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蔑魔修后,我祭炼整个宗门》 第1章 讨封 天色已晚,星光如炼。

青玉宗边缘的一处小山坡上,陆铭拦下一位路过的小师弟。

对方看样子不过十二三岁,刚进宗门没有多久,被突然出现的陆铭吓了一跳。

“这位师兄,你……你想干嘛?”

陆铭凑近,沉声道:“师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夜风吹动陆铭的衣角,他的那张脸在星光下明灭不定。

莫说是仙了。

人都不像!

小师弟眸中出现惊恐的神情,被陆铭给吓破了胆子,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嘴里还不断大喊道:“鬼啊!!”

看着这位师弟仓皇离开的背影,陆铭不由轻轻叹息一声,又失败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七年,前十年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经历了天灾人祸、父母双亡,险些饿死。

十岁那年碰到青玉宗的长老下山办事,无意间注意到了自己,将自己带上山来。

七年时间,却只修行到通玄境界。

修行一路,大致分为:道种、通玄、神通、法相、万象、山海……等等境界。

七年通玄虽说算不得废物,但也只比废物好上一点。

好在三天之前觉醒系统。

可以通过讨封来获取相应的修为。

封号分为:凡、灵、王、皇、帝、圣六个层级。

每个层级又有下、中、上三品。

自己要的【仙】封号,不过是灵级下品封号,需要一千个修行者敕封。

但两天的讨封下来,【仙】的封号没有增加多少,反倒是【傻子】【废物】等等封号的受封值直线增加。

照这个情况来看,仙人当不上,自己要先一步成为【傻子】了。

毕竟【傻子】是凡级下品封号,只需要二十个人敕封,不论修为与实力。

陆铭不是没有想过通过给同门好处来换取封赏,但自己一旦干涉了敕封者的选择,就无法获得相应的受封值。

得重新想个办法了。

眼看着天色已晚,没有收获的陆铭朝自己位于宗门边缘的洞府走去。

刚走了没有几步,却突然间感到一股淡淡的煞气,并且见到一抹红色的倩影。

怎么回事?

魔修?

传闻中魔修依靠吸收气血而活,于是修行之时,偶尔会煞气外溢。

只是什么魔修这么大胆,敢在修行宗门之处修魔?

陆铭不打算去看。

好奇心害死猫。

他还想多活几年。

陆铭果断选择绕路,然而走了没有多远,一次无意的扭头,发现那红色倩影离自己居然越来越近了。

陆铭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是被盯上了。

魔修丧尽天良,手段残忍,实力不详。

敢在宗门之内修行,想必一定不是凡俗之辈,自己若是被逮到恐怕是凶多吉少。

陆铭加快步伐朝着宗门中心走去。

青云宗占地广袤,足有十几万亩,宗门中心有阵法和长老坐镇。

就不信这魔修能猖狂到在长老们眼皮子底下动手。

到宗门中心区域,自己就安全了!

陆铭压根不敢停留,但却隐隐觉得那道身影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并且拉近距离。

正不知该如何甩开这魔修之时,天边一道虹光却突然朝着自己靠近。

一老一少落在自己不远处。

老的是一位张姓长老,陆铭曾在宗门举行的典礼上见过他一面。

小的陆铭就更不陌生了。

正是不久之前被自己吓跑的那位师弟。

两人气势汹汹,神色不善。

陆铭却是松了一口气,有长老在,想必那魔修不敢造次。

扭头朝后方看去。

那红色倩影一闪而逝,果然不见了。

长老此时冲陆铭喝道:“孽障!就是你戏弄我的宝贝徒儿?”

原来是为自己的徒弟撑腰的。

寻常弟子都是从杂役做起,升到内门都需要四五年的时间。

而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被长老注意,有被长老亲自培养的可能。

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这个岁数就能当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看来是天资聪颖的类型。

看着长老一副要吞了自己的模样。

陆铭却没有在意,而是赶忙说道:“长老,此处有魔修!”

现在自己身后疑似有魔修,若是不处理,自己洞府都不敢回了。

听到附近有魔修的消息。

长老的神情果然严肃了起来。

戏弄自己的小徒弟是小事,但宗门内出现魔修也就是不容小觑的大事了。

他第一时间是不相信有什么魔修敢来修行宗门造次的。

但是细细感应一番,那张老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

附近居然真的有魔修的气息!

“小子,你怎么发现的?”此位长老眉头一蹙,走到陆铭的身旁。

陆铭道:“方才弟子路过此处,突然觉察到一股魔修的煞气,还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这才跑过来向长老求助。”

长老看到陆铭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也不由得重视起来。

只好将陆铭戏弄他弟子这件事情放了放,开口说道:“走,带我过去瞧瞧。”

得知长老要同自己一起去,陆铭心中大定,带着长老回头。

走了没有多远,那一抹红衣便再度闯入自己的视线之中。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出落的亭亭玉立,款款大方……

陆铭和长老都认出了此人。

青玉宗正兴峰主陈初雪!

陈初雪乃是青玉宗最为年轻的峰主,已达法相境后期,乃是诸多弟子心中的女神。

她……她是魔修?

一宗的峰主若是修魔,这绝对是一个足够炸裂的消息。

不过陈初雪天资聪颖,容貌绝艳,已经是明珠级别的人物。

她怎么会甘愿堕落?

陆铭确定这就是方才追着自己跑的人,对方也在盯着自己看。

这时张长老也疑惑的盯着陈初雪。

他也嗅到了煞气,魔修在此地无疑。

怎么来到此处见到的偏偏是陈初雪?

张长老也不敢招惹,只好试探道:“陈峰主为何在此处?”

陈初雪扭头看向张长老,夜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她轻声开口:“追杀魔修!”

抓魔修?

陈初雪也是来抓魔修的?

张长老突然松一口气,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陈峰主可有什么收获?”

陈初雪那双眼睛盯着陆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一抹微笑宛若阳春白雪,好似冰川之上盛开的一朵灿烂雪莲。

笑容很明媚,声音也是如此。

“自然有收获。”

下一刻,陈初雪指向了陆铭,“魔修就是他!” 第2章 清白 夜风似乎在一瞬间便喧嚣了起来。

陆铭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痛快的将矛头对准自己,于是第一时间说道:

“陈峰主怕是弄错了,弟子洞府就在不远处,只是路过而已,怎么会是魔修?”

他极力否认。

但此时脑海中却传来系统面板的声音。

【魔修受封值+1】

张长老也开口道:“此子同我说了有魔煞的存在,理应不是魔修才对。”

陈初雪又是轻笑了起来,看着陆铭。

“你说你的洞府就在不远处?”

陆铭觉察到了一丝不对,但还是点头:“是在不远处。”

“那你随我过来。”陈初雪道。

听到这句话,陆铭心里下意识的感到不安,似乎要有大事情发生了。

而在张长老感觉陆铭可能是魔修之时,也加重了几分力道,生怕陆铭逃走。

一群人在陈初雪的带领下到了陆铭的洞府周边。

夜色朦胧,借助穹顶宣泄下来的星光,陆铭看到了自己洞府周边的场景。

霎时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自己洞府边缘,有不少已经干瘪的尸体,其中有不少是一些杂役,还有一部分是相邻的其他弟子。

这些人就死在自己洞府不远处,死相极为凄惨,皮肉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陈初雪的声音也轻轻传来。

“本座察觉到此处有煞气,于是过来一探,周边四个洞府,只有你活下来了,你说你不是魔修……谁是?”

陆铭突然觉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盯着陈初雪道:

“只有我活着便是我做的,陈峰主此种论据未免太草率了些。陈峰主第一时间发现邪修,不去禀报宗门,而是跟在我的身后,这是为何?”

陈初雪朱唇微微扬起,“跟在你身后,自然是打算先将你抓住送审,有何不妥?”

张长老也瞪着陆铭:“孽畜!这事情是你干的吗?”

伴随着张长老的声音,陆铭的脑海中再度响起系统提示声。

【魔修受封值+1】

他本觉得清者自清,但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突然感觉全身寒冷。

若相信自己是魔修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真的会变成魔修……

到时候,就没有自己辩解的空间了。

铡魔刀、打神鞭、碎骨碾……这一套下来不死也残,不招也得招。

陆铭彻底和陈初雪撕破了脸:

“是你杀了这些人,恰巧被我撞见,也想杀我灭口,结果撞见了张长老,知道事情瞒不过,只好栽赃我?”

他明白,留给自己反抗的余地不多,若是张长老一旦被说动,当场将自己处死,一切的冤屈就都无法伸张了。

但陆铭的理由放在此处却好像笑话。

陈初雪冷笑道:“一面之词,你且问张长老到底信谁?”

这个问题一出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张长老和陈初雪虽说私交不多,但是远不是陆铭这么一个普通弟子能比的。

张长老对陆铭喝道:“你这孽障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陈峰主!”

陆铭道:“张长老不信,可以调查,莫非如今陈峰主的话算不上一面之词吗?”

张长老:“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陆铭却是道:“请长老查明真相,还弟子一个清白!”

看到陆铭诚恳的模样张长老的观念一时间开始动摇。

但此弟子说陈初雪陈峰主是魔修。

这怎么可能?

陈初雪天资聪颖,稳步修行便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何至于冒险修魔?

要知道修魔的人,多是因为境界或者寿命因素,无法进一步突破,打破桎梏。

所以只能铤而走险。

陈初雪同上面的因素毫无瓜葛。

而且,即便陈初雪真的修了魔,也不可能在宗门之内对同门动手。

风险太大了些。

到底是谁在说谎?

张长老此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转头对身旁的弟子说道:“快去叫执法堂的人过来,我们在此处等你。”

为了让真相水落石出,张长老会尽可能的保留现场的痕迹,因而脱不了身,只能让自己的小徒儿去跑腿。

小徒弟意识到这是件大事,赶忙点头,接着一路小跑。

看这架势,等跑到执法堂,估计得一个时辰往上了。

无奈之下,张长老只好大声道:“在路上碰到神通境界之上的师兄,让他帮你去带话,快去快回!”

“是!”

小徒弟远远的应了一声。

跑了两个山头,便遇到一群弟子。

见到他们,小师弟赶忙说道:“诸位师兄,快随我去执法堂喊人!”

“怎么了?”对方见小师弟一副慌乱的样子,赶忙问道。

小徒弟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得知宗门边缘很有可能有魔修出没,这些弟子都惊叫出声,“哪里来的魔修,敢进我青玉宗之内作乱?”

一位师兄带着这位小徒弟去执法堂,另一些弟子则是打算过来看看。

路上,又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在得知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有峰主陈初雪之时,更是义愤填膺的前去。

不到半个时辰,宗门西南角便涌入了百名弟子,大家伙都围着张长老、陆铭、陈初雪三人,不断的发出讨论。

“陈峰主心地善良,从不杀生,若说是她杀了同门弟子,改修魔道,我是万万不信的!”

“就是,以陈峰主的实力,哪里用的上走这些歪门邪道,倒是那小子,长的人模人样的,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场中傲然挺立,宛若谪仙人的陈初雪……再看看被张长老控制在身旁的陆铭,一群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魔修受封值+1】

【魔修受封值+1】

【魔修……】

一刻钟的时间,陆铭【魔修】的封号就已经到达了一百七十!

若非【魔修】这封号同属于灵级下品封号,此时的陆铭就已经摇身一变,真的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魔修了。

到时候审都不用审,自己怕是再也无法洗下自己身上的冤屈。

不过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站在陈初雪的那边的人更是多数。

自己被封魔怕是时间问题。

陆铭感到深深的嘲讽。

为了得到一个好的封号,这几天他可算是绞尽脑汁,费力讨好,到头来不是笑自己疯了,就是笑自己傻。

而到了坏的标签,这群人却毫不吝的给自己封赏。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对于一个真正清白的人来说是一种灭顶之灾。 第3章 箱子里的回忆 这些看客习惯以自己的立场来发表观点……完全不在意真相如何。

陆铭没有多说话。

说的越多,越是会让自己处于不利。

唯有等。

等执法堂的人来。

等真相浮出水面,还给自己一个清白!

执法堂的人终于到了。

一共七人,一位长老,六位执事。

他们挤开汹涌的人潮,走到夏铭和张长老身前。

执法堂的人来之后,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伙都将目光投向为首的长老。

为首的长老名为韩青。

不少弟子都对他有阴影。

韩青看了一眼场中几人,直勾勾的盯着陆铭,一双厚重的霜眉之下是一双似有无数雷霆闪烁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似一双锐利至极的刀子,能直戳戳的刺入人的内心。

“小子,你若是现在坦白,老夫还可以给你个体面,初犯的话,也不是没有饶你一命的可能,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如实说,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韩青的声音带有一丝蛊惑,一副为陆铭着想的模样。

但陆铭清楚。

若自己真的承认下来,只会死无全尸。

何况,自己本就是无辜的。

“不是我,弟子对此事一无所知,求韩长老明查!”

陆铭的回答坚定而果决,韩青长老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看向周边的执事。

“去,将这些人的身份、死因,现场的所有痕迹都给我查清楚!”

“是!”诸位执事踏空而行,开始对尸体进行调查,还有一部分人进入陆铭的洞府,不多时,从陆铭的洞府之中搜出一个箱子。

看到这个箱子的时候,陆铭的瞳孔一缩,心里五味杂陈……

而此时那位执事看向韩青,略有兴奋的说道:“长老,此人这箱子里有禁制,若是强行打开,怕是会损毁里面的东西!”

果然有发现。

看到这个箱子之时,在场诸位弟子对陆铭投来的目光恶意更大了。

“果然是他,十七岁还是通玄初境,难怪会想不开转修魔道!”

“我曾经和这个弟子打过交道,之前还算老实的人,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

人群之中再度传来躁动。

有惋惜,有高兴,亦有幸灾乐祸。

原本还算相信陆铭,站在中间的人,也认为陆铭这箱子有问题。

很可能是他修魔的证据。

韩长老也拎着箱子走到陆铭的面前,冷冷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陆铭道:“这箱子里的东西和魔道没有关系……和修行更没有关系……”

对于陆铭的说辞,显然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打开箱子不就清楚了?”

“是啊,将箱子打开!”

周边不断有弟子在起哄。

韩青也将箱子放到陆铭的面前,带有命令的看着他,“打开!”

陆铭看向韩青声音带有怒气,“这个箱子没有灵力波动,怎么可能和邪修有关?”

他不想打开这个箱子。

不想打开那段残忍的回忆。

但在在场的看客眼中,在长老眼中却是自己心虚的表现。

“你若是清白的,为何不敢打开这个箱子?”韩青瞪着陆铭,“老夫给你最后的机会……你主动打开箱子仍有轻罚的机会,若是不敢打开,那便以魔修论处!”

周遭的弟子们也跟着起哄、。

“害怕了!哈哈……”

“垂死挣扎罢了,能拖一会是一会。”

“要我说都不应该和他废话,直接拉上斩魔台,用铡刀铡了再说。”

“……”

夜色中,这些人的声音比晚风更冷。

陆铭此时对于这些所谓的同门,已经再没有了丝毫好感。

等自己成功脱困之后便离开这个地方,修为有成后,将所有的屈辱给拿回来。

“既然诸位同门这么想看,那我打开!”他下定了决心。

张长老也松开了在他身上的禁制。

陆铭走到缓缓走到箱子之前,开始一道又一道,温柔的解开木箱上的禁制。

周边的长老们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搞出什么别样的动静。

弟子们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铭手中的箱子看,好奇这个箱子里到底是不是陆铭作为魔修的魔物。

伴随着陆铭轻柔的动作。

这箱子上的禁制终于缓缓解开了。

等到箱子内的所有禁制被解除,大家伙看到里面的东西之时,却一时间愣在原地。

箱子里的并不是什么魔物,也的确和修行无关……

只是半张饼。

半张已经发霉的大饼。

韩长老和张长老也没有想到,这个箱子内的,会是一张饼。

他们用神识扫视,确定此物与魔无关!

只是,一张普通的大饼,这个小子为何会用箱子封装,并且下了诸多禁制。

到底怎么回事?

陆铭的声音传来,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九岁那年,村子里闹了饥荒,我爹早些年间去打猎,再也没有回来。只留我娘带着我,为了讨一口饭吃四处奔波。

难民啃光了树皮,吃尽了观音土,我娘从一处富户人家偷了半张饼,塞到我怀里……饿死在那个夏天的晚上。

明明还有半张饼,她却一口没吃,都留给了我。”

陆铭将这半张饼再度塞回到箱子里,“我也没吃,即便娘亲死后,有许多次我饿到险些昏厥过去,我也没有动。

家里穷,走到现在,娘亲一件遗物都没有留下,若是它消失,我似乎也会彻底遗忘掉有关她的记忆。”

夜色如墨,星芒璀璨,陆铭额头的碎发被吹动,露出那一双泛红的眼睛。

尘封八年的往事,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八年过去,好不容易愈合,却在此刻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被生生撕开。

若是娘亲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么欺负,一定很心疼吧……

陆铭略带沉重的声音,配合这段令人动容的往事,使在场诸位弟子同时噤声了。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看似乐观开朗的少年身上,还有着这么一段往事。

不少人都被触动,开始为自己之前的质疑而感到忏悔。

“有些人入宗修行之后,连自己的根都忘了,这小子倒是个孝子。”

“希望他的真是清白的吧。”

人群之中开始传出不一样的声音。

不过韩青长老却并没有松懈下来。

若这小子不是魔修的话,谁是?

他将目光投向了陈初雪,当发现陈初雪也在默默看着自己的时候。

他的视线如同触电般收回。 第4章 道种一观 陈初雪在宗门的地位超然,其实已经在自己之上。

虽说目前只是峰主。

但不久之前,宗门将宗门的祖令都授予了她。

有祖令在手,谁都无法奈何陈初雪!

韩青又看向其他的执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有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有关于凶手的痕迹?”

这些执事说道:“一击而死,凶手的实力太强,简直就是碾压。”

“脚印呢?有没有脚印之类的东西?”

“有。”该位执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在周边发现了陈峰主的脚印,那陆铭的脚印也在其中。”

听到这话,韩青看向陈初雪。

其余弟子也将目光投向这位看似无暇的女神。

陈初雪太美了。

肤若凝脂、眸若春水,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便已经是绝世的风景。

人们常说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现如今有证据指向她。

杀人凶手……那位魔修,真的是她吗?

陈初雪知道大家伙在等着她的回答,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的慌张,薄唇微启:“我途径此地,感受到了一丝魔修的血气,于是停步飞到此处,见了这些尸体。”

是魔修先杀的人,陈初雪路过此地,驻足了片刻,留下脚印。

这个理由说的过去。

大家伙还是本能的愿意相信陈初雪。

何况,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是她的所作所为。

韩青长老又将目光投向陆铭,“你呢,小子,你在此处的脚印如何解释?”

陆铭将箱子缓缓放在地下,开口道:“弟子就住在此处,平日里和这些师兄师弟们之间相互走动,有何不妥?”

韩青看向了方才说话的执事,“这里共有几处陆铭的脚印,足迹遍布如何?”

执事回答道:“有上百处脚印,两日日内的有七十多处。”

听到这话之后,韩青又板起脸,“说!你去这些弟子门前的动机是什么?!”

陆铭感觉长老巴不得让自己将放过的屁也给回忆起来,只觉得可笑,出声道:“长老难道没有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听到陆铭这么说,在场的诸位弟子、长老都提起了兴趣。

从这个小子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的确可能不是杀害同门的魔修。

“说。”韩青道。

陆铭看向不远处的数具干枯的尸体。

这些尸体好似披上了一层星芒,死状各异,恐怖骇人,其中有不少是他熟悉的,恍然间还可以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长老难道没有发现,是的这些人中,多数人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越了通玄初境,甚至还有一些已经摸到了神通的门槛。

而弟子不过是一个通玄初境的人,又如何在这些人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将他们给全部杀死呢?!”

韩青长老霜眉之下,那一双宛若雷霆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精芒。

在场围观的其余弟子也恍然大悟。

是啊。

陆铭不过通玄初境的修士,在宗门外门弟子之中,都属于垫底的存在。

他没有杀了这些人的能力啊。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

但大家伙从一开始见到陆铭之时,就是带着审判的目光去打量。

本能的忽略了他所说的这一点。

“魔修可以隐匿自己的修为,看似通玄境界,实则实力有可能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陈初雪此时开口了,她薄唇微启,盯着陆铭。

“经常听闻魔修隐匿自身修为潜入修士之中展开屠戮,此话言之有理。”站在陆铭身旁的张长老开口。

韩青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那小子,你将道种放出让大家一观,以证清白吧!”

陆铭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身为长老,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让自己将道种催出体外。

道种相当于修士的心脏,栖居灵宫之中,不可擅动。

虽说将道种催出体外不会致死,但对修士的损害极大,会让全身的经络都受损,而且,通玄境界的道种非常脆弱。

到了体外,一旦熄灭,便相当于断了修行之路。

现在长老让自己催动道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铭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若是道种并无异样,长老莫非还要弟子将心挖出来给你们瞧瞧吗?!”

此时的陆铭像是一头被猎人围猎,已经受伤的野兽。

心碎的声音,让不少人都动容了。

这个举措到底还是太严厉了些。

但魔修在现场并未留下什么线索,若非如此,怎能揪出凶手?

“长老……要不同其他宗门借来照魂镜,催动照魂镜瞧瞧?”有人提出了一个办法,也觉得将道种催出体外太过残忍。

照魂镜乃是一种高阶灵器,可以照出魔修灵魂之中的煞气。

只可惜青玉宗并没有照魂镜。

向其他宗门借照魂镜,要欠下人情不说,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韩青扭头看向提出建议的那位执事,眉头蹙起,“你是长老还是我是长老?”

对方立刻低头,不敢同韩青对视,“长老言重了。”

此时韩青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就真让你将心挖出来又如何?你是我青玉宗的人,你的道种是靠我青玉宗修行出来的,让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

陆铭攥紧了拳头,对眼前这个老东西已经浮现出恨意。

“若是不呢?”

韩青冷笑一声,“若是你自己不识相,那老夫就亲自动手挖出来!”

风冷到了极致,大家伙看着陆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此时,却突然有一位弟子说道:“大家伙也别太同情此人,韩青长老是替咱们宗门着想,排除魔修。何况,大家伙难道不知道这人很不对劲吗?”

听到这话,大家伙扭头看向他。

说话的是一位高瘦的弟子,也是陆铭为数不多有印象的人之一。

他此时看着陆铭道:“陆铭师弟,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魔修,说你是冤枉的,但我怎么觉得你从两天之前就不对劲了。”

他向前一步,继续说道:“最近这几天,陆铭师弟总是拦下宗门内的一些同门,问奇怪的问题,大家伙可有印象。”

这话一出,站在张长老旁边那位十二三岁的小师弟开口了,“对,不久之前,这位师兄将我拦下,问我他像人还是像仙!” 第5章 诸位满意吗 “他也问过我!”

“嘿,我也有印象!”

不少人纷纷开口,纷纷附和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一回事,只当是陆铭在同同门玩笑。

但联合现在这些死去的弟子,和现在的状况,无一不在证明,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有可能是一种魔修的修行手段。

“我可听说过了,有些魔修是靠吸收人的气血修行,有些则是灵魂,还有的通过阳气也能修行,保不齐这是一种新的手段。”

“是啊,大家都被他给骗了。”

伴随着这位弟子站出来,先前对于陆铭略有同情的弟子也都再度转变了观念。

陆铭看向这位弟子的眼神却是要吃人。

在宗门修行的这些年,这家伙可算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在向他讨封的时候,还给他拿了两块灵石。

现如今,他毫不留情的站出来讨伐自己,完完全全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高宇,你不替我说话也就罢了,还在关键时刻刺我一刀,我且问你,我问你这个问题之后,你可有半分影响?”

名叫高宇的弟子笑道:“陆铭师弟,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但你身上的确有可疑的迹象,宗门大义面前无兄弟。

你若真是清白的,直接将道种催动而出,让在场同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将道种催出体外,让我们瞧瞧!”有不少人开始附和。

陆铭从没有感觉这些人如此陌生,明明是很熟悉的面孔。

还有些相互勾肩搭背,一起玩耍过,怎么如今变得如此丑恶?

韩青的神情逐渐危险,“将道种催出体外,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这是在给你机会,我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陆铭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容却很是凄凉……他在凡界摸爬滚打十年,本以为已经见多了市侩,对任何事的波澜不惊。

却没有想到这些凡人眼中所羡慕的修仙者,这些所谓餐霞饮露的修行者……比凡界的那些恶人还要坏上数倍!

毕竟凡界的恶人为了生存,只是野蛮,欺凌弱小。

但这些同门们,却是招招致命,奔着自己的命来的!

若没有今日,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在宗门之内为数不多的“朋友”居然是这种货色!

“也罢……陆某在青玉宗内修行七载,一身修为是拜宗门所赐,今日诸位同门既然想看,那陆某便将道种掏出来给诸位同门一观,让诸位同门看看,我陆某是不是你们口中的魔修,我陆某是不是杀人凶手!”

陆铭额头上绽起条条青筋,双手紧攥着拳头,看起来无比悲愤。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看向长老韩青,“只是,陆某道种若与魔修毫无瓜葛,该当如何?”

韩青冷哼一声,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敢和自己提条件。

一个通玄境界的修士。

若不是在宗门之内。

若不是当着诸位弟子的面,即便自己真的冤枉了他又能如何。

即便是要他死又能如何?

不过在宗门之内还是要留些余地的。

韩青耐起性子,“你要如何?”

陆铭满眼失望的看着在场的诸位修士,“若是证明陆某真的与魔修无关,只求离开宗门!”

今日过后,自己已经和宗门彻底撕破了脸,还待在宗门之内,必定会遭到排挤。

何况。

他已经不想要待在这个宗门了。

这个宗门里的所有人,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离开宗门?

听到这个条件,韩青眼都不眨一下。

“好啊,若是你的道种与魔修无关,那便让你离开宗门。”

一个修行七年还在通玄初境的废物,没有什么好挽留的。

他要走,随他便是……

不过走之前,当然要废去他的道基,以免日后遭到报复。

当然,这话韩青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弟子真不是魔修的话,自己不仅错害了好人,还废其道基,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对自己的影响不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铭再没有犹豫。

他催动自己的灵力,倾注在道种之上,伴随着撕裂的疼痛,硬生生的将自己的道种从体内给逼了出来。

道种悬浮在陆铭头顶三寸,是一朵很微弱的火苗,在发出冉冉微光。

火苗只有豆丁点大小,在夜幕之中好似无尽浪潮中的一朵浪花。

在场的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盯着陆铭的道种看。

这道种微弱渺小,纯洁无比,没有任何的煞气可言……是陆铭七年来,日日夜夜修行的成果。

“没有煞气……”

“竟真的没有煞气!”

“魔修不是陆铭!”

在看到这微弱的道种之后,陆铭的嫌疑在一瞬之间便已经洗尽了。

道种不会骗人,是他们一直以来错怪陆铭了。

高宇默默的退回到人群之中,那些原本信誓旦旦说陆铭是魔修的人,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敢直视陆铭的眼睛。

就连长老韩青也摇了摇头。

但是……

或许有人会后悔,却没有一个人对陆铭道歉,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

他们收起自己的眼神,不再关注,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全然没有在意对陆铭造成的伤害。

陆铭将道种收回,身躯摇摇晃晃,眼睛之中已经满是血丝。

声音好似一道雷。

“诸位,这次满意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被他眼睛盯着的人都有意回避他的目光。

而他们打在陆铭身上的标签却没有消失【魔修】一项的受封值。

已经突破了两百大关,即便他们现在改观,这一项数值依旧没有消失。

这个标签会一直存在,直到这些人给自己打上更高层级的标签才会消除。

“你不是魔修,跑到此处来做什么?”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让你住在这里的,就当你倒霉便是了……而且,修行这么多年,道种居然那么弱小,也真是奇才!”

“哈哈……”

人群中陆陆续续传来几道讥讽的声音。

陆铭默默记下了这些人的样貌和名字。

待自己离开宗门之后,修行有成,定要挖出这些人的心脏,打开他们的脑袋,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阴狠的看了这群人一眼,陆铭转身就想要离开,却再度被韩青长老喊住。

“慢着。” 第6章 沈清怡 “长老莫非说话不算话不成?”陆铭盯着韩青,虽然已经很克制自己眼中的怒气,但眸间依旧阴沉似水。

“老夫自然说话算话,只是现在还未查明魔修,你亦并非真的排除了魔修的可能,等十日之后,请来照魂镜照过了之后,再放你离开……这十日内,你不得擅自离宗。”

听到韩青的声音,陆铭的指节都攥的发白,可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实力弱小,在修行界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若今日自己是核心弟子。

在自己种种自证之下,决计不可能会让自己将道种都从体内逼出来。

看到陆铭没有说话,韩青长老没有再理会他,反倒是看向了陈初雪。

“陈峰主,此子并非魔修……现如今陈峰主可否方便配合,将法相凝出?”

在自己这里要求的是道种,到陈初雪身上便只需要将法相祭出了。

法相境界的修士,作战的时候,都会用法相来压制敌手。

祭出法相对修士没有半点伤害。

“当然可以。”陈初雪薄唇微启,接着展开自己的法相。

她的法相展开……是一株很纯白的莲花,圣洁无比,伴随着强烈的灵力波动。

“陈峰主果然是天骄啊,这微雪落青莲没有记错的话,属于天品法相了!”

“恐怖……当真是恐怖啊,咱们封魔古域同龄的修士,没有几个天品法相的。”

法相分为:玄、地、天、仙……

天品法相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即便是出了封魔古地,在其余几处天域,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韩青盯着陈初雪的法相看了一瞬,也暗暗惊叹于陈初雪的天资之恐怖,难怪宗主会将祖令都一并给她。

“嗯,多谢陈峰主了。陈峰主这几天也暂时不要离开宗门,配合老朽用照魂镜测验一番。”韩青道。

陈初雪轻轻点头,表情毫无变化。

“嗯。”

没想到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人都不是魔修……到底是真的有误会,还是说其中一人藏得实在太深了一些。

陈初雪莲步轻移,打算离开此处了。

不过她竟是朝着陆铭的方向走去。

陆铭可以看的到陈初雪脸上那一抹微笑,尽管这个女人笑起来很美,但陆铭只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你很不错。”

走到陆铭身边的时候,她落下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段话。

陆铭知道这个女人盯上自己了。

已经撞破她杀人修魔的事实,两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注定会产生一场斗争。

陈初雪走了,执法堂的执事看向韩青,“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办?”

排除了陈初雪和陆铭二人的嫌疑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

正相反,没有抓到魔修,这件事情才真正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封锁现场,将此事上报给宗门,等着向靠山宗借来照魂镜,将所有可疑人员都给一并照一番。”

胆敢在青玉宗之内杀人修魔,这种行为太过于猖狂。

此魔修非得找到不可!

……

……

时间飞逝,此次风波迅速席卷了整个青玉宗。

“宗门现在已经连封三天了,想出去转转都不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七天之后,靠山宗联合入云宗的修士带着照魂镜一并来宗门协助斩魔,再熬些时日吧……”

“靠山宗……入云宗?这么多的修士都要来我们宗门吗?杀个魔修,至于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据传闻这魔修可能不简单,与咱们封魔之地葬下的古魔有关系,反正用不了几天就应该有好戏看了。”

青云宗置物阁前,有不少弟子聚集,叽叽喳喳的在讨论。

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道人影的出现,其中一位弟子笑了起来,“瞧,这不是其中的当事人之一吗?小子,听说你是那一片唯一活下来的人,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陆铭穿着一袭青衫,模样落魄,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在置物阁内用灵石换取了几枚辟谷丹和灵酒。

看陆铭这副模样,这些弟子讥讽道:“装什么,说陈峰主是魔修,要我说这家伙即便不是魔修,也指定同魔修有点什么渊源……”

他们的声音钻入陆铭的耳朵中,陆铭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没有反驳,只是拿了自己要的东西,默默离开了此地。

尽管这三天时间,他已经尽量避免到人多的地方去。

但【魔修】的受封值依旧已经飙升到了五百的大关。

七天时间,只剩七天时间,自己便可以离开这个狗屁宗门,获得自己所想得到的称号,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他已经无法扭转自己在这些同门心中的形象了,讨封也只有在宗门之外才行。

找了一处清净的地方,陆铭躺下,痛饮灵酒,终于消弭了心中烦躁,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喝多了,感觉天地颠倒。

此地离宗门中心不算远,自己藏匿的地方也算是隐蔽,很少有什么人经过,也落得清闲。

陆铭时醉时醒,直到一道声音突兀的钻入自己耳朵。

“这位师弟,你为何躺在此处啊?”

陆铭抬起头,发现现在居然入了夜。

自己身前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亭亭玉立,背对着星芒,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脸上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很是醉人。

陆铭猛地警觉,“你是什么人?”

“我?我叫沈清怡,是月泷峰的人,恰巧路过此处,见到你醉在这里。”对方道。

“沈清怡……”陆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青玉峰占地极大,且弟子人数众多,有自己不认识的倒也正常。

“没什么,多谢师姐的关心,我在此处躺着已经习惯了,莫要管我。”陆铭坐起来,不想提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七天之后,一切都结束了,没必要让别人对自己了解的太多。

沈清怡蹲坐在陆铭的身边,“我习惯晚上到旁边的山上采栾月草,其实昨日就已经见到你了,没有打扰。

今日又见你,这才来问一问。”

陆铭没有说话,喝了一口酒。

沈清怡这个时候道:“你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到我洞府边缘暂住一段时日,比待在此处总归能好上一些。”

陆铭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第7章 栾月草 夜色之中,她的发丝都淬上了一丝星芒,她的眼睛,有神且柔和,好似前世绸缎一般的月光一样。

若青玉宗的弟子都是这种人,那修行或许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只可惜,陆铭从不相信这些美好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更不相信在这个宗门真的有这样的人。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陆铭看着她,突然间问出了这句话。

名为沈清怡的姑娘却是蹙起自己的眉头,突然站起身来,“这话从何说起?”

陆铭盯着对方的眼睛道:“师姐当真不认识我是谁吗?”

沈清怡摇摇头,“不认识。”

“那为何对我如此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铭不相信自己会走什么狗屎运,更加不相信青玉宗之内会有这样的弟子。

他盯着这个名为沈清怡的姑娘,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局促和慌乱来。

可……偏偏没有。

对方只是将秀眉蹙的更深了些,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陆铭说的话。

紧接着,她十分认真的回答道:“你我是同门,相互之间帮助不是应该的吗?若我在这里让你感到不舒服,我走便是了。”

说着,她起身离开。

同门之间相互帮助应该的?

陆铭听到这句话时不由恍惚了一瞬。

很久之前,在难民之中,为了温饱而挣扎的时候,他便对传说中的修行……修行者十分向往。

总感觉修士都是腾云驾雾,快意人间,偶尔论道修仙,相互提拔……

一直到他真的走进了这座围城才清楚,其实现实远比理想残酷。

莫说互帮互助了,不像高宇那个畜生回过头来给自己一下就算是不错了。

“谢谢你……只是我曾经很需要帮助,现在不需要了。”

陆铭看着沈清怡的背影说道。

他一向考虑的很多,但此刻,他宁愿相信这个姑娘。

就当是再度相信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沈清怡听到话扭头,薄唇微微扬起,“不客气,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提,要是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帮,拜拜,我先走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到我那里。”

“嗯,谢谢师姐好意。”陆铭躺在原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沈清怡说完话之后便挑着一盏微弱的灯笼下山去了。

世上真的有这种人吗?

……

……

陆铭又躺在草地上,望着漆黑的苍穹发呆,回想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多数都是辛酸。

不由得又拿起手中灵酒痛饮一口。

这几天时间,正好放松放松,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有酒的时间总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天时间过去,陆铭时醉时醒,总感觉身边有人走过。

他模模糊糊的看去,却总看不清晰。

这些年在宗门内的打拼好不容易攒来的功勋值全换了辟谷丹和灵酒,还够自己痛痛快快的喝上几天……

陆铭打算在宗门余下的几天都这么过。

却没有想到被一场暴雨打乱了计划。

第四天夜。

浓密的乌云侵占了整个穹顶,雷光好似一条条在云层之中游弋的巨龙,发出震人心魄的龙吟。

先是滴滴水珠落到了地面之上。

紧随其后,瓢泼的大雨落下,浇在陆铭的脸上,似乎要带走他身体上的最后一丝温度。

陆铭躺在地上,仰头看天,任凭大雨将自己浇个透心凉。

突然间有一柄油纸伞遮蔽了这乌黑的天穹,一点微光闯入视线,接着是一张棱角柔和的脸,微微的看着自己。

幽香混杂着雨水溅起泥土的味道,一并钻入陆铭鼻子中,让陆铭更是醉了几分。

“下雨了,你还在这里,不随我去洞府边缘躲躲雨吗?”

沈清怡开口。

一双翦水秋瞳里没有嘲弄亦或者炽热,有的只有认真。

陆铭没有想到这个姑娘还会来。

独处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来了人关心倒有些心酸。

“回吧师姐,修行者即便淋了雨也不打紧,谢谢你。”

沈清怡朝着左右扫视,最后再度将视线定格在陆铭身上,“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即便是宗门的杂役弟子,也理应有自己的洞府呀~

你不想同我回去,那你说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这个宗门已经无我的容身之地了……”陆铭笑了笑,接着道:

“四日之前,宗门内有魔修出没,有弟子疑似魔修,被长老和其他弟子盘问,最终,约定十日之后离开宗门,我叫陆铭,师姐你当真不认识我吗?”

“原来你就是那个同门之间所说的弟子陆铭……”沈清怡略有惊诧,接着道:“我此前听同门们说过了,长老对你的处罚实在太武断了些,但错不在你,你怕什么?”

一直到听见这句话,陆铭的心跟着一颤,数不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陆铭习惯同门的指责,随时防备着来自陈初雪的报复,他自认为内心已经磨炼的足够强大。

直到听到这番话,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人理解,希望有人能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是啊,错的不是我,为什么我要沦落至此?

沈清怡的话就好似无尽深渊中透进来的一缕光……即便这缕光出现的可能是假的,但他依旧希望这缕光能洒在自己身上。

“多谢师姐安慰,谢谢。”陆铭起身。

沈清怡脸上也再度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同门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你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来埋怨你自己。”

“走,跟我回去。”

陆铭随着沈清怡上了月泷峰。

她的洞府在月泷峰的一个角落。

那旁边,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栾月草,亮晶晶的,温暖无比。

“进来吃些东西吗?”

陆铭在洞府门口前停下,看到了旁边的偏殿,开口道:“师姐,我就不进去了。”

这个世道腐朽封建,未出阁的姑娘若是收留了陌生男子,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沈清怡自然不会强求,推开了偏殿的门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带些被褥和衣物来。”

陆铭站在偏殿之中,他渗水的衣衫在偏殿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大片的水渍,身后的铜镜倒映出他那张狼狈的脸。

栾月草在风雨中飘摇,却依旧散发着幽幽荧光。

陆铭怔怔出神。

感觉一切好似如梦似幻般。 第8章 喜欢没有为什么 ……

……

沈清怡给陆铭拿来了干燥的衣物和被褥,“这衣物是之前一个杂役弟子的,你看看还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给你换。”

陆铭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接着说道:“差不多,麻烦师姐了。”

“不要客气,这几天你就先待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沈清怡朝陆铭招手笑了笑,接着转身回到了自己洞府之中。

外面电闪雷鸣,陆铭本应该直视这一场暴风雨。

却没有想到意外之下,居然有了自己的安身之所。

他心里五味杂陈,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看着雨势变大,再到骄阳升起。

昨晚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生。

沈清怡好像是真实的,真实的存在这个宗门之中,靠近自己不是别有用心。

陆铭先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欣喜,接着便是自嘲。

自己除了这条烂命,的确也没有什么能让沈清怡觊觎的地方。

陈初雪即便是对自己再不满,也不应该在宗门之内派人对自己下手。

毕竟,若是自己暴毙,她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整天的时间,陆铭都没有出去,一方面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另一方面也不想给沈清怡添什么麻烦。

在这个宗门里,若是和自己走的近,必定属于污点之一。

短短几天时间,有处落脚就已经十分满足了,没有必要给沈清怡师姐添乱。

傍晚,沈清怡轻轻敲了敲偏殿的门,陆铭打开门后,便见她看着自己,略有诧异的问道:“陆铭师弟,你不出去走走吗?”

陆铭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出去了。”

“为什么?”沈清怡歪着头看他。

接着将门给推开,“今天傍晚的风景很是不错的哦。”

清爽的晚风吹了进来,陆铭顺着大门朝外面看去,只见晚霞不知何时爬上了天幕,火烧云绵延万里,绘出了一幅锦绣山河。

沈清怡带着微笑看向他,“走,跟我出去转转,大雨过后,栾月草生长的更旺盛了一些,很是好看呢~”

或许是陆铭心里烦闷无比。

又或许是沈清怡描述的画面和笑容感染了他,他站起身来,答应了沈清怡的请求。

月泷峰本就在宗门的边缘地带,同一座峰上,弟子并不多。

陆铭跟着沈清怡出来,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一个同门,倒是泥泞的林木之中,有阵阵的蝉鸣声分外刺耳。

两人就这么亦步亦趋的下了月泷峰,走上沈清怡所说的小山坡。

栾月草形似陆铭前世的狗尾巴草,只不过那道穗宛若一颗弧月,散发着光和亮,还有淡淡的清香。

夜色渐浓,栾月草越来越亮了。

“师姐怎么如此喜欢栾月草?”陆铭想起沈清怡的洞府边缘就已经有许多栾月草了,还每天过来采。

好似怎么采都不够一样。

沈清怡愣了一下,接着浅浅笑道:“喜欢呀,喜欢还需要理由么……我的梦想是有一天将整个月泷峰都种上栾月草。”

这个回答很简洁,很果断,却让陆铭挑不出毛病来。

是啊,喜欢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夜深了些,在这座山头上居高临下,可以看的到整个宗门的景象,不少处发亮,还有一些地方笼罩着雾。

宗门的上空,有一道道纹路闪烁,好似叶脉一样。

沈清怡又摘了几根栾月草,正打算递给陆铭,突然发现他怔在原地,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宗门封锁已经有几天了,这些天不仅有人驻守,就连护宗大阵都启用了,这是用来对付魔修的手段。”

陆铭感慨,接着看向沈清怡,“你不怕我是魔修吗?”

沈清怡道:“我相信你不是,若你是魔修的话,宗门长老怎么会放你离开,但凡你和魔修有一丁点的关系,估计现在都已经被软禁起来,或者打入天牢了。”

陆铭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了,要是其他同门也能像沈清怡这样,自己不至于受尽委屈。

“多谢师姐对我信任,离开宗门之后,我若是修行有成回来,定然给师姐送一座种满栾月草的峰作为报答。”

“送一座峰……嗯,还算你有良心,不过倒也不必那么隆重,如果你之后还能记得我的话,就送我……”沈清怡脸上含着笑,扭过头去,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师姐想要什么?”

沈清怡道:“还没想好,真要是有那一天的话,我便想好了告诉你。”

陆铭点点头,“依师姐来办。”

沈清怡和陆铭摘了一大捧栾月草下山去了,沈清怡走在前面,陆铭跟在身后,将一大捧栾月草抱在怀里。

这一段路,陆铭放缓了脚步,只希望能多走一会。

“清怡师姐今日又来采栾月草啊?”

月泷峰山脚下,出现了两位女子,朝着沈清怡打招呼。

沈清怡礼貌回应,“今日天气很好,景色不错,出来转转。”

而这时,这两位弟子注意到了沈清怡身后的陆铭。

她们似乎并不认识陆铭,于是带着笑意问道:“这位同门也生的算是俊朗,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处修行?”

陆铭并不打算回答她们的问题。

沈清怡则是挥手道:“好啦好啦,我们先回去了,拜拜哦~”

“清怡师姐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走?害怕我们将事情给说出去?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沈清怡忍不住扶额,没有抬头看她们,只是小声说道:“你们不要瞎起哄,陆铭师弟和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陆铭?

这个不知名的男弟子是陆铭?

两人的笑容和打趣瞬间消失了,转而用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陆铭,“原来你便是那陆铭。”

陆铭知道她们在知道自己真的姓甚名谁之时会是什么反应,倒也不稀奇。

不过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沈清怡则是很快说道:“陆铭师弟人不错,之前也洗脱冤屈了呀,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这……清怡师姐你最好是小心一些,这陆铭可能是……”其中一位打量着陆铭,并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完。

“是什么?是魔修吗?”陆铭突然笑一声,向前走出一步。 第9章 斩魔台 “我们可没有说,是你自己承认的。”

“师妹,咱们走吧,离他远点。”说着,年龄稍大一些的女弟子,挽起另一人的胳膊离开。

沈清怡看向陆铭,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怪我说多嘴了。”

“没什么,任由她们说去吧,再有几天,等宗门真正的魔头出来,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自然就闭嘴了。”

已经被这么说习惯了。

陆铭看着自己又增加的两个受封值,内心已经波澜不惊。

“嗯嗯。”沈清怡点了点头,接着道:“走吧,咱们回去。”

回去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是没有被那两个莫名出现的同门弟子给影响了心情。

陆铭将怀里的栾月草都交给了沈清怡,“多谢沈师姐的照料,有机会采栾月草喊我,随时奉陪。”

“等哪天天气再好一些,我过来叫你。”沈清怡怀抱着栾月草,那张俏脸被栾月草映衬的亮晶晶的。

“一言为定。”陆铭道。

“嗯,早些休息吧。”沈清怡朝着陆铭摆了摆手,接着扭身回到自己的洞府,将大门给关闭。

陆铭直到看着沈清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回到偏殿。

他和衣躺在床上,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而就在陆铭隔壁的洞府,沈清怡坐在一面铜镜之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捧栾月草,怔怔出神。

她轻轻叹息一声,看向铜镜之中的自己,自己额头上,一朵狰狞而妖艳的彼岸花印记一闪即逝……

……

……

距离靠山宗、入云宗来到青玉宗的时间已经近了,长老们已经开始让弟子们着重布置一下斩魔台,和迎接靠山宗、入云宗的准备仪式。

这阵仗前所未有。

此前靠山宗和入云宗来到青玉宗,也没有人花这么大的阵仗接待。

究其原因,还是此事事关重大,据传闻靠山宗的人在宗门之外抓到一些魔修。

从一些蛛丝马迹得知青玉宗的这一位魔修有可能与封魔古地镇魔渊之下埋葬的那位神魔有关。

封魔古地这个名讳是有由来的。

传闻中,神魔时期,有一位古魔纵横诸天神域,实力高强,诸多神祇联手才将其斩灭,其中有一部分躯体就葬在了此地。

不过到底是传闻,究竟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位恐怖的魔修葬身在此地,不得而知。

“希望靠山宗和入云宗的长老们早些来,好让我们重归自由,这几天时间过去,不能出门,都已经憋坏了。”

“你说那魔修若是潜藏在人群中,得知靠山宗和入云宗的先辈要赶来,会不会先一步试着闯出宗门?”

“没那么好闯,护宗大阵开启,即便是山海境界的魔修来了都得跪,而且若是它决心要逃的话,早都逃了,等到靠山宗和入云宗两宗到来,难度岂不是直线增加?”

有弟子在议论纷纷。

如今,斩魔台已经搭建好了,其他两宗的增援也已经在路上。

全宗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

……

陈初雪站在正兴峰的峰顶,一袭红裙猎猎生风,随风摆动。

她的视线先是透过云雾看向了宗门正中央的斩魔台,恍惚了一瞬。

紧接着又看向了青玉宗边陲的月泷峰。

她负手而立,那双眼睛媚意天成,却蕴含着无数的杀机和疯狂。

该死的蝼蚁撞破了她的计划,让她不得已杀人灭口……又有一只该死的蝼蚁阴差阳错之下险些让自己阴沟翻船。

本来再有两年,自己的魔心就已经完全养成了,届时即便这三个宗门的加起来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命运捉弄,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她应接不暇,不过身为一个强者,她始终相信自己会成为最后的胜者。

不是要找魔头么……

本座给你造一个出来。

她看向月泷峰的方向,许久才又收回了目光,时机未到,等那群人来了,才是该收尾的时候。

……

……

青玉宗的氛围渐渐的有些躁动了,长老们开始集结周边的峰主、组成一支强悍异常的队伍,日夜巡视,提防着那魔修在得知消息之后提前冲散护宗大阵离开。

弟子们听说如果斩魔顺利,宗门会联合三个宗门举行宗门大比。届时能和许多实力强劲,志同道合的修士切磋。

而且是个展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弟子摩拳擦掌,长老们蠢蠢欲动。

即便是夜里,气氛也很燥热。

不过这股躁动的气息并没有传到月泷峰上……月泷峰位置偏僻,少有什么人涉足,在整个青玉宗都不怎么受到关注。

今天夜里,沈清怡并没有找陆铭去采栾月草,但陆铭自己去了。

他能待在宗门的时间已经不多,余下的这段日子,打算给沈清怡留下件礼物。

功勋值已经全换了灵石和辟谷丹……但这种东西是怎么也拿不出手的,于是打算用栾月草为沈清怡编一个花环。

这手艺其实是他上辈子学的,到现在虽然生疏了些,但总归是能用。

陆铭还没有送过姑娘东西,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总觉得自己没有讨好他人的必要,对方没送自己东西之前,自己犯不上去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对方看。

但是沈清怡值得。

陆铭很想送。

走上小山坡,夜晚的小山坡上,许许多多栾月草闪闪发亮。

陆铭挑着最好看的栾月草,精心挑选,不多时便已经采了好大一把。

正在他挺直腰板整理一下手中的栾月草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他赫然扭头,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突然见到沈清怡的身影。

这一刻,两方的视线交错,陆铭没有说什么,沈清怡却低下了头,小声说道:“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地方很美。”思量许久之后,陆铭给出了这个答案。

他接着说道:“一起吗?”

“嗯,行吧。”

沈清怡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同昨日一样开始挑选自己最喜欢的栾月草。

而陆铭则开始用收集到的栾月草来为沈清怡编花环。

今夜无云,星斗璀璨,沈清怡像个小孩子一样,见到一些非常喜欢的草就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小声赞叹一声。

不知不觉间,陆铭走到了她身边。 第10章 对不起 沈清怡感觉有人在自己身后,蓦然抬头回首,便见陆铭在她身后,拿着一个花环。

“这……这是?”她有些局促了。

陆铭道:“这是我准备送给师姐的花环,我待在宗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些天承蒙师姐的照顾,于是想准备点东西送给师姐,又怕别的师姐看不上眼,只好亲手做花环送给师姐,你看看喜欢吗?”

陆铭的手艺不错,手中的花环极为精致,栾月草的穗亮晶晶的。

“当然喜欢,谢谢陆铭师弟。”

陆铭亲手为她戴上了这个自己亲手所做的花环。微风吹动,花环上面的“月亮”好似在跳舞,极为好看。

沈清怡突然间很是复杂的笑起来,“说起来,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呢。”

陆铭不解,沈清怡性格不错,长相出众,应该是不少弟子追求的对象才对,为何她说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沈清怡显然知道陆铭的疑问,却并没有回答,只是叹息了一声,有些复杂的看了陆铭一眼,“咱们回吧。”

“行啊。”陆铭点头。

两人便朝着月泷峰走去。

迎着扑面而来,夹杂着水汽的夜风,直视夜空中,绚烂盘旋的星斗。

苍穹之下,大山之间,两个微不足道的人奔着那座高山去了。

不久自己就要离开宗门,往后的日子疲于奔命,为提升修为绞尽脑汁,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光了。

陆铭很珍惜这段路,走在前方的沈清怡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若此路走到尽头是长生该有多好。

回到偏殿,陆铭又开始休息,盘算着自己离开的时间,已经想好下一次回到宗门是以什么样子的姿态。

他躺在玉床上,玉床对面的铜镜却偶尔会散发出点点微光……

沈清怡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手里捧着陆铭送给自己的花环,神情有些许落寞。

“对不起。”

她轻轻说道。

……

……

时间飞逝。

白天,陆铭盘算着日子将近,心情复杂,不知是不是因此,他总感觉自己丹田之处有一股邪火,暖洋洋的。

倒也不是不舒服,只是觉得奇怪。

这种感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古怪……

陆铭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索性也就不去想,等出宗门了再说。

可是,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严重……

陆铭怀疑自己病了。

……

……

“今天就是两宗修士来咱们宗门做客的好日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另外,相互监督,若是有魔修冒头,一定要及时禀报,听懂了吗?”

“听懂了!”

青玉宗的第一峰前,大长老召集了所有的内门弟子,发号施令。

诸位弟子齐齐应声。

十天时间了,封锁宗门整整十天时间,这一切终于到来。

多数弟子们的内心十分激动。

与此同时,青玉宗三百里外,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凌空飞行,朝青玉宗赶来。

这群人足够六千余位,看样貌和实力,都不是凡俗之辈。

“前面就是我青玉宗了,诸位道友来我青玉宗做客,我们一定好生招待。”一位青玉宗的长老在带路,眼看着将要临近宗门,带着笑容说道。

“那倒不必,去了青玉宗,咱们先办正事。”靠山宗的一位长老笑着回应。

他们来可是奔着剿灭魔修来的,可不是为了过来做客的。这个魔修影响非凡,关系到整个封魔之地的安危。

轰隆隆……

今日天气不好,乌云再度聚集在天空之上,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见到两宗修士浩浩荡荡的前来,青玉宗的弟子们赶忙打开宗门,迎接他们的到来。

“恭迎靠山宗、恭迎入云宗的修士!”

青玉宗的弟子夹道欢迎。

一群早就等候的青玉宗长老纷纷前来迎接,脸上带着笑。

两方寒暄了片刻,便谈到了正事。

“靠山宗赵长老,可带了那照魂镜?”

“自然带了。”赵姓长老一笑,接着示意周遭的人让开。

他大手一挥,一面足有两丈高,一丈宽的铜镜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照魂镜此时蒙着一层布。

“照魂镜开启之前,得先吸收了日月精芒才是,得先等一会。”

“不急,整个宗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这些天内,没有一个弟子出过宗门,筛选之下,必定能将那潜藏在宗门之中的魔头给揪出来!”一位长老笑着捋了捋胡子。

“对了,赵兄,你们说我们宗门这个魔修可能是魔头,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赵长老看了看四周,沉声道:“封魔古地是不是封着一位神魔时期的古魔不得而知,但的确有魔教子弟信奉那古魔。

不久之前,那古魔有一伙教徒被我们给一网打尽,发现他们有不少指令,都在围绕着你们青玉宗来做。”

听到这话,青玉宗的长老立刻道谢。

“多谢两宗修士操心,请上座,等着照魂镜启用,老夫带人去将那些可疑人员分批次先行带过来陈瞧瞧。”

“嗯,青玉宗诸位辛苦了。”

又是寒暄过后,青玉宗的大长老此时叫到了执法堂堂主韩青。

“按照计划,分批检阅。”

韩青迟疑了一瞬道:“大长老,我们这些长老、峰主用不用先行检验?”

“自然需要,执法堂的弟子也得先行排除了,给宗门弟子打个样,之后的事情也好做些。”韩青点了点头,接着先命执法堂的诸位弟子、执事们到第一峰,斩妖台前集结。

青玉宗的弟子们纷纷前来围观。

“终于等到今天了。”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谁是那魔修,害的我们这么多人困在宗门之内出不去。”

“逮到那魔修之后,恐怕是会扒皮抽筋,有好戏看了。”

嗡~

众人期盼之中,蒙在照魂镜之上的那层布突然之间被掀起。

霎时间,一道虹光直冲云霄,将浓厚的乌云都给冲散了。

“诸位同门,我青玉宗驻守在封魔之地足有千年,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不想今日却有妖魔敢混入我青玉宗之内!” 第11章 魔修 大长老露面了,声音激昂,在场的诸位弟子都被这种情绪感染。

“魔修进我修行宗门之内,是对我们莫大的挑衅,在场诸位同门们所应当怎么办?”

“杀!”弟子们的声音整齐响起。

大长老接着退后一步,神情变冷,看向执法堂已经准备好的诸位长老、执事们,“执法堂身为要职,理应给诸位弟子们做个表率,出列!到照魂镜前,接受所有同门的检视!”

执法堂众人纷纷向前一步,同时应声道:“遵命!”

靠山宗的长老们开始催动照魂镜了,照魂镜原本仿佛吞霄般的虹光淡淡平息,众人抬眼看去,镜面一片混沌。

“这镜子真能照出个什么东西吗?”

“你以为这镜子是给你梳妆打扮用的?照魂镜……照魂镜,用来照灵魂的镜子寻常人看不清楚实属正常。”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镜子,好奇的议论纷纷。

这个关头执法堂众人走到照魂镜面前了,照魂镜突然又有一道神光闪烁,这缕神光将站在镜子前的数百人都给笼罩了。

大伙朝着镜子看去。

镜面上多出许许多多白色光团。

若是细细数去,同站在镜子前的人数对等,不难看出,正常的灵魂反馈在照魂镜上,就是白色的光团。

“执法堂全员正常,下一批次前来的人员,听从执法堂的召唤,速速应答,到镜子前面来!”

执法堂长老韩青向前一步走出,手拿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点名册,开始念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听到自己名字之后,这些弟子纷纷应和,接着出列,走到照魂镜面前……

整整一百位,都是居住在事发地不远处的弟子。

“陆铭!”

“陆铭!”

在喊到一人的时候,却始终没有人应声,长老韩青猛然抬头,霜眉之下的那一双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怎么会不来?

提到陆铭,不少人都已经认识,为了自证清白,当着诸多师兄弟面前将自己的道种都给掏了出来。

按理说,他应该是最想得到证明的那一位,怎么现在却缺席了最关键的环节?

这十天时间,韩青其实也回过头去对于那天夜里的事情做了复盘,基本上已经排除了陆铭的嫌疑。

但现在,他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他弟子对陆铭这个名字也并不陌生,这几天他和正兴峰峰主陈初雪的风波之后,被宗门上下弟子好生耻笑了一番。

不久前还见他去置物阁用功勋值换了灵酒和辟谷丹呢。

不过大家伙之所以说他是魔修,更多的是随口打趣,并不认为那么一个废物有杀人的能耐。

现在这气氛便不对了。

“回长老,那陆铭最近整日游荡在宗门边缘醉酒,目前到第一峰的人数众多,很有可能,他还没有收到消息。”

韩青将手中捧着的卷宗给合起,冷哼一声:“怕不是心中有鬼,你们将他抓过来,若有反抗,当场斩杀!”

“是!”安静站立在韩青身旁的执法堂一众人沉沉应了一声。

得罪了韩青长老,即便他不是魔修,这次也得扒一层皮下来。

执法堂的一群弟子们出动了,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陈初雪嘴角轻轻扬起。

接着,她看向准备接受检阅弟子中的其中一人,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天空上的云朵更加漆黑浓密了,有一滴滴水珠洒落大地,条条滚雷在云层之中穿梭,发出刺耳的雷鸣,好似天地在给本次除妖斩魔助威。

青玉宗的诸位领导级别人物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从而乱了阵脚。

韩青先让这一百人站到照魂镜之前,接着示意靠山宗的长老催动照魂镜,打算先将这一批弟子给检阅完毕。

正此时,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位身穿黑袍,高大异常的弟子动了。

他眸中浮现出一丝狠厉,朝着打算照过来的照魂镜突然之间发动了攻击。

一条青黑色的猛虎霎时间朝着照魂镜砸了过去。

“好胆!”韩青眸子猛地瞪大,悍然出手,一尊法相霎时间浮现,将猛虎猛地打散,其他的诸位长老们也都赶忙出手。

在准备动用照魂镜对宗门各位弟子进行检阅的时候,他们就提前想好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所以没有等这魔修造次,便已经将他给拿下。

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居然就成功的抓到了一位魔修?

弟子们有认识这一位的,纷纷开口。

靠山宗和入云宗长老也赶忙凑近,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魔修给按得结结实实。

“用照魂镜瞧瞧!”韩青开口了。

靠山宗的长老此时再度催动照魂镜。

虹光撒过,照魂镜中霎时间出现许多的血色条纹。

本应该是白色,象征着人灵魂的光团,变成了一抹鲜艳而狰狞的红色花朵,就宛若此时身穿红裙站在角落的陈初雪一样。

“真是魔修!找到了?”

诸位长老激动不已。

封锁宗门十天,终于抓到了罪魁祸首,可想而知此时的心情。

“此人名叫赵峰,乃是莲花福地的一位执事,此前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一会,执法堂的弟子们就过来禀告相关的信息。

“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靠山宗的一位长老看着这位被压在此处的魔修赵峰,如此开口说道。

又有一位长老说道:“此人的实力不过神通境界,还不如我们在宗门之外斩下的魔修,依我之见,青玉宗之内,还有实力更强的魔头在背后操纵。”

韩青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此人,而是先用一种形似荆条的法宝将此人给牢牢束缚。

此种法宝不仅能完全压制对方体内的灵力,还可以让受制者痛苦无比。

“你说出来,你背后还有什么人,老夫还可以给你个痛快的机会,否则的话,下油锅,挨千刀,你可逃不了,同门一场,老夫不想你受罪。”韩青阴恻恻的看着他。

雨下的更大了些,滴滴水珠溅落在地面之上,雷鸣声阵阵。

本该热闹的第一峰此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观察此人的动向,期盼着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然而对方却一句话不说,只是朝南方看去……

众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漆黑的云朵之下,雨幕之中,一座小山峰在此地散发着幽幽荧光,吸引了众人的注视。

那是属于栾月草的光芒。

它在风雨中飘摇。 第12章 对不起 那里到底有什么?

是因为那里有他关心的东西,亦或者只是个巧合?

雨越下越大了,位于青玉宗边缘的月泷峰上,陆铭感觉自己体内似乎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像是要将自己给燃尽一样。

他体表浮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线,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莫大的痛苦中。

到底怎么了?

他从玉床上翻滚落地,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叫,额头上一根根青筋绽出,爬出了偏殿,将自己置身于这一处暴风雨中。

想要借助这一场大雨来减轻自己的痛苦,想要借助这一场大雨,浇灭自己体内汹涌的火焰。

他在暴雨中挣扎,如同一只野兽,不断的发出吼声。

好疼啊。

为什么?

他指缝里满是泥土,眼中一片血色。

洞府的大门打开了,沈清怡推门而出,看着地上痛苦的陆铭,那双眼睛之中已经满是泪水,她看到这个模样的陆铭,心里不知为何有股子钻心的痛。

“对不起……”她轻轻说道。

事到如今,陆铭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一切。

不愿相信沈清怡会害自己。

她的笑容……她的温柔,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沉醉。

“为什么?”陆铭盯着她,咆哮声胜过了头顶盘旋的雷霆,那双眼睛之中除了血丝之外便已经是委屈。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流落,已经分不清是雨滴还是泪珠。

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儿时梦想所找到的人……

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心的相信一个人,却没有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陆铭的世界在这一刻几近崩塌了,时至今日,他想要个答案。

沈清怡捂着自己的嘴,低下头,不敢直视陆铭的眼睛。

“杀了我吧。”

倾盆大雨之中,她如此说道。

她抿起自己的嘴,朝着陆铭靠近。

“真以为我不敢?!”陆铭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步履踉跄,但还是从储物戒指里抽出了一柄灵剑。

待在月泷峰的这段日子,是陆铭来到这个世上最快乐的一段时间,很多时候,他都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他想着以后修为有成之后,会来好好的报答这位姑娘。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手中的剑会指向她。

“我早就已经死了,是因为你又多活了一段时间,现在,你因我而死,死之前若杀了我能好受一些,算是我对你的赔罪。”

沈清怡粲然一笑,往前一步,让陆铭手中的灵剑穿过她的胸膛。

殷红的血顺着雨水洒落在地,好似一朵绽放而开的娇艳花朵。

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直到整个身子都被这柄灵剑给穿透。

陆铭拿着剑的手居然在发抖,就这么看着这个自己梦想中的人儿,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接近。

心里的痛苦和肉体的痛苦刺激着他的整个人,他忍不住的发抖……忍不住的发抖。

手中的剑再也控制不住的掉落。

沈清怡落在地上的血变成了丝丝血雾,渐渐消散。

她的身影也在逐渐变得透明。

望着陆铭,沈清怡轻轻开口:“这是我准备给你的礼物,还没有做完,若有来世……”

她从手中掏出一枚很是好看的手环,是栾月草穗做成的。

但可惜这枚手环只做了一半,就好像她只说了一半的话,永远不会完整一样。

陆铭已经没有办法去问为什么了,他近乎疯了,他只手将沈清怡递上的手环给彻底捏碎。

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见到的最后一缕曙光就这么熄灭了。

我这一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这一生,谨小慎微,只想活下去,为什么害我?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拥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他以为自己能靠自己的双手争取到自己的幸福。

但这个世界偏偏对他这么残忍。

陆铭心在滴血,忍不住长啸一声。

轰!

他体内的那颗火种似乎不断壮大了。

陆铭的境界突然之间得到一个可怕的提升。

冲霄的血光从他的身体迸发而出,直冲上云霄,要将穹顶搅碎一般。

宗门的大阵震动了,无数神纹流转,散发出骇人的波动。

“那是什么?”

“那里有魔修在作祟,是要冲出宗门的束缚吗?!”

此刻,第一峰围聚的所有弟子都惊了,看向月泷峰的方向。

大家伙似乎也懂了这赵峰为何此时要看着月泷峰的方向。

“那魔头在月泷峰上!”宗门长老大叫一声。

不少人都疯狂了。

为了这个魔修,大家伙可是大动干戈,终于等到他露面。

“杀!去将那魔头拿下!”

不少长老和峰主都朝着月泷峰的方向赶了过去,只留下一部分在看着赵峰和其余弟子,维持着秩序。

要说最先到达现场的。

当属那些被执法堂派去寻找陆铭的队伍。

他们已经到了附近,突然间看到这冲天的血光,当即便飞了过去,赶到月泷峰上。

待看清发出这血光的罪魁祸首之时,心里大吃一惊。

陆铭!

真的是他!

长老之前并没有怀疑错人选,他就是魔修!

并且是潜藏在宗门之内,最深层次的魔修!

在接到去抓陆铭的任务之时,他们心里其实都没有当回事。

不久之前,陆铭被长老逼得将己身的道种都给掏了出来。

理应不会是什么难对付的存在。

可现在看到这个模样的陆铭,他们一时间慌了神。

暴风雨中,陆铭浑身笼罩着一层血光,他模样狰狞,弯着自己的腰,那一双眼睛之中充斥着绝望与疯狂。

这样的陆铭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陆铭吗?!

而此时,感受到自己体内暴涨的灵力,再看到这些赶过来的执法堂弟子。

陆铭突然之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初雪那厮为了脱身,让自己坐实魔修的身份,特意安排沈清怡靠近自己。

在自己体内种下魔种!

为的就是混淆视听,让宗门以为那魔修就是自己。

陈初雪!

陈初雪!!

陆铭此时心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女人给扒皮碎骨!

一切都明白了,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女人的玩具罢了。 第13章 魔头 “哈哈哈……哈哈哈!!”陆铭突然之间狂笑起来。

围在陆铭周边的执法堂弟子看到这个模样的陆铭,着实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几步。

“魔修陆铭!百枉宗门培养你多年,你竟敢修魔,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还敢笑!”执法堂的一位执事开口。

他可以感受到此时陆铭身上充斥着强大的力量,下意识的想要拖到执法堂的支援过来。

听到这些话,陆铭却是都应承下来,“培养多年……束手就擒?你们这帮饭桶,给我死!!”

他那一双血瞳之中满是暴戾。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杀!

唯有一场杀戮能消除自己身上的暴戾。

唯有一场杀戮能让自己痛快。

至于魔不魔修,清不清白,自己又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体内的魔种使得陆铭的实力猛然提升到了神通上境。

他彻底不再同这些人客气,猛地扑过去,便是一道神通将一位就近的执事给打成了血雾。

他再度朝着这群人压了过去,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瑰丽的线。

杀!

他想杀了所有人。

“猖狂!真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执法堂的诸位执事们也不再废话,展开神通同陆铭大战,势必要将他降服。

陆铭近乎癫狂了,不要命的横冲直撞,将执法堂冲的丢盔弃甲,他展开神通,整座月泷峰震动起来。

绚烂的神通璀璨,有执事被陆铭直接手撕成了碎片。

沐浴着鲜血,他越战越勇,杀到在场的执事们都胆寒。

这一刻,陆铭才意识到这些所谓刚正不阿的执事们也会感受到恐惧。

这一刻,陆铭才知道实力完全可以打破规矩。

他将一位执事的脑袋给硬生生拔了下来,无头尸体被他像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亦有不少神通砸在了他的身上,但他恍若未觉。

大雨滂沱之中,这一抹血衣让在场这些人都胆寒了,已然成了真正的魔头。

“杀!!”陆铭自知今日已无生路,他要将这些日子所受到的委屈,所受到的屈辱全部还回来。

一声声大笑从他口中传来。

他手中动作不停,越战越勇。

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陆铭彻底死在了捏碎那栾月手环的一刻,现在他们面对的,可是一位真正的魔头啊!

月泷峰都崩碎了,陆铭动作毫未停歇,不管面对谁都是全力以赴,杀的一群青玉宗的执事从月泷峰上滚落下来。

杀的他们抱头鼠窜。

可凭借陆铭现在的实力,终究还是不能杀穿青玉宗。

长老们到了。

数十位长老同时出手,联合护宗大阵,威力骇人,灵力骇人。

陆铭的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他并不感到痛。

所有的疼痛在此刻都好似被他免疫了一样。

他只是感到冷。

彻骨的冷,越来越冷,直到他的身体已经发僵,四肢沉重。

“还真是这小子,没想到他居然有能耐隐藏道种的气息!”

韩青看着陆铭,眸中满是惊骇。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还险些将这魔修给放走。

“现在怎么办?杀了这家伙?”看到陆铭在诸位长老、峰主的控制下,彻底被控制,有人问话了。

根据那赵峰的表现来看,陆铭很有可能就是这些魔修幕后的最终黑手。

然而靠山宗的长老却开口说话了,“先别杀……看看能不能勾出其他的魔修。”

听到这话,诸位长老们都点了点头。

青玉宗务必要来一次大清扫。

这陆铭既有震慑周边魔修的作用,亦有引出其他魔修出现的本领,就这么杀了的确太可惜。

“带回第一峰!”诸位长老喊了一声。

陆铭身上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法宝,将他的所有灵力,包括体内那颗躁动的魔种都给镇压了。

“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

之前为了活下来,他受尽这些长老的羞辱。

生怕做错些什么。

到自己彻底放开手脚,大肆杀戮了一番之后,这群人反倒是不想杀自己了。

这世道……真有意思。

陆铭被一群长老们押着朝第一峰飞去。

不少弟子认出了陆铭,感慨道:“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最终的魔修!”

“早就看出他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了,之前在他掏出道种的时候,还有一大批人嚷嚷着要放了他,要我说,也应该把那一群人抓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像这家伙不仅是魔修,还是魔头呢。”

“不管是什么,到了咱们的手上,只有死路一条!”

回到第一峰的路上,不少弟子围观,对陆铭投来嫉恶如仇的目光,好似这天底下的缺德事都是他所为一样。

陆铭脑海中倒是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魔头受封值+1】

【魔头受封值+1】

【魔头……】

【魔头】是【王】级称号。

敕封者可以通过更高等级的封号来覆盖掉之前的封号。

只不过【王】级称号需要一万名修士才能成功敕封。

陆铭如今笑了,他盯着沿途看着自己的人,对不少还吐了口水。

若是能脱困。

他要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百倍千倍的还给这些人。

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只希望自己洒脱一些。

长老们带着陆铭到了第一峰,开口道:“诸位同道,如今这魔修已经被我们抓获,勿要害怕。”

弟子们有些还看不清陆铭的脸,于是交头接耳。

直到长老韩青再度向前一步,开口道:“这魔修,这位疑似魔头的魔修,便是我青玉宗的孽徒陆铭!”

陆铭!

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峰再度沸腾起来。

“魔修都是杂种,潜藏在我宗杀了这么多人,定要千刀万剐!”

“不仅是魔修,还是魔头,看不出来,这个家伙明日里窝窝囊囊,居然能干出此等大事!”

此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陆铭的身上。

唯有站在照魂镜旁的陈初雪不明觉厉的笑了笑。

此时,在诸多长老的围绕之中,陆铭也看到了陈初雪。

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他朝陈初雪道:“陈峰主,现在的时机可是到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众人顿时警觉起来,接着看向陈初雪。 第14章 照魂镜的变故 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位可疑似潜藏在宗门之内的魔修头领。

现如今好似与陈初雪峰主有关系一样,莫非陈初雪峰主同他有什么潜在的关系不成。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目光,陈初雪却是波澜不惊。

“你不过是我青玉宗的阶下囚,还想挑拨离间?”

被陈初雪一语点醒,众人这才意识到这有可能只是陆铭所设下的圈套而已。

为的就是让青玉宗上下离心。

仔细想想,此前两人就曾经有过冲突。

当时便撕破了脸皮,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那时候的陈初雪陈峰主可是站在这魔修的对立面。

由此也不难看出,此子现在的确是在挑拨离间。

执法堂的长老当即便用灵力凝成了一条鞭子打在陆铭的身上。

“小畜生,好个伶牙俐齿!”

他这一鞭子打在陆铭的身上,陆铭却还是笑着,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见此一幕,长老更是怒不可遏。

一鞭又一鞭,抽的陆铭皮开肉绽。

“笑?老夫让你笑不出来!!”

但陆铭始终笑着,这笑容满是嘲讽,如同一根针一样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笑什么?”

“”我笑你们愚蠢,有眼无珠,枉为一宗之祖。”陆铭是说道。

“长老们不必同他废话,他不过一条断脊之犬。”陈初雪轻哼一声,接着向前一步就想对陆铭出手。

迟则生变,现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陆铭一死,这一场风波也就此落下帷幕。

诸位长老却挡在她的面前,“陈峰主莫急,此魔头已经难逃一死,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盘问清楚他的目的。和宗门之内是否潜藏其他魔修。”

听到这话陈初雪退到一边,没有再继续出手。

雨下的很大,暴雨中陆铭依旧盯着陈初雪看。

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不田地都拜这个女人所赐。

死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拉下水。

“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同伙?你们这些老东西不是请来了照魂镜吗?想如今我说陈初雪是魔修,你们为何不测?

一群迂腐的老东西,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陆铭冷笑一声,再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伙都看得出来,他对陈峰主有很大的成见。

不过他口口声声说陈峰主是他的同伙,现如今的确不如就此测过,让他闭嘴。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陈初雪。

“陈峰主……您看……”执法堂长老韩青青看着陈初雪,在征求她的同意。

宗门上下的确也需要进行进一步的筛选。

不过陈初雪地位非同一般,自然不可能因为陆铭一句话说测就测。

在场的诸位弟子也看过来。

“陈峰主光明磊落有何不敢?”

“要我说陈峰主就去照魂镜前测验,让这个魔头闭嘴!”

众人心底里不愿相信陈初雪是魔修。

不过现在鹿照魂镜就在眼前测也就测了,让这个魔头彻底闭上嘴。

万众瞩目之下,陈初雪轻轻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测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初雪直接飞到了照魂镜面前。

靠山中的长老说了一声好之后便开始催动照魂镜。

陆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期待着陈初雪这个摸头暴露在世人之前。

但是此时异变突生。

照魂镜居然失去了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此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啊?!

靠山宗的长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青玉宗的诸位长老都看了过来。

考三中长老摇了摇头道:“不知,这镜子突然之间就失去反应了。”

坏了?!

这面照魂镜居然坏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初雪脸上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的问道:“换其他人过来试一试。”

听到这个提议,诸位长老点了点头。

接着便将,提前准备好的第2波人给送到了照魂镜面前。

靠山宗长老再次推动照魂镜,但依旧没有反应。

“好手段。”陆铭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何刚才陈初雪在照魂镜的前边。

这个女人在刚才对这面镜子动了手脚,只可怜这些人都将目光放到自己的身上。

这群蠢货,即使现在自己将真正的魔修告诉他们,他们都没有分辨的能力。

想想自己居然之前试着和这群蠢货讲道理,陆铭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这镜子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靠山宗长老在仔细检查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照魂镜坏了,那这一场测验该要如何进行下去?

“你们方才见到谁对照魂镜做手脚了吗?”长老们看向台下的弟子。

众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方才忙着批判陆铭,哪里有时间关注这个。

有长老突然深深的看了陈初雪一眼。

莫非……真的是陈峰主有问题?

为何偏偏到测验她的时候,这照魂镜突然之间就失去了作用?

三个宗门的长老围聚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有照魂镜,寻找魔修的工作举步维艰,你老夫之前还是先把赵文静修好再说,择日将魔修陆铭处死,同时对在场的所有人进行一步深层次的测验。”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诸长老只得和弟子们宣布这个结果,不过却隐去了再度测验的消息。

“三日之后处死魔修陆铭!”

“为何不今日处死呢?”弟子们纷纷发出疑问。

然而却并没有得到长老们的回答。

陈初雪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现如今这陆铭处处针对自己,他晚死一天,自己就更危险一天。

不过当下她自然是不能将这些话给说出来。

“遵命。”

在场诸位峰主弟子如此说道。

“真是扫兴啊!没有看到这魔头人头落地。”弟子们开始陆续散场。

“你说那魔修为什么咬死了陈峰主是他的同伙?”也有一些弟子在思考这个问题。

照魂镜此前都没有出过什么故障,偏偏在陈峰主这里有了问题。

“或许是巧合吧。”有弟子回答。

陈初雪在宗门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弟子们都不敢多想。

若陈初雪真的是魔修的话。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这时被诸位长老压着的陆铭,看着自己【魔头】那一栏的受封值,居然已经逼近到了三千的大关。 第15章 所谓转机 他不由得感慨造化弄人。

三日之后,若自己当着数万名修士承认自己是魔头的话。

会不会就此获得王级称号?

陆铭那双充满暴戾的眸子突然之间就清澈了几分。

事情的另一个转机来了。

自己如果被封王,那么不仅脱身没有问题,还有可能成功将今日的屈辱百倍还与这个宗门的所有修士。

在被这些长老抓住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心怀死志。

但现在突然有了希望的曙光。

陆铭又笑了起来,滂沱的大雨冲在他的伤口上,血水顺着他的衣襟落地。

“接下来这几天让这一位魔头好好尝一尝咱们宗门之内的天牢特色。”

众弟子缓缓的去了,执法堂长老韩青却看着陆鸣露出一种诡异的笑。

只是他碰到最有挑战性的一位,此前宗门之内关押着不少的魔修,但要说嘴最硬的,还得当属是她他。

喜欢笑?

进入天牢后,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押走。”韩青朝着执法堂的诸位执事吩咐道。

昏暗潮湿的天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时不时有惨叫声钻入耳朵。

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陆铭被绑在天牢最深处的一个牢房中,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执法堂诸位,那双眼睛里已经满是血色。

“听说你是个硬骨头?”有一位只是狞笑着朝陆铭接近。

陆鸣此生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和硬骨头的三个字联系起来。

他只是现在感觉不到痛了。

身体和心灵上的痛在沈清怡死的那一刻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只想杀了这些人。

…………

时间推移,翌日,和煦的日光撒落在大地之上。

宗门之内重新有了温度。

唯有斩魔台依旧森严恐怖。

“听说了没有,靠山宗的人出去寻找其他宗门过来观礼了。”

“还有其他宗门?现如今护宗大阵还没有打开,莫非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这个魔头是事关重大,在咱们封魔之地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邀请其他宗门的人过来观礼,一方面可以防止什么变故发生,其次还可以促进周边交流。”

“嘿,越来越有意思了……”

事情也的确如青玉宗弟子们所想,封魔周边的宗门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听到过来观礼,他们自是不会拒绝。

不少宗门当即便整装出发,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想要目睹一下魔头的真面目。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正兴峰上,陈初雪傲然屹立,那双很好看的眼睛在望着宗门外。

这几天可以看到长老们开始提防自己,照魂镜被修好之后,自己就不得不直接面对数万名修士了。

她手里攥着一枚形似柳叶的令牌。

熟悉宗门的人可以一眼看出这便是青玉宗的祖令。

拥有这枚祖令,可以随意进出宗门之内的一些禁地。

事到如今,唯有动用祖令提前收网才可以破局了。

都怪那个蝼蚁。

提到陆铭陈初雪满是怒气。

好在这个家伙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

时间飞逝,第二天。距离青玉宗最近的一些小宗门已经过来了。

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青玉宗跟着热闹了几分。

不少弟子开始在宗门之内互相交流,举办一场小型的比试。

气氛欢快而随意。

与之相对应的天牢则是另一幅景象。

陆铭四肢被钉在木桩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一天一夜的时间,难以想象他都遭到了怎样的待遇。

若不是长老有令,陆鸣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此前陆铭已经不抱着活着的念头。

现在越来越不想死了。

他那双眼睛如同怨鬼一样,盯着自己眼前的这些人。

只想将今天的一切给百倍奉还。

“明天就上路了,明日中午……今天就给你一个休息的时间。”执法堂的执事拍了拍自己的手。

一副对陆铭有恩的模样。

一天一夜的时间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弟子是有一些骨气在身上的。

那一道道酷刑放在别人身上,不是他的他也都会给招了。

这小子偏偏一声不吭。

不过都过去了,自己已经过足了手瘾,也完成了长老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静等着明天中午吧。

第三天很快到来。

艳阳高照,无数弟子聚集在斩魔台之前,人头攒动,乍一眼看去如同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大大小小五六个宗门的高层带着数字不尽的弟子过来观礼。

斩魔台都挤爆了。

“那魔头呢,让我看看那魔头什么模样?”

“听说的魔头伪装成外门弟子潜藏在青玉宗之内,还好被长老及时发现。”

“那魔头不是与封魔之地下埋藏的古魔有关吗,你说今天会不会有魔头信徒前来劫法场?”

“这么多修行者,谁来谁死。”

弟子们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终于,在天牢之内呆了一天一夜的陆铭,被执法堂的执事给带了出来。

他已经不能走路了,是被这些执法堂的执事给拖着走的。

阳光洒在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新生,而是一道道的谩骂与指责。

“那魔头出来了!”

“哈哈……看样子在青玉宗的天牢之内,没少受皮肉之苦啊!”

“这是这些魔修应得的,要我说在斩魔台他也太过简单了些,理应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魔头受封值+1】

【魔头受封值+1】

【……】

出来没有多久,陆铭【魔头】的受封值便又增加了数百。

这条通往死亡的路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狼狈的他。

谩骂、诅咒。

这条路上陆铭听遍了,这世上最难听的话。

他没有愤怒,没有生气。

只是咧嘴在笑着。

他接受这些无端的指责。

他要成王了。

斩魔台高高在上,沾满了斑驳的魔血,萦绕着一股煞气。

即便此时艳阳高照,也不由得让人感到一阵寒冷。

“魔头陆铭潜入我青玉宗数载,残害同门,污蔑忠良,罪无可恕!”韩青站在斩魔台之前朗声道。

霎时间原本嬉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那个魔头,出现了。 第16章 化魔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其余宗门的人都跟着沸腾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头吗?看起来年龄不大。”

“看这家伙的模样,就知道他在青玉中的天牢之内应该受了不少的苦。”

“去死吧魔头!”

一群人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传入陆铭的耳朵里。

但他偏偏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安。

他将自己的头抬得很高。

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些看客,静静听着系统传来的声音。

【魔头受封值+1】

【魔头受封值+1】

五千……六千……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陆铭离他想要接近的目标更近一步。

其他宗门长老此时也飞了过来,站在陆铭的旁边。

“今日请诸君过来观礼,就是要当场斩杀此魔!现如今我封魔之地,时常有魔修出没,诸位同道不要担心,胜利最终还是属于我们的!”

靠山宗一位长老开口了,赢得了大批的喝彩。

“好好……!”

此时斩魔台下的众人像疯魔了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个魔修的鲜血。

“将此魔头带上斩魔台!”诸位长老,一声令下。

几位执事将陆铭押到斩魔台前。

森然的大刀让人不寒而栗,陆铭此时却非常不甘的挣扎。

还差三千!

还差三千,自己就被封为魔王!

自己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的挣扎也同样引起了行刑的其他执事注意。

看到这个魔头的无力挣扎,心中不免有一丝快意。

“原来这魔头也是会怕的!”

“哈哈……不想死?”

“你要是英勇就义,我还算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懦弱之辈!”

满是嘲讽的笑声中,陆铭开口说话了:“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宗门之内当众杀人吗?”

他的嗓音沙哑且低沉。

真像是一位恶魔开口。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场的所有长老都瞬间将目光盯了过来。

是啊,身为魔头,他为什么要在青玉宗宗门之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死了两个杂役弟子,这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有什么话想说尽快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的机会!”

陆铭挣扎着站到人群最前面,让所有人都尽量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

“因为这个宗门之内有封魔之地的终极秘密!”

陆铭盯着下方的人群如此说道。

封魔古地最终极的秘密?

现场居然罕见的安静了下来,大家伙都将目光放到这个魔头身上。

想要知道这个封魔古地的最终极秘密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陈初雪,突然之间瞳孔一缩。

这个家伙莫非真的知道什么事情?

她朝着宗门边缘看了一眼,接着看了一眼自己的祖令。

不行,时机不等人。

自己要提前一步行动了。

………

……

现场的气氛愈加高涨了,大家伙都想要从陆铭口中得到这个答案。

但是陆铭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人群静听着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魔头受封值+1】

两千!

只差两千!

“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就给本座松绑。”陆铭盯着最近的青玉宗长老如此说道,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

松绑?

一群长老都被陆铭这话气笑了。

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自己给他松绑,这个魔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们现在松绑,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救赎的机会,否则待会儿你们跪下来求我都来不及!”陆铭的发言越发大胆。

气的斩魔台下的观众骂骂咧咧。

“猖狂,实在是太猖狂了!”

“长老不要和他废话,先拉上斩魔台斩了再说!”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皆是对陆铭的讨伐。

长老也看出我这家伙好像是在拖延时间,“不说就别说了,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去吧!”

“杀不死你?当真以为你拥有不死之身啊?斩!”

“你们真敢动我?!”

看着只差一千的受封值,陆铭不甘心,还在挣扎着。

“有何不敢,这就斩了你!”

然而就在这话音刚落的时候,宗门之内突然传来了震动。

煞时间地动山摇,在宗门边缘有阵阵血雾升起!

在场的众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莫非真是这魔头的部下前来营救了?!

“启用宗门大阵!”有长老喊道。

但很快他们就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宗门大阵出现了故障!”

宗门大阵怎么会出现故障?

都是这魔头的手笔吗?

事实上现在的陆铭也同样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会有人来救自己吗?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想明白了。

指定是陈初雪的所作所为!

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候,距离自己受封值不过几百的时候,他不想这些人的目光转移到其他的方向。

“哈哈,本座的部下来了!”他扯着嘶哑的喉咙近乎疯狂的喊着。

果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自己的身上。

“真是这魔头的手笔!”

“难怪笑得这么猖狂!”

“老夫先杀了这魔头,再说你们几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是谁在作祟!”青玉宗的执法长老韩青大吼一声。

一群人这才有了主心骨。

有数位其他宗门的长老朝着血雾弥漫的方向走去,还有一部分人去查看护宗大阵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失灵。

韩青扭身看向陆鸣。

却发现那个阶下囚、那个满身疮痍的年轻人同样拧狞笑着看着他。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笑容。

这是一种刺激灵魂深处的笑容。

韩青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朝着陆铭杀了过去,想要将这一丝威胁给抹杀在摇篮之中。

可迎接他的是一双大手。

陆铭身上缭绕着黑雾,气息节节升高,那双眼睛之中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终于让自己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灵宫飞速扩大,数之不尽的灵力钻入他的体内!

【成功封魔】

【获得称号:魔头】

【获得法相:天魔炼宇图】

【获得法器:人皇幡】

【获得山海境界修为】

数之不尽的黑雾缭绕在陆铭的身上,他的实力节节攀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大地都在震颤,天空中响起阵阵呜咽,一团浓密的黑雾覆盖了整片天空!

“那是什么?”

“这魔头好像在破镜!”

“快制止他!”

斩魔台下围观的群众都慌了,看着在不断发生异象的陆铭由衷的感到害怕。

韩青和陆铭周边的几位长老的确也动手了,可他们面对的是一尊山海境界的魔王。

束缚着陆铭的束神链,根根碎裂。

感受着体内无比澎湃的力量,陆铭对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长老动手了。

一只手。

仅仅是一只手。

韩清和其他几位长老发出的神通便全部泯灭。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之中,陆铭那一只已经放大,缭绕着黑雾的大手,攥住了他们的身体。

一群人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陆铭却并没有杀他们,而是给将四肢给完全扯了下来,一时间鲜血迸溅,数位长老发出痛苦的叫声。

斩魔台下的其他人都懵了。

这魔头为什么突然之间实力大涨?几位长老同时出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在后面,陆铭将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的束神链穿过这些长老们的胸膛给紧紧串在了一起。

接着向其他围观的宗门长老出手,其他长老看到这一幕皆是脸色大变。

“诸位快除此魔!”

这下不仅是长老,其他的弟子也纷纷反应了过来,跟着伸出援手。

而这个时候陆铭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系统赠送给他的那一杆人皇幡。

人皇帆全身缭绕着黑舞狰狞无比,还有不少魔魂在旁边环伺,看起来就无比骇人。

对于这些对自己出手的普通弟子们陆铭大手一挥,直接将他们收入人皇幡中,不少人的肉身直接被陆铭给搅碎了,灵魂在人皇幡里无助的挣扎。

仅仅是两个回合,陆铭霸道出手,直接杀的这些弟子们道心崩碎!

“魔头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这些人原本只是过来看一个热闹,万万没有想到魔头会脱困并出手。

现如今长老在这个魔头手中不是一合之敌,生与死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开始发生反转。

“怎么会这么强大?”

陆铭出手狂暴,那些站在他周边的执事一个都没有跑得了,同样被他用束绳链给穿过胸膛。

因为他们是修士的缘故,所以即便束神链穿过了他们的胸膛,他们第一时间也不会死。

陆铭不想杀了他们,不想让他们这么尽快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想要让自己身上所受到的痛百倍千倍的还给这些人!

整个青玉宗彻底乱了,弟子们相互踩踏,有的飞上天空想要逃离。

然而青玉宗的护宗大阵却不受控制了,将这些人的生路给阻拦下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饶命啊,饶命啊!!”

陆铭人皇幡,一些有印象的曾经虐待过他的人都被他用束神链给穿了起来。

那些没有印象的,都被他人皇幡一扫,直接变成了血雾,收入宗门。

还有一些人在抵抗。

而终究只是无用功罢了。

陆铭展开了他的法相。

黑雾缭绕数不尽的魔气。好似一片垂天之云也要覆盖了整个宗门。

一尊巨魔的虚影出现脚踩星辰盘坐在虚空之中像是在炼化着什么东西。

这一幕霸道而震撼,让所有观望的人都绝望了!

这是什么品级的法相?

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天级。

众人从未听闻过这种法相,不过从这种法相流露出来的一些气息便可以感受到其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其余的人都傻了,现在上天无果,下地狱无门,眼看着陆鸣打开杀戒,无人能阻,不少人都跪在了地上,向陆铭忏悔,以求得鹿鸣的原谅。

陆铭却并没有原谅他们的打算,只是觉得可笑,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情,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他拿起人皇幡一个又一个杀戮,豪不手软,宛如一尊冥神游弋在宗门的上方。

其他长老同时对陆明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嘶吼声遍地,但都不是陆铭的一合之地地很快就被陆铭给杀的七零八落。

陆铭的束神链上已经满是人,细细看去足有数百个。

这些人都感受到异常的痛苦,因为陆铭拽着他们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的冲杀着,同时也在不断的增加束神链的数量。

“啊啊啊,给我个痛快吧!”

有人红了眼睛,大吼道。

然而硕束神链本就有压制灵力的效果,他们连自尽都做不到。

陆铭打平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宗门的楼宇都被摧毁,一并收入了人皇幡中。

煞时间,整个青玉宗变成人间炼狱,尸横遍野、一片废墟。

哪里还有修行宗门的模样。

陆铭仰天狂笑着,心中的戾气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发泄,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要将自己之前所受到的屈辱是被百倍的全部奉还给这些人!

他要摧残这些人的肉体,折磨他们的心灵,将他们的灵魂都练成渣!

绝望……绝望的情绪在幸存的每个修士之中散发着。

原来这个小子真的没有说谎。

此前他们希望尽快将其斩于斩魔台上,现在到自己该走上人生终点的时候,却一个个的都懊悔不已,痛苦流涕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

“大人大人我真的错了,我想成为您的手下为您鞍前马后,放我一马可以吗?”青玉宗的大弟子给陆铭跪下了。

陆铭对这个家伙很有印象。

此前自己在去一个地方执行任务的时候捡到一件宝物,恰巧碰到这位大师兄,便将自己的战利品都给抢了过去。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一幕,但看样子这家伙确实已经忘记了这个事实。

陆铭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身上的魔气将他厚厚的包裹住。

魔气拥有腐蚀性,霎时间这位青玉宗的大弟子在地上翻滚,疼的龇牙咧嘴。

不多时便彻底失去了动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陆铭又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高宇。

自己曾经唯一的朋友。

对于他鹿鸣可以说是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把他的皮抽他的骨,赢他的血,现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你要去哪里呀,高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