿灯眼睛看人特别不准,导致他犯下了一些错误,这些错误到现在还没完全纠正,而我是公认的会看人。”

“那你看出了什么?”小绵羊这时候开始有些心有余悸,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腰间那把刀的锋利程度。

“说实话,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这并不一定是件坏事。你很像一个人,我觉得你应该去问问他,他有可能成为你的引导者。如果到底有什么能对你说,有什么不能说,我想除了时分自己,那个人也同样能……”

正说着,李甄突然皱了皱眉头,然后精致挺拔的小鼻子四处嗅了嗅,又接着说道:“好了,你该走了。这里的灵能在变化,再不走我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

听到她的话,她身边原本一言不发的吃瓜同伴,立马警惕了起来,其中野人迅速把一个蒙皮的鼓放在胸前地上,而其他人则各自抽出了武器。

而李甄则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密布花纹的石板,她将石板放在地面,紧接着一边喃喃的默念陈汝京听不懂的咒语,一边用弯刀在左手手心割开了一个口子,当鲜红开始滴落石板时,她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硕大的橡木果子,用流血的左手紧紧握住。

不一会,陈汝京感觉到大地似乎在微微震动,同时在李甄手心流出的鲜红周边,逐渐亮起浅浅的绿光。

在陈汝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石板上方凭空出现了一道绿色的光幕,那道光幕逐渐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的时候,李甄停止了念诵咒语,但依然还在用鲜红浇筑石板,并对着陈汝京说道:“进去吧,记住你的初心,默念它,这能帮助你去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相比他脑中接受到的纷杂信息,陈汝京现在更心疼对面这个性格如同男人的漂亮女孩,到底流了多少血,他丝毫没有迟疑,坚定的跨入了那道光幕之中。 第6章 初心 又是熟悉的一幕,像身处浩瀚宇宙的感觉,伴随着时钟一样的流星划过,但与上一次的尴尬倒飞不同,这次他感觉到一切都在变的逐渐可控。

虽然在这个空间,并没有什么看起来可以参考的坐标,他只是保持着翼装飞行者一样的姿势在飞行。

突然在他正面的空间形成了一道裂口,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飞了进去。

再次经过短暂的黑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黄土大地,在那大地上无数人正在互相厮杀,鲜血如泼墨般染红了河流,田野,山川。

即使飞的极高,那下方如魔神般的嘶吼也震颤着他的耳膜。

他飞了很久,而下方的厮杀却依然没有终止的迹象。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一支全部身着黑色铠甲的骑兵,正在向战场方向冲去。

陈汝京竟然能清楚看到为首一人,右手右臂夹着一把长戟,一边带队冲锋一边高喊着什么,而他身后的掌旗官则举着一面写着陳字的大旗。

当陈汝京飞到这支部队的头顶上方时,那个为首的年轻将军,竟然抬头望向自己,然后冲着陈汝京爽朗的大笑起来,似乎是在向陈汝京问好。

接着那年轻将军回头对着队伍高喊了些什么,随着他的高喊,整支骑兵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起呐喊着冲向战场。

陈汝京随着那震天的呐喊血脉澎涌,甚至有一种置身其中的错觉,但理智将他拉回现实,这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

他回忆起时分和李甄的话,保持初心,但自己的初心是什么?陈汝京并没有找到答案。

但随着自己的思考,他飞行的轨迹开始逐渐攀升,他再次回到宇宙空间。

我的初心,陈汝京在完全失去时间这个概念的宇宙空间思索着,是回家么?还是回归自己原本追求的生活?

就这样不知飞了多久,又一道空间裂隙,再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色的荒原。

这片荒原的土地呈现不健康的红色,仿佛有什么恐怖污染渗入其中。

而天空中,原本应该是圆月的地方,却是一个巨大金属形态的圆环,圆环上竟然有着一组倒计时的数字,70080:32:41。

八年,陈汝京粗略心算了一下,八年后这里会发生什么?

而在那赤色荒原中,有一支几千上万人的队伍,他们全都穿戴着灰色的斗篷,微微弓着腰,正在艰难的徒步前行,而他们前方的地面上,竟然有个如同一座山般大小的巨大深坑。

队伍中最前面的人也同之前一样,似乎看到了空中的陈汝京,接着对方举起双手,持续高声呼喊。

这一次陈汝京听的清楚,那句话是“吾道不孤,必有邻!”

而那人身后的众人听言,皆双膝跪地,同样举起双手,但高喊的内容却是:“愿真神永续!”

他们是谁,陈汝京疑惑,他遇到的这些场景,似乎是某种暗示,是真实还是虚幻?

就这样周而复始,随着陈汝京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初心的探讨,他看到了另外五个不同的世界。

其中一个世界中,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支一望无际的风帆舰队,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行。

此时海面上一片昏暗,只有偶尔闪电的亮光划破黑暗,照亮了汹涌的波涛。

狂风怒吼着,像一群愤怒的野兽在海面上肆虐,掀起了巨浪,它们如同山峦一般高耸,又重重地砸落,溅起的水花仿佛暴雨一般。

海浪撞击着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次冲击都让舰队船只摇晃不已,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无情的大海吞噬。

船上的水手们面色凝重,他们抓紧了船舷和绳索,努力维持着船只的稳定,与这狂暴的自然力量进行着搏斗。

其中最大的一艘舰船上,桅杆上挂着一面海皇三叉戟和战舰组合的家徽旗帜,那艘船上一个褐色碎发,穿着蓝色海军将军制服的年轻人,正艰难的站立在风雨之中,奋力的掌舵。

即使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下,那个年轻的将军依然在天空翻滚的乌云中发现了自己,并微笑着向自己行了个脱帽礼。

而陈汝京遇到的最诡异的世界,一个中世纪欧洲城堡的边缘地区,教堂边的墓地里,一个身穿黑色牧师服的金发中年人,正在填埋一个棺材。

当那个金发牧师看到陈汝京时,一手搭在铲子上,另一只则挥舞礼帽,向陈汝京致意。

就在这同时,牧师身边几个黑色裹尸袋里,竟然齐刷刷的伸出手,学着牧师的样子,也在向陈汝京致意。

终于,陈汝京的预感告诉自己,这些人,应该都和李甄一样,在他还不了解的这个世界中的某个角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在战斗。

那自己呢?陈汝京想到了母亲,想到了母亲为了自己和父亲的大吵大闹。

他想到了高中时的班主任,为了能给没有钱参加课外补习的自己补课,在严寒的冬季,住在学校附近简陋的车库中。

他想到了月凝烟,她奋不顾身的一脚踹飞了自己。他想到了李甄,为了自己能够离开,就那么轻易的划开自己的手。

还有他的父亲,虽然嘴上反对,但毅然的用种地赚的微薄的收入供养自己念书。

陈汝京的双眸开始模糊,但他只是快速的甩了甩头,那晶莹的东西便被飞行的陈汝京迅速的甩开。怜悯,思念,感激这些情感固然重要,但小绵羊也需要自己的坚强和勇敢。

我要回家,我要保护我的家人,我要保护保护我的人,我要保护需要我保护的人。

陈汝京觉得这些才是自己的初心,反正身边也并没有什么人看到自己的中二之魂在熊熊燃起。

随着他对初心思考的转变,他面前的场景再一次变了。不过与此前几次不同,黑暗之后的他,已经不是像个过客一样在天空中盘旋,而是脚踏实地的踩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准确的说他踩在一片土路上,这是哪里?这次没有直接遇到那些好像认识自己的人。那到底要去哪里找李甄口中的那个人呢? 第7章 海云 陈汝京暗暗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要自行探索么?

他环顾四周,发现后方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正在向他这个方向走来,那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

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似乎不适合和这些人有什么接触,陈汝京不知道这些世界的危险规律,是怪兽,是人类,或是什么魑魅魍魉。

两侧的树林也未必是什么好去处,于是他也顺着人群走的方向走了起来。走了片刻,他已经可以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一座城池。

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池也越发清晰,那是一座用石头堆砌的城墙,城墙上面写着海雲城三个字,而城墙下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都穿着古代的服饰,不论男女老少都缠着发髻

他们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提着篮子,排着队在进城。城门口有守卫一样的人,在挨个收着钱。

也有付不起钱又想进城的人,被粗暴的拉到一边,如果还在挣扎则是一顿拳打脚踢。

陈汝京摸摸了兜兜,里面除了一部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看起来自己很难进的去。

于是他走到路边,准备想想有什么办法,这时他似乎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又抬头看了看城门上海雲城三个字,这似乎是老家耳月县的古称。

是因为某种偏差,想回家的想法变成了回到古时候的家乡?如果真的回到了古代,那要怎么离开?

陈汝京想了想,觉得目前只能先向路人了解更多的情况,但愿语言上能够沟通吧。

此时的路边,其实也有许多人或坐或站的没有去排队,陈汝京先是假装随意的靠近正坐地上交谈的一群人,想听听他们的语言,顺便收集一些信息。

当他靠近到能听见这群人说话时,他惊讶的发现对方用的是类似耳月地区方言,虽然也有听不懂的地方,但熟悉的语音语调怎么也不会错的。

惊讶之余,陈汝京还是先认真听他们说话的内容,这群人中两人是在争论什么。他只能勉强听懂,是某个选拔比赛。这两人各自都有一个不同的支持对象,而他们交谈中,反复出现一个他听不懂的名词,读起来大约叫捞蛮着。

而那争执的两人,形容自己支持的对象倒是很有意思,似乎说的是某个选手身体好,长的帅。难道这个捞蛮着是城主女儿或者大美女之类的东西么?

随着陈汝京的靠近。这群人停止了争论,他们中有人正在打量陈汝京与众不同的穿着,有人面露警惕。

陈汝京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的靠近,反应这么大,只得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用耳月人的方言说道:“不用理我,你们继续,我就是好奇想听听。”

听到陈汝京的话,这群人中坐着原本一言不发的老者却有些动容,他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柱着拐杖走到了陈汝京面前,再仔细打量了陈汝京好几眼,竟然微微躬身行礼,并开口说道:“老朽孟芳庭,是孟家村孟家族长。看小哥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外乡人,但却又会说我们海雲的话,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陈汝京学着对方的样子,也躬身行了个礼,回答道:“晚生姓陈,名汝京。我确实是外乡人,但我们家那里也说这种话。我是迷路至此,听到家乡话,有些亲近,就凑过来听了听,多有冒犯,还望诸位海涵。”

这群人中原来面色不善的人,听到陈汝京客气的语气,面色都缓和了下来,但陈汝京发现包括面前的老人在内,还有两三个年长之人似乎有些惊讶。

而对面老人,却回头对着众人说,我要和这位小哥单独说几句话,你们在这候着。有几个年轻人听到老人要单独和这个外乡人说话,似乎有些担心,但看起来这老人在族中的地位极高,他们都没有开口反对。

这让陈汝京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村里人对自己的爷爷似乎也是像这般敬畏。

陈汝京好奇对方想和自己谈些什么,又想到可以借机加入这群人的队伍,混进城里也是一种可能性。

于是讨好的用双手扶着老人的手臂,往靠近路边丛林的方向走过去。

当他们走到别人已经无法听到他们交谈的地方,老人用手拍了拍陈汝京搀着的双手,示意可以了,接着便开口说道:“小哥是那边的人吧?”

那边是哪边?陈汝京有些惊疑,这里的海云城难道和自己的家乡真的有什么联系?还不等陈汝京回答,又见老人开口:“耳月陈家。”

“您知道耳月陈家?!可否告知在下,您所知道的耳月陈家。”陈汝京有些激动,难道这位老人便是李甄口中的那个人?

老人点点头,解释道:“老朽也是年幼时,听族中长辈闲聊时知晓,我们这海雲城,曾经只是一个小小渔村,似乎是叫李家漁。直到一个外乡人到来。那人自称陈朝夕,是从距离这里千里之遥的耳月村而来。”

老人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一些不好的事,片刻之后他才又说道:“据说这陈朝夕才学出众,识得许多妙法,在他帮助之下,村里每年的鱼货田产都能大丰收。附近村中贫苦之家听道流言之后都争相来投。在这期间,这人也在这里娶妻生子,陈家也开始逐渐兴盛。”

说着,老人用手指了指海云城,接着说道:“此地原本只有一座三清庙,前朝某位皇帝信奉三清祖师,在各地建了许多三清庙,而此地便是其中之一。但沧海桑田,随着佛法兴盛,道法式微,这座三清庙便逐渐荒废。而那位陈朝夕,不知为何竟然举家搬到这座破败的庙观边上,而后随着陈家的兴盛,这里逐渐变成了一座城。耳月陈家之名也是那时在此广为流传。且陈朝夕在陈家的家训中,要求陈家子弟必须说耳月的方言,在这数百年间,这耳月方言亦变成海雲城的当地话。”

“所以陈家便是现在这海云城之主?”陈汝京见老人不厌其烦的给自己描述着陈家的故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追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回答道:“陈家一直兴盛了三百多年,一直都是海雲最大的家族。但约莫二十多年前,陈家内部似乎因某事意见不合,产生了倾轧,住在外城之人甚至能听到内城之中的厮杀之声,但随后所有陈家之人,皆不知所踪。

原本除了陈家以外的几个大家族,一直都对陈家庞大的家业垂涎三尺,发现陈家人突然消失,没过几日便按捺不住,不约而同带着族人冲进陈家大宅。

但没想到的是,陈家正堂中,竟然还有个老妪。有人识得这个老妪,是陈家一支偏房的奶娘,不知为何竟然一直生活在陈家没有离开。

不过各家都带的青壮汉子,岂会把一个老妪放在眼中,便向正堂后面冲过去。但这群人没想到,陈家在堂中设了仙法,除了退出大堂的正门外,侧门后堂皆无法进入。

接著就听那老妪张口说话,她道耳月陈家已经通过仙术回归耳月,只留她一人守在陈家老祖陈朝夕留下的阵法中,这阵法凡人皆破不了。

但陈家既已走,对陈家财货自然并无眷恋。只希望海雲各大家族,每八年选出两个年满十八岁的壮丁随她进入后堂,其中一人将留在陈家看守传送大阵,另一人则搬出陈家所藏财货。

每次以一天为限,不可超过总数的十分之一。直至百年,若陈家依然未归,财货全空,则陈家传送法阵也不必再继续看守。

虽然各家都对这些话半信半疑,但依旧随意点了两个青年进入其中,其中一个被留在里面,直到八年后才出来。

另外一个则从那天一早,一刻不停的往外搬着银两铜钱田契。到这时,各族便真正相信了老妪之言。

但在财货分配时产生了矛盾,取出财货的青年是周家人,周家以自己族人搬运为由要多分。而被留在其中看守传送阵的青年,是孟家人,孟家也已此为理由要多分。

可没想到各家自乱阵脚之时,府衙也听闻了此事,随即有师爷带着差役到来,说依律这些财货都要充公。

于是各家与府衙,为了此事争执不休。虽然后来商定了一个各家都同意的分法,但原本海雲各族的团结皆因此消失,特别是第三个八年之期将尽。在着海雲城內外,皆是暗潮涌动。”

“第三个八年,三八二十四。”暗自算了一下,陈汝京一惊,依照老人所言,陈家失踪之时,岂不是正好是自己出生的时候? 第8章 往事 其实听老人说了这些,陈汝京已经确定那个陈朝夕和自己家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首先海云城的名字本来就是自己家乡的古称,老人可能未必知道。但他估计这海云城名字,应该也是在陈朝夕的推动下起的。

而老者所说的那个选拔仪式,虽然没有涉及两人进入内堂的具体细节,但却很类似自己家乡阴乡节的祭祀活动。

在他的记忆中,阴乡节是耳月人最重要的节日,所有耳月人中,年满十八岁的男子都要参加,甚至很多带病的年轻人也会来。

在家乡的祭祀仪式中,按照各家族为单位,派出一支由八人组成的拔河队伍,最后赢得冠军的队伍每个人都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陈家虽然一直是夺冠的热门,但是自己其实一次都没有参与,因为自己年满十八时已经在县城上高三,而后上了大学。

而祭祀活动的最后环节,就是赢得胜利的八人队,再以两人位一组继续进行拔河比赛,最后胜出的两人,将会进入耳月神庙。

说是耳月神庙,其实就是陈家祠堂,只不过相比一般人家的祠堂,陈家祠堂除了正堂供奉陈家祖先牌位之外,在后面还有一个后堂。

后堂除了陈家族长和各族族长,就只有赢得比赛的两人可以进去。

小时候自己在参加祭祖仪式时,曾经偷溜往后堂去,但被后堂门口的族人拦住。

陈汝京可是清楚的记得那次还狠狠挨了爷爷一顿打。

现在回想起来,爷爷和父亲,似乎有意无意的在偷偷阻止自己参与选拔活动,特别是父亲好像十分抗拒,但最后还是同意母亲的提议,让自己去县城念书。

接着陈汝京又向老人询问了海雲城里的相关情况,并且老人答应让他混在族中一起进城。

海雲城目前有六个大族,是在二十四年前和府衙共同商议决定,在陈家消失后共同管理海雲城境内各项事务的高层。

这六大家族入城不需缴纳城门税,同时名下田产的赋税也有一定程度的减免。

但从对方的说话中,陈汝京也发现这老人包括整个孟家,应该都是普通人,并非像李甄月凝烟这样具有特殊能力。

不过在这方世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确实是存在的,在道观和佛寺,甚至皇城衙门中,都有坐镇的仙家护庙的事发生。

而之所以老人对自己这么知无不言,原来是因为整个海雲城大小各族,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可控的状态里。

第一位镇守陈家传送阵八年后出来的孟家年轻人,名叫孟不凡,现在正是四十出头的壮年,族中支持者甚多,也是面前老人卸任族长后,孟家族长的有力竞争者。

据老人说,孟不凡从陈家内堂出来后的前几年谦恭沉默,深得当时族长器重。

但在第二个八年的镇守者李家人走出陈家,两人之间竟然进入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

原本还是小打小闹的摔跤比武,后来已经发展到府衙都要过问阻拦的持械武斗。

这种敌对不止在两个家族中发生,和孟家关系较好的周家,马家;和李家较好的孙家,王家中的青壮年,有不少人都加入两人之间的斗争,而第三个镇守陈家传送门的孙家人,也加入了李家阵营。

孟芳庭因为此事多次找孟不凡沟通,孟不凡虽然姿态依然恭敬,但却完全没有理会族长的劝阻。

孟芳庭也询问到底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如何产生,对方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陈家选拔之事事关海雲城生死存亡后,一句也不愿透露,只是希望族长能够支持自己的行动,特别是这第四次选拔,己方阵营非赢不可。

实际上,作为孟家族长,孟芳庭在此事上已经失去了对孟家的控制,青壮年在选拔前的两三年里,几乎都在找机会打击对方的势力。

从田产商铺的争夺,府衙胥吏位置的争夺,到公开武斗接连不断。

而现在府衙里的那位堂官对此事的态度却耐人寻味,似乎刻意在推波助澜。

老人找到陈汝京,其目的是想通过自己,了解这陈家内堂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老人是猜测除了对陈家内堂讳莫如深的三人,身为耳月陈家的陈汝京极有可能可以直接进入内堂,而不引发禁制。

其实陈汝京仔细想来,对老人的想法有些不屑。

不论自己是否如老人所愿能进入内堂,既然当时的规矩是陈家吩咐老妪下的,那这些事件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陈家自己搞的鬼。

对方也不怕自己是在欺骗,故意来到这里将陈家可能存在的阴谋实施下去?

想来也是老人病急乱投医,才让自己这个愣头青来趟趟浑水。

但陈汝京根据老人的话,也想到了自己家里发生的事。

原本陈汝京的爷爷是陈家族长,也是村长,家里虽然不算多么富裕但也衣食无忧。

但随着爷爷的过世,陈汝京的叔公继承了陈家族长的位置以后,对陈汝京家里的照拂就突然全部取消了。

而当时村中似乎也引发了一场骚乱,不过那时陈汝京已经在县城念书,没心思也不想了解发生了什么。

但之后家里的条件便每况愈下,让陈汝京后来的生活愈发拮据。

虽然规模不如这海雲城里发生的严重,但似乎有非常相似的地方。

在他的记忆中,爷爷和叔公虽然偶尔会发生一些口角,但整体上兄弟二人是很齐心的。

叔公在自己小时候对自己也是倍加呵护,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后来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太小,不了解两人本来关系就这么僵硬。

老人说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了陈汝京后,便和孟家其他人会合。

他先是告知众人,陈汝京的身份暂时不得让其他人知道,并给陈汝京取了个化名孟京,便带着众人进了城。

当进入城中,陈汝京发现了果然如同老人所说,原本应该十分热闹的街市,现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每个人的眼神都透露出强烈的怒意,好似烈火在胸中燃烧,却又被规则压制。

这种情绪仿佛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无法呼吸。

整个街市仿佛凝固了时间,只有愤怒在无声地蔓延。

特别是孟家这一群人走近之时,一部分人眼神冷冽,似乎随时都会暴起行凶。

孟家众人里,年强力壮的都走在外围,保护着族中老者,怒目回视。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众人走近了一处房屋,那是一座气势不凡的大宅,高耸的红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子威严肃穆。

这应该是孟家在城中的产业,众人直到此处才放下了戒备。

这时老人回头对身侧的陈汝京说道:“小哥孤身来到这海雲城,定然还没有下榻之所,若是不嫌弃孟家餐食寒酸,不妨先住在这里。”

陈汝京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但是进入这孟家大宅,行动起来肯定有所不便,所以先躬身抱拳,恭敬的回道:“汝京多谢孟族长厚爱,自然不便推辞,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在这城中转转,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老人也没有阻拦,只是吩咐陈汝京小心注意,此时此地城中真的说不上有多安全。

于是陈汝京便独自离开孟宅,按照老人指引的方位,向城中心的位置走去。

当陈汝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孟家众人眼中之时,孟芳庭身边另一个老者皱着眉头说道:“不知此子为何而来,更是耳月陈家之人,族长真的要带在身边?”

老人却一改之前慈眉善目的样子,冷冷一笑说道:“若想火中取栗,自然要把这水搅浑。李太垚虽说愿意助我等成事,但折了孟不凡,我孟家实力大损,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这陈家之人,孤身千里而来,要么就是如同那传说中的陈朝夕身怀仙法,要么就是有其它依仗,先结善缘,再看此子行事。” 第9章 那个人 陈汝京一个人走在街头,没有了孟家人吸引仇恨值的被动技能在,街上那种充满敌意的气氛,自然少了许多。但似乎是时代的问题,对于穿着奇特的外乡人,街上的人显的有些疏远。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到底如何才能找到那个人?自己是否应该进入陈家内堂?没有自保能力的自己,在这方世界,该如何生存下去?

孟家作为当地的六大家族自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孟家的浑水真的这么好蹚么?按照孟芳庭的意思,从陈家内堂出来的几人似乎在性格上都出现了重大变化,那种变化是否有某种危险。

自己作为陈家人真的能规避么?而且陈家可是举族消失,那个老妪的话有多少可信,活到现在,那老妪估计得有上百岁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陈汝京试着安慰自己,作为耳月陈家人,竟然来到了陈家族人在异世界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使然。

这么特殊的命运,应该不至于直接暴毙吧。想到这里陈汝京释然了许多,他开始收敛心神,把注意力放进现实中来。

抛开这座城市目前遇到的诡异事情不谈,这座海雲城,其实超乎了陈汝京对古代的认知。

整个街道布局规整,方方正正,非常方便行人辨识方向。在这些街道上,直角相交的道路构成了城市的主要脉络,而偶尔出现的斜路,也不过是点缀其间的小径街道两旁,楼宇参差错落,好像一幅长景的画卷。

稍显古旧的建筑、砖木结构的房屋,檐角翘起,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沿街商铺的招牌里甚至还有灯笼或油灯就如同现实世界的灯箱广告牌,如果是晚上肯定相当吸引人。

街市的另一端,似乎有什么人在表演,吸引了众多观众。因为密集的人群围拢,陈汝京看不到表演的内容。但周围或站或坐的人群,都在鼓掌叫好,让陈汝京忍不住凑过去观望。

陈汝京不敢真的凑身挤进人群,只是在边上找了个稍高的石台,站了上去,接着还要踮起脚尖,才能看清。

人群中是几对人在摔跤,陈汝京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多人一起摔跤的场景,倒是有些新奇。

从老人口中得知,这海雲城的选拔方式,就是几人一组进行摔跤比赛,不过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摔跤不同。

这里的摔跤显然血腥的多,就这一会儿,陈汝京已经看到了肘击面门,膝撞下裆这种必杀技。

随着惨叫声,他稍稍替那位下裆中招的兄弟感到惋惜,估计这家伙三天后的正式选拔应该是参加不了了。

作为外行人,摔跤比赛这种活动如果没有固定的支持对象看不了多久就会腻了当陈汝京准备离开时,场内前一场的比试正好也结束了,第二批人已经站定准备开始。

原本陈汝京一只脚已经悬在半空准备走下台阶,突然听到摔跤场里有人用普通话大喊一句:“无敌剪刀脚!”他立马又站上石台,踮起脚尖伸着脖子望向里面。

不过此时显然说话那人的无敌剪刀脚技能已经触发,陈汝京看去时,只能看到有人趴下去的残影,接着就是场内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

陈汝京此时已经顾不得风险,开始在围观的人群中闪转腾挪,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挤到了前排。

他一眼就看到一人侧躺在地上,双手扣住对方右手,双脚则扣住对方的头。

手臂的疼痛和窒息感,让被扣之人满脸涨红,只来得及叫出一声,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但就当陈汝京

认为尘埃落定,胜负已分之时,突然剧情又发生了变化。

被这十字固技能扣住之人,在剧烈疼痛之下,竟然奋力向右侧了侧身子,用唯一还可以活动的左手,猛的一把抓在对方裆下。

“啊!我认输了认输了!”被猴子偷桃的剪刀脚高手,完全没有比一比看谁更疼的意思,立刻就哭喊着投降。

对方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听到认输两字,也就立马松开了手。

两个人似乎都很痛苦,一个耷拉着膀子大口喘着粗气,面色依然涨红,另一个还侧卧在地上,双手捂着胯下,像个皮皮虾般扭曲。

其实显然刚刚那个无敌剪刀脚的技能不太成熟,如果稍稍再用点力,对方连侧身的机会都没有,纸上谈兵的陈汝京此时心里这般所想。

赢的那人先缓了过来,在周边人的欢呼下举着双臂高呼了几声,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皮皮虾才下了场。

而被偷桃的那位却在地上许久才缓过疼痛,即使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依然面色狰狞。丝毫不在意人群的嘘声,就往场外挪步。不知是有意无意,竟然向着陈汝京的方向走近。

因为那人要不就是满目狰狞要不就是低着头,陈汝京到现在还没看到对方的真实面貌,但就当那人已经走到陈汝京一臂之遥,对方突然就用清晰的普通话开口说道:“看够了,赶紧扶着我。”

陈汝京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的右手已经搭在陈汝京的肩头。

刚想说些什么,那人却又低声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

就在陈汝京的搀扶下,两人离开了摔跤场,在对方的指引下转了几个弯,渐渐来到了城中的某个无人角落。

陈汝京的思绪已经从看到老乡的喜悦,逐渐觉得对方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对方才终于停下了脚步,接着只看到那人右手向空气中一挥。

陈汝京先是莫名其妙,但是瞬间他感受到自己的五感微微扭曲,不过一瞬间又恢复过来。

陈汝京皱着眉头喝问:“你做了什么?”

那人的面色哪还像之前一样痛苦虚弱,弯成月牙的眯眯眼下,也是弯成月牙的嘴。对方个头和自己差不多,但相比自己的消瘦更显的壮实一些,不过眯眯眼都是怪物,陈汝京有些忌惮对方。

“别紧张,我只是隔绝了周边对这里的感知,这一路上我至少发现了两拨人在跟着你。”

“跟踪我?”陈汝京有些惊讶,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事,不过仔细想来也可以理解,既然孟芳庭知道自己是耳月陈家,完全放任自己一个人离开,确实不大可能,但也对对方的城府有了些忌惮。

但另一拨人又是谁呢?陈汝京看着对面的眯眯眼,突然发现自己好没用。

“孟家族长本来就被严密监控,更何况孟家队伍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陌生人,不过你能想到混进孟家队伍进城,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事。”

“所以你是谁?”陈汝京突然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你是谁,你在做什么,我是谁,我应该做什么。

“韩彬,理论上的下四域主任,嗯……你知道下四域吧?”

陈汝京摇摇头,他想了想最近穿越这么多地方,说实话这还是除了海雲城之外,第一次听到地名。

“所以灵界,你也不知道?”那个叫韩彬的人显然有些惊讶。

陈汝京再次摇摇头。

韩彬一手抱胸,一手捏了捏下巴,显然是在思考。

不多时,他开口道:“那老板就贸然把你丢过来了?算了,先跟我离开这。”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再次将右手搭在陈汝京肩上,左手又是一挥,陈汝京顿感眼前一黑。那感觉如同之前的时空穿梭,当黑暗褪去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远在城外,透过炊烟,才能勉强看清自己的方位。

而韩彬在他身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伸了伸懒腰,又做了几个热身运动。

仙法!魔法!传送魔法!空间魔法!陈汝京虽然身处神秘事件中,但只看过月凝烟的仪式舞蹈和李甄的流血仪式,但那好像都是打开传送门的仪式魔法。

而面前之人,确实真实展现了传送技能,真的是超能力!

陈汝京脑中所有的疑惑不安此刻都被这种激动所掩盖,好想磕头拜师。

看着陈汝京激动的表情,韩彬似乎想到了过往,他的眯眯眼弯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他微笑着开口说道:“想学么?” 第10章 灵界 陈汝京当然受不了这种诱惑,瞬间转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他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你学不会。”说完看着陈汝京如丧考妣的表情,韩彬哈哈大笑起来。

陈汝京一阵无语,感觉这家伙相当不靠谱,而且笑话很冷。

不过也只是稍稍逗了逗自己,韩彬收起了弯弯月牙,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但却来到这里,说实话,我也不知是福是祸。这里和你此前去过的世界不同,就是和李甄所在的卯域相比,凶险程度也是五五之数,只不过两地危险的表象不同而已。”

“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为什么你知道我在李甄那个世界待过?”陈汝京一直以来都有这种疑惑,这些人之间是通过什么联系的?仙法还是科技?

韩彬没有直接搭话,而是捡起一根稍粗的枯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陈汝京凑近了看到,对方在地上画了许多并列且彼此相交的圆,然后用一个更大的圆把之前画的包括其中。陈汝京数了数,小圆一共十二个,加上外面的大圆一共十三个。

接着他听到韩彬说道:“灵界的知识对你来说非常重要,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相同,对于我来说,如果不踏入灵界,至多是逐渐被污染,如果意志够坚定,在现实世界直到寿终正寝,都未必会出什么意外。而在理论上,如果没有遇到老板,你这会可能已经没了。所以你必须了解这些知识,并且以最快速度突破灵界异能的第一层。”

对于自己的凶险,陈汝京并不感到意外,在夭夭寻物社里,时分和月凝烟对自己的梦所展现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他当然也非常想知道自己发生了,他赶忙点了点头。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能预料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这亥域和资料里完全不同。”韩彬沉默了一会,突然又弯起了眉毛和眼角。“不过这也正是灵界的魅力,没有什么力量能完全掌控灵界所发生的事,我们不能,它们也不能。”

“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陈汝京很想知道所谓的敌人,特别是自己梦中出现,还有灰雾中出现的人,到底是什么。

“呵呵,它们是什么来历我不知道,但它们能做什么我倒是亲身体会了一次。不过先不急,先看看这里。”

说着,韩彬用树枝指了指地上的圆圈,接着说道:“这个世界虚虚实实,不论你曾经生活了几十年的现实世界,还是灵界,都不能以眼看耳听去辨识其真实性。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不存在,而是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我的一位友人用生命向我证实了这一点,而在这之前,即使是老板也不能洞悉全部。

说回正轨,我把你我曾经生活的世界,称为现实世界,而灵界则称为真实世界。其实这两者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现实世界中的你我相当于鱼缸里出生的鱼,只以为鱼缸就是这个世界,而灵界则是更高维度的现实。

灵界很大,但又很小,当你掌握的灵界异能层次越高,就越了解我说的含义。

目前我们的组织和盟友主要攻略的灵界地区被称为十二域。名字对应着十二地支,也可以用十二生肖来记录。这十二域敌人的强度按照理论上是由上往下排,即子域最强,亥域最弱。

原本这十二域是完全被我们组织掌控,但在几千年中,十二域中有许多地方最终沦陷了。”

说完,韩彬顿了顿,似乎是在等陈汝京发问,陈汝京当然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他仔细想了想对方透露的信息,然后说道:“你们的组织是什么?竟然已经有几千年了,那创始人是谁?是传说中的某个神仙?”

“组织的起源肯定非常早,甚至比人类起源更早,组织在最早并不是由人类建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这里相关的信息在天书中有记载,但没人知道天书的下落,只是在一本记录第一次上古之战的书中提到过。当然有一个人可能看过天书。”

“时分老板?”陈汝京猜测道,时分既然是韩彬的老板,当然可能是那个人,但他记得月凝烟说自己是房客而不是秘书,说明月凝烟看起来并不属于组织,那月凝烟又是什么组织的人呢,了解的越多,陈汝京疑惑的自然也更多。

“没错,老板应该是看过天书的,但其中的秘密似乎涉及他的身世,而他的身世中似乎包含一个我们都不能知道的更大秘密,他从未提起,至少月凝烟是这么和我说的,所以天书的内容我们也无从得知。

我们组织在历史的不同阶段,用过不同的名字,现在叫星火燎原。老板就是组织的老大,他是十二域的实际掌控者。”

“时老板很强么?”陈汝京联想到夭夭寻物社里的事,他没见到时分出手,但时分对于自己梦中出现的人所表现出的态度,似乎没有强过对方。陈汝京便把夭夭寻物社里发生的事,以及月凝烟的身份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韩彬听了陈汝京的叙述以后,微微一愣,似乎他也没想到事情的进展是这样的,但是考虑了一会开口说道:“老板很强,八个李甄和十个我加起来也不是老板的对手,但夭夭寻物社里的老板其实只是时分的分身。他把大约自己三成力量的六个分身,分散到了十二域中相交的六个通道中,用以监管十二域的态势。

这些地方等于我们组织的分部,组织里的人当遇到威胁和麻烦时,会进入其中寻求帮助。所以分部的防守力量其实是极强的,都是由老板本人亲自布下的守护阵

入侵你梦境的敌人,竟然能避开守护阵,妄图直接攻击你的梦境。那对方的力量应该完全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对你动手,没有必要去夭夭寻物社里冒险,毕竟那时候你已经陷入迷惘,非常容易得手。这整件事都给我一种阴谋的味道。”

“迷惘是什么?”陈汝京不解的问道。

“简单来讲就是破防了,不过不是物质层面的破防,而是心灵层面。虽然不知道敌人的真正面貌,但一般而言它们的攻击形式就分两种。

一种是物质层面的对抗,也就是十二域中我们遇到的主要敌人,敌人污染了灵界的生物对十二域进行攻击;另一种无法窥见实体,我们称之为妄兽。

那是一种专门使用心灵攻击的手段袭击敌人的方式,不论是哪个世界,智慧生物的心灵都有一层壁垒,这种壁垒可以通过经历,知识的累计逐渐增强,但如果壁垒被突破,就像没涂防锈漆的船只,会迅速腐朽。

但妄兽的心灵攻击粗暴直接,相比污染生物,反而更好对付,但对付你的却超出了我的认知。

你说因为很多意外错过了回家的大巴,其实就是很明显的迷惘表现。

这种迷惘被老板发现,所以夭夭寻物社才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不过你到底是何时陷入了迷惘,不到你生活的学校单位和回家的沿途,我也想不出来。

不过我有一种预感,对方可能是第一次上古之战或者第二次天道之战所存活下来的堕落者。但老板曾经说过上古之战应该没有留下活口,所以天道之战逃掉的堕落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说的上古之战和天道之战又是什么?”

“就是打架咯,老板不讲我也不懂,但是天道之战的敌人其实主要是组织里的叛徒,这一点可以确认,也是因为天道之战才导致了十二域中有五域沦陷。”

“那这一切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和耳月人,陈家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陈家人会出现在灵界?”陈汝京经过上面韩彬的解释,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事。

韩彬又笑成了眯眯眼,用一种很诡异的语调非常缓慢的说道:“因为耳月人,也就是阴人,本来就是灵界生物。” 第11章 耳月 神 “什么?!”陈汝京震惊了,他想过各种答案,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

“哈哈哈……”韩彬似乎有种特别喜欢看别人出糗的恶趣味,他一边笑一边说:“别当真,我开个玩笑而已。”

这一点都不好笑,但是陈汝京觉得和韩彬争辩这个没什么用,对方显然也不在意。

“其实灵界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和现实世界脱离。最早的时候,即使是在现实世界,也有很强大的灵力波动,所以出现了很多灵能觉醒者,我们称呼这叫选召者,而普通人并不清楚,所以当古人看到有人使出超过他们认知的能力.,便将他们认做是神。”

所以神话里很多神仙其实就是这些选召者,陈汝京默默猜测,但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灵界是怎么和现实世界脱离的?”

“是神做的,真正的神。。”韩彬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的说道。

但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没等陈汝京发问,他又接着说道:“在灵界和现实界分开的时候,留在灵界的耳月人中,偶尔会出现一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些人可以通过灵能沟通自己先祖的灵,在上千年的岁月中,他们发现先祖的灵是可以降临到别人身上的,就像小说里的夺舍。

这里得和你解释一下灵界生物的概念,灵界的土著生物和现实世界中的生物,最大的不同是缺少物质属性,也就是说灵能生物其实是灵能的集合体。

这种构造在灵界是无所谓的,但是灵能生物却不能直接来到现实世界,因为在没有灵能的物质世界,缺乏物质躯壳限制的灵能生物会在物质世界消散并爆发巨大的灾难。

所以当灵能世界和现实世界脱离的同时,留在现实世界的灵能生物就全部死了。

但物质生物可以在灵能世界中存活,不过物质生物绝大多数都无法驱使灵能,所以物质生物在灵能世界中极其弱小。

但选召者不同,选召者既有物质生物的躯壳,又具有驱使灵能的能力。

在十二域甚至整个灵界,还生存下来的物质生物,都是因为有选召者的保护所以没有覆灭。

而被留在灵能世界的耳月人,发现了用躯壳召唤回来的先祖,在夺舍后竟然会直接成为神降者,也就是选召者,等于耳月人可以人工制造选召者。”

听到这里,陈汝京还没有发现这件事的严重后果,只是在背后默默比了个赞,老祖宗牛皮。

只听韩彬继续说道:“耳月人因为此事,分成了两个派系,一方是保守派,他们趋向于有限度的使用神降术,制造足以满足保护部族数量的选召者就够了;另一方是激进派,他们希望无限度的使用神降术,创造越来越多的选召者,以此来谋求部族的发展。

原本是保守派一方占据主导,因为每一次神降,都要损失一个十八岁的耳月年轻人的性命,谁也不希望被选为神降者躯壳的是自己的孩子。

包括已经降临的神降者也不希望有更多和自己一样强大的族人出现,这会降低自己在族中的地位。

但与此同时,在灵界中,我们的敌人通过污染,逐渐在灵界形成了一个堕落者组成的教派,羽蛇教。

羽蛇教的堕落者可以召唤未知的蛇怪和自己融合,获得极大的灵能控制力量。

这个教派的教义是适者生存,他们在灵界中传播着只有强者才配在灵界生存,不仅要彻底占领十二域,甚至要反攻现实世界。

越来越多的耳月人开始信奉羽蛇教,加上羽蛇教发现耳月人的秘密后,将耳月人奉为蛇神的神使,给予激进派耳月人极高的教内地位。

许多狂热的耳月人信徒甚至自愿成为神降的躯壳。原本占上风的保守派,越来越成为少数,而保守派族人的子嗣也更容易被选为躯壳。

直到陈朝夕的出现,陈朝夕是耳月人中极端少见的自然选召者,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可以驱使灵能,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他一直在暗中修炼,直到被迫选为神降的躯壳。

他在仪式上默默捏碎了闯入自己身体的先祖之灵,然后爆发了灵能力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成功神降。

但没有先祖记忆和知识的他,害怕终有一天自己的事会败露,就借着一次外出任务的机会,逃出了耳月族人的聚集地。

后来你应该也知道了,他来到了李家渔,最后建立了海云城的陈家。”

陈汝京听到这里,顿时感觉背脊发凉,他才刚刚毕业,还没有完全理解人这种生物。对于权利和力量的偏执追求,所能引发的后果,更没想到在灵界的同族,正在经历如此恐怖的事件。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陈汝京对于韩彬有些好奇。

“作为下四域的主任,我的职责是监视下四域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胁,亥域的传送阵这几百年来一直是由陈朝夕守护,所以星火燎原组织的人对这里并是一直保持关注。

我是为了追查拜蛇教来到亥域,却没想到陈朝夕在二十四年前死了。不仅如此,我发现自己无法进入传送阵区域,也就是陈家内堂里的那座三清庙废墟。”

而这里其他各族对传送阵的事情一无所知,我只好先处理拜蛇教的问题,也是不久前我才从抓获的耳月人中的拜蛇教信徒口中得知这些事。

陈朝夕虽然是天生选召者,但即使是达到7级的灵能控制者,也无法完全规避时间带来的影响,他实在是太老了,所以他一直在沉睡,只在必要时醒来。

他没想到在他沉睡的时间里,拜蛇教已经把触手伸到了海雲城。陈家人中,已经有人了解到了族人的秘密,并且开始了秘密实施神降仪式。最后在里应外合之下,陈朝夕被已经神降的血亲偷袭。

这之后的事拜蛇教教徒也不知道了,我把拜蛇教在亥域能找到的据点都杀穿了一遍,但依然没找到进入陈家内堂的方法。而千里之外的耳月村,现在里面的选召者实在是太多了,我没信心能一个人从里面活着出来。

没有这座传送阵我也离不开亥域,我就向老板求助,没想到最后等来了你。”

说着他拿出一本书,丢给了陈汝京。

陈汝京匆忙的接过书一看,上面写着《连山卦》三个字。

“这是什么?”陈汝京简单的翻了翻,发现是一本繁体字编写的古书,好像是道教的经书,没有标点,繁体字,从右向左看,从上向下看。各种因素加在一起让陈汝京阅读非常困难。

这似乎又让韩彬得逞了,他再一次嘿嘿笑了起来。陈汝京恨不得一个大逼斗抽在韩彬的脸上。

“连山卦,老板写的,算是武侠小说里内功的功法,可以帮助你更快掌握灵能,突破第一层瓶颈。你只有两天时间,等到第三天选拔结束前,如果你突破不了第一层,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但你肯定九死一生。哦对了,学会了这本书,你就知道怎么拨打长途120电话。” 第12章 突破在即 “连山出山之异象,归于谷内,以腾云出山谷,以山连山。连山者,连天地也。其以艮卦为始,以四季六气为旺衰,以六甲值符为吉凶,以三元九运为时空转换……”

陈汝京硬着头皮读着晦涩难懂的古文,他心中想的却是,第一次见到时分时,对方那西装配拖鞋的造型,竟然是这本书的作者,这之间的反差,令人很难接受。

韩彬眯眼笑着看陈汝京念书的样子,一副抖S的模样跃然纸上。

不过他也能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当年他学这连山卦可是时分在旁边亲自指导,即便如此他也学了一年才突破了灵能第一阶,正式成为选召者。

这其实并不怪韩彬笨,而是因为韩彬出生在现实世界,没有灵能的供给,不论有多高的修行天赋,也无法发挥。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天赋就会慢慢消退。

但是韩彬发现陈汝京和自己不同,他体内似乎有先天灵能,虽然不能像陈朝夕那种绝顶天才,年纪轻轻又不依靠连山卦这种外物自行觉醒,但在先天灵能二十多年的浸染之下,前期修炼的速度肯定是远超自己。

这还不是他只给陈汝京两天的真正原因,而是因为他相信时分。

陈汝京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以为连续穿越各种世界所用的时间最多就是几天。

而实际上,在灵界,陈汝京从卯域来到亥域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

而韩彬在此之前被困在亥域已经七个多月,这也是韩彬生闷气,一直戏弄陈汝京的原因之一。

而时分一直没有亲自来亥域,就是通过卜卦算定解开陈家内堂的钥匙,就是陈汝京。

这不是时分直接告诉韩彬,而是韩彬根据自己对老板的了解和他的举动猜测出来。

就这样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除了书中有些地方需要韩彬解释,两人之间机乎没有什么交流。陈汝京拿出了他高三上学时候的认真态度,没有想什么初心,或者什么性命攸关的事。

第二天一早,伸了伸懒腰起床的韩彬发现陈汝京还在看书,顿时感到惊讶。他不是没经历过上学的日子,但像陈汝京这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韩彬以为是陈汝京想要活命,才不知疲倦的学习书中内容,但其实陈汝京只是被这书中包含的知识所吸引。

连山,归藏,周易被合称为三易,但其实这样的说法是汉代经学家,山海经的作者刘歆伪造。

实际上连山卦是时分根据自己对灵能控制的理解,编写的关于如何使用灵能的书籍。

这里面主要讲述通过灵能如何实现一些超能力,比如卜卦,战斗,甚至是瞬间转移等等。

原本时分的目的是通过此书,让更多有选召者潜力的人突破瓶颈,共同对抗污染的侵袭。但大规模的创造选召者,使得组织内部鱼龙混杂,心怀鬼胎和意志薄弱的人,成了选召者后投入了堕落的怀抱,之后这群人组织的叛乱引发了第二次天道之战。

组织在那次大战后,元气大伤,于是时分收回了世间流传的连山卦,只将其授予经过考核之人,而负责考核的人就被称为指引者。

陈汝京是个喜欢读书的人,虽然第一次接触古文排版有些不适,但经过韩彬详细的解释,他已经理解这本书是如何帮助人突破灵能桎梏。

其实也很好理解,不论是现实界还是灵界,能量都是需要方法利用。只不过在现实界,超出人类肉体极限的能量需要通过工具来实现,任何一种能量,对应的科技不过就是一根杠杆。

而灵能是更原始更纯粹的能量,即使不需要杠杆,灵能生物也能通过自身来发挥能量的作用,因为灵能生物本身就是能量。

选召者之所以需要突破灵能桎梏,是因为选召者本身体内并没有足够的灵能。

连山卦的本质就是教导如何汇聚灵能充斥身体,在灵能的改造下,将自身转化成驱使灵能的杠杆。

来到灵界这么久,陈汝京丝毫没有感觉到饥饿,也似乎不需要方便。

这就是因为外界的灵能和自身灵能交汇,形成了不需要新陈代谢就能实现能量转移的闭环。

他看似是在读书,其实是透过这本书,在感受这股力量在身体中游走的规律。那股从体外流入身体,又流出身体的灵能循环,让他进入一种类似冥想的玄妙状态。

就在自己观察面前这个学霸的时候,韩彬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不能像李甄一样,直接用眼睛就能感受到陈汝京对体内灵能的控制是否有所改善。

但他对周围灵能敏锐的感知,让他发现周边的灵能,竟然有向陈汝京方向极速汇聚的趋势,这是突破前的征兆。

他赶忙走到陈汝京身边,右手一挥,将大量汇集的灵能拍散。

陈汝京因为灵能循环被打破,被动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离开,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韩彬在自己面前挥手。

韩彬单手握拳挡在嘴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先别看了,这世间几多美好,不妨欣赏一番如何?”

被打破冥想的陈汝京,潜意识里有一种失落感,他只是缺乏社会阅历,但不是傻子,对方明显的托词显然有什么问题,他依然皱着眉头看对方表演。

“哈哈哈。”发出尴尬的笑声后,韩彬接着说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固然是好事,但需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

这厮真不靠谱,陈汝京心里暗暗腹诽,但却顺着他的话说道:“那请问阁下,该如何循序渐进?”

韩彬点点头,然后满意的说道:“孺子可教,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你即将突破,但还需要一个步骤才能避免突破时遇到的风险。”

言罢,他用右手一挥,一个如同全息影像的画面呈现在陈汝京面前,那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卡通小人,小人的身体里有个青绿色的漩涡。陈汝京很是惊讶,他发现韩彬的能力似乎非常实用。

韩彬此时接着说道:“你既然已经能驱动体内灵能的流动,自然应该能感受到人的躯体所能承载的灵能是有极限的对吧?”

陈汝京点点头,灵能在体内外流转的多少,是根据身体承载的多少决定,就如同呼吸,能吸进来多少,呼出去多少。

“根据承载灵能的量,选召者按照书中所述的三元九运为界,分为三大境界九小境界,在卦中分别代表上元一坎水、上元二坤土、上元三震木、中元四巽木、中元五黄土、中元六乾金、下元七兑金、下元八艮土、下元九离火。

当然身体的灵能储量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对外界灵能的引动和灵能的掌控。

你即将跨入第一境便是下元离火境,突破到离火境界,也就正式进入选召者之列。

每次跨境之时,体内灵能便会和灵界的灵能形成共鸣,进入身体突破桎梏,扩大你的灵海,当达到那一境界所需的灵能你就可以突破。”

韩彬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语气郑重的又道:“但新人往往不能了解自己的灵海所能承受灵能的量,当你引动外界灵能超过自身所承载的极限时,就可能产生灵能的聚合反应,简单讲就是炸了。

很多自然选召者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功亏一篑,稍好的只是灵海被毁,自身受伤,有的引动了太过庞大的灵能则形神俱灭。”说着他幻化出的小人,就boom的一声炸了。

“……所以为了防止灵能聚合,你需要感受自己在引动灵能时,灵能流转到开始循环至身体之外,那便是你所承载的极限。

接着你将你体内的灵能全部释放出来直至完全枯竭,在同时你观察自己每时每刻灵能的消耗来计算自己所能承载的总量是多少,在破境之时只需稍稍超过自己承载的总量,理论上就可以足够你破境之用,我个人认为最多不能超过自己身体总量的十分之一。”

陈汝京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受教了!但平常的引动灵能和破境时引动灵能之间有什么区别,我怎么才能感受到自己是在破境而非正常。”

韩彬笑了笑,说道:“这种破境的状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按照我的经验,就是有一种意识进入三元九运的玄妙状态,大概就是进入破境的时候,这种时候你刚刚应该已经感受过了吧。”

陈汝京顿时恍然,原来刚刚那种失落不舍的感觉,就是破境被打断了。怪不得韩彬在自己面前做了那么奇怪的动作。

陈汝京这时候才想到,对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突破的如此快,所以没有来得及提前把破境的注意事项告诉自己。

莞尔一笑,他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开始了?”

韩彬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眯眯眼的微笑样子,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帮你护法,我最喜欢帮人拍散灵能。” 第13章 文体两开花 陈汝京没有理会韩彬的玩笑,而是在心中默默回顾了刚刚韩彬所说的步骤,一步步分解清晰。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聚灵能,去感受那种溢满的状态。因为在韩彬打断他之前,他已经汇聚了大量灵能,所以很快,他就感受到了灵能外溢的效果。

然后按照书中描绘的方法,仿佛武侠小说里,从丹田运气,逐渐将灵能释放。

这些步骤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其实就如同吐气一样,陈汝京感受到体内的灵能逐渐枯竭,就如同一直吐气,感受到肺部压缩,他同时在默默计算释放的时间。

终于当感受到灵能从自己身体里全部清空,他开始进入那所谓三元九运的玄妙状态,

但与之前不同,他在感受灵能的同时也感受到深藏自己体内的灵海,那是一片黑暗深邃的空间,空间里只有九个暗淡的星点。

随着他灵能的汇聚,黑暗深邃的空间开始出现五颜六色的带状光泽。与此同时,那九颗暗淡星点中,角落里的一颗也开始逐渐明亮起来。

默算时间,陈汝京知道自己的灵海已经要填满,随即他开始感受到韩彬所说感官的变化,闭着眼睛的自己,耳朵所能听到周围动静,鼻子所能闻到的复杂气味越来越多。那股自然而然环绕气息的灵能已经形成。突破了?!就这么突破了?

他刚要停止聚灵,但是本能似乎在告诉自己,还没有结束,于是他只是放缓了聚灵的速度,但依然在缓慢填充着灵海。

正站在陈汝京身边护法的韩彬,此时早已目瞪口呆,他虽然不知道陈汝京是否能够那么顺利的突破,但这家伙寻找突破契机的速度太惊人了。

灵能作为一种极易利用的能量,不论是聚灵还是散灵都没有难度,真正的难点在于控制。同一境界的选召者,个体灵能储量的差距并不大,真正的胜负手在于如何操控灵能。

组织里的选召者往往远强于灵界的土著选召者,是因为连山卦中有系统科学的指导如何更巧妙运用灵能的方法。

但那是相对于已经突破的选召者,而非没有点亮离火卦的准选召者,就像两个枪手之间当然好比较谁的枪法准。

但陈汝京空着手,握着子弹就丢也能打出十环的成绩,这种控制力根本就不是天赋的问题,这家伙是开挂了吧?

也就是说对于陈汝京而言,突破桎梏根本就没有瓶颈,这种收放自如的灵能控制,韩彬差不多直到第三阶下元七兑金才完全掌握。

这还没完,因为不仅陈汝京默数自己散灵的时间,其实作为护法者的韩彬也一直在根据周身灵能的流动方位,在默算陈汝京的灵海储量。

他惊人的发现对方竟然用了自己三倍的时间才散去所有的灵能,而现在聚灵的时间则更长,而周遭的灵能并没有暴动,也就是说还没到陈汝京聚灵的极限。

所以这怪物到底是吃什么长的?韩彬大感莫名。

与此同时,陈汝京确实依然在保持聚灵的状态,他发现和韩彬说的稍有不同,体内自动流转的灵能不仅在体内循环,还和周身的灵能进行循环成一个衔尾蛇的双环∞形态。

除了韩彬所说的增强五感和四肢,他似乎感受到灵能可以在体外形成自己所需要的形态,并且在自己灵海中,除了离火星之外,另一个相近的星光也开始明亮起来。

随着第二颗星光的明亮,原本早已充满了的灵能,五颜六色的灵能光带开始逐渐液化,并飞速的向那颗星光流去。

不够!不够!陈汝京感受到身体本能在告诉自己,自己现在极度渴望更多的灵能,在这种本能的趋势下,他再次加快了灵能的聚集。而随着他突破了离火境,他聚灵的速度也随之增强。

韩彬在一旁感受到灵能波动,几次都欲伸手拍散,但还是忍住了,他感受到对方的状态和他认知的有所不同,只能高度戒备的看着对方继续,随时准备出手。但瞬间他发现周身灵能的抽离变的更快了,对方的灵海到底还能接纳多少?

韩彬开始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对方似乎要跳级了,既然他能如此迅速的掌握灵能的控制方法,连升两级达到艮土境在理论上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但进入兑金境,除了对灵能掌握,也需要真正的了解灵能和身体的融合的规律和规则。

不知又过了多久,韩彬感受到陈汝京周身已经不再聚集灵能,他知道对方的灵海已经开始固化,艮土境最大的特点就是固化灵能之海,让其变的更加稳固且有效。

终于,韩彬等到了陈汝京睁开双眼,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论对方,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声:“恭喜。”

陈汝京看起来却没有那种跳级突破的喜悦,他还沉浸在这些不切实际的迷幻,以及对知识的渴望中。

当一切来的太快且太突然,人往往会被惊讶冲淡喜悦,陈汝京在突破艮土境时,感受到了灵海中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这让他产生了疑惑,灵海是活着的么?

感受到了对方还没聚拢的意识,韩彬也不着急。

他闲来无事,走到一边,摆起架势,竟然打出了一套公园里大爷常常打的八卦游龙掌。

不过与大爷不同,他的招式更快,而伴随灵能的加持,劲风随掌风而起,一掌一步间,隐隐中仿佛一条游龙随掌势而动。

韩彬的招式越来越快,而那游龙时隐时现,随出势而出,随收势而隐。

随着招式进一步变快,韩彬身周劲风逐渐形成气旋,卷起尘沙落叶,将韩彬环绕其中,只有游龙似乎在气旋中上下穿梭飞舞。

陈汝京体内灵海似乎被韩彬的灵能触动,他凝神之下,终于注意到不远处的这一幕。他先是不解,稍过一会变成恍然,最后脸上只剩下感激。

他知道了韩彬是在通过这套掌法,向他演示艮土境,外放的灵能所能实现的种种能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汝京的目光,韩彬放慢了速度,以一种陈汝京能够跟上的速度,打着这套掌法。

陈汝京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他赶忙走到不远处,随着对方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模仿。在稍慢的时候陈汝京尚且能跟上动作,并引动灵能,努力模仿对方的灵能流动的规律。

但随着韩彬速度又一次加快,陈汝京已经无法淡定的维系灵能的扭转,每一次收放,原本应该出现的游龙还只是没角的蛇头,就被一个收招散开。韩彬那叫游龙掌,陈汝京这个大概叫蛇头掌。

不过很快,他凭借自己天生的灵能掌控力,将那蛇头变成了龙头,接着是龙身,再接着是龙爪。

当最后龙尾也被幻化出来时,陈汝京就听到哈哈一声绵长的笑声,韩彬已经收住了招式,然后弯着眯眯眼看着陈汝京,并说道:“恭喜恭喜,我方又新添一位二阶选召者。”

陈汝京被那笑脸盯的浑身发毛,他也跟着收招,然后不好意思的一直点头致谢。

不过随即,陈汝京想到了一件事,他一边抬起双手,一边好像一个稚童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说道:“我刚刚在灵能的流转中,感悟到了一件事。”

韩彬听言倒是很好奇,一个刚刚才从准选召者成为二阶选召者之人,会感悟到什么。

他便随口问道:“什么事?”

但就伴随他的话音刚落,他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响声,他看到以陈汝京双手为中心,他们所在的林中小屋所在范围,整个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