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管局在行动》 第一节 周一大清早,柳新捧着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老盖碗茶杯,眼睛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绿皮文件,一动不动的坐在黑皮转椅上,氤氲的水蒸气在初冬的寒气中显得很浓厚,水雾一片片的飘过柳新的大脸,让他红黑色脸膛在白色的水雾中显得不那么真实,只有那对拧在一起的浓黑粗眉毛仿佛刀子一般毫无困难的穿过水汽,让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王雨看的心都吊起来了。

王雨知道,要不是碰上特别大的难题,平常总是乐呵呵的柳大老爷不可能像根木头一样定在这里十分钟都没动弹。鉴于本单位本部门的特殊性,王雨心里叹一口气,这里是一般不开张,开张吓死人啊,看起来入行后放羊至今的休闲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不用柳老大招呼,王雨把那个摆在四张办公桌中央的那个红色电话机拉到身边,摘下话筒,一边拨号一边对柳新说:“科长,那我现在把猪小妹叫回来吧?”柳新听到王雨的声音,仿佛才睡醒一般说:“赶快赶快,事情挺急,叫她十分钟内必须到,你们这两个小东西,上班时间到处瞎逛,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

柳老大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那个既不着家又不来单位,经常溜出去钓鱼的家伙不是他本人一样。王雨偷偷一笑,手下却不停,飞快的拨通内部短号,把正在兴高采烈逛大街的猪小妹通知到位。

半个小时后,从木雕状态完全恢复活力的柳新把绿皮文件夹一字一句的念完后往桌子上一丢,像个真正的老干部一样身子往靠背上一躺,再次伸手捧起杯子说道:“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吧,情况就是这样,反正我进这个部门十几年了,我个人觉得这次这事小不了,从目前的得到的资料来看,对方比我厉害的多。我们部门就我一个评上中级,你们俩分别是去年和今年才进来的新人,猪小妹去年一整年跟着我做了一单业务,能力是妥妥的,但是还得练几年才能独当一面,小王好像初级证还得明年1月份,嗯,还得过两个月才能发下来吧?所以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我决定了,向上级申请援助吧,你们俩怎么说?”

猪小妹和王雨听完老大发言,互相对视一眼,作为有过特殊经历的年轻人,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老大问的不是对文件里发生的事件的看法,而是问两人同不同意直接求援。话说凭什么不求援,虽然独立完成任务会有全部的奖金,但是他们又不是普通的单位,做的也不是一般的工作,一个不小心,老命就没了,到时候钱又有什么用?于是两个滑头小鬼眉毛眼睛挑来动去的打完电报,猪小妹作为早进来不到一年的资深员工,代表自己和新人王雨发言了:“老大说得对,我们部门就小猫三小只,哪里有可能挑起如此重大的担子。当然,如果事情已经紧急到必须上了,那我们俩肯定也是毫无怨言责无旁贷的跟在柳老大身后,赴汤蹈火死而后已在所不惜……。”

柳老大年纪大了,最听不得这个死字,立刻打断了猪小妹大义凛然的发言:“得了打住吧,年纪轻轻满嘴口号,假装积极分子,要不是天天办公室看不到你人,我还真想把今年局里的先进给你争过来。”猪小妹立刻接嘴:“君无戏言老大万岁,二千块的奖金我只收一千,多出来的一千请大家洗脚办年卡。”王雨笑眯眯的接嘴:“柳老大纵横按摩店二十年,从来不知道哪里还有几百块就能办年卡的地方。”柳新闻言不禁想点头附议,但是崇高的岗位职责立刻让他意识到此举不妥,于是口里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敲打:“停,说正事别跑题。这次对手肯定是个中级起步,现在这么高兴,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看到老大一脸严肃的分析对手,俩小的也不敢跑题打诨了,于是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这都是很有价值的程序,按单位内部规范,办案之前需要集合所有人的智慧来分析敌人,完善计划,现在的分析是对是错,都会在接下来的事件发展过程中来印证,分析对了,那就可能顺风顺水迎刃而解,要是分析错了,可能就会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么现在所做的记录,就会给后来人作出提示,此类事件应该如何处理,也会让后来者看清楚,这里有几个倒霉蛋可能因为细微的疏忽而栽了大跟头。

柳新拍拍绿壳文件:“初步调查什么的已经有公安部门做好了,我们拿到手的就是他们给出的分析报告,公安部门觉得这事儿跟我们科有关,所以昨天忙乎一晚上之后,大清早就派了个副局长带着这些资料来我们这儿,现在人还在我们刘局办公室喝茶,都在等我们部门的分析结果呢。”

说到这里,柳老大忍不住自嘲一下:“我们部门单独办公,上下十几二十号人,其实就我们科里三根萝卜能办这类事,平常咱们仨没业务的时候玩玩闹闹没人管,现在真要上台子唱戏了,转头一看,心里真不安稳啊,我这个中级能力职称拿了快十年了,自己有多少料我心里有数,就文件里对手那个那个,嗯,远距离凭空切开铝合金扶手的本事,没有五十以上的评分是不可能做的到的,足够把同样是力量领域的我甩开一截的,最近的那次去省城评估,我只有不到四十分,你们两的话,猪小妹是初级精神领域,能力评测是十六分吧?距离中级门槛还差十四分,也就相当于游戏里的新手法师,正是蓝少红也少连新手怪都难搞的阶段。至于王雨你呢,虽然力量和精神领域都有测出来,但是你小子别真以为自己魔武双修,蹦跶出来想当男主角!好像你在能力评测里俩领域都是十分吧?”

王雨一脸羞涩:“其实都是9分,但是到10分就能评初级,有了初级证书才能来这儿上班,所以在省里评测的时候,我听说咱们市城管局特别执法处执行科人手不足,考官看到我是本市人,加上年轻帅气还有进步空间,于是抬了抬手给我各加一分,因此我才有缘份来和大哥大姐搭个伙。”

王雨话说完,猪小妹乐的嘎嘎乱笑,柳新脸一囧,没想到手下的精兵强将还有这么个黑历史,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谁把个童子军推进来的时候了。柳新大手一挥发出命令,说别记录了,先出发,到现场去看看再说,路上再给你们说说公安部门的判断,等案子结束了再补记录吧,这个任务交给王雨,到时候别吹太过分了就行。

资历最浅的王雨屁颠儿的把部门的配车开出来,这是一辆八成新的汉兰达,作为特殊部门,用车自己选,只要不太离谱,市里的财政都给办了,这车通常作为柳老大的座驾出现在本市各大水库和河流边上,而柳老大明明开的是汽车,怎么样也得归于陆军,但是他空军大佬的名号早已经在本市钓鱼佬圈子里流传开来。

柳新一手拉开副驾门坐进来,一手拎着两袋食堂时刻准备的卤猪肘子,上车就扔给王雨一袋:“虽然今天只是看现场,但是还是得储备能量以防万一用得上,你也有力量系的能力,也来一包吧,我们力量系的异能者在使用能量之后,身体好像被掏空,但这东西只是顶饿,真正的能量损失得吃蓝药片”。接着扭过头对后座的猪小妹说:小妹啊,药瓶子从后备箱拿出来啊,老规矩,我们三人每人两片,吃一备一。然后一脸古怪的对王雨说::“千万别多吃啊,你二十三了也没女朋友,吃多了别炸了啊”。

王雨一脸哭笑不得,但是嘴也不饶人,顺嘴接着捧哏:“老大说的对,老大深有体会,感谢蓝药片,一次就喂饱,长久不着家,嫂子也没怨言”。听到这儿,后排的猪小妹忍不住发话了:“哎哎,注意点影响,后排还坐着个黄花大姑娘呢。哎,柳老大,仔细说说,蓝药片真有这功能么?”

车厢里叽里呱啦聊的热闹,王雨一心两用,操控着车子一路顺畅的开到流花广场,流花广场是本市最大最新的广场,设备也最好,喷泉和霓虹灯都设计的很漂亮,平常每天晚上流光溢彩,大广场上不是跳广场舞的就是跑圈锻炼身体的,现在直播行业爆发,很多大小财迷也架着设备拍自己,希望爆红的机会能落到自己头上。

流花广场之所以叫流花广场,除了呼应本市的名字之外,还因为在广场中心做了一个巨大的花朵,作为建筑外行,王雨推测这可能是用钢架子做的,这朵几十米高的五瓣大花底下是个四方的观礼台,不管风吹雨淋,巨大的花瓣都能遮护住在平台上发言的大小领导,现在,因为发了案子,广场已经被封闭,对外宣称是栏杆质量不过关在返工,就是不知道昨晚亲眼目睹大切活人的上百现场观众怎么看待这个无厘头的理由。

柳新带着二人走到蹲守现场的辅警边上,案子已经发生十几个小时了,现场证据该搬的已经搬走,所有现场只有两个一脸苦相睡眠不足的辅警坐在从旁边商户那里借来的小板凳上。

现在辅警看到有人走上来,便伸手拦住三人说闲人免入。柳新左手掏出证件,右手顺手递上烟:“兄弟辛苦,一晚上没睡吧?你们严局现在正在我们刘局办公室,现在上面让我们来瞧瞧,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俩辅警接过证件看了又看,一脸迷惑:等会儿,现在警力这么紧张了吗?连城管局也拉过来管大案子了?

叨咕半天,最后还是柳新把电话打到局里,才让俩尽职的辅警将信将疑的走到外圈去等待,他们俩离开的时候,眼里流露出对本职业的深度怀疑,他们确实想象不到这么高大上的杀人事件,上面竟然派来三个连制服都没穿的城管来办案,这不是白当警察了吗?警察的生意都被城管抢走啦。

三人爬上扶手缺了一角的平台,猪小妹打开从汉兰达尾箱里拿出来的手提箱,从中拿出一根试管,拔开堵口的橡皮塞,然后举在半空中边晃边转悠,半管浅绿色的能量敏感溶液立刻就开始咕嘟冒泡了,柳新看在眼里,不禁叹一口气,都十几个小时了,敏感试剂的反应还能激烈到这个程度,这事儿确实得归到本部门来管,现在不仅工作自己找上门来了,而且工作强度真的不低啊,光拿钱不干活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柳新顺手摸摸宛如被激光切割一般平滑的断口,真是一点毛刺都没有,这个程度的力量控制能力真是惊人心魄,去年底自己力量评测三十八分,比中级达标多八分,有次在训练室里,自己曾经全力攻击过用于制作安全窗的304铝合金,虽然也能切开,但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光滑平整,这种实力,柳新只在进行汇报表演的省局特别执法支队的精锐身上看到过,能做到这个程度,力量评分至少得有五十分才行,那么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烦恼的丢掉半截烟,柳新看着旁边无忧无虑在互相开玩笑的哼哈二将,心里打定主意,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实力不算强的自己,以及俩屁事不懂的小年轻的生命开玩笑,省特支有三四个超过六十分,实力达到高级职称的大高手,何况还有正副队长这两位将近一百分的超级高手,没理由让自己带着新手去以卵击石啊,生活如此美好,东城水库的鱼都没钓完,柳新绝对不允许自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于是,打清了小算盘的柳新吆喝一声回家了,汉兰达便拉着三位薪水小偷回到办公室,留下两位苦逼辅警继续熬夜。 第二节 因为发了大案子,业务相关的老三位便回不了家,必须蹲在办公室应急,以便在同类事情再次发生的时候可以快速出动,老柳给老婆打了电话说要加班而且不知道要几天,老婆将信将疑的挂断电话之后,立马去阳台上查看钓鱼工具还在不在,猪小妹给爸妈打了一个很短的通知电话就挂了,然后抱着手机躲去阳台不知道和谁嘀嘀咕咕老半天,王雨父母在下面县里,现在一个人租房住在单位附近,实实在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所以想打电话也没处打,老柳看他闲的发慌,于是把王雨派出去,让他先去市公安局那边等着,他自己马上会给省里打电话请求支援。

因为单位和事件的特殊性,按规定,省里会马上作出指示,即使在行文还没下发的情况下,也会让本地公安武警甚至驻军都先参与进来以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叫王雨先去的意思就是立刻可以交接情况,好歹王雨也算是全程参与进来了不是?反正老柳知道的小王都知道了,小王不知道的老柳目前照样不知道,柳新的意思是,只要小王别过去胡说就行了,其他自有发挥。

王雨开着车一路飞奔,来到地处新开发区的市公安局,他现在可不会先找到领导门上去,就他一个城管局特别执法处执行科科员的身份,谁会多看他一眼?所以他现在老老实实端着一次性纸杯坐在接待室等待召见。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刚才给他递茶的警员溜达进来,招呼他说马队长在四楼406等他,嗯,看起来单位面子挺大的,二十分钟不到,案情就能从市里流转到省里,再回流到市里找到相关责任人来对接。

马队长可能是刑警队的队长吧,长得倒是一点也不残暴啊。万事不懂的小王一边猜测一边打量这个很显老的中年男人,他有一张和老柳一样的深色大方脸,不过不确定是不是和老柳一样都是水库池塘边上的太阳晒黑的,一对一样的粗眉毛,不知道是不是也因为总是空军而拧在一起,身材高大动作带风说话带刺:“没想到城管部门也出人才啊,大案要案还要找你们来协助。”

小王同志可不惯着他,反正你又不是我领导,我还怕你开除我?王雨笑眯眯的说:“领导说哪里话,上级叫我们来协助肯定有他的道理,也许是因为我们单位的能力足够强吧。话说领导真的不知道我们部门的职责吗?”

想要维护职业荣誉的马队长在碰了软钉子之后就变得好说话了,连拧在一起的眉毛都展开,他一脸笑容的说:“小老弟说什么呢,文件里规定,这类特情事件确实得由你们单位做主,刚才接到市里通知,我们刑警队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也希望你们单位担起责任来,早点了结这个案子,还给全市人民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马队长顿了一下,用严肃的表情认真的看着王雨:“小王同志,你给我交个底,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嗯,据我所知,你们这类特殊人才如果走了邪路,就像昨晚那位一样,破坏能力真是太强了,查看视频看到那人简直就是激光切割机啊,怕是有十几米的距离吧,只是手一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切了片,连铝合金扶手都像块豆腐似得一挥而下。说实话,如果必须在闹市区进行抓捕,面对这种杀人机器,我可没信心在保证群众安全的条件下完成任务。”

王雨想了想,这位可是需要亲自带队参与抓捕的,总不能叫他们两眼一抹黑的进来送死吧,于是决定先给马队长扫个盲提个醒:“马队长,我们确实有些比较特别的能力,能力的来源,至今也没人弄得清楚,国内相关的研究有一大堆,各种想当然的著作也不少,但是作为业内人士,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些说法都是有问题的。我们的力量来源,不是欧美宣称的来自于神,也不是国内流传最广的所谓调动自然力量,我个人更倾向于是人类身体的进化带来的结果,所有力量来自于人体本身。人体虽然奇妙,但并不是能量无穷无尽的核动力驱动的,所以我们的力量也是有限度的。现在目前世界上公认的规则,是把力量评价体系里的每一个得分等同于五十公斤的力,比如我,目前力量领域是十分,意思就是我可以凭空调动五百公斤的力量来进行攻击。唔,回归话题,这次我们的对手最保守估计也是五十分以上的中级能力者,那么就是说,他随时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调用将近两吨半的力量来攻击我们。”

马队长吸一口气,好家伙,凭空调动两吨半的力量啊,这真是个移动炸弹,要是跑去人堆里来一招,真是不敢想象会有多惨烈。王雨接过话头:“好消息是,目前来看,我们能力者都是肉身凡胎,没有谁进化成网络小说里那种飞天入地刀枪不入的形态,只要对方没有特意把能量集中起来用于防备,那么把他看做一个扛着火箭筒到处跑的普通坏蛋就行了。所以找到他之后,乘他不注意,你们远远的打一枪也能结案。按我们柳老大的意思,杀人案的侦破流程我们不管,我们搞这个不在行,这些都由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去弄,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新的进展,希望你们和我们通通气,我们也不想一抹黑的去和未知的敌人干仗。等到找到对方的行踪,你们决定行动的时候,我们必须参与行动计划的制定和执行,因为我们将会是第一批与他交手的人,我们也不希望有同事因为不清楚预案而受到伤害。如果你们有更稳妥的方法,比如刚才说的找到他之后远远的打一枪,那么行动的时候,即使是旁观,我们也要在场,毕竟事件牵涉到我们部门,总不能你们一杆子包圆了然后我们连人都没到。你也懂的,要是这么搞,我们对上面也交不了差,到时候上面问我们在这个案子里做了什么贡献啊,我们可不敢说当时我们在忙着打酱油呢!”

马队长心里想着那个两吨半,嘴里笑着说:“哪能呢,我们怎么可能这么不懂事,这种事情我们也没经验,到时候还得请你们专业人士亲临现场来指导工作”,王雨看到马队长的态度如此和蔼可亲,也顺杆往上爬:“马队长放心,我们部门已经向上级求援,估计很快就有高手来帮忙,只要找到他,我们有信心把影响和损失控制在最小,不会让刑警队的同志们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两人呵呵笑着,脸上一团和气,心里都在骂对方是个要拿好处又不想担责的老狐狸。

上午十一点,带着马队长随时提供最新信息的承诺,王雨开车往回赶,路过租房的时候还跑回去拿了充电器和洗换衣服,等回到单位,才发现老柳和猪小妹已经在隔壁的值班室铺好了床,一张小方桌摆在几张架子床中间,一盒崭新的字牌放在桌面上。看到王雨推门进来,坐在床沿上各自玩手机的二人立刻把手机一扔,老柳的大嗓门就开喊:“快来快来,就等你了,咱们劳逸结合,玩得好才能干的好。”

王雨脸一垮:“大哥大姐,我还是个拿试用期工资的新人呢,在这里干了三四个月,工资加特殊补贴一起不到三万,打牌请客花几千啦,我还得存钱结婚呢。”猪小妹嘎嘎一笑:“你说结婚就能结婚啊?保不住你女朋友还没出生呢,要是真这样,你少说还能存二十年的钱,所以等到那个时候你肯定有钱啦,我很看好你的。”小王义正词严的拒绝:“猪小妹你这是饱婆娘不知饥汉子苦啊,真不想不跟你们打牌,每次都是我输,除非你们保证今天我只收钱不出钱。”

三人插科打诨说的正高兴,值班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首先进来的是刘正副局长,随后是一个短发乱蓬蓬的年轻姑娘,手里提着个不大的行李背包,身上穿着现在很少有人穿的全套牛仔服,一双黄色翻毛马丁鞋脏兮兮的,上面即有破皮还有黄泥,这姑娘一米七左右,手脚纤长有力,一张稍微有点方的瓜子脸,细长眉眼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进门看到架子床之后就开始打哈欠,口里还说着话:“这就是流花市特别执法处执行科的同事吧,我叫张京,省特支的,刚从川省那边交流回来,从这里路过就被领导抓丁了。哎,都几天没睡了,谁让个座儿让我躺一下?”

美女边说边用惺忪的睡眼把三人飞快的瞄了一遍,然后选择了一个最好欺负的,不等王雨站起来让位,自己先走过去坐在床沿上,脱鞋拉开被子往床上一躺:“嗯,这位小帅哥不介意让我睡这张床吧,方便的话帮我说一说现在已经得到资料?”刘正副局长马上站出来打圆场:“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省特支派来支援的张京,我们这边年纪大一点的是我们执行科的科长柳新,二十年资历的老同志,也是本市的特殊事件处理专家,去年本市特殊事件妥善处理率百分之百,就是柳新同志带领同志们努力的结果。”

说到这,最爱笑的猪小妹忍不住又呱呱笑出声了:“刘正副局长,去年本市只发生了一件特殊事件,是个力量评分为十二分的觉醒新人,因为没有经验而失控了,单手把宰客的摩的司机连同摩托一起举在半空中老半天不着地,柳科长一出手就轻而易举的降服了对手,这难度不值得吹吧,我上我也行哎。对了,刘正副局长,我觉得黑摩的也该归我们城管管啊,他们满街乱窜影响市容,乱收费影响精神文明建设,这都是我们单位的业务范围,也是创收的新路子啊,把全市区的都管起来,一年到头能给大家伙涨不少福利呢。”

爱跑题的猪小妹把刘字飞快的跳了过去却把正字拖的长长的,于是几人就只听到“正副局长”这个词,经常被这么开玩笑的刘局也不见怪,接着往下介绍:“这位爱开玩笑的是美女是朱晓梅,特长精神领域,是柳科长的得力助手,而这位王雨同志,这可更加不得了,真正的魔武双修啊,力量精神双领域,虽然只是初级,但是发展潜力巨大。哎,小王啊,你就给省队的专家介绍一下目前的信息吧?”

既然主管的老大发话了,小王立刻站起来把自己还没睡过的新床铺让出来,斟酌一下就开始给这位长得像杨蜜的年轻专家介绍情况:“案子是昨天晚上十一点过六分发生的,地点是本市最繁华的流花广场,现场的摄像头录像已经由警察局的同志给我们发过来了,对手大约一米七出头,穿着黑色半长羽绒服,带着顶有护耳的有檐老头帽,脸上还围着块围巾,当时他站在十米外,右手对着受害人方向那么轻轻一挥,就把人连带不锈钢扶手都切了块。因为这类异能事件太罕见,排查视频的警察同志看到他挥手也没往这个方向想,因此这人有了大量的时间逃跑,昨晚十一点发生的事情,今天早上六点才排查到这人,等到警察继续追踪视频,已经浪费了大量的时间,最后发现此人最后出现在城东水库那边。再后来,因为郊区小道没有摄像头了,所以此人目前去向不明。

王雨停了停,接下来准备给科里表功:“现场来看,我们已经做过能量敏感源测试,确定确实是异能人士作案,经过科里三人研究讨论,目前的结论是对手应该是四十多岁的男性,身高一米七二左右,四肢匀称动作敏捷,嗯,经过大家估算,对手大约是力量领域五十分以上的异能人士,目前没有发现团伙作案的迹象。这些其实是刑警队给的资料,但是不妨碍小王拿来给科里贴金当做自己的功劳,用于证明科里大家都在努力干工作。”

小王准备继续往下介绍受害人情况的时候,却发现张美女已经拉着被子睡着了,蓬乱的短发和拉在嘴唇上的被子之间只露出个鼻头发出轻轻的呼吸声。刘局见状轻轻挥挥手,招呼大家都出去,把值班室让给了这位省特支来的大高手。 第三节 总部被偷只能搬迁回办公室的三位加上刘局现在正在讨论案子,目前已经拿到手的资料很少,这边只是城管局,也没本事亲自参与侦破,只能老实等着警察那边的信息反馈,所以在座的四人对案子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聊法,于是耐不住尬聊的猪小妹首先把话题转移到刚来的张美女身上:“哎,刘老大,你去过特支,这位张美女你们熟不熟?实力怎么样啊?看她身材也不像是力量领域的,到时候不会把柳哥和小王当战士推到最前面去抗线吧?”刘局是文职主管领导,对这方面不懂,于是转头看着端着大茶杯的老柳,老柳现在却很松弛,身体斜斜的靠在老转椅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回答猪小妹的疑问:“这位啊,可是省特支的宝贝,跟小王一样双领域的,而且双领域都快评上高级了,两项五十多分没疑问,最牛逼的是,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今年好像才不到25吧,大学里选拔参军,之后就觉醒了,仅仅花了三四年就爬到这么高的能力,这天赋真是羡慕死人啊,我觉醒二十年,花了十年到中级,现在还只是刚刚中级出头。”

王雨追问道:“那么这把稳了?”一向乐观的老柳哈哈大笑,右手拳头一挥:“就算有两个那种程度的家伙联手,高手都能办的他们妥妥的,何况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在野的坏种异能人”。

刘局心里有个疑问:“这么说来,这小姑娘是在部队觉醒的吧,那么为什么部队不留着她?”柳新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做出一副善于传道受业解惑的高人模样:“这都没办法的事情啊,我刚进中级去省里参加培训的时候,也有这个疑问,后来带培训队的队长,就是现在省特支的副队长钱墨渝,他是这么对我们说的。当二十多年前特异人士刚出现的时候,军队确实有组建这类特殊部队的想法,但是现实不支持啊,首先就是特异人士出现的极少,你看,我们这个人口七千万的省,各县市特别执法处执行科加起来不到一百人,还都是小王小朱这样的初级职称为主,省特支号称是个支队,其实也就不到五十人,有了中级职称就能进,当年我也是可以留省会的,就是你嫂子她嫌那边房价太贵就推辞掉了。然后就是能力上限的问题,钱队长跟我说,他当时评分八十分以上,过了六十分这个高级的门槛很多了,但是根据专家的推算,他做好准备集中力量防御的话,也就能抗一发59式坦克的105炮弹而不稀碎,嗯,抗是抗住了,身体完完整整,但是里面有没有震碎了就不知道了,也没人敢去试验,因此在炮弹满天飞的战场上,目前是没有异能人士的用武之地的。看看北方俩毛子的战场,一发炮弹不够就给你来一堆火箭洗地,这谁扛得住?这也是把异能人士回归地方编制来维护治安的原因,在人口稠密的城市里维护治安,调剂民间矛盾,异能人士才能发挥出超越热武器的效率,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编制在城管不在公安的原因。”

刘局一脸纠结:“这么说起来,你们猛是真的猛,但是也不是像YY小说里那样人间无敌啊。”柳新想得开:“猛不猛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才三十八分,有这个特殊岗位的中级职称,除了该得的工资之外,我一个月还能多拿八千多块的特殊技能补贴呢,我已经满足了,老刘你副处这么多年了,也就万把多块一个月吧?光论收入,我可比你还高。所以我现在想的是请大高手赶快把那家伙抓住,然后让我回归宁静的田园野钓生活吧。”旁听的两小也是连连点头,财迷猪小妹补充一句:“刘局,这次事儿完了之后,特情奖金应该不少吧?对手可是个有中级以上实力的猛男。”

心里还在想着105炮弹直接命中的样子,刘局狠狠地点个头:“兄弟姐妹们拿命在拼,没说的,局里绝不拖后腿,奖金从路灯广告那边调剂,上面的报告我来打,保证每人不少于二万,也该叫老王出点血,这老东西守着油水最厚的部门十多年了,不弄他弄谁。”

既然大局已定,几人便进入休闲模式,特别执法科的三位加上对异能有浓厚兴趣的老刘开始吹牛打屁,谈资从老婆孩子到北方两毛的战争,从传统武术硬气功过渡到最新的异能情报,四人化身嘴炮键盘侠,挥斥方酉,说的热火朝天,仿佛世间有我方清明。

到了晚上七点左右,睡够四五个小时的张京打着哈欠推开办公室的门来问几位地头蛇食堂在哪里,正在用电脑看电影的王雨主动站起来,带着笑脸说愿意亲自带她去食堂,张京还没回话呢,忽然四张办公桌中央那个红色电话机铃声大作,柳新脸色一变,用正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拿起话筒,这部老式话机的私密通话效果实在不好,办公室里的几位都清晰的听到话筒里面一个男声急促的说:“五分钟前发案子了,还是流花广场,赶快来,现在现场就俩辅警,路上给刑警张队长打电话,会给你们具体情况”。

刘局张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大家保重,柳新看一眼张京,作为地头蛇和科长主动拿起指挥权:“小王赶紧去开车,猪小妹去值班室拿装备,顺便多拿几袋子卤猪肘,张美女还没吃呐,我现在和张队长开扩音打电话,张美女是这次的主力,顺便听一下了解情况,咱俩边走边听”。

军情紧急,大家动作麻利,五分钟不到就一起驾车离开单位院子,幸好是小城市,七点多钟的城区路上,人车就已经不多了,新开发区在偏僻的环城路上,这条道上人车就更少了。王雨把车子开的飞快,瞅准机会连闯三个红灯,在路人的惊呼中一道烟似的直奔流花广场而去。

车厢里,已经和张队长打完电话的柳新黑着脸给其余三人通报情况:“就是上午那俩辅警在现场,根据他俩的汇报,可以断定这次来的是个精神领域的高手,这俩倒霉蛋子辅警,中午开始就被人控制了,他们借来旁边商户的电锯切了半天观礼台,直到累晕了才把他们丢一边,然后那人又控制了一台路过的小挖机,挖了半天之后,旁边的商户看到躺地上的两个警察觉得不对劲才报的警,张队长知道事情不小,带着半支刑警队就去了,十几台警车鸣着号,嫌疑人远远的听见警笛声,骑着摩托车就跑了”。

柳新抬起手看下表:“那么就是十分钟前,嫌疑人一离开,被控制的挖机司机立刻清醒过来,等他把两个辅警弄醒之后,辅警立刻打电话给张队长,张队长就转到我们这儿来了,这次视频排查的有了经验,所以很快找到嫌疑人。最新的通报就是,嫌疑人男性,疑似精神领域能力者,目前离开流花广场往城东水库方向逃跑,因为嫌疑人的特殊性,沿途不敢安排交警阻拦,但是有一支携带装甲车的武警部队已经出发往东城水库赶,医疗援助不算的话,他们就是我们这次全部的支援了。喏,这就是这次嫌疑人的长相。”柳新把手机里收到的信息转发给王雨猪小妹和张京,除了现在正在开车的王雨,其他人都冷冷的翻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也在努力把这张看着很老实的五十岁左右男性的面容记忆进脑海里。

车子越过流花广场继续往东,张京首先打破车内的沉默:“如果这次的嫌疑犯要是在东城水库和上次的嫌疑犯汇合的话,我们就有了两个中级对手,对方一个力量一个精神可以互相辅助,战斗力可能大增,而且为什么他们都往那边逃呢?那边还会有更多的敌人吗?流花广场的平台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吸引他们连切两次?”

柳新看着因为强大且未知的敌情而有些情绪低落的两小只,不得不进行战前动员:“大家平常虽然都不着调,得过且过混日子,但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全市人民的安危就看我们的了,对方是手上已经有血债的坏人,所以我们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不能退缩了,一旦没有完美的结案,反倒打草惊蛇把对手惹怒了,市区四十万普通人就真的危险了,大家的亲属都在本地,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不测,那不得遗憾终身啊?所以,身后就是亲朋父母,我们没有退路,大家一起努力,把他们干挺了才是最好的结果。”柳新扭过头看一眼张京,笑着说:“何况我们这边还有省特支来的大高手兜底,武警也带着重武器来支援了,所以没什么怕的,结案之后,我个人请客,东城水库渔家乐,大家敞开了吃喝,老刘那边的奖金我去追,结案就必须到位。”

最爱笑的猪小妹也不笑了:“道理大家都懂,该上的时候都会上,绝不拖后腿。不扯什么虚的职责荣誉,我们自己的家都在这儿呢,小王虽然家在下面县里,但是也不是看着柳哥和我冲上去了反而自己跑了的那种人对吧。”正在开车的王雨闻言轻笑着点了下头。

张京看着这支不着调的队伍士气高涨,也来鼓舞士气:“放心吧,要是对手只有这两个,我还是有信心在大家的帮助下拿下他们的。我一个人上虽然也有信心击败他们,但是他们要是想跑,我就没把握把他俩全抓住。所以我想了个战术,等会儿我们四人分成两组,我和柳哥是第一组,做最锋利的刀子,如果对方一次出来一个,那我们二对一可以迅速结束战斗然后再来对付另外一个,要是他们两个同时出现,那么我主要负责防御柳哥主要负责进攻,我双领域评分都有五十五分,都是只差一点就能到高级,而且实战经验肯定比这两嫌疑人丰富,专注防守的话,有信心完全防住对手的两种攻击方式,这样我们就能保证自身的安全而且又立于不败之地,柳科长虽然评分不够高,但是好歹也是中级,对手也是肉身凡胎,一个不注意被柳哥抓住机会的来一下狠的也是扛不住的。最次只要能拖下去,等到武警到位,我们的把握就更大了。”

张京接着说:“小王和小朱是第二组,先在车里待命,与赶来的武警公安对接的同时保证自身安全,我们这边要是先开打了,那你们两可以在安全距离外隐蔽,等待机会使用远程攻击来给我和柳科长提供帮助,切记至少保持三十米的距离,别走进战局。”

“其实在斗争的环境中才是提升自我的最好途径,当年我从大学选拔去当兵,那时候我大学体育考试的时候,八百米都只能堪堪合格,但是部队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五公里十公里这么上强度,我在第二次拉练的时候咬牙坚持,跑完之后就觉醒了能力,我感觉我内心不服输的坚持让我觉醒精神领域,身体上战胜极限让我觉醒力量领域。随后的几年,我积极参与各种任务,用各自超高强度的方法锻炼自身,所以只用了四年,我已经快达到六十分的双高级了。人啊,只要还想超越和提升,就不能让自己太舒适。”张京半是提点半是感叹的说。

小城市的缺点是小,好处也是小,汉兰达在空旷的马路上飞奔,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穿越大半个城市赶到了东城水库边上,这里已经进入郊区农村地区,早两个月的时候是一片绿色的农田,现在因为是十一月底,田里只剩下一片收割后的稻谷茬子,加上周围没有大山和丘陵,如果是白天的话,情况足以一览无余,可惜现在是冬季的晚上七点多,月亮淡淡的光辉完全不能穿透四周的黑,几人下了车之后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柳新掏出电话再次拨通张队长,希望获得行动方向的提醒。

电话打完后再次获得一个好消息,由于现在农村空巢老人比较多,在外子女不放心,于是有些宽裕的家庭就给老家房子的屋檐下安装了摄像头,警察给附近村委发起协助调查的通知,村里派人提着大喇叭在院子里喊了一圈,仅仅花了十分钟就有人来发视频举报,说看到可疑人员的摩托车穿过村子往水库大坝上驶去。 第四节 找到目标的四人继续开车,在崎岖的乡村基建路上,王雨把车子开的就像在舞龙灯,很快水坝就在眼前了,这里路况已经变得很好,崭新的水泥路沿着水库岸边一路铺开,太阳能日光灯把四周照得一片通明。眼尖的小朱一下就看到停在水坝围栏边上的那辆摩托,于是小王一个急刹甩尾,汉兰达顺溜的钻进拐弯处的小道,一颗矮矮的樟树正好把车身挡的严严实实。

四人把装备都穿戴上,无非就是小蓝片加上别在衣领上的话麦,塞在耳朵里的耳机以及一支手枪。按计划,张京和柳新先下了车,张京站在车旁手扶引擎盖,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以她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开来,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拂过,冬夜里仅存的一些枯草就像波浪一样起伏,几秒钟后,张京轻轻的告诉留守车内,正在给刑警队张队长发定位的王雨和朱晓梅:“半径五十米内安全,注意警戒。”然后,张柳二人沿着左侧的山墙根,朝摩托车的方向慢慢的摸过去,此时大家都在祈祷刑警队和武警早点到来。

村道的右边就是东城水库,宽阔的水面上,几艘渔家乐的大船灯火辉煌,除此之外,四野一片寂静,嫌疑人应该就在几分钟之前扔下摩托,那么现在他到底在哪里呢?几分钟的时间内,他能跑到哪里去?张京维持住搜索圈,人却走下路基,在路灯光圈的边缘沿着水泥路缓慢推进,柳新则提着把手枪紧跟其后,随时准备开枪,四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同样紧张的情绪都在内心蔓延。

这次确实是本市特别执行科成立二十年来最大的危机,两个中级以上的敌人同时出现,而且大概率是同伙,这让只处理过几次新人觉醒失控这类意外事件的本地三人组都心头打鼓,四人的呼吸声通过话麦互相清晰可闻,王雨和朱晓梅显然在刻意放缓放轻,似乎稍大的喘息声都会引来暗处的敌人,柳新吭吭哧哧的大声呼吸,好像在给自己壮胆,只有张京的声音一直是绵长有力,仿佛胸有成竹,一副并没有把两个中级嫌疑人放在心里的样子。

第一组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之后,车内的两个新人在静谧的环境里安坐,异能人士灵敏的感官让双方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音越来越快,当然这可不是两人有什么私情故事,而是在这种诡异的恐怖气氛里,双方都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王雨首先打破沉默:“小猪啊,你还在撑搜索圈吗?能分心说说话吗?”猪小妹闷闷的回答:“说吧,没关系,我这搜索圈相当于没有,大概只能探开十几米吧,车内闷的很,等下我们两下车去外面看着,可能效果还更好些,要是真碰上了,我们就假装是来谈恋爱找刺激的,对方都饶了辅警和挖机师傅,想来也不会上来就乱杀一通。”王雨点点头:“那行,要真碰上了,那我就牺牲一下,让你占点便宜吧。”这话气的小猪伸手从后座狠狠地锤了一下王雨的肩膀,气氛立刻变的轻松起来。

开过玩笑,两人下了车,冬夜的风掠过水面吹过来,脸上和身上都是冷冰冰的,刚才被暖气吹得晕乎乎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不远处一列没有鸣号的车队快速的驶来,不到三分钟,张队长带着一队扛着长枪的刑警迎面走来,两人心头大定正要上前打招呼,正在此时,耳麦里张京一声轻喝:“四十米外路边树下两人,有能量应激反应,嗯?他们在吃橘子?”紧接着一阵阵巨大的轰隆声接连响起,其间夹杂几声清脆的枪响。

站在路上警戒的二人对视一眼,心里担心前方的战友,于是大声对张队长一行喊道:“听声音就在前方几百米,你们沿路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先过去了。”话音未落,二人已经义无反顾的跑过前方拐弯处消失不见。

巨大的声响越来越近,耳麦里除了不间断的轰隆声还有队员的呼吸声,张京的喘息节奏丝毫不乱,而柳新喊叫声却格外刺耳,前方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路灯光圈里腾起的阵阵烟尘,两对人正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站定了,就像法师一样站桩施法,一些路基下的枯树干和大石头被当做武器被双方控制住抛来抛去,这些东西在即将砸到人体的时候,有一些会定在空中被返抛回去,另外一些则忽然爆裂开来变成无法再次使用的稀碎残渣。

王朱二人心头安定下来,对手看起来是完全没有经验的异能使用者,他们可能被张京引诱着抛弃了无形又高效的纯粹能量攻击,而是选择动用能量卷起杂物来投掷。看起来第一组打的不赖,敌人陷入和狡猾的对手诚信拼消耗的模式,场上实力最弱的柳大老爷的声音还是中气十足,不像很快就要挂掉的样子,那么这个战况看起来应该还要持续很久,直到其中一方能量不足抛不动木头石块为止,事实上,有小蓝片的支持,第一组获胜的机会极大。

在战场边缘放缓脚步,两人四周张望寻找隐蔽,身后一个抱着狙击枪的警察小组越过两人想继续往前走,眼疾手快的王雨一把把他们拉住:“嫌疑人里有中级精神领域的能力,他们的警戒半径可能有五十多米,对方随时可能移动位置,再预估个几十米,所以就在这里找地方吧,还进去就要被发现了,很危险的。”

几位警察看着前方漫天飞舞的巨石巨木,这种战斗方式已经超越他们的想象,于是从善如流,一转身找了个附近的草垛子藏好自己开始架枪,朱晓梅顺手扔一个多带的耳麦过去,希望枪手听着专业人士的战斗,从中寻找到机会。王雨想起刚才车内张京的提点,心里有股冲动,他把身体隐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依托各种杂物,弓着身子慢慢的往前走,猪小妹看到他的行动,咬咬牙跟在他身后。

嫌疑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和他们正面作战的第一组吸引住了,最有可能发现他们的精神领域嫌疑人在压力下放弃维持警戒圈,和他的同伴一起把能量完全投入攻防作战,王雨带着朱晓梅摸到了二十米外都没有惊动对方,当他们琢磨着是不是从身后给他们来一下子的时候,张京及时按住蠢蠢欲动的毛头小子和毛头小妹:“对方能量消耗一半,防御圈仍然不是你们能击穿的,继续等,大约再过三分钟,我会给你们信号,手枪给小梅,小王用力量,柳科长也一起,大家先拿下不带帽子那个。”

紧张的空气中,三分钟一眨眼就过,张京一声爆喝:操!小梅呯的一枪直奔不戴帽子的精神异能者后背而去,埋伏的警察通过耳麦的指示跟着打出一发威力巨大的狙击弹,早已准备好的王雨和柳新也释放出蓄力已久的最后一击,那个嫌疑人身体周围几米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然后仿佛气球被戳破一样发出一道沉闷而怪异的声音:噗!

那人眼见着就像被铁锤撞击的篮球,一下子飞出去十几米,一边飞还一边在半空中往下掉零碎,随即落在泥地上不再动弹。

剩下的那个力量领域异能者看到队友的惨状,口里发出凄惨的哀嚎,他明白自己也药丸了,本来面前两个对手都无法抗衡,现在忽然才发现敌人在自己身后埋伏了更多的人,张惶失措和鱼死网破两种矛盾的念头在他心里左冲右突,激战中,影响呼吸的的围巾早就被他扔掉了,对面的张京和柳新眼看着他那张五十多岁的老脸涨得通红,表情也由狰狞变得不知所措。

胜券在握的张京不再采取远距离抛投的战术,在维持力量进攻的同时,精神之力也偷偷的入侵对手的大脑影响对手的思维:已经输了,投降可能活再打就是死,政府一定会优待高贵的异能人士的!降了吧!降了吧!降了吧!对手终于大声的把这几个字喊了出来,人也软软的摊坐在地上不再反抗,口里发出呜呜的哭泣声。

第一组两人谨慎的走上去,柳新掏出特制的高强度自炸手铐将嫌疑人反绑,异能人士有蓄力外放能量击碎手铐的能力,但是手铐贴肉紧锁,一旦强行击碎手铐的话,手铐里内含的一块威力不小于105口径RPG的炸药就会瞬间爆炸,异能人士目前无法强化肉身,所以中级能力者肯定是扛不住这么近距离的巨大爆炸,何况这嫌疑人的精神已经垮了,也不怕他鱼死网破引爆手铐同归于尽,等到把他转移到专用的监狱,手铐才会被取下,住进使用装甲钢材质打造的特殊单间里等待调查。

另外一边,第二组的王雨朱晓梅正在查看被击飞的精神异能者,只见这人仰面躺在地上,左腿外侧被打掉了一大块肉,形成个凹坑,这肯定是狙击枪打的,血糊糊的模样让两个小白忍不住想吐。小猪的手枪也开过一枪,不知道是不是没打穿还是没打中,反正嫌疑人身体上没有第二个弹孔。此时他七窍冒血,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很明显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外伤看起来都这么凄惨,还有未知轻重的内伤,就看跟随来的救护队给不给力,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此时终于可以享受甘美的胜利果实了,混日子三人组聚拢在一起,相视一笑,庆幸自己顺利过关,庆幸队友全胳膊全腿儿。张京笑眯眯的凑过来:“各位,刺激吧,这才是生活啊!”柳新连连摆摆手:“高手啊,我们普通人和你可真不一样,这么刺激的事情别再来第二回了,这事之后,本地从此平平安安,就让我回去钓一辈子鱼吧。得了,东城水库真是太吓人了,我是再也不来了。”猪小妹张张嘴,正准备说话,柳新立刻懂了:“停,我懂,找老刘要奖金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

电话扔在车里,几人回头走的时候,大批警力也开始进场搜索残留的物料,柳新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张京:“这次多亏了你,能力超群不说,脑子也特别好用,开打的时候选择一直扔东西砸对方,对方用纯能量攻击几次之后就顺着你的思路走,也选择了抛石块扔木头。要是对方一直使用无形的能量攻击,防御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这种纯粹拼消耗的模式他们输的不冤。”张京翻个白眼:“柳科长应该是把十年前的培训课程全忘记了吧,我这就是标准的高低搭配-惯性思维战术啊,先把对手拖入我们的节奏和战场,高能力者主防守遮护弱势能力者,再伺机出击。”猪小妹嘻嘻笑:“柳哥早就把学来的东西扔水库里喂鱼啦!”

警察的特种车队一路警笛押送人犯往位于环城路西的流花市城管局特别执法处赶,特执处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性而不和城管局总部各部门在一起,它被拉出来扔到环城路上的新城区北单独办公,这里地处偏僻,业务又与普通人无关,除非走错衙门的市民会上门,平常完全无人问津,因此显得有些默默无闻。这次一大堆警车甚至还有架着机关炮的装甲车一路耀武扬威的冲进特执处的大院着实是个大新闻,沿途小商小贩奔走相告且言之凿凿:特大好消息,政府为人民做主啦!天天满大街欺负人的城管要被警察抄家了,那边最大的刘副局长肯定出大问题啦。

实际上莫名其妙躺枪的刘副局现在正忙着给嫌疑人的新家做检测,这是一间横竖都是四米的小平房,从外面看是普通的砖瓦结构,不知道的人甚至以为就是间配电房,实际上这间小房子耗资巨大,每个市才有一间,里层所用的材料据说是主战坦克的装甲钢,这些厚达二十厘米的特种钢材被铸造成五块4米宽四米高的钢板,然后拼凑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盒子,唯一空出来的一面,用不知道多厚的防弹玻璃隔开,玻璃做成单向透明,与一间监控用的耳房连在一起,这种配置就算是七八十分以上的高级异能者也是不可能打破的。另外,为了防范精神异能者的精神波,屋内还铺设了潜艇级别的消音瓦,足以把强大的精神能量吸收化解掉绝大部分。(没错,我的设定就是精神能量是一道能量波,强攻击的时候是实质化的能量波,悄悄偷袭的是时候是一道不明显的精神波,反正你也没法举证反驳是不是?) 第五节 现在刘局端坐监控室一排仪器前面,作为主管领导,他即将全程参与后续的工作。刘局面前,特执处技术支援科的几位同事现在正忙上忙下的调制设备,等到设备调试完毕之后,他们就会囿于涉密条款而退出这间房子,把设备交给化名特执处资料科科员的审讯员们,由他们和执行科一起进行讯问。

特种事件的应急处理效率极高,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完毕,隔着玻璃看到精神萎靡的嫌疑人被送进去坐上审讯椅,和张队长排排坐的刘局作为地主也不谦让,宣布审讯开始,两位审讯员通过可视语音系统和嫌犯对话,其中牵涉到各种心理战逻辑战,几个小时后,心理早就崩溃的嫌犯交代出让人震惊的案情。

王子业就是坐玻璃对面嫌疑人的名字,今年55岁,是本市棉纺厂的退休职工,鳏夫,兄弟姐妹和子女皆无,反正户口本只用了一页纸。单位效益不好退休金不多,但是得亏是本地人,在城市尚未发展起来的时候有一栋父辈传下来的自建小楼,随着城市化进程,小楼被房地产公司高价拆迁了,于是王子业从一个勤劳的纺织工人进化(退化)成吃完躺平的老年娱乐家,平常的钓鱼锻炼他嫌累都不爱,光想着去广场舞舞蹈队里找个妖娆的年轻老伴帮他一起花钱。

上周四晚上跳一半中场休息的时候,王子业大大方方的上台拿走一袋不属于他的砂糖橘,这袋橘子早就在那儿了,只是两小时了也没人来取,应该是哪个马大哈把它给忘记了吧,那个困难年代年代过来的王子业最看不惯浪费,于是替代物主拿下来给舞蹈队的姐姐妹妹分了吃,没想到,吃完回家睡觉后就出事了。

当晚上半夜还好,一觉睡到四点,连起夜都没有,然后,王子业从被烧灼的感觉中醒来,一团火焰似乎在他体内流动,连呼出来的口气仿佛都能把被子点了,没多想的王子业以为感冒了,摸着手机照光喝了一大杯水,身体被冷水一刺激,本来应该变的很清醒,但是王子业只是感觉那团火焰遇上冷水之后,冷水被迅速蒸发成水蒸气,直接运行全身再上了头,最后发散开来消失不见,所以他昏头昏脑的又睡过去。

第二天王子业醒来的非常早,但是没有以往的疲惫,他感觉人仿佛焕然一新,身体变得轻捷有力,连小王子业也在沉寂三十年后斗志昂扬的抬起了头,站在阳台上洗刷的老王压腿又压枪,忍不住老夫聊发少年狂,对新老伴的年龄要求更低了,现在自己又有能力又有钱,什么二十岁的老伴搞不定?

老王是在下午才发现不对劲的,当时他开车走环城路往流花广场赶,右手也不空着,拿着手机在和舞蹈队的队友聊骚,一条狗忽然从路边窜出来从他车前一掠而过,王子业惊出一身冷汗,一把方向盘打到底,然后方向盘就被他像拧油条一样拧下来了。

踩死刹车停稳的老王提着方向盘,迷惑的看着方向盘与螺杆连接处的断口:我没用力啊,怎么就断了,德国货也这么稀碎吗?黄油包裹的犹太工程师就埋在十步开外吗?现在挖出来能不能免费帮我干活呢?嗯,也不知道保险公司给不给报销啊。

半个小时后,看着拖车把聊骚利器拖走,老王站在路边一愣一愣的,平常开着探岳去跳舞的时候,老王是老头堆里的一枝花,很多独身大嫂子都爱打听他,现在车没了,老王心情大差,跳舞也没了兴趣,蔫蔫的准备拦个摩的回家去,结果等半天,可能是因为环城路太偏僻,摩的和出租车一辆也没看到,郁闷的王子业发出一声大喊,狠狠的朝路边的大树挥了一拳。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菜碗粗细的景观树在大喊声中应声而断,于是,老王知道自己不平凡的人生即将开启。

王子业并不是个脱离社会的人,因为有钱,他的酒肉朋友其实不少,这类朋友有个特点就是消息来源广,因此,王子业很多次在喝的半醉半醒飘飘欲仙的情况下,听到朋友吹牛,比如:我有个朋友的朋友,他会批八字断生死而且收费也不贵,我亲眼看见他发功后可以凭空抬起装满酒的杯子,老王你要不要花点钱去试试?绝不骗你,保管比24K金还真!穷出身的老王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这是想骗他这个冤大头的钱呢,所以总是一笑了之。他的那些朋友试过几次后,看他不上钩也放弃了。

以前老王对这类怪力乱神是不信的,不过,今天下午之后,王子业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全部被重塑。因为国家并没有对异能人士的存在作出社会面层次的宣讲,所以王子业把自己看成了天选之人,存折上的七八位数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了,他渴望获得更大的认同,现在他就想站在聚光灯下,跟居委会主任一样,穿着长风衣,梳个大背头,一手叉腰一手前挥,眼光坚定的望向远处的天际,口里说出慷慨激昂的话语,然后带领他的支持者前进。可怜的老王那时候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定位仅仅是中级,也不知道105坦克炮的威力有多大啊。

到了晚上,激动了一整天的王子业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舞蹈队里另外一个叫李洪涛的老头打来的,就是几个小时前被打飞在半空中还往下掉零碎的那位,现在李洪涛躺在医院ICU里抢救,处在生死不知的状态。不过那时候的王子业可不知道李洪涛觉醒了精神领域异能,于是在接电话的时候,被李洪涛通过音波施加了精神影响而着了道,于是迷迷糊糊的下楼,对蹲在楼下花坛抽了半天闷烟的老李汇报情况去了。

李洪涛和自信的王子业不一样,他做了一辈子老实人,忽然碰上这么个事情,情绪上实在难以接受,所以觉醒之后很惶恐,害怕自己像电影里一样成为人类之敌,最终成为实验素材被拉去切片,毕竟从来没有一部电影说五十多岁的老头觉醒异能之后可以成为主角的,一般都是惊喜到惊吓然后立马成为真正主角的踏脚石。其实就算为了点击率,本书也不可能选择这个一脸褶子的老头当男主角啊是不是。

李洪涛这辈子老实上班,老实生活,去舞蹈队跳舞都是因为子女让他多运动,不然他都懒得下楼。现在,泼天的富贵忽然落在他头上,他是真的害怕了,思来想去最终把怀疑目标放在那一袋橘子上,于是下定决心找找队里的队友问一问,他记得当时给大家散橘子的是王子业,所以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他,同时通过电话偷偷在王子业身上使用了能力,王子业就一五一十的向李洪涛汇报了自己只是来历不明的橘子的搬运工而不是所有者,而且自己也有了特殊能力。

说到这里,所有在场的旁听员们都是脑袋一麻,要是一整袋橘子都被舞蹈队分了,而且橘子确实拥有激发异能的能力,那么他们可能即将面对的就是一整支潜在的老年失控异能团伙了,这个工作难度和工作强度都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为按王子业交代的情况,那袋砂糖柑至少十几二十个,除了他带回家的几个,队里参与分食的人少说也有十个以上,那么这些人现在情况怎么样呢?

刘局略微一考虑,对张队长说:“那就先动起来吧,按王子业交代的人名,跟现场视频互相印证,然后一户户去清查摸底,让民警和居委会一起去,以人口普查的名义去吧,看起来橘子只提供能力,只要这人本质不坏,就不会把人往邪路上带,待会儿大家进门后讲究谈话策略,不要轻易激怒对方,估计对方也不会贸然动手伤人。等下叫小朱给你们准备一些装在试管里的敏感液,你们偷偷带进去,用之前记得拔掉塞子”。张队长点点头跟着装备管理员小朱出了审讯室的门,外面到底有多少潜在对手,就看公安部门侦查员的摸排了。

审讯室里,张京提出个问题,平台有什么吸引人的以至于你们两都宁愿暴露自己也要去弄碎它,王子业甚至不惜杀人?说到杀人事件,王子业的表情明显很慌张,他也知道在我们这个和平的国家里,杀人是不可饶恕的重罪,他的语言顿时变得结结巴巴。不过,张京在提问的时候偷偷动用了精神异能,王子业在精神诱导下,一五一十的吐露出真相,一件惊天异闻逐渐揭露出来。

上周五晚上,王子业和李洪涛会谈后,得到真相的李洪涛出于老实人的本能,取消了对王子业的精神控制,只要他不主动说出来,没见识过精神异能的王子业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只会觉得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老李这人不错呢,以后要是梦想实现了,就让老李当我的卧龙凤雏吧。

两人当天闭门造车地商量了半天,定下了第一个任务,就是弄清楚那袋砂糖柑到底是谁放在上面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没人去拿走。他们决定找附近的摄像头,然后由王子业出面,以丢了贵重的手表为理由,请求查看视频,估计视频所有者是不会拒绝的。

平台距离路边的商店有一定的距离,两人找了几家商户,都只能看清楚有人在平台上上下下,但是看不清是不是有人提着橘子,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幻想爆红的播客们身上,他们当中有些人就选择在平台下方铺开毯子就开播,仔细找一找,肯定有角度合适能看到平台全景的播主。

两人通过记忆力慢慢排查,话说激发异能之后,俩人的脑袋也好用了很多,当晚的场景就像播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在记忆深处被重新挖掘出来,最终,他们决定从一位经常和他们舞蹈队抢地盘的唱歌播主入手,他的角度最好,也是距离平台最近的人,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他,控制他,获得他的视频回放。

周六晚上,两人边跳舞边寻找那位唱歌很难听的歌手,但是对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当天没有来。直到周日晚上,这人终于出现了,李洪涛很顺利的拿到了视频,经过仔细查看,两人惊悚的发现,原来那袋砂糖柑竟然是凭空忽然出现的,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卡了一下屏,这袋橘子就出现了,只是当时平台上没有人,更加没有人去注意那一小袋忽然出现的砂糖柑。

听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可能平台里不知道什么位置真的有某种特殊的东西,它凭空制造出这袋橘子,然后批量制造出一群老年异能者,其中最不省心的两位弄出了后续事件。嗯,也不知道侦查员们的进展怎么样,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在野的异能人士在掌控之外呢?刘局想明白之后,已经拿起保密电话往上汇报,估计很快就有更强大的力量进入流花广场去接管平台的安保,那两位严重缺少睡眠的辅警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

张京接着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忽然动手杀掉那位歌手?”王子业一脸懊悔:“都怪我当时嘴贱,拿到视频后嘲笑了这人一句,说他唱歌其实特难听,这辈子都红不了,没想到就那么一个普通人,在碰了他的羞耻点之后,竟然反弹的这么厉害,这句话的杀伤力战胜了李洪涛的精神控制力,他竟然清醒过来骂我大SB,我也只是朝他挥一下拳头,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然后,因为第一次杀死人,我实在是吓坏了,想起东城水库那边人少没监控,所以就往那边逃跑。因为跑的太匆忙,没做任何准备,昨天饿的实在受不了,就给李洪涛打电话,让他帮我带点吃的,顺便去我家里剩下的橘子带过来。”

“就这么一句口舌之争,你就动手杀了他啊?你还真是个大SB。本来要是没杀人案子,你们俩可能真的要被收编,工作轻松收入超高,但是现在,只能去牢房里吃不带编制的国家饭了。”柳新感叹的说。

既然大局已定,案情主线已经理清,剩下的审讯工作就交给资料科的同事们,王雨开着汉兰达,拉着其他三位战友和刘局飞赴流花广场,现在首要的工作就是弄清查橘子的事情,这件事甚至比追查到底还有多少控制外的老年觉醒者还重要。这些砂糖柑完全推翻了以前对异能的研究,之前大家都认为异能是人体力量的激发,属于人类的生物本能。即使绝大部分人没有异能,研究者们也都认为只是大家的身体开发程度不够。现在,竟然出现利用神奇的外物激发异能的情况,这事情就大条了,要是橘子之类的东西不受控的随机出现,往小了说,可能某天这运气落到犯罪分子头上,大街上就随时一片瓦砾血流成河,往大了说,要是敌对国家首先破解这个谜题,把橘子量产化,那么战场上出现上百万迎着105穿甲弹的轰击继续冲锋的超级士兵,这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第六节 汉兰达到了流花广场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清场了,现场上站的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武警,少说也有二三百人,都穿着一身黑,头盔护膝防弹插板都装上,手也都按在枪把上,好像随时会开枪似的,几台黑憨粗的防爆车顶上架着大管子,一看就不好惹。平常满坑满谷的广场舞和运动爱好者都怏怏的散场回家了,只有一些不怕死的视频播主隔着老远的一边拍摄一边说一些不靠谱的瞎话。

大家下了车,由面子最大的刘局去交涉,各种证件通行证审查之后,五人顶着专家的头衔行走在钢枪的丛林里,老成的刘局和柳新还好,见过大世面的张京也还成,王雨和猪小妹可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两个小年轻看着冷脸对着他们的武警们,心里咚咚打鼓,真是没事都要盯出事来,两人差点把只想拿薪水不想干活的心里话都招了。

幸好广场就这么大,几分钟后就到了平台附近,现在这个区域被两层楼高的厚篷布隔离开来,为了防止无人机从头顶偷窥,一张足以遮住一艘军舰的军用绿色伪装网从钢制花朵的顶上拉下来,搭在封闭四周的篷布上,从外面看起来真是密不透风万无一失,里面可以安心的进行研究和搜索了。

执行科几位实力不强,也不是这个研究领域的专家,过来的目的和武警一样,只是提供异能侧的防护意见,在上面的真专家赶过来之前,执行科三位加上张京就得在现场,防止又跑来中级或以上的异能觉醒者来盗挖平台,不然要是来几个中高级精神领域异能者,把广场上这二三百人全控制了,然后一起带枪挖平台,那就真的搞笑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柳新他们几位跟着在场的武警蹭了晚饭又蹭了夜宵,省城赶过来的专家花了二个小时,坐着高铁转专车终于赶到现场,带队的就是柳新升到中级去省城培训时候认识的钱墨渝副队长,同行的除了几位省特支抽调出来的异能人才和理论研究专家之外,国内其他地区一些著名的异能研究人员也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到达,他们即将吃住在这个篷布包围起来的小小的区域内,直到搜索或研究有了成果才算完,他们也会接手流花市特执处执行科这几位的现场保卫工作,让执行科三位弱鸡从看守任务中解放出来。

不是上面不信任本地的同志,实在是本地的同志能力有限,而且他们还有继续追查那伙老年觉醒者的任务。经过钱队长的慎重考虑,鉴于本地同志战斗力不强,他决定把张京继续借调到流花市城管局特执处执行科。

钱队长看着柳新说道:“老柳啊,十年啦,年纪上来了实力却还是没上去,这案子结束后要不要再来支队操练操练?你才四十一吧,别天天钓鱼偷懒啦,这次要是张京没来之前案情发了,你拿什么扛啊。”军人的直爽让老柳面红耳赤,口里尴尬的念叨着什么钓鱼人逃班的事怎么算偷懒之类的废话,王雨猪小妹看到老大吃瘪也不敢搭话,扭过头去假装聊天,但是涨的通红的脸和眼角里藏不住的笑意透露出他们对老大的的态度有问题。

手续交接完毕已经是半夜三点了,汉兰达不辞辛苦的又把五人拉回办公室,这时候了,有家的早就给家里打好招呼说值班不回家了,没家的电话都省了,反正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王子业那边的事情和警察侦查的事情都没完全了结,明天还有的忙,大家就在值班室的架子床上应付一下吧。大家打着哈欠进了值班室,男的睡左边的床,女的睡右边的床,衣服也别脱了,被子拉到头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早上七点半,刘局的电话先响起来,昨天晚上,公安侦查员们带着社区工作人员忙到十一点,在对方家属嫌弃的眼光中结束了摸排,加上侦查员汇报及心理和行为专家们的推理所花的时间,也是直到今天早上文字报告才做好,然后马上就递送到刘局这里。

现在情况明了了,根据王子业的回忆和对方自述互相印证,吃过橘子的除了被抓的两位之外还有十二个人,在侦查员和社区人员的开解下,坦率承认激发出异能的只有一位叫贺小强的大爷,有一位大嫂子在听到侦查员述说异能的故事后不小心把钢制保温杯都捏坏了,但是大概因为有顾虑而否认,另外十个人不承认有激发异能,现场人员也认可,但是需要排除是否被精神暗示。

那么今天的工作就是排查不承认的那十位以及开解捏坏钢杯子的那位,大家商议决定,就先从捏杯子的大嫂子入手吧。根据公安提供的地址,四人开车来到距离单位最近的罗家小区大嫂子家院子里,这是个开放小区,大嫂子叫李巧,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是本地拆迁户,和老公早就离了,家里钱不少,本来也是王子业强强联合的目标之一,上次老王车祸时候聊骚的也是这位,李嫂子现在还不知道王子业大业未成半道踩缝纫机去了。

四人去敲门但是没人在,路过的邻居说这时候李嫂子一般去早市买菜去了,按规律九点半左右能回来,好了,几人正好吃个粉再来吧。磨磨时间堪堪到了九点半,柳新四人再去敲门,这次门开了,一个大脸盘子的胖姐姐一脸疑惑的看着四人:你们找谁?

柳新呵呵笑着说:“就找你啊,我们是城管局的,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能不能进去喝杯水仔细说?”公职人员的身份让李巧没有拒绝,但是她疑问真不少:“怎么还会有城管局的来找我,幸好我又不摆摊,也不怕你们追上门来打。”

李巧把柳新等人让进客厅,柳新扭头四周看看,一整套红木桌椅摆在宽敞的客厅中间,巨大的电视屏幕挂在墙壁上,把一整面墙都遮挡起来,长长的红木沙发后面一堵酒柜墙上摆满各种酒瓶,一看都是好酒。嗯,这是一个不缺钱的姐们,物质上应该已经差不多自我满足了,那么能打动她,让她敞开心扉的只能是心理上的安全感。

柳新看一眼张京,张京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四人来的时候已经商量好,由柳新主聊,鉴于以后有可能在一个单位混生活,就争取通过开诚布公深入人心的谈话直接解决问题,要是对方还在遮遮掩掩,那么就由张京发动心理暗示来了解对方的真实需求,然后在针对问题解决问题。

四人是带着诚意来的,他们已经和刘局通过气,按规定,只要对方遵纪守法,因为异能者的身份和能力,根据对方自己的要求,城管局会给他们安排实职上岗或者虚职挂靠。昨天晚上已经承认异能者身份的那位贺小强大爷,刘局清早已经亲自去了他家,因为年纪有六十岁出头了,所以给的是个虚职顾问,工资要带编制才会有,而且要过财政,所以就不给发了,只能由单位以外聘技术人员的名义发给技能津贴,因为达到中级,一个月能白拿八千块,要求十天半个月来执行科报个到,碰上事给个参考意见,这个年纪就不用去一线战斗了,等于国家花钱养了个闲人。

四人坐定,柳新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道具,给李巧表演了个空手捏铁饼,说:“李姐你别紧张,我们是一类人,国家发金条啦,不对,国家优待我们异能人士啦,只要你遵纪守法,不干活能白拿一份钱呢。”

李巧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躲不过去,钱我不缺了,我就是对这种忽然落头上的未知事物很害怕,你们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不会忽然变成绿巨人那样的丑八怪?”柳新端详着李巧的胖脸,斩钉截铁的断言:“绝不可能变的更丑了。”张京听不下去了,拿脚在桌子下踩了踩柳新的脚尖,柳大老爷恍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想找补过来:“李姐啊,我不是那意思,要是真异变成绿巨人那样,那肯定比现在顺眼多了。”旁听的三人一起捂脸:柳大科长是昨晚把头打坏了,还是把脑子都拿去和面糊做鱼饵了?

张京决定接过主聊宝座,她拍拍手,说道:“我叫张京,是省里由异能人士组成的特别执法支队的队员,我和你一样,都有中级力量领域的能力,我们也是普通人,就像你们舞蹈队里的其他人一样,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欲望,我们只是有一些特别的技能而已,只要遵纪守法,国家不会歧视和亏待我们的,更不会把我们拉去切片搞研究。”

美女张京的亲和力比铁憨憨柳新强多了,加上同为女性,李巧显然更信任张京,张京主聊,猪小妹帮腔,柳新和王雨闷头喝茶,巴拉巴拉说了两个小时,李巧终于放下心来,不仅签了份编外技术人员聘用合同,还热情的要留四位新同事吃午饭,看看时间确实到了饭点了,想到今后还得打很多交道,几人就勉为其难的没有拒绝新同事的邀请,不会说话的柳科长坐了主座只管喝酒,李巧发挥中年妇女擅长交际的本事,张京王雨猪小妹顺杆子拍马屁,于是满桌子的人宾主皆欢。

下午开始,四人接连拜访了其他十人,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出乎意外的是,这些人果真没有觉醒,不管是能量敏感源试剂还是张京的精神诱导,都没有测试出异能存在的迹象,这么看起来,橘子吃下去了也不百分之百有效,这个情况需要反应上去,具体怎么回事就由下来支援的专家组们去头疼吧。

到现在为止,此次案件本地特执处负责的部分基本上算是快要结束了,犯事的两位,王子业关在小别墅等待处置结果,他牵涉到杀人案,估计处罚轻不了,按照以往的案例,大概率由高级精神异能者先让他忘记最近的事情,然后以思维禁锢的方式封印他使用异能的欲望,这类似于传统的滴水刑这种心理暗示,之后他就变成一个普通的罪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应该是无期起步吃席到顶吧。李洪涛犯的罪其实不大,严格说起来,前面判个破坏公物罚点款,后来抗拒执法最多判三年,但是偏偏成为第一组的主攻对象遭受了最大的伤害,现在躺在ICU也不知道救回来没有。看他受伤的凄惨样子,就算救过来,估计也变成残障异能人士了。

没犯事的两位都接受了八千块钱一个月的挂职岗位,也不用去上班,十天半个月去报个到,口头汇报一下最近的行踪行为就可以,这也算体现国家对异能人士的关爱和管控。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希望这两位发扬中老年人精力旺盛的优势,遵纪守法,多做好事,弘扬正确的价值观道德观和人生观,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建设添砖加瓦。

总体来说,流花市城管局执行科至今以来最大的危机总算是解决了,这次是托美女张京的福,执行科三位混子不仅安全过关,还美滋滋的拿到了一大笔奖金,几人拉着张京一起闹哄哄的嗨皮了几回,执行科几人和张京的关系就变得非常融洽。

在案子结束后,大家都习惯性的松懈下来,柳科长继续钓鱼,猪小妹继续逛街,王雨继续追剧,只有来助拳的张京一直保持着在特支时候的习惯,天天蹲在训练场,弄的自己总是满身大汗。王雨这小子偶尔放下电脑,跑到训练场看美女锻炼,猪小妹几次看到他眼冒绿光的盯着张京猛看,果然是春天来了,小王同志心动了。话说张京这种又美又飒的姑娘谁不喜欢呢,王雨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追求道路啊。 第七节 天气渐渐地热起来,流花广场上的棚子早就拆除,上边派来的专家组也已经打包回家,据说他们真的从水泥封冻的平台里挖出了了不得的宝贝出来,只是因为保密而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现在的流花广场完全变了,钢花和平台全给拆了,理由是包工头偷工减料造了个豆腐渣工程,据说人已经被关了,现在广场准备弄一个特大音乐喷泉。

再过几天就是五一长假,按规定,人手不足的执行科只能呆在本地休假和轮班,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到处旅游玩乐,但是实际上,三人组早就进入休闲养生模式,柳新作为领导以身作则,天天跟着他的钓鱼佬朋友们早出晚归,猪小妹又交上了新男朋友,每天不是逛街买衣服就是下饭馆看电影,资历最浅的王雨也拿到了久等的双系初级证书,每个月额外增加六千块的特殊技能津贴,加上结案后刘局答应的二万块钱奖金到了位,以前过的紧巴巴的王雨终于过上了比较宽松的日子,每天早上吃粉的时候竟然敢额外加个煎蛋了。

张京也被借调到了执行科,钱队长走之前叮嘱张京,要求她狠狠操练混吃等死三人组,结果懒人偷懒的理由总是千变万化层出不穷,让张京毫无办法,只能通过锻炼自己来做表率作用。王雨倒是经常跟张京一起练,不过猪小妹偷偷告诉张京,说她和王雨最喜欢的杨蜜长的很像,王雨这小子在张京心中立刻从浓眉大眼可造之材变成贼眉鼠目心怀叵测,当然张京心里也是暗爽的,从此指使起老实孩子王雨来更加肆无忌惮了。

刘局跟着专家组一起去省里有一个月了,柳新接到他的电话,话筒里刘局的声音春风得意,好像马上就要升官似的,具体问他怎么回事却语焉不详,只说兄弟姐妹们等他回来,他不会亏待大家的,于是大家就在期待中等待刘老大的回归。

日子一天天这么混过去,猪小妹吃了很多柳老大的鱼,张京也吃了很多王雨的鸡蛋牛肉粉,大家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了。这个单位真的不错,反正不可能调动工作,也不怕领导的来查岗,据柳新说,以前领导的不懂事来查岗,抓到他跑出去钓鱼,结果柳科长有恃无恐,一句话噎死人,说让纪委开除他好了,毕竟执行科的岗位可不是普通单位的萝卜坑,随便拉个人就能填进去的,没特殊能力安排进来的话,碰上事只能抓瞎。加上事少钱还多,技能补贴比工资都高,刚刚借调过来的张京发出感慨,这几个月的日子比天天累的像牛马的省特支舒服多了,真想就这么过下去啊。

直到五一假期的第三天上午,办公室里久违的红色座机终于再次响起,王雨啪的一声将键盘空格键一拍,把看了一半的电影暂停住,站起伸手一抄,捞起话筒听完电话之后,对坐在对面的张京说道:“长假结束了,下边大熊县那里报案了,县里的执行科先期派出去的调查人员和一名警察失踪,救人如救火,张京你打猪小妹,我打柳老大,准备开会吧。”

半小时后,等到提着鱼竿的柳老大推门进来,战前会议正式开始,王雨拿着传真机抄送上来的文件介绍情况。大熊县是本市下辖的最大的县,有人口将近二百万,比只有一个行政区划,人口不到五十万的市区大的多,这个县也是我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个地区。

这次的案子就发生在远离县城的一个叫新联洞的地方,这是个偏远的乡镇,在全县一百多万人口的背景下,全乡人口都不多,而且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大小山里,全靠一条破破烂烂的县道连接各处。五一节前几天当地上报给县里一条传闻,说几个月前,乡里出了位半仙铁口神断,最神奇的是,这位半仙能让狐仙送宝,很多慕名而来的人花了大钱从半仙那里请符咒保平安,据说还有富豪在亲眼看到狐仙送宝之后,花巨资把狐仙送来的宝贝请回家去供奉,这位半仙短期内赚了八位数以上。

事情传到县上,因为已经牵涉到巨额资金诈骗的嫌疑,兼之当地人言之凿凿说半仙真有法力,为了慎重起见,县里执法科执行组派出一名科员协同当地民警去调查,两名调查人员到了当地,传唤半仙谈话之后,并没有上报情况,在乡里住宿的时候失踪。科员叫曹富,三十五六岁的人,初级力量领域,评分大约为25分。

情况介绍到这里,在座的四位都明白了,这事多少跟非正常力量有些关系,半仙应该是觉醒的精神系,偷偷的使用手段诱导了来访的各类人士,因为异能者并没有国家背书的宣传,绝大多数普通人把异能者的手段看做神术,亲眼所见加上意识修改,所以普通人吃亏上当并不冤。

对抗精神系异能者的最佳方案是使用更高级的精神系异能者,这是异能组织培训的基础内容,当地却派出一位力量系,只能说明当地执行组的人力资源捉襟见肘,体制内异能者的稀少程度让当地没有其他选择吧。其实力量型并不是不能对抗能力差距不大的精神系,力量系依靠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足以和精神系争夺思维的控制权,只是这些都是理想战斗状态,实际上,精神系总能在力量系没有觉察出危险的时候偷偷就下手了。

那么难题现在给到了市里,柳新思考了一会儿,作为科长提出方案:人员还是分为两组,一组留守,应对万一发生其他事件,另一组去大熊县新联洞调查,因为对方是精神系,派出人员也以精神系为佳,还是老带新,两人互补共同进步。所以,派出组只能是张京和王雨,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困难,那就安全第一,再次上报省里求援吧。

既然方案已定,那就赶紧收拾行李出发吧,猪小妹准备装备的时候冲王雨眨眨眼,似乎在鼓励王雨抓住机会,王雨扭头看看一脸战斗欲望的张京,心里也是即高兴又紧张,一种男人的责任感油然而生:美女,你的安危就交给值得信赖的我吧。

路上找个小店对付了中午饭,王雨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这个偏远的小乡镇,乡里警察局的民警已经在路口等着他们,王雨一眼看见民警腰间还带着手枪呢。

一车三人跟着导航在山间小路里钻来钻去,一路上,王雨张京在民警张思明的解说下,对案情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再过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很大的新式农家大院在绕过一个小山包之后出现在众人眼里。

这是个占地大约四五百平方米的大院子,四周已经用半人高的砖墙围起来,砖墙上部使用不锈钢做的护栏加高到二米以上,一大溜挂着各地牌照的车辆沿着围墙排开,看起来都是慕名来求仙的潜在受害者,王雨一排看过去,里面竟然有一辆的车牌是某地排名前的几数字号牌,愚昧真可怕啊。

大门口挺热闹的,一堆等待接见的人看到来了王雨他们的车,七嘴八舌的劝王雨他们回去:“马神仙今天的接待排满了,我们这儿还有十几起呢,你们明天再来吧。”

王雨他们肯定不理这群等着去上当的傻子了,他们三人分开人群就往里走,周围的无知群众当然不干了,叽叽喳喳的说这么没公德心,怎么可以随便插队呢。长期在基层农村干活的张思明眼睛一瞪:“乡里水库里泡死人了查不出来,上级指示叫我们来找马神仙协助破案,有意见去刑警队投诉去。”还是警服有威慑力,这下一群人都不吭声了,只能目送三人穿堂过户往里间走去。没办法,人是在离这儿很远的乡里宾馆失踪的,所以搜查证批捕证都下不来,只能自己想这么个路子进去啊。

进了院子大门,迎面是一大块菜地,现在农闲,地里稀稀疏疏的插着几根矮竹竿,几根绿色的蔓藤绕着竹竿往上爬,也不知道是什么瓜菜,菜地后面是一座四开间的二层半小楼,楼上传来的喧哗声不小,看起来有不少人在楼里活动。

一楼没人,中央是堂屋,左边厢房是杂物室,王雨伸头看了看,堆了半屋子的饲料,但是满院子看不到鸡鸭鹅狗之类的动物,连动物的鸣叫声都没有,右边是厨房,土灶台上堆了一大摞碗,脏兮兮的都没洗,看起来中午在马半仙家里吃饭的人不少,沿着厨房墙角继续走就是上楼的楼梯,三人走到楼梯口抬腿就上,楼梯拐弯转角处一声大喝:“谁?下去,马神仙正忙,去门外等着。”

张京走上去,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强壮的农家小伙子的眼睛说:“嘘,小点声,马神仙忙着呢,这么大声音打扰到贵客怎么办?”王雨感觉到四周很近的范围内一阵能量的波动,然后两个农村小伙子立刻变得亲切和蔼,有个小伙口里没把门:“哇,你是大明星杨蜜吗?没想到你也亲自来了,现在马神仙正在三楼接见X地的大领导,你现在上前的话,估计他们都会很高兴看见你。”

一头雾水的张思明狐疑的看着张京:虽然确实很像,但是明显看的出来不是,一次碰见两个眼瘸的瞎小伙真稀罕,最稀罕的是对方居然安排两个眼瘸的看大门。

既然知道了马神仙在三楼,三人只是略微在二楼套间门口站了会儿,听明白二楼是主房,现在就马神仙的岳父母带个小孩正在里面睡午觉之后,就直接上了三楼,三楼门口站着个短袖白衬衫,他剪了个流行的茶壶盖,带着金丝眼镜,一副满腹坏水的经典秘书造型,他看到杨蜜同样一愣,然后殷勤的跑过来一边递名片一边说心里话:“我家的新床又大又软”,话没说完就被张京消了声。

嫌疑人就在眼前不远了,因为不知道对手的深浅,为了安全起见,王雨拉了一把张思明,说道:“张警官在这里看住这人好不好,这次事情有些涉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没想到张思明不同意:“我也丢了个同事,他家里老婆孩子等着他安全回家,我都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丢下同事的安全不顾去躲起来!”看到张思明这么有斗志,王雨只能要求张思明必须呆在张京身后,张思明拍怕手枪意思是自己才是主力,应该有他来照看两个小年轻。张京和王雨对张思明的好意一笑了之,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好这位讲义气的好人。

三人轻轻走到门旁,午后二点钟的太阳把他们的影子斜斜的拉在墙壁上,这个角度拿捏的正好,屋内的人是无法穿透玻璃看到他们的。屋里说的正热闹,一口流花土话的马神仙正在忽悠那位大领导:“所以说现阶段你命中有克星,工作生活都不顺,与其逆势直中求,不如……”。“不如老实交代你都是怎么犯罪的吧!”王雨一脚把门踢开,三人一拥而入,张思明举着手枪对着屋内所有人,其中一脸土色看着众人的是马半仙,强自镇定摆着架子的白胖子肯定就是那位大领导。

张京一进屋,立刻发动精神攻击,出乎意外的是,马半仙完全没有一点反抗就着了道,口里诚实的大喊我认罪我在搞诈骗!完全不像是位精神领域异能者,白胖子没人管,看到马半仙认罪了,立刻做出一副受害者样子,絮絮叨叨的以自己的地位给三人作保,各种好处不要钱的撒出来,要求三位为他保密,不过三人哪里有功夫去理他呢。 第八节 张思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马半仙见面就撂了,但是还是尽职的掏出手铐把人铐上,然后立刻开始追问失踪人员的信息。张京和王雨知道情况有变,打断张思明的询问,正准备亲自向马半仙问话的时候,屋内的空气仿佛忽然凝滞,一道宛如实质的精神波攻击忽然在人群中爆发,三个普通人就像河水里吃了土炸弹的鱼,一下子双眼反白进入痴呆状态,王雨苦苦坚守本心,用不多的精神能量做围墙,死命的抵抗这滔天的精神洪水,进房前就做好防护,准备对付马半仙的的张京反应迅速,心神一动,撑起一个圆形的防护圈,把屋内的五人全部包围进去,避免几分钟之后世上多四个白痴,王雨仿佛躲进避风港的小船,一下子舒服了,然后张京瞥见王雨顺手一捞,偷偷的把张思明枪套里的手枪揣进裤兜。三个普通人也从精神炸弹的影响下解脱,眼睛一闭,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哟,没想到这次来了个高手啊,看起来得费点心思了。”门外传来一道老年妇女的声音:“出来吧,别把我的家打烂了,不然到时候有你们的苦头吃。”

张京和王雨走出门口,只见一个穿着老式土制粗布短袖的老妇女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刚才守门的那位白衬衫不见了踪影。

张京恍然大悟:“你是马半仙的岳母吧?原来你才是真半仙啊!”老妇女笑着说:“要是你们只抓了大贵(马半仙),我其实不会动手,我还巴不得大贵帮我顶了罪,但是X地来的这位贵客你们可不能动,他这么大的干部要是出事了,那我这儿就要被连锅端,所以我只好出手请你们二位留下和我共同生活一段时间。”

王雨说道:“前面失踪那两位也是你做的吧?他们现在在哪里?”

“放心吧,他们没死,我们不是随便杀人的坏人。”老妇女安慰道:请你们留下做客而已,等你们成为我们自己人的时候,我们就会放你们回去,所以没什么可怕的是吧。

张京敏锐的抓到关键字:“你们?看起来你们是团伙犯罪啊,那么等会儿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得活捉你才行啊。”

老妇女听到活捉这个词顿时哈哈大笑:“小姑娘,按你们的能力划分,你应该是个中级精神领域能力者吧,旁边那小伙子,这么大个子还不如个小姑娘,看起来你就是个刚觉醒不久的力量系新人吧,这么大力气踹我家门,等会记得赔钱啊。嗯,对付你们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话刚说完,老太婆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光,然后矮小的身影就像气化一般,在一股蒸腾的云雾中消失不见,同时,三楼屋顶上瞬间聚集起一团带着闪电的乌云,空气也变得潮湿而闷热,隐约的雷鸣在王雨和张京的耳边响起,老太婆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请贵客迎接你们的见面礼吧。

“药丸,这是超越诱导能力的精神幻象啊,她竟然是个高级精神系异能者。”张京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么高级的在野异能罪犯?这次难道要翻车?张京瞥一眼王雨,显然王雨根本无法抵抗超越他能力太多精神攻击,哼都没哼一声就进入了对方为他制造的心灵幻境当中,整个人斜斜的倚坐在墙边,脸色变换不定,张京明显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惊,紧张,害怕等等各种负面情绪。

自己的心魔只能自己解决,只能靠你自己杀穿幻境了,老太婆就交给我吧。张京给王雨和自己嘴里各自塞了个蓝药片,然后站起身来,滔天的战意在心胸宛如火焰一般升起。来吧,让我看看你这种野路子高级精神系到底有多大能耐。

张京将精神力量外放到最大,周围六十米内所有生灵都在她的灵识探查之内,她看到身后房间里坐在地上的张思明马大贵和大领导向后一仰,呯的一声直接摔在地上,二楼的老汉带着孙子在床上深睡,楼梯上那两个眼瘸小伙还有刚才不见了的白衬衫三人肩靠肩昏迷在楼梯上,门外那群闲人也不说话了,全部就地坐下一动不动,就像佛前虔诚的听经者,地上列队的蚂蚁不动了,天上的飞鸟收起翅膀咻的一声像块石头一样掉下来摔在围墙外的草垛上。

唯独只有那位老太婆不知去向,不知道她把自己隐藏在什么地方,可能远在远处看着这幕静态画,也有可能就悄悄的躲在张京身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张京不敢抬脚继续走,因为自己没有移动的感觉有可能都是假的,甚至连刚才的灵识探查结果都有可能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三楼栏杆边,那么要是再稍微动一动,就有可能从三楼跌下,张京有中级力量异能,三楼跌来下虽然不会让她受伤,但是刹那间的失神有可能导致精神世界被瞬间入侵,然后就被动的进入到老太婆为她准备的心灵迷梦之中,不到最后一步,她可不想在心灵迷梦内与老太婆决战,而且张京现在并不想暴露自己还有力量系异能,她得留一手,说不定到最后可以给老太婆一个惊喜。

空气中的压力在变化,张京感觉自己好像在青藏高原和湘省平原之间不停地转换场景,这种实质般的外在触感变化,让她更加无法确认自身的状态是否正常,生理感官逐渐变得不可靠了。

在省特支的时候,队里有总结成套的对抗守则告诉张京应该怎么和高级异能者打,最好的打法是依托灵识搜索出对方的本体,然后直接降服对方肉身为最佳,张京有蕴含巨大能量的蓝药片,还有隐藏的中级力量天赋,只要能找到对方本体,张京并不害怕对方高级能力者的身份,毕竟异能者到底还是人类的身体,尤其精神异能者的肉体并没有经过强化,也没有力量系的物理防御能力,只要找到机会,甚至连王雨那只有十点评分的力量系给老太婆来一发冲天炮,也是足够把她的头都打歪掉,所以不管是消耗战还是全力一击决胜负,只要能找到她,张京相信战斗经验的多寡可以影响跨级别战斗的胜负,想办法把她拖入近身对决,一个出其不意的力量系突袭就能结束战斗了。

第二种和高级精神异能者的打法就不是很乐观了,中级精神异能者只能诱导修改对方的思维,让对方顺着自己的想法来,然后步步受制,逐渐输掉战斗,高级别的精神异能者就能像现在一样制造出一个小范围的精神幻境,在这个幻境里,不仅思维被诱导,而且连五感都不一定是真实的,如果没有在第一种打法里解决了对手,而被拖入对手制造的这种幻境中,就相当于在对手的主场里和她打,对手甚至可以边打边修改来完善这个幻境,这种战斗基本上是输定了。

最后一种情况就是诸事不顺,被对手攻破心灵防护进行记忆搜检,对方可以在自己的意识海里纵横捭阖,制造出有针对性的心灵迷梦,王雨现在就是这个状态,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有输无胜了。

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头顶那片藏着闪电的乌云仍然在积蓄力量,红色能量团的光芒已经穿透乌云的四角,看起来很快就要落下来给张京来一发大的。她反复搜索几次都没有找到对手,对手制造的小幻境却越来越能影响张京的思维和五感,现在该怎么办?继续搜索下去恐怕依旧不会有好结果,徒费能量而已。或者专注防护心境和对手比拼消耗?对手即要进行思维攻击还要维持小幻境,消耗肯定比自己更快,自己要是只管防御,坚守本心不受影响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身边还有两个队友啊,他们就是老太婆的筹码,如果自己专注防守,老太婆肯定会转而攻击队友来要挟自己,两难啊。

张京也曾经和特支里的高级精神异能者对练过几次,因为是队内操练,互相间有留手,大多数情况下,张京和对方在第一种条件下战斗,双方精神攻防打的有来有回,最终每次都因为精神力量最先耗光了而败北,这种战斗让张京了解了高级精神异能者雄厚的能量储备,自己采取守势加上小蓝药片的恢复效果,勉强可以实现和对手双输,不过要是加上自己力量系的偷袭,大概率可以翻盘,这是最佳的选择。

而在与队友在幻境中的战斗训练中,按照队里总结的战斗守则,张京需要找到幻境的“阵眼”,因为异能者做法有距离限制,而且幻境越真实就需要越大的能量,所以异能者只能在比较近的距离操控幻境,这个阵眼就是对方所在之地,对方不可能把攻击性能量施放在自己所在的区域,所以这里总会有一些和幻境整体不和谐的表现,找到这个地方,然后用各种方式攻击这里,力量突破对方防守的临界点,自然就赢了。这都是书上明确指出来的方法,只是在少数的几次幻境对练中,张京都是惨败,甚至没有一次找到对方的位置。

不管怎么样,这一战必须胜,张京把力量收缩,不再做无效的搜索,在侧重防守的同时,偶尔试探着朝某个怀疑的地方伸出精神的触角做攻击尝试,不出意外,这些精神波攻击都没有得到响应,这些实质化的精神力量把周围的杂物拍起来,一个竹编的簸箕像张卫生纸一样飞在半空中,然后迎头撞上另一道强横的精神波,就仿佛是狂风吹面粉,瞬间瓦解消失的连渣都不见。

此时,三楼顶上的那片低矮的闪电云应该已经积蓄满了能量,刺眼的闪电开始一道接一道的往下劈,有的打在水泥地面上,冒出一股白烟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有的直接打在张京撑起的防御圈上,在她身前尺余的虚空中激起一圈圈的波纹,拉出一长溜的火花。

张京被逼迫着不得不进行迅速的移动,用来躲避威力巨大的闪电,由于顾忌从楼顶摔下而暴露自己的底牌,张京只能在一个确定安全的狭小范围内走四方步,但是乌云蕴含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永远也用不完,闪电接连不断完全没有停歇,张京在连续被击中几次之后,防御圈肉眼可见的在缩小,雷电激起的火花甚至已经撩起她的短发,静电感应把张京变的像个刺猬一样炸毛了。

张京一言不发的仍在苦苦支撑,对方的攻击源源不断,完全不是即将耗空能量的表现,计划中应该两败俱伤的消耗战似乎要输了,本身就已经快到高级的评分加上蓝药片的回复量居然完全没有消耗对手多少能量,这怎么可能呢?对方也有恢复类的物品?或者也是在强行支撑?张京集中精神,再一次搜索整个幻境,四周沉闷而压抑,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头顶的乌云能量充沛,睡着人的仍然睡着,昏迷的人依旧昏迷,静坐的人继续静坐,列队的蚂蚁和摔在草垛上的小鸟都没有动弹,整个幻境还是坚不可摧。这个狡猾而强大的老太婆到底藏在哪里呢?

精神能量已经不多了,攻击频率从偶尔一发到现在的半天一发,谁都看的出张京已经强弩之末,虽然还在硬撑,但是躲藏着的老太婆已经明白自己就要赢了,老太婆甚至发现对手坚强的内心防护已经开始动摇,好像夏威夷果一样悄悄的开了个口子,就等着自己切过去一拧。

“很强啊,你还是第一个能够在我面前支撑这么久的,输给我已经足够光荣了,投降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的,只要放开心扉,你就会发现,再过几天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老太婆充满诱惑力的劝解在张京的心灵防护上见缝就钻,张京没有回答,依然在坚持,但是没有意外的话,胜负即将分晓。

张京仍然在努力躲避雷电,但是她的心已经乱了,脚步也乱了,终于,她一脚踏空从三楼顶跌落,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灵防护因为这个意外瞬间崩塌,老太婆大笑着说:你输了!

张京的心灵迅速被老太婆接管,外放的防御圈随之消失,一道闪电乘虚而入,劈在张京身上,张京急速的从三楼坠落,先撞在二楼窗台上方的遮阳棚上,然后滚落在一楼的泥土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九节 整个小世界安静下来,老太婆可恶的大笑声也听不到了,整个静止的画面不知道持续了几分钟,那个强大的敌人可能正在默默观察和评估。然后一道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掠过,幻境就像裂开的玻璃镜片一样,发出可以听见的破碎声,然后嘁哩喀喳的一片片消失不见,农家大院再次出现在这里,除了昏睡和静坐的人群不协调之外,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地方。

慢慢的,静默的人群站起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地上的蚂蚁排着队继续运送灶台上的饭粒,摔在草垛上的小鸟弹弹翅膀醒过来,踱着小碎步在草垛里找吃的。王雨和张思明是唯二继续昏睡的人,但是近在身边的马大贵和大领导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谈论着未知的命运趋势,完全不管刚才后脑勺摔肿了没有。

屋顶的乌云像气球一样瘪了气,缩成小小的一团啪的一声掉在楼顶的地上,老太婆从这团小小的物体中显出身影,她走到栏杆边趴着往下查看她的对手,一脸担忧的说:“阿弥陀佛,不会把她弄死了吧,作孽啊。”

趴在地上的张京仍然没有动弹,老太婆用精神力悄悄的试探,她的对手内心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一点意识,整个人还剩下微弱的呼吸,正是陷入昏迷的正常表现。老太婆满意的呵呵笑,转身踢一踢王雨张思明,两人好像忽然看到班主任的小学生,一下就蹦起来立正靠墙站好。

老太婆慢慢的走下楼,随后,楼道里以白衬衫为首的三位保镖跟着她一起出现在张京身边。“把她抬到二楼找张床放着,然后把诊所马老二叫过来给她看看,就这样吧,活不活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两个眼瘸小伙走上前,准备抬手抬脚把张京搬到楼上去,然后被张京一手一个就像磕鸡蛋一样拧着互相一撞,同时张京脚一蹬,炮弹似得向四五米外的老太婆撞过去,两股巨大的力量在身体腾空之前已经一左一右的夹击老太婆。

老太婆在两股巨力的夹击下,带着诡异的笑容“啪”的一声消失不见,张京心里一沉,上当了,现在还是在幻境里,而且底牌已经暴露了。

“真稀奇啊,你竟然是双领域都接近高级了,我们真的很欢迎你这种人才,和我们一起努力赚钱吧,你会发现钱才是最讨人喜欢的。”老太婆的声音在四面八方缥缈回荡,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既然底牌已经变成明牌,那就只能赌运气速战速决吧。张京咬着牙使用力量系异能朝四面八方攻击,巨大的土块被掀起,农具木料在空中乱飞,整个院子里被打的烟尘滚滚,狂暴的能量在左冲右突,试图将对方轰炸出来,但是依然没有作用,老太婆踪迹全无。

怎么办,不如先突围然后求援吧,省特支里高手不少,派两个高级下来应该足够搞定这个狡猾的老东西!不知不觉中,精神异能已经快要耗光的张京陷入到对手的精神诱导当中,战斗意志开始消退,似乎全然没有发现老太婆这次没有使用花里胡哨的各种特技,仅仅在使用最简单的诱导术了。

张京往门口奔去,汽车就在眼前,上车发动引擎,然后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是她现在最迫切的想法。躲在某处的老太婆感受着张京的思想,心里暗暗高兴,对方已经丢盔弃甲了,过来吧,再靠近点,很快就有机会给她最后一击。

穿过门口,前方是正在聊天的人群和停车场,张京跑向汉兰达,更近了,机会来了,一道精神波扑向张京,张京抬起头,眼光凌厉完全不是刚才那副惶恐失措的模样,她的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和精神波错身而过,直扑围墙边草垛子里寻找食物的小鸟。

最后的决战,刚开始就结束了,张京被迎面袭来的精神波击中,立刻四仰八叉的躺翻在地上,这次真的晕过去了,她所发出的力量狠狠砸中了目标,草垛子和小鸟就像干牛粪被塞了个点燃的雷管,被炸的四散开去,一大截混凝土的围墙也被击穿然后倒塌,烟尘和草屑漫天飞舞。

尘埃落定,老太婆歪歪扭扭的身影出现在刚才的草垛子旁边,她已经没了刚才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态,激起的碎石把她砸的满头满脸都是血,左手臂也失去了力量而别扭的垂下来,她蠕动着嘴,艰难的抬起右手,想给这个把她害的很惨的罪魁祸首来一发狠的,但是巨疼和枯竭的精神力已经不支持她进一步的行动,于是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过了半晌发出嘎嘎的笑声:“终究还是我赢了,你到底还是打偏了一些啊。等着吧,看我怎么弄死你。”

幻境真的消散了,门口专注聊天的人群渐渐回过神来,看到这边血糊糊的破碎场景,都害怕的躲开了,现在,在双方主战力都废了之后,楼上马大贵和大领导这伙人即将成为胜负的关键手,但是他们不可能站在调查组这一边的。

想通了这一点,老太婆舒了一口气,也不管旁边指指点点的人群,把身子舒服的靠在半倒塌的围墙上,试图抓紧时间恢复一些精神力量,不过,全身的巨疼让她完全不能集中精力进行恢复,她狠狠地看着张京:“小表砸,我一定要你死。”最终,因为被痛疼分散了全部注意力,她放弃了恢复力量的企图,安静的等待院子里的支援。

身后的院子大门从里往外推开,马大贵第一个走出来,看到外面好像被炮轰过的场面,脸色非常难看,他走上来蹲在老太婆面前好像要询问老太婆情况怎么样,老太婆挥挥手,指挥他去把张京捆好了搬上去,但是没想到的是,马大贵捡起地上一块碎砖,啪的一声扣在老太婆脑门上,然后老太婆带着淌血的脑袋和一脑门子疑问昏了过去。

门内传来王雨疲惫的声音:“大贵你做的好,立了这么大功劳,你也是受害者啊,我们肯定会保你的。来,现在过来背我过去吧。”马大贵如听圣旨,走过来把捏着小手枪的王雨背起来,然后放在张京身边坐着。

王雨嘿嘿的笑:“没想到还得靠我这个小虾米来翻盘。大贵啊,你岳母娘老子真厉害,是一直都这么厉害吗?”王雨一边闲聊一边掏手机,第一个电话先打给柳新报平安,然后第二个报警电话也不用打了,得到消息的柳新正和刘局在一起,刘局立刻接过指挥权,马上联系了大熊县公安局,要不了几分钟,一队警察就会出发来支援,他们在路上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只能靠王雨监督老太婆了,说不定还得使用板砖搞几次物理催眠。

听到王雨的询问,马大贵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跟玉花结婚十五年,从没看到过他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两年前的夏天,玉花得病死了,家里办白事的时候,一个姓李的师公自己找上门来,只收了一百块钱就给念了三天经,期间我岳母忽然就跟这师公特别亲近。白事结束后,师公也经常来家里,有时候讲道法,有时候闲聊。岳母娘老子的变化可能出现在今年初,过年的时候,师公来拜年,这次神神秘秘避着人,然后过了几天,我岳母娘老子忽然就说自己能招狐仙,表演几次之后,本地人开始往外传,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去问她本人吧。”

王雨又问:“上次来调查那两人呢?”

马大贵回答说:“他们两是半夜自己走回来的,可能是我岳母追过去出了手,现在被关在放红薯的地窖里,每天两顿饭,我亲自送过去,人没坏,不过看起来脑子稀里糊涂的。我见过这种情况,村里支书也是糊涂了个把星期之后就特别听我岳母娘老子的话。”

听到这里,王雨基本上也弄清楚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幸好那个神秘的师公这次没在这里,这人大概率也是个异能者,要是这次运气不好同时碰到他们两个,那肯定真的要栽跟头。既然如此,那么赶快离开这里才是真的,谁知道这个师公是不是在来这儿的路上呢!

王雨指使马大贵把张思明也背了下来,张思明早早的晕过去了,因此不值得老太婆把精力放在他身上,现在,老张睡到自然醒,人已经开始迷迷糊糊的左右扭来扭去,应该快要回过神了。然后,再让马大贵把关在红薯窖里的两人放出来,力量系的曹富应该被重点照顾了,看起来比那位不知道姓名的民警更傻一些,两人浑浑噩噩的跟着马大贵走过来,短短一段路都跌了两三跤。

现在是逃跑的时间了,王雨指挥马大贵先打开尾箱盖让曹富和那名民警钻进去蹲着,再把张思明放在副驾用安全带绑紧,最后自己和张京在后面并排坐,老太婆也捆好了把脑门子放在王雨拿着板砖的右手边上,随时准备催眠。马大贵一看者架势马上就懂了,老老实实坐进驾驶室去开车。至于楼上的大领导和白衬衫,现在谁有功夫管他们!

车子急匆匆的往县城赶,半路上张思明被崎岖的山路摇醒了,他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事情没办完就回去了?王雨笑着说:事情已经做完了,而且老张你已经立大功了!张思明一脸怀疑的看看王雨又看看老太婆,接着问:“小王,你妈怎么一脑袋血印子啊?”这话说的!这人看起来还是没清醒过来啊。

路上再走半个小时,这会儿张思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对这次的任务是如何完成的完全是一头雾水,他取回了王雨手里的枪,听着一脸良民形象的马半仙一边开车一边认罪,看着长的像杨蜜的小姑娘和个一脸血的老太婆在后座睡觉,而两个失踪的第一批调查员一言不发的蹲在尾厢显得特别傻的样子,老张彻底晕菜了。

半路上汉兰达和来接应的几辆警车相会了,王雨稍稍松了一口气,简单和对方交接一下,一台车继续前往马半仙家里搜集物证,其他的车调个头,拉起警灯护着汉兰达,按计划直奔县人民医院。

一路闯过不知道多少红灯到了县医院,老太婆运气好,三个多小时山路没晃醒她,所以没有再挨板砖,就她这年纪,抛开神奇的异能能力,她就是个普通的老年妇女,马大贵看起来是她女婿,实际上应该是她的仇人,当头那一砖头把她拍睡过去直到现在都还没醒,路上倒是真的省了不少事儿。

现在好了,老太婆被转移到一台早就准备好的救护车里,车里的护士在专家的指示下,准备了双倍剂量的麻醉剂准备伺候老太太。这台车会和汉兰达一起,在警车的护卫下,目的地直指流花市城管局特别执法处执行科那个特制的小房间。

当王雨他们从新联洞乡出发的时候,刘局的电话已经打给了省特支,本地庙太小,老太婆这种高端客户实在招待不了,只能再次求援,估计等到王雨他们到家后,省里的高手应该也坐着高铁到了。哦,包括张思明在内的所有伤员都随车一起赶往执行科,他们需要来支援的高手给他们把把脉,解除所受到的精神伤害。

花了十几分钟高效率的交接,晚上八点准时出发,路上就在服务区买了几个梆硬的烧饼填肚子。车上和王雨排排坐的张思明对莫名其妙完成的任务充满好奇,他担心的看着倚靠在王雨肩头还没醒过来的张京说道:“这姑娘怎么了,睡这么久了都没醒,还是靠你抬上车的。”然后又开始操心那两个已经转移到后车上的傻傻的同事:“他们俩怎么回事?被马半仙用棍子打坏脑袋了吗?”他就是想不到,真正的坏人竟然是那个矮矮瘦瘦的干巴老太婆。

路上挂着心电监护的老太婆有清醒的迹象,救护车给身边唯一的专家王雨汇报之后,遵从王雨的指示,给老太婆狠狠的来了一针,这一针的剂量足够放倒一头牛,当时车上的护士手抖抖的把针打进去,就这个剂量打给六十岁的老太太,简直是谋杀啊,她很害怕到时候出了事由她来担责,很显然这护士平常照顾的都是普通人,完全低估了高级精神异能者的法术抗性,这个剂量其实正合适。 第十节 晚上十点半,不怕违章的车队一路风驰电掣,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老熟人钱队长带队已经到了,包括钱队长本人在内,省队这次一共支援了两名高级拥有高级能力的异能者,这个阵容都快占了特支高端战力的半壁江山,特支包括正副队长,总共才六七个高级异能者,毕竟从来没有出现过野生高级异能者犯罪的情况,而且对方还有个叫李师公的高手下落不明。

现在老太婆还没醒,普通人马大贵已经有审讯专家在讯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受伤的战友们救好,马队长转过头对身后的队员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先救人。

这是位四十多岁的女队员,她伸手把张京从王雨肩头扶起,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张京额头,就这么静静地持续了一两分钟,女队员把额头分开,深深的吐一口气,自己的脸色变的有些苍白,而张京则啊的一声自己站了起来。

“张京没问题了!对手的力量还可以,这一击直接在张京脑袋里造了个无解的幻境迷宫,张京就迷失在里面闷着头寻找出路,所以一直没醒。这傻姑娘就不想想,对手怎么可能设定一个真有出口的迷宫给她,我是费了好大的劲,直接碾碎了这个巨大的迷宫才把她拉出来。”

然后是两个傻傻的受害者,他们看起来似乎比只会睡觉的张京更严重,其实他们只是受到中级能力诱导术的侵害,他们比陷入高级幻术的张京好治疗多了,女队员在他们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就解除了诱导术,这两人呼一口气,然后抱头坐在地上,两眼迷茫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他们还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距离他们出警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了!王雨竖着耳朵想听听女队员说的是什么,但是就是一片嗡嗡声,什么也听不明白。

最后是张思明和王雨,他们俩只被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就过关了,张思明是晕的早而且没被重视所以精神伤害不大,王雨是自己无伤通关了幻境,所以两人问题都不大。女队员很惊奇的看着王雨,她想弄明白凭什么王雨一个初级竟然可以奇迹般的打穿了高级精神异能者设置的幻境。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弄清楚王雨是如何通关的,把老太婆弄醒搞清楚对手的底细才是最重要的。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就等几个小时后对老太婆的审讯了。

大家各自散去,大熊县来的张思明曹富和至今不知道姓名的民警被安排进市医院继续观察,王雨张京回值班室跟着刘局柳新猪小妹一起先去休息,特支来的专家现在休息不了,必须盯着老太婆,防止她醒过来装睡使坏。

刘局就是今天回来的,他看起来意气风发有大喜事的样子,不过刚才大事当前,也没有和一脸求知欲的王雨张京多说什么,现在,大家散伙去休息,有的是时间来闲聊,柳新是个大嘴巴,刚进了值班室就开始叨叨,叫嚷着让刘局请客,然后一股脑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原来上次王子业案件之后,专家们带着挖出来的宝贝回去研究之后,推测这个神奇的东西只是某个更神奇物品上的一个部件,这东西可以不定期生产启发异能的水果,普通人吃了后,有概率激活自身潜能,成为各个级别的异能者。王子业他们因为这个宝贝莫名其妙觉醒了,却因为没有接受过异能教育,所以自以为是的去犯罪,要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特例而且并不无敌,可能有会遵循社会公德和法律,像人生前几十年一样,做个守法的公民。

针对偶尔出现的异能犯罪,国家其实很早以前就准备开个口子,试着在社会层面进行异能通识教育,让普通人和潜在进化者们可以正确的认识这种现象,让大家碰到问题可以找到相关部门来解决问题,而不是躲躲闪闪或求仙拜佛然后走了歪路,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国家打算铺开摊子开搞。

因此,之前为了低调而附属为城管局的特别执法处,就会顺应天时独立出来,提级成立单独的单位来应对这种事情,刘副局因为一直是特别执法处的直属上级领导,并且在历年来多次应急事件中应对得当,没有给社会造成损失,所以上级认为他经验丰富能力超群,现拟提拔刘副局为刘局,做新成立的单位的一把手。鉴于即将展开大规模异能通识普及和执法,所以这个单位经费大大的。

总之,刘局不再是刘正副局长,而是名副其实的刘正正局长了。在值班室里,刘局开始指点江山封官许愿:只要上面不派人空降,柳科长肯定跟在升一级变成新单位的柳副局长,从此正式成为地方上的副处级高干,猪小妹和王雨也一步登天,因为王子业和老太婆案子的功劳以及异能人才的缺乏,所以也会每人安排一个执行科的副科长。据说为了应对新局面,省特支将会把一半左右的队员分散到实力孱弱的下面各市的特别执法处,目的是增强各地的应对能力,这些队员可都是中级能力者,足以避免再次出现老太婆案件里这种拿着初级力量系去给高级精神系送菜的情况。这次钱队长已经带着张京的档案下来了,她的工作关系即将从省特支调到流花市执行科,职务也从武警上尉变成执行科科长。

张京无所谓,她是隔壁邵庆市底下小县城出身,自古邵庆流花是一家,从省会到流花,简直相当于回到老家啊,到时候把父母接过来,一家人就在一块儿了,又不用操心在省会买不起房子的事,更何况这次是升级调动,美滋滋!旁边王雨和朱晓梅的嘴巴都快笑成月亮了,这对他们可是个大喜事,刚工作了不到一年,一下子就进入领导岗位,这确实让人控制不住情绪,必须乐一会儿。等明天这边事情了结,赶紧打电话回家报喜,让家里的老头老太太都高兴高兴。

升官发财的激励作用巨大,众人都不困了,兴致勃勃的聊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接到电话说老太婆醒过来了,于是各人被子一撩,穿上鞋直奔那个装甲钢制造的小平房。

进了监控房,透过防弹玻璃可以看到老太婆打着绷带坐在审讯椅上,那位强大的女队员站在她旁边监视着她。老太婆的脸洗干净了,不再是血糊糊的模样。众人通过监控视频,清晰的看到她那张不服气的脸上写满了战败者的抗拒,显然她已经在女队员那里吃过瘪了,现在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等待问话,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审讯会不会顺利。

老太婆的详细资料已经排查清楚了,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至今为止的人生记录只有几页纸,浓缩成一句话就是:马桂花,现年61岁,已婚,夫存,独女殁,之前无经济纠纷,无犯罪记录。

既然资料里看不出什么,那就只能通过审讯获得信息,吃过苦头的老太婆避重就轻的回答了一些问题,对于关键性的提问就装聋作哑,众人在审讯室听了半个小时,感觉就是在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这边上手段了,听不下去的刘局乾纲独断,对着钱队长点头示意,钱队长客随主便,按着话麦对小平房里的女队员下了指令,收到命令的女队员走上去,对手下败将马桂花下达最后一次警告:抗拒从严,如果还不老实交代,那就只好由她动手把想知道的东西从脑子里直接挖出来。

马桂花顿时害怕起来,刚才她醒过来后就试图发动能力去偷袭身边人,结果外放的精神力完全不起作用,身边各人干嘛继续干嘛,等她看到对她冷笑的女队员就知道完蛋了,对方是个她完全不能对抗的高手。

看到女队员走上来准备动手,马桂花终于急了,要是秘密被挖出来,那她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说不定因为武力拒捕加态度恶劣,临老了还吃花生米,不如主动点自己交代,反正手里没人命,无非就是诈骗加拒捕,关一辈子而已,政府还给养老送终,赚大了。于是马桂花一边求饶,一边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的交代出来。

两年前独女病亡,两个老人就像天塌了,马家村本村里招来的女婿马大贵也不省心,前妻还没入土,就想带着儿子找个新老婆过新生活,这时候天降贵人,李师公找上门来,不仅低价给亡女做法事,还带着马桂花进入到一个神奇的新世界。

根据马桂花的描述,李师公大约四十岁左右,一米八的大个子,长方脸浓眉毛,大眼睛高鼻梁,微须大口,仪表堂堂能言会道,酒量很好,说起话来和气又平易近人,他皮肤细腻力气不大,应该是城市人,从行为和气质上看,就像个干部的样子。姓名籍贯什么不知道,只让人叫他李师公,与他打过交道的村民反应,听他口音应该是本市人,但是普通话非常标准,所以具体是本地那儿的人就不知道了。调取相关视频,有价值的截图基本没有,因为距离太远,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他确实是个人,这穷山窝窝里,就连能创收的罚款摄像头有关部门都懒得设,所以追查行踪更是无从谈起了。

李师公在给马桂花女儿做完法事之后,在闲聊中开解马桂花夫妻,说的条条有理头头是道,态度真诚语言有说服力,因此马桂花夫妻从他的语言中获得宁静,对女儿的死亡看的开了。二老对李师公充满感激,而李师公也不因为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嫌弃他们,开始的时候几个月个月一次,从这儿经过的时候就来看望二老,慢慢的关系近了就走的更勤了。

接下来,李师公给了马桂花一个巨大的震撼,当时是几个月前正在过年的时候,李师公提着一些年货来看二老,等马桂花的孙子出来给李师公拜年问好的时候,三岁小孩一句:“我妈妈在就好了。”就让尘封的伤心事再次伤害了老年丧女的马桂花一家人。

李师公看着他们过年都哭成一团,恻隐之心发作,于是施展幻术,让痛苦的马家人在幻境中各自看到了女儿和妈妈。

参与审讯的各位面面相觑,看起来这位李师公又是一位高级精神系,话说怎么在野的高级满地跑了吗?要是这样的话,把省队里那些中级分散去支援各市也没用,照样打不过啊。

马桂花接着往下说,他们在见识过神奇的幻境之后,立刻对李师公敬为天人,农村人没见识,以为真的遇上了神仙,于是跪下求仙缘,李师公也好说话,掏出两个荔枝给老夫妻二人吃了,于是马桂花获得精神异能,并且通过锻炼,三四个月就升到高级,马桂花的老汉吃了就白吃了,还是个普通人。从此两人遵从李师公的指示,在本地搞封建迷信活动敛财,骗来的钱绝大部分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了李师公,少部分为自己修了这个农家院子。有了大本事的马桂花顺便给不老实的马大贵洗了个脑,把已经长期离家的他推到前台当马半仙,准备一旦出事就拿这个二五仔去顶罪。不过,在后来王雨的突袭中,马大贵又中了诱导术,成了反骨仔,对着马桂花迎面一板砖,将她拍晕过去。

听到这里,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新的神奇物品出现了,既不知道出现多久了,又不知道批量制造了多少潜在的失控异能者!最可怕的是,这批异能者有可能都站在犯罪分子这一边。

钱队长接着问马桂花:“那么你们的团伙以谁为主?有多少人?”

马桂花老实的回答:“我只跟李师公一个人联系,没见过其他人。不过,因为我是个高级,所以他挺看重我的,有了事情都告诉我还跟我商量怎么办。我听他所说,他是组织里的二把手,是前年老大给他吃荔枝之后觉醒的,他的实力应该和我差不多,都是高级,目前负责发展新成员,所有的荔枝都由他分发,据他所说,至今已经送出去十几个荔枝,有一些起了作用,我是这些人里唯一的高级,其他都是初级或中级。”

“李师公说,荔枝数量有限,觉醒的人不多,互相间不联系,因为我是高级,比较受重视,所以李师公告诉我一个人的名字,说是县政府里做事的,叫我碰上困难可以找他帮忙,这人叫龚勇,我没去找过他,但手机里有他的电话。” 第十一节 钱队长问:“说说荔枝和你们老大的事情吧。”马桂花回答说:“我没见过老大,李师公也从来不说老大的事情,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其他更不用说了。至于荔枝,李师公跟我说过是怎么回事,他说这东西是从一个设备上不定期获得,有时候三四个,有时候七八个。”

“一个设备?什么样的设备?”钱队长继续追问。

“李师公对我说过这个东西,设备不大,他当时比划一下,大约就是个麒麟瓜那么大,上面是个半圆型盖子下面是个盒子,荔枝就从盒子里拿出来。”

大家怀疑的看着这条记录,老大是男是女不知道,但是这么重要的设备却描述的清清楚楚,会不会是李师公在故意误导?但是这东西肯定被藏得好好的,不可能给人随便看,所以编个假造型又能骗到谁?或者李师公真的是个有问必答诚实可靠的好人?

问清了关键问题的众人把工作交给负责审讯的资料科同事,讯问继续进行,时间也到了晚上三点多,累了一整天的王雨不停的打哈欠,他向柳新打个招呼,实在顶不住了,准备回值班室休息,具体细节就等着看明天整理出来的文字结论吧。

这时候,话筒里传来老太婆不甘的大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不求你们从轻处罚,我只想知道那个中级的小姑娘是怎么看穿幻境的!”

旁边的女队员没有阻止老太婆的提问,看起来她也很好奇。张京低下头回忆起昨天下午的战斗,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给老太婆和王雨猪小妹做战例分析。

“打起来的时候,我陷入一个误区,院子的围墙将我的关注力也圈在了院子里,所以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围墙外那个不起眼的草垛子。你从头顶的云团里下来之前,我是怀疑过那团乌云的,不过我有绝对的把握你肯定不在那团乌云里,等你从乌云里跳下来的时候,我立刻明白其实还在幻境里,只是为了继续演戏,所以暴露底牌来引出你的底牌。”

老太婆低着头问:“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乌云里的我是假的?”

“因为你是精神系,而且你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带着手枪的警察!”张京的回答击溃了老太婆的骄傲,她没想到自己当时的心思被对手把握的死死的。旁听的王雨一琢磨,确实就是这么回事,精神系不能防御物理攻击,因为老实农民的身份,老太婆见识并不广,她看到张思明穿警服带着枪,所以理所当然的怀疑张京也是带枪的便衣,所以不敢把自己的肉身就放在距离张京很近的地方。原因就是精神系和力量系可不一样,是无法给自己套物理盾的,一旦张京怀疑起来真的到处开枪还打中了,那就不输也输了。

张京接着说:“既然确定你不在乌云里,而且我又真的不知道你在哪里,那么不如我主动露底牌,让你以为我已经无计可施。所以我假装上当,攻击了你从乌云里跳下来的假身,然后装出拼命的样子,顺便使用力量系攻击了院子里所有我怀疑的地方,却都没有获得你的响应。你精神比我高,可以迷惑我,但是力量系的攻击你必须躲避。”

老太婆插嘴道:“所以你确定我不在院子里,再假装成惊慌失措逃跑的样子,给我就近来了一下!”

张京微笑着回答:“对,你制造的幻境让飞鸟坠落很正常,你有这个能力,不过,你不应该让醒过来的小鸟继续在草垛子里找吃的,院子里我已经在翻江倒海了,声音比放炮只大不小,那只小鸟还不飞走就太假了,这也是整个幻境最不协调的地方。”

张京停了一下,接着说:“其实当时我只能用仅存的一点点精神力保护好心智不受诱惑,已经没有能力继续维持搜索圈,我根本就没注意那只小鸟。当时我怀疑你可能藏在门口那堆中招的人群里鱼目混珠,但是我运气真的很好,冲出大门外第一眼就看到那只不飞的鸟,立刻就确定你就在那里,所以在你攻击我的时候,来得及还给你一发。”

真是精彩的对决啊,没在现场的众人在张京的解说中,仿佛亲身在这次激烈战斗中经历一遍,大家对张京的机智和敏锐的观察力非常佩服。钱队长拍拍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口里叹服的说:“这次以中级打高级最终反杀的战例,足够进入异能者培训的教材里。战斗不仅仅是能量深度的对比,也是智慧的较量。事实证明,善于观察,多用头脑,发挥自己的长处,低级打高级并不是没有胜算的。张京啊,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早日成长成为双系高级,做我们省异能执法部门的顶梁柱。”

钱队长正说的得意,一眼撇到柳新,立刻把已经结束的话语强行加上一段:“张京啊,现在到了地方上,千万别放松自己去跟着老柳混日子!老柳啊,你要是带坏了张京,我就把你提到省队来,天天往死里操练你。”一顿话臊的柳新老脸发红,连连摆手说钓鱼自己去,可不敢带歪了张京!

晚上四点,审讯终于结束了,马桂花被关在小平房,留下几个值班的在监控室盯着,其他人都去休息,老太婆的精神力在屋内安装的消波瓦的作用下基本无法外逸,即使真的外逸出来控制了监控室的人,也会因为这些人没有小平房的钥匙,又无法用外力破坏装甲钢材质的墙壁,所以马桂花照样无法逃脱。总之,她现在就像保险柜里的金条,自己跑不掉,外面救不出,只能安心的呆在里面等待处置。

第二天上午九点,睡了几个小时的众人在会议室开会,钱队长给下面的工作做了安排:鉴于本地看管实力有限以及省特支工作确实繁重,因此来支援的专家组会立刻带着马桂花返回,接下来的追查任务继续由本地执行科追踪。因为接下来的新部门组建,省队的队员被分下去大半,省里总共才五六个高级,已经没有充足的人力在流花市常驻高级异能者,所以除了张京之外不会再有新的队员派遣下来,接下来的工作有很大的难度,希望执行科的同事小心谨慎,努力提升自己来应对挑战,不到万不得已,都以保护自身安全为首要目标,发现目标不要打草惊蛇,及时申请支援,切勿轻举妄动。

领导已经定下基调,大家看起来都没有异议,那么就鼓掌散会,欢送专家组返回省会吧。等专家组带着马桂花离开之后,刘局长拿着一沓文件坐上主位,宣布现在召开第二场会议。

这个会要说什么其实昨天晚上已经通过气,现在只是盖上公章拿到台面上宣布给大家听一听,不过好消息谁都不听不厌,多听几次又何妨?刘局宣布,柳新副局长的提名已经上报正在组建的省直管部门领导,有刘局的推荐和钱队长的背书,加上柳新稀缺的中级职称和十几年在本地深耕的经历,这个任命基本上也是手拿把攥,张京级别不到处级,也不是单位一二把手,科长的职务直接由刘局定了,档案到时候交到协管的市组织部就行,王雨和猪小妹两人当了副科长,档案也从人事局往组织部调。

猪小妹一本正经的说:“从此我也是个官了,大家不能喊我猪小妹了,太影响我的威严了。”

王雨听了直乐:“小妹啊,你仔细想想,你跟我手下有兵没?”猪小妹一下就泄了气:“合着实际上我俩就是副科级科员啊,还是被领导的份!”

张京笑眯眯的打趣:“没关系啊,小妹你这么年轻,等我退休了,这个科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那时候,你就跟着我一起退休吧。”猪小妹看着年纪相仿的张京:“囧!”

刘正接着往下说:“新组建的部门拟定的名称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简称特管局,是省里的直管单位,也接受地方协管,新单位在现有的场地扩建,按计划预设执行科,设备科,宣传科,法制科等,我们执行科是本单位核心,所有工作围绕执行科开展。”

刘局笑眯眯的说:“作为省管单位,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大家又要涨工资了,技能津贴不变,但是工资水平按省会大城市标准发,大家鼓掌。”话音刚落,底下顿时一片起哄拍手的声音。

总之,这是一次团结的大会,也是一次胜利的大会,本次大会确立了团结一致保平安,共同发展求进步的思想,本地各类不听话的异能罪犯们,即将在执行科的铁拳下瑟瑟发抖。

六月中旬的时候,特管局的牌子挂起来了,刘正如愿以偿的坐了正堂,柳新主管业务的副局长也批下来了,不过在需要的时候还是要带着执行科一起上一线。另外,王子业案子里发掘的两位中老年异能者李巧和贺小强,由于体制内能调用的异能界人力资源实在不够用,他们也被加了担子,因为他们没有战斗经验,国家也不能强迫不爱打架的中老年人去搏命,所以和他们商量之后,这二位接受了宣传科的实职,国企小干部退休的贺小强老爷爷亲和力和口才都不错,今后主要负责去本市各个大中小学做异能通识普及教育,李巧长的讨喜,圆圆脸看起来挺有福气,一张嘴叭叭的能说赢电喇叭,她就负责社会层面的异能通识宣讲吧,这两位再就业之后,不仅收入增长一大截,而且还能在大庭广众下显摆自己的异能,收获无数羡慕和尊敬的目光,因此他们干劲十足,每天早出晚归服从调派,甚至连广场舞都不去跳了。

执行科几位自从马桂花归案后,事情就多起来了,他们需要追查李师公和他的组织,需要搜索那个掌控外的神奇物品,执行科每天都早出晚归到处窜,日子一久,王雨和猪小妹两大懒虫开始叫苦,他们特别怀念之前干一次休息大半年的美好时光,心里不由得怨恨那位素未蒙面的李师公。柳新倒是继续那么闲,每天以和公安交流情报的名义,提着鱼竿就出门了,只有张京还是那么自律,每天不是跟在王雨猪小妹身后押车就是锻炼自己。收入大涨的王雨现在不仅巴巴的给张京送餐,就连每日零食都包了,据猪小妹的观察,两人似乎真的有点进展,比如王雨说话的时候竟敢长时间盯着张京的脸看而张京没有生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追查工作一点进展都没有,李师公及其团伙仿佛阳光下的泡沫,在马桂花案件里放出一道耀眼的光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特管局没有头绪,公安那边也没有线索,本市风平浪静,除了宣传科在社会上带动的异能热,就连普通案件的发生率都不高。

执行科几位在长期事倍无功的努力之后,连张京也不由得有些懈怠,柳大爷适时插话给大家泄气:“皇帝不动一动,太监急是没有用的,所以顺其自然,等案发了再去追查线索吧,而且李师公团伙无非就是骗点钱,看起来并不是穷凶极恶动辄要人命的那种恶性犯罪团伙,更何况有比我们专业的多的公安在追查线索,我们这些破案外行一通瞎跑没有意义,平常多留心就行了,不需要每天心急火燎的去追查。巴拉巴拉!”张京心里偷偷点头,认可柳大混子的话,转头一看,两位副科级科员头点的都快掉地上了。

自此,特管局最忙的就不再是执行科而是宣传科,执行科三位在懒汉领导柳大爷的丧气话攻势下溃不成军,再次进入养猪模式,他们假装李师公团伙根本不存在,步行街电影院迎来老客户猪小妹,最热的电视剧狂奔王雨已经追到四十集,张京每天锻炼五个小时,期间和王雨吃两顿饭聊半个小时天,下班后竟然提着鱼竿水桶跟老柳钓鱼去也!办公室里最勤勉的就是新招的普通干事,他们几人的工作就是和其他科室的同事一起,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那个红色电话机。

期间也出过两次公干,因为柳新和猪小妹总是缺勤,所以都是长期在训练场的张京和宅男王雨组队去勘察,结果发现都是假警报,第一次是商业纠纷,卖假货不肯退款的店主手舞足蹈发出诅咒,结果气坏了的老年客户应声倒地,刚接受异能教育的围观群众一哄而散,以为是巫术异能,第二次是一个精神小伙看龙傲天小说入了魔,加上异能宣讲的传播,自己打电话给特管局要求归队当男主角,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负责任的态度,接线员把电话转给执行科,张京王雨不得不再次无效出警。最搞笑的是,当精神小伙看到美女张京之后,立刻对后宫假想敌王雨展开言语攻击,惹到真情敌的小家伙最后被王雨使坏,捏的吱哇乱叫。 第十二节 这类小插曲就像菜品里的盐,在时间这把慢火细细的煎熬中,给无聊的人生增加一点小乐趣,王雨努了一把力,再往生活这道家常菜里偷偷撒了一点糖,张京尝了尝,于是王雨日子过得有点甜了,张京现在已经不拒绝王雨偶尔拉拉小手了。

八月二号是猪小妹二十四岁生日,小猪早早的发出邀请,当天下午下班后,大家都没有像平常一样去食堂混免费的晚餐,一伙人开着几个车呼啸着去了本地大学城,那边的餐饮和夜宵非常出名,不仅便宜实惠量大管饱,而且味道非常不错,正是猪小妹王雨张京这个年纪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请客的饭店名字就叫登科,是那边最好的饭店,一座复古的三层八角楼,飞檐上挑着红灯笼,服务员大部分是打工的大学生,各个身材高挑仪表端正,穿着仿古袍服朝来宾行礼,这品位一下子就上来了,这里不仅是有闲钱的大学生爱来的聚餐点,也是附近几个大中专院校的老师领导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宣传科两位大爷大嫂现在可是本地大明星,为了避免被人指指点点和骚扰,猪小妹在二楼包了四个大桌,服务员把活动屏风推过来,把这半边和其他区域隔开,等到桌椅安排妥当客人就位,就是准备开席的时候。

夏夜里,明月爬上梢头,屋内中央空调开到最大也压不住客人们火热的激情,猪小妹端着杯子在每个桌子之间游荡,一副横扫酒场的架势,王雨架不住猪小妹和柳新的热情,高低喝了三五杯白的,然后又被宣传科大爷大嫂起哄来了几瓶啤的,加上开始灌了一肚子橙汁,在火辣的湘菜和冰冷的空调风双重刺激下,好像快憋不住了,于是他告个罪跑出去找厕所。

王雨捧着肚子往楼梯楼的卫生间跑,猛然间,他听到某个服务员调笑的声音:“李师公今天又来陪酒了,到时候又得吐着回去!”

“李师公!”王雨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一把拉住端着盘子的服务员打探消息,这服务员是旁边学校来打工的大学生,说起话来也没遮拦,他把手往三楼一指,说道:“李师公啊,我们学校的老师啊,以前是社科系教马列的,他前年还当过我的老师呢,现在调到基建处当处长,天天跑批文搞接待,所以经常在这里吃吃喝喝啦。”

王雨追问他为什么叫李师公,那学生解释说:“李师公本职教马列,但是上课的时候次次歪楼跑题,总是扯到八卦周易生辰之类的封建迷信上去,最爱的就是给学生和同事批八字判阴阳,所以李师公的外号就传开了。”

放过这个多嘴的服务员,王雨赶紧去厕所清了库存,本着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的态度,他悄悄去了三楼,他想先看看这个懂红白事的李师公到底是不是符合现有的情报。

他站在三楼楼梯口打量四周,依着圆形外墙左右排列的几间包厢一览无余,等着那个打工的学生服务员端着菜再次上楼,推开左侧第二间包厢走进去之后,王雨确定了目标所在的地方,然后快步走过去,倚着墙听里面的动静,喧闹声提示应该里面不少于六七人,于是他迅速启动低达10点出头的精神力搜索圈看一眼,然后立刻收回,只是觥筹交错和哈哈大笑声掩盖了一切低语,王雨的能力低微,确实无法像张京马桂花一样实现细致入微的扫描。

乘着服务员送完菜打开门的瞬间,王雨快速的用眼睛往里一看,只见大圆桌旁边围坐这高矮七八个男女,各个油光满面开怀大笑,看起来真的都喝嗨了,王雨努力回忆公安素描高手根据马桂花和村民的描述所画的嫌疑人图片,似乎里面真有二三个是长的像嫌疑人的。都是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五官端正,体制内官气的熏陶,让他们也显得富态和正气,符合供词所描述的“看起来是个好干部的样子”。

想起钱队长在会议上的安排,碰上嫌疑人不要打草惊蛇,而且如此高段位的敌人也不是小小王雨可以摆平的。既然如此,王雨不再犹豫,转身下楼去打小报告。回到包间,看着瞎起哄的猪小妹及其家人正玩得高兴,他不打算打扰小猪的兴致,反正今天应该也不会动手,这里可是人流密集区,一旦动手而李师公拒捕,普通人会付出多大的伤亡啊,一发高级精神系异能者全力以赴的精神冲击波,说不定可以制造几百个永久二傻子,这责任可太大了。为了保密,王雨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李师公在这儿”,然后偷偷摸摸的递过去给柳新和张京看。

柳新借着敬酒的借口,拉着坐上席的刘局走了出来,门外张京和王雨已经在等着他俩。刘正作为一把手先定了调,今天绝对不能动手,侦查为主,确定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到时候是请求支援还是继续观察,看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刘正踱了两步,脑袋一拍想了个主意,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一辆小电驴驮着个胖子从不远处的校门里开出来,稳稳的停在刘正前面。

作为单位一把手,刘正确实交友广泛,比只认识各种鱼类的柳副局长强多了,柳副局长愁眉苦脸的想半天,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刘正这边已经找到关键的搭桥人物了。

这位胖子自我介绍是刘正的远房表弟,但是关系比亲弟弟还亲,目前在这座本地唯一的本科大学里谋了份后勤处的差事,四十郎当岁还是个副科,每天都在想办法求上进,所以学校里各部门他都钻进去了,关键人物他都很熟,据老刘介绍,他表弟要本事有本事,要长相有长相,能喝酒能吹牛,就差一个机缘和一个愿意提携他的贵人。

刘正是以想包点工程的名义随着他表弟进去的,现在大学正在申请第一个博士点,市里和学校大手笔投入基建和设备采购,各种人物都想通过关系从这块五亿起步的大蛋糕里找点路子,刘正作为本地某单位正处级一把手,还是有资格进去认识一下李半仙这位财神的。

这次刘局亲自以身试险,也有想立功的意思,刚升的一把手,要是接着烧一把大火,那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加上这次只是进去看看情况,也不谈任何正事,目的只是认识一下李半仙,先混个脸熟,然后就有了进一步见面摸底的借口,何况喝酒吹牛可是刘正最拿手的,进去之前叫张京加个心灵防护,刘局就一点也不担心了。

柳新带着张京王雨坐在三楼楼梯口的沙发上,看着刘局在他表弟的带领下顺利的混了进去,假装玩手机的张京在里面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发动一次搜索圈,没有发现异常和精神力反馈,于是立刻收回力量,以免惊动李师公,就这么一瞬间,张京已经清晰的听到刘局在喊李老弟再来一杯。

既然情况稳定,柳新和王雨便返回猪小妹的寿宴,小猪多精明的人,要是长时间没看到这几位,肯定明白出事了,就她那讲义气的性子,说不定就收摊打电话摇人要参战了。为了让小猪在生日里做个快乐幸福无知的寿星婆,柳新王雨必须回去撑面子,只留下张京在外照应。

到了八点半左右,猪小妹的寿宴结束了,但是楼上的酒席还在最酣畅的中席,张京看到那位大学生服务员已经往里面送过三次酒了,合计茅子两瓶五哥三瓶。

猪小妹是在拉队伍去唱歌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她回忆了一下,刘局早早不见了,柳新和王雨中途返回后不再饮酒,吃喝完了之后也不肯离开饭店,现在关系最好的闺蜜张京也是没打招呼就消失了,处处透露出有问题。

小猪不动神色的把老年人送上回家的车,把无关的其他人送进KTV,再把接下来的活动组织权交给自己的亲妹子,然后凑上来问情况,王雨拗不过执着的小猪,只能告诉她说疑似发现李师公,刘局上前线了,张京在打辅助。

于是三人缩进停在路边的汉兰达,开着空调等待上面战场的结果,他们担心初次面对敌对异能者的刘局是否稳得住场子,也担心忽然爆发战斗,中级的张京被打的口吐鲜血从楼上坠落。

晚上十一点多,夏日的闷热也被深夜的微风吹散,三人停下空调打开窗户,眼看着周围的车辆从密集到散场,人流也逐渐从拥挤变稀疏,登科饭店上夜班的工作人员把夜宵摊从里面推出来开始卖小龙虾和烧烤。这时候,刘局搂着个一米八的高壮汉子歪歪扭扭的走出来,他一脸几十年老友重逢的热情,嘴巴说个不停,张京笑得像个狗腿子,还跑来跑去的前后的引路,等老刘和他的新朋友站在路边诉说友情的时候,她又到路边把刘正的凯迪拉克开过来,像个司机兼秘书一样,扶着老刘在副驾坐好,然后开着车一溜烟的远去。

看到这儿,众人心里放下一块石头,胆大的猪小妹跑过去买了一把肉串子,近距离仔细看了看李师公,回来反馈说李师公完全没有警惕的意识,人都已经喝麻了。

行了,大家各自回家吧,事情明天再说,老刘应该也是喝迷糊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估计得开会。七点多钟喝的酒到十一点多,已经四个多小时了,酒早就醒了的王雨壮着胆酒驾送客,先送了柳新再送小猪,最后自己开着公车回了租房,又操心张京的安全,微信发了个问号脸,张京立刻回了个笑脸,于是王雨放下心思,安心的睡过去。

上午八点,大家都知道今天必然有会议安排,所以每个人都没有迟到,刘正拍拍手示意开始,然后就开始吹嘘自己的英勇无畏,大家从刘局的牛皮里了解到昨晚的完整情况。

刘正的表弟带着表哥以认识新朋友的名义进了门,然后把他的局长表哥介绍给李师公,老刘行政正处级的官身让事业单位的正处级正眼以待,在初步的试探和老刘的刻意引导下,李师公把老刘也当做了试图入局参与基建项目捞一波快钱的人,那么就是志同道合一起搞钱的同志了,于是双方心照不宣,交情都在酒里,一桌七八人,自己带的五瓶喝完了,还喊了张京所见的五瓶。众人喝的尽兴,感情逐渐升温,最后老刘还借着酒劲吹牛,以介绍杨蜜给李师公认识的名义,把自称在楼下喝寿酒的张京喊了进去就近观察。

刘正深谙酒场上的起承转合,一切语言行为都圆滑的让人叹为观止,完全不可能让李师公有任何怀疑,最妙的是他不动神色的直接把张京介绍进了这个圈子而没有引起任何怀疑。接下来张京的结论就是,李师公外表上比较符合目前所掌握的信息里嫌烦的特征,就看他是否真的拥有高级异能实力了,如果能补齐这点嫌疑,那就可以直接申请抓捕。

会后,这个进展被汇报到省队,现在省特支成了省特管局下属的特别行动支队,从以前的省管独立单位变成下设的协助单位,级别上掉了半级,也不知道钱队长他们的收入是不是也变低了!

但是特支的回复却让流花执行科所料不及,原来现在特支现在的人手不仅被分散到下属各市,而且仅有的五六个高级战力也被抽调的差不多了,他们被调去参与测试那个神奇物品,鉴于保密条例,他们得在某个秘密基地闭关半年以上。现在特支就只剩下力量精神各一个高级在坐镇,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或者危害极大的案子,他们真的已经抽不出人手了。

那就没办法了,所有的事情只能靠自己了,除非真的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位李师公就是那位李师公,或者等李师公神经病发作制造一起骇人听闻的大案子,然后才能申请援助。众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面对一个已经若隐若现的高级别对手,实力不占优势的执行科只能想办法智取了。

看着大家愁眉苦脸的样子,柳新准备说几句,但是深知老柳本性的老刘害怕他开口就说泄气话,于是立刻先发言:“虽然对手确实挺强大,不过我有几句话说,首先,昨天晚上我近距离和李师公交流了几个小时,我发现对方爱钱爱享受,满足于目前的地位和收入,这种人不可能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狂,我们只要采取正确的斗争方式,有可能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获得胜利” 第十三节 老刘喝口水,斟酌一下语言和语气,接着往下说:“其次,我们并不是要立刻正面刚上去和他决个生死,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要是真是,我们只要拿到证据,立刻就能把上次那个厉害的女队员喊过来收拾他。”

“最后,这不是还没确定吗。要是他只是名字和长相有点像,实际上真的不是呢!那就是场虚惊而已。对不对?”

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大家有气无力的鼓掌附和,其实心里都在打鼓,以前看电视,都是我党潜伏到敌人身边,现在反过来了,是敌人潜伏在我们身边啊,最可气的是,明明对方有特别大的疑点,但是偏偏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揭开盖子去追查,这不正是电视剧里那些猪队友的行径吗!

既然已经定调了,那么就开始设计作战方案吧。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本方到底是个新单位,底蕴浅薄,完全没有可靠可行的军师团队来帮助自己,在王雨猪小妹提出几个不切实际的不可行方案之后,会议桌上陷入尴尬的沉默,大家都是普通人,没那脑子在完全没有这种阅历的情况下,搞出一个完美的临敌方案,张京柳新的方案也被一一否决之后,刘正把笔记本一合,宣布散会,本次会议的唯一决策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反正现在认识了,而且有个搞工程的借口,那就多喝几次酒,要是在酒桌上直接把对方策反了,那就更美妙了,这必然会是低级不战而胜击败高级的完美战例。

这种拉关系的任务,唯一有执行能力的只有老刘了,老刘乘着还没散会开始点将,柳新这个大嘴巴不会说话,就少参与吧,以免喝嗨了漏了底,在其他人上酒桌拼搏的时候,就留守单位应对其他突发事件,张京已经亮过像,并且是个漂亮的美女,李师公挺乐意跟美女打交道,必须随时准备好上酒桌战斗,猪小妹是本地大学毕业,和李师公有个名义上的师徒关系,也是个漂亮姑娘,人又精明讲义气,用来和张京换岗,避免显得太刻意,至于王雨,这不就是个天生的司机和跑腿吗!总之一切为了与邪恶斗争,都是为了保护本地人民幸福祥和的生活!听着领导的话,心里满是光荣感和责任感的众人,带着骄傲和忐忑散了会。

趁热打铁,十点多钟的时候,刘局一个电话约到了李师公下午在他办公室见面,晚饭也在李师公半推半就的态度中敲定在登科,中午混过食堂之后,,刘局和张京坐着王司机开的汉兰达,跨越整个城市,从城北环城路的特管局跑去城南的科技大学,初次登门,刘局准备了一些土特产,两箱内参整整齐齐摆在后备箱,它们将在晚上的战斗中,为了保卫本市人民的安危而牺牲自己。出门前,大家已经把这次行动报了备,特殊部门有特殊部门的好处,这种超标酒一次出动这么多,老刘大手一挥说都当办案器材去报销了。

还是在登科三楼的包间,这次不是昨天那间房,不过装潢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上档次,王雨完全没有副科级干部的威武霸气,一进门就赶紧拉开大靠背椅给众人让座,李师公请来主管基建的副校长坐了主位,李处长和刘局长分列左右作陪,往左边是三个学校来的陪酒人,往右边就是就是张京和王雨两个小年轻。没啥阅历的张京和王雨大概率是闷头喝酒和赔笑的角色,就看刘局一个人单挑群雄了。

老刘果然是纵横酒场十几年,久经考验的坚强战士,张京王雨眼瞅着他一瓶白的下了肚脸色毫无变化,心中暗暗佩服不已,最强悍的是,老刘在喝了这么多酒的情况下,脑子一点也不乱,他甚至开始设陷阱让李师公往下跳。

乘着酒宴正酣,刘正举着小酒杯,把身子往主座的朱校长身边靠,他伸着脖子,故作神秘的把嘴巴放在朱校长耳朵边,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老朱啊,你们知道我们局是干什么的吗?”

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京和王雨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老刘竟然主动向可能的敌人揭开盖子,不会是喝多了说胡话吧!刘局平常挺稳的,今天怎么了!

朱校长已经半醉,眯着眼把头凑过去靠着刘正的脑袋:“你们以前是城管局下面的执法队,现在应该是跟管市容招牌这些都差不多吧,油水不少啊。”

刘正嘿嘿笑着摇头说:“你们信息落伍啦。知道最近在社会上宣传的异能通识么?这东西就归我们局来管。看见我边上这位长的像杨蜜的美女没?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异能界大高手。小杨啊!不是,小张啊,给在座的叔叔伯伯表演个绝技,这东西可不多见啊!”

张京这时候明白了,这真的是一个摸底李师公的好借口啊,于是她立刻站起来,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雕虫小技而已,今天能认识这么多有本事的叔叔伯伯,我也挺高兴,就献丑了,给大家助个酒兴。”

张京站起来,气势摆的足足的,一副目无余子的大高手模样,她决定尽全力表演一次,把自己最新的进步表现出来,给刘局壮个胆,也给李师公提个醒,他并不是无敌的,自己最近有了突破,鱼死网破的话,谁都没好处。

她手持一个酒杯,笑眯眯的向各位解释说:“在我们的行当里,初级能力者可以诱导各位的思维,在潜移默化中,让对方作出错误判断,而中级能力者可以直接脑控对手,让对手身不由己随意而动。比如这酒杯,大家现在看是个酒杯,等会儿再看就是块金子!”围观的众人在张京的解说中,目光迷离的盯着张京手里那块璀璨的大金条,显然他们已经在诱导术的欺骗下,在潜意识里把酒杯看做了金子。

张京收回能力,解除了众人所中的诱导术,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已经被如此神通所震撼。张京眼睛笑吟吟的看着朱院长,余光看到李师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刚才的试探让李师公也陷入诱导术,完全没有一丝精神力反馈,但是张京并不敢确认李师公是不是假装的,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位高级精神异能者,在他刻意伪装下和心灵防护下,中级能力下施展诱导术和脑控术对他是没有作用的。

于是张京准备来个更刺激的,她举起双手接着说:“最近的异能通识教育应该已经在本校开展了吧?那么大家应该知道,比初和中级能力者更强的是高级能力者,精神领域的高级能力者,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制造一个与现实完全迥异的幻境,比如就像这样!”

一团彩云突兀的出现在包厢内,飘飘渺渺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屋内众人眼中出现沉醉的神情,彩云轻轻的落下,一盘硕大的蟠桃从云中出现,张京的声音在心头响起:“这就是我制造的仙境,蟠桃献瑞送给大家,希望大家工作顺利,健康幸福!”

幻境渐渐散去,所有人从迷梦中清醒,这场令人乍舌的表演镇住了所有人,刘局和王雨没想到张京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总结经验强化锻炼,竟然突破了中级进入高级阶段。张京这种即聪明又自律还有无比天赋的人真的太让人嫉妒了,王雨忽然有了紧迫感,他有点担心还在初级的自己有些配不上如此耀眼的张京了。

如此惊艳的表演之后,学校众人对张京的兴趣异常浓烈,几位家族里有适龄男孩的酒客旁敲侧击的打听张京的个人信息,刘局一半吹牛一半真实的说:张京武警部队出身,身世干净,现在二十四岁就是正科级,前途远大,只有年纪差不多,能力出众的优秀年轻人才能配得上她,希望各位在家里找一找,有合适的就跟他联系,由他来做这个红人。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拒绝呢!二十四岁的正科级不是说没有,即使真有人达标了,却有可能是因为祖荫而获得了这种地位,他们又与能力出众无关的评价了。众人遗憾的看着张京,都忽略了在旁边暗爽的王雨,小王此时在心里偷偷感激刘老大,年纪合适,级别匹配,能力出众,前途远大,这不就是说的是自己嘛。而且自己还有个长相英俊的优点呢!小王自动忽略了自己又宅又懒脸皮厚的缺点!

张京偷偷观察李师公,发现对方一副事不关己又兴致勃勃的样子,真是显得特别无辜。刚才在施展幻术的时候对他进行试探的能量,完全就像快刀切豆腐一样长驱直入完全没有碰到反馈。这是搞错了吗?对方真的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但是为什么他的表情又是一副毫不惊奇,仿佛曾经见识过如此奇妙幻境的样子呢?

在回去路上,张京如实的汇报了自己的观察和发现,在第二天会议上,众人的讨论结果是,持续接触,继续观察,直到彻底弄清出疑点为止。然后大家话题一转,都羡慕的要求张京请客,一系高级能力加一系中级能力在身,只要评级过了,不说工资,光技能补贴不得将近三万一个月啊!初级三千,中级八千,高级两万,这个标准已经执行很多年了,全省才几人可以拿到二万的高级特殊技能津贴呢,妥妥的高端人才了!现在张京不仅能拿一个高级补贴还能拿一个中级补贴,这可是目前省内独一无二的。要是加上工资和单位的一些福利,在湘省流花市这个三四线内地小城市,张京已经是妥妥的小富婆!

现在压力给到了王雨,单位都知道小王在追求小张,按理说,小王是省管干部,刚工作一年就混到副科级,一年二十多万的工资保底,再加上每个月两系初级有六千的技能津贴,从收入和社会地位来看,已经是本地的人中翘楚,但是人怕对比啊,小王追求的可是一年五六十万收入的张富婆,不仅收入不如她,而且行政级别和能力都不如她,在张京的衬托下,本该凤翼天翔的小王立刻沦落凡尘,变成碾入泥土的花!现在小猪看小张的眼神已经变成怜悯,小猪甚至每天都给小王分享一点零食,嘴里还碎碎念,劝解小王化悲愤为食欲,不如干脆躺平了朝家庭主夫方向发展吧!

小王当然不甘心了,现在他电视剧也不追了,除了偶尔跟在老刘张京猪小妹身后,给他们去应酬李师公当司机之外,每天都在训练房花了大量的时间,张京笑眯眯的看着这个努力的男人,然后顺手碾压了他。

天气越来越热,大家和李师公的关系是越来越近了,李师公各个角度的照片和视频都给被捕的马桂花一家人和马家村村民看过,就连马大贵也被从监狱里调出来,隔着车窗在较近的距离看过李师公真人,他们的反馈都是长得很像,气质身材区别也不大。其实这种真人识别对高级精神异能者用处不大,谁知道李师公在村民面前是不是维持了一个易容的诱导术或小幻境呢?鉴于还要侦查李师公身后的组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和冤枉无辜,对这位李师公进一步的行动再次被搁浅。

现在刘正已经戴上了李师公酒肉朋友的帽子,甚至还帮李师公跑过政府内的路子,在内部已经报备通过气的情况下,那些主管单位抬了抬手,帮助两人在规则范围内,对所求的事务进行稍微修正以符合政策,然后就没有为难他们。本市地方不大,时间久了,不少关于老刘的风言碎语也传了出来,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已经在等着老刘同志乌纱落地的日子。然而最让老刘郁闷的是,对李师公的侦查其实毫无进展,李师公绝大部分时候完全表现的像个无辜路人,张京的多次精神力试探和能量敏感源试剂的检测都表示他没有任何异能,但是李师公偶尔露出来的表情和话语却告诉大家,他对异能界的了解远远不是浅薄的外表那么简单。

国庆节前两天,李处长在办公室接待了来访的刘局长,双方关起门来悄悄商量,敲定了基建项目里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附属工程的承包权,具体推出谁做代理人这都是细枝末节,等到一个月后的招标会再决定也不迟。 第十四节 这个合作是双方互相在试探对方的能耐,根据之前的测试,李处长坚信这位本地强力部门的实权一把手有本事摆平一切麻烦,刘局长相信这个投名状可以让李处长和他更交心,他不仅揭开自己是本地管理异能者的单位的头目,还主动送上把柄给李处长。如果李处长真是那位李师公,手里抓着敌对大BOSS的把柄,说不定真的会对刘局长做点什么,比如威胁入伙之类的,到那时候他就暴露了。

长假的第三天上午九点多,刘正接到李师公约他去乡下老家度假钓鱼的电话,所去的地方引起他的注意,这个地方叫富贵乡,就在上次大熊县新联洞乡隔壁不远,该乡的南方有个叫石溪的大水库。联想起李师公总是路过马家村才认识马桂花一家,然后再引发了后续的案件,说明李师公的据点可能就在这周围,现在把地点约在这里,刘正觉得事情不简单,这是要摊牌吗?

刘正打着哈哈施展拖延大法,脑子飞快的运转,然后迅速找了个理由,说上午已经约好要带女儿去游乐场,李师公一口就替刘正做了决断:那就说定了,上午你去陪老婆孩子,吃了午饭来接你,嫂子和小侄女也可以一起去玩玩啊!然后就挂了电话。事态紧急,刘正赶快在微信群里通知执行科三人和柳新,想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这事关系重大,对方只约了刘正本人或一家子,其他人没有一起去的理由,刘正又是个普通人,要是贸然前往,然后发生意外,这责任谁担得起!要是一口回绝了,对方会不会想到这边一直在怀疑他?那么前期这么多铺垫岂不是白做了?微信群里陷入沉默,谁也不敢说话。

怎么办?时间可不等人啊,柳新迟疑着说:“李师公知道我爱钓鱼,反正目的地是石溪水库,不然就用这个理由带着我一起去?”刘正想都不想断然否决:“不管是去谈包工程的事还是对我摊牌,他都不会让你个全程没参与的外人跟着去,平常你也跟他关系不到位,而且你是力量中级,对方要是真的要对我下手,他的高级精神系能力一下就能弄翻你!”

张京想了想:“首先确定你去还是不去,这个做了弄清楚才能做接下来的工作,那么你到底去不去呢?这个我们不能为你做决定,但是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去。原因是你这么大个领导跟着他去玩几天,他怎么可能敢把你个大活人直接弄没了?我认为这种极端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更何况,他弄死你个普通人有什么用?暴露自己替马桂花报仇么?这要是潜逃了,李师公最牵挂的荣华富贵就跟他拜拜了!要是只是精神控制你做傀儡,那等你回来了,我或那位女队员都能帮你解开精神控制术。”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京说的确实没错,刘正心里安定下来,他在家里的大客厅踱来踱去,最终下定决心发了个信息说要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吗!

既然大方向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就是完善计划,众人开动脑筋,各自提出方案,一个小时后,会议记录员王雨在聊天栏最下面打出了讨论出来的最终方案,刘正默默地一条条背下来,准备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按计划实行。

按刚才拟定的计划,所有人开始行动,猪小妹骑着摩托飞速返回单位,在她所管理的设备科取出两个极小的定位器和配套的小型平板定位装置,一小瓶蓝药片,再从食堂拿了一箱内参,然后飞奔到张京的出租屋把所有的东西交给她,张京提着东西打了个的,慢悠悠的往刘正家里赶,她可不着急,因为她还有表演给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看到的任务。与此同时王雨赶赴富婆李巧的家,以单位的名义借用了她的坦克五百,这可是坏了蹭了都要包赔的,然后一溜烟开到刘正家对面的超市附近躲着,他会在张京送完货之后,用这辆陌生的车搭着张京,以绕路国道的方式赶往富贵乡,柳新会在马上通报上级,请求外单位协助,调用沿途摄像头盯住刘正所在的车。

十一点,张京提着内参下了车,故意左右晃一晃亮个相才上楼,家在十一楼的刘正打开门把张京让进来,然后两人走进只有一扇窗户的电脑房,在张京来之前,刘正早已经把电脑房的百叶窗放下,这是为了避免被李师公的组织派出无人机偷窥,这一条是宅男王雨想出来的,刘正觉得挺有道理,于是照办。在有太阳可以直射室内的夏天,放下窗帘这么做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

刘正坐在大班椅上,脱掉右脚的皮鞋,张京把那一粒黄豆大小的追踪器塞进鞋跟,用速干胶一封,外表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再把另外一粒追踪器放在刘正手里,盯着他吞下去,这是因为目的地是个水库,有可能会脱鞋子下水游泳。最后,张京手扶刘正额头,使用高级精神异能者的能力,把九点钟至今的经历深深藏进刘正的脑海里,再虚拟了两小时的电脑游戏时间填补了这段空白,随后把刘正脑子里所有关于“调查李师公”这个关键词有关的记忆全部删除,如果对方拿这个方面的话术或异能试探刘正,这些记忆都会被张京的异能潜藏,刘正不会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印象!这下齐活了,张京有把握即使是那位强大的女队员亲自出手,也可能被这段虚假的记忆欺骗过去。

事情做完,张京毫不停留出门走人,下了楼就钻进街对面的步步高,瞎逛十几二十分钟之后,从理货的小门跑出来,钻进早就等待着的坦克五百,王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噌的窜出去,一道烟往富贵乡的国道跑去,这是因为担心万一在高速上跟李师公会车,那样就尴尬了!即使真有监视张京的人,等他发现张京忽然不见了,最多也就怀疑自己在超市里把张京跟丢了。即使发现张京上了王雨的车,最多也就怀疑这对恋人乘国庆长假自驾出游!国道和高速可不是一个方向呢!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忌惮李师公背后的神秘组织,谁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大能力,目前唯一确定的是他们手里的钱肯定不少,他们只要肯花钱,执行科的一些行动对这个组织就不一定是保密的。现在,菜鸟执行科尽力完善了自己的计划,惴惴不安的等待计划的响应,也寄希望于对方在这场潜伏和反潜伏大战中表现更业余。

下午两点,李师公的雷克萨斯SUV停在刘正家门口,早就候在楼梯间门口的刘正显摆着把那箱内参给李师公看,嘴里说着这可是美女亲自送来的酒,两人嘀嘀咕咕一脸奸笑,应该是李师公在拿送酒的张京开刘正的玩笑吧!

刘正借这箱酒表达自己放松的心态,同时在暗示李师公,自己已经把跟他一起度假的事告诉了相关人等,你就别打算偷偷对我下狠手了,真的把我弄没了,即使你们组织神通广大,把院子里的摄像头给黑掉了造成没有视频证据,但是我的同事可都知道是你把我带出去的。

两个老狐狸各自心怀鬼胎上了车,雷克萨斯迅速上了高速,在沿途各个摄像头的关注下,向着富贵乡石溪水库而去。那辆提前两个半小时出发的坦克五百现在正在弯弯曲曲的国道上,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朝着同一个目标飞奔,已经在上级协调下参与进来的的交通管理部门,派遣专人坐在一排显示屏面前,通过手机时刻给张京提供交通指引和路程规划,一场多部门联合作战的任务开始了。

下午四点左右,提前到达的张京王雨二人组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两人现在蹲在半山腰上一棵苦楝树下,一边打蚊子一边盯着远处的县道,刚才交警部门提示,对方下高速后,在国道上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山区,现在已经脱离最后的监控区五分钟左右,估计已经快要到达两人所监视的位置。果然,再等了二分钟,那辆银色的雷克萨斯从远处的山脚下一跃而出,张京王雨顿时心中安定下来。

接下来已经进入林区,这里到处树林茂密,是国家设立的森林保育区,人类聚居地早就被迁走,只有零散的几座山间小屋偶尔出现,它们可能是护林员的房间也有可能是生态监控工作站。总之,这里安详而静谧,一般人是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这里开始,沿途已经没有监控了,往下的工作只能看自己的,王雨张京等着雷克萨斯往前开远了之后才回到自己的车里,然后循着唯一的那条路一直追踪进去。他们不担心对方忽然跑进岔道,狭窄的道路绕山盘旋而上右边是悬崖,左边是山墙,根本没地方给他们钻山路,这是交通协调员早就通报给他们的信息。

一直盯着平板定位器的张京指挥王雨开车,速度一直压在二十出头,再快就会追上一两公里外的雷克萨斯了。对方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一路上还停车几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肾这么虚,或者对方想依托隐蔽性极好的山间小道给可能存在的追踪者一个惊喜?王雨张京心里暗自侥幸,幸亏给刘局两个定位器,不然真的会一杆子超了车。对方这么鬼鬼祟祟,明显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次行动肯定会有收获。

车子绕上山又绕下山,夏季的山林保育区风光美不胜收,大树绿叶山花满目皆是,风在林间飒飒地穿梭,带来山花的幽香和夏日珍贵的清凉感。如果没有工作,而且张京不反抗,王雨是特别乐意和身边人在这个宁静而美好的环境里过二人世界的。

转过一道山脊,哗哗的水流声带着水汽迎面扑来,一座雄伟的水坝跨山而建,把一大片水域阻隔在群山之间,这就是著名的石溪水库了,它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开始修建,依托两岸山体,拦截资江形成水库,大坝高度一百余米,水域面积上百平方公里,目前旅游部门把整个水库分为五大景区,里面群岛散碎,各有特色,整个水库地跨两个地级市,其中有一部分属于流花市大熊县富贵乡。不过因为所在的地理位置偏僻,道路交通不便,宣传不到位,加上景点又大又分散,需要预备二三天的时间才够游玩,所以是本地冷门旅游点,不是真正有钱有闲的阶层可能都不知道本地有这么一块宝地。

下山之后进入景区,从临市方向高速出口开过来的车辆开始汇集,雷克萨斯和坦克相继融入车流,成为毫不起眼的自驾游客之一。张京坐在副驾把身子往下缩,两条长腿曲起,膝盖抵在身前的仪表台上,眼睛盯着摊在大腿上的平板追踪器,指挥王雨吊在雷克萨斯二三百米后的地方,王雨说自己也想参考参考平板上的位置,然后划拉着眼睛往穿着牛仔短裤的张京大腿上看,张京发现后,对着这个厚脸皮的男人翻个白眼,送给他一根竖起的中指。

感谢现代的高科技,让复杂的工作变得很轻松,两台车卡住距离一前一后往前开,比较有闲的张京偶尔看看手机,竟然还能看到刘局在朋友圈发沿途拍摄的美照,这个狡猾的家伙是在公然给大家送定位呢。

天渐渐地黑了,时间大约是傍晚七点半,来游玩的车辆和旅人都找到了落脚处,岸边的民宿,水面的渔家乐,都点亮了各色彩灯来揽客。光影闪烁中,人影攒动,随风送入耳朵的欢笑声,表达着发自内心的欢喜,好一副盛世繁华的景色。

雷克萨斯方向盘一扭,拐进一个临水的渔家乐停车场,王雨看到刘正和李师公笑嘻嘻的从车上下来,李师公打开后备箱,从刘正送的那箱内参里抽出一瓶,然后两人噔噔噔跑进这座依靠栈道延伸到水里的仿木制高脚楼里不见了。 第十五节 张京和王雨可不敢像刘正他们一样进酒楼吃香喝辣,他们从停在马路牙子上那一大溜车子里找了个车位,王雨一个标准的侧方位停车,稳稳的把车身卡进那个窄窄的空隙,然后关了车灯打开空调挂空挡,准备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为正在大吃大喝的领导站好岗放好哨!

酒楼里觥筹交错,酒楼外餐风饮露,要是没有张京在旁边陪着,王雨老早就跑出去找吃的了,两人打起精神蹲守到九点,终于看到老刘老李勾肩搭背的走出来,然后跨过马路,走到对面的民宿订房去了。两人害怕是李师公使出来的诈术,不敢轻易移动位置暴露自己,直到张京在微信群里刷到刘正倚在民宿窗边发的朋友圈,说着旅游又累又好玩现在睡觉了之类的废话。两人这才放下心,打算在周边找个即隐蔽又便于观察的位置把车停过去将就一晚上。

民宿西头不远是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民宿停车场不够大,一些游客就把车停在树下,两人在这里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在树干后,黑色的车体融入夜色,光靠视力是不可能从民宿的角度看到车子的,而两人却可以从树干的缝隙中看到民宿,不仅如此,只要有需要,张京展开搜索圈,整个民宿都会覆盖在她的侦查能力范围内,所以这里是个绝佳的观察地。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野外露营,这是多少青春少年的仲夏夜之梦啊。上半夜,王雨和张京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说着话,薄薄的车窗之外是静谧的夜,水面点点的渔灯在摇曳,天空上是璀璨的星河,风吹树林唰唰作响!这都是儿时才有的记忆,现在却恰逢其时又知趣的出现在两人的身旁!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是小县城普通家庭出身,长期在一个单位工作,互相知根知底,吃过同一袋零食,睡过同一个值班室,还有生死相依的战斗经历,在热烈的交谈中,两颗年轻的心变的比夏日的气温更加火热。

到晚上十一点,他们都饿半天了,只是舍不得刚才的氛围,所以没人喊饿,等到现在饥饿和疲劳一起袭来才终于扛不住了。王雨自告奋勇去买吃的,因为害怕对面的酒楼和前面的民宿都是李师公的据点,小心谨慎为上,他往前跑了大约一公里才找到一个小饭店买了两盒炒粉和几瓶水。

两人混了个囫囵饱,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王雨精力充沛,一点儿也不困,他自告奋勇说由他来守夜,张京笑了笑,也没有推辞,她爬起身,从副驾灵巧的钻到后排倒头就睡,错身而过的时候,两条健康有力的大白腿晃的王雨一愣一愣的。

这里依山傍水,到了这个时候,气温已经不是很高了,王雨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以避免新闻头条出现“野鸳鸯长假旅游,忘开窗闷死当场”的丑闻,再把短袖一脱,扔在后排睡觉的张京身上给她盖肚子,然后把座椅调的靠后,靠背稍稍放倒,自己把手脚舒展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盯着亮着廊灯的民宿301。老刘在朋友圈发图片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门牌也拍了进去,这就给两位保镖的工作减轻了很多负担。

早上五点半,睡够了的张京推了推半睡半醒的王雨说换班,让他抓紧时间去睡一两个小时,王雨迷迷糊糊的和张京换了位置,躺在后排就不动弹了。张京呵呵一笑,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一点,再把剩下的撒在抽纸上拍了拍脸,做好清洁工作之后,她眯着眼半躺在驾驶位上发动了一次精神力搜索。

一圈精神波以这辆坦克五百为中心瞬间展开,刹那间,宁静的清晨在张京的意识中被唤醒,细小的虫鸣,咝咝的晨风,民宿里客人的微鼾,还有各类看得见看不见的景色,全部清晰的罗列于张京的脑海中,精神的触角继续延伸,她看到刘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右手伸进四角内裤里掏掏,隔壁房的李师公张着嘴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确定了两人的状况,张京收回感知,掏出手机无聊的打发时间。

上午,刘正和李师公开着车去了一个躲在山坳里的农家乐,一辆拉着篷子的小四轮随即开进院子,睡了三小时的王雨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发现一只麂子被人从车上拉下来。王雨咂巴咂巴嘴,想起自己刚才买的那一大堆面包饼干矿泉水,不由得对老刘的口福表示羡慕嫉妒恨。

下午,两个腐败分子开车到水库边的码头,然后一人一条泳裤下水去游泳,车里的两人为了节省用油,空调也不敢开了,把车停在一棵树下,车窗开了条小缝来散热透气,然后热得汗水像小河一样往下淌。

晚上,那边继续美酒好菜,这边继续面包饼干,王雨觉得要是再这么跟踪两天,估计自己眼睛里要冒绿光了。幸好旁边有美人相伴,王雨才没有那么无聊,他对艰苦条件下安之若素的张京表示钦佩的同时,把几欲出口的怪话吞回了肚子。

夜里,守夜的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到了早上张京在换班的时候才发现,她赶紧仔细搜索一次,结果照样平安无事。难道大家都判断错误了?真的只是李师公想和刘正深入发展友情吗?或者只是随便聊一聊如何合作从基建项目里抠钱的小事?在热浪中煎熬的王雨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李师公,请他开诚布公的跟刘正谈谈异能和神秘组织的事!

第三天中午吃完饭,刘正在朋友圈里发出新的动态,告诉大家说他们准备返程了,还给大家带着很多熏鱼之类特产,照片里,他带着个大墨镜,手里捧着条开了膛的大腊鱼,笑起来阳光灿烂的样子特别招人讨厌。张京捧着手机和王雨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这几天的苦头看起来是白吃了。

在回家的路上,泄了气的追踪二人组懒懒散散的吊在雷克萨斯后面,他们已经不对这次旅程能有什么发现而抱有希望,他们只想赶紧回家去,吃一顿好的然后睡个好觉。嗯,王雨希望跟张京一起做这两件事,当然,他现在可没这个胆子去跟随时碾压他自尊心的张京这么调笑。

开了半个小时,雷克萨斯忽然一个右转,拐向了前往新联洞乡的县道,这可不在回程的最优道路上,富贵乡直接走国道到县里,就能上高速啊。

情况有变,追踪的二人打起精神,提高注意力盯住了前车。这时候,张京接到了刘正的电话,刘正的口气显得很尴尬,他对两人说李师公想和大家一起谈谈。

好嘛,真的是不仅毫无功绩还被人看穿了。开始那些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笑话,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双刀赴会,不管了,去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知道了。

车子开在熟悉的道路上,七扭八拐的开了十几分钟,马桂花的院子就在眼前了,早到几分钟的李师公和刘正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正站在大门外等着他们。马桂花一家人被关了两个,其中马桂花估计生老病死都归政府管了,而马大贵一口咬定自己被马桂花洗脑了,自己也是受害者,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只判了一年。仅剩的老汉,马桂花念着几十年夫妻真情在,而且还有孙子要养,真的是什么都不让老头子知道,所以脱了罪!现在,只有祖孙俩还住在这栋让他们触景伤心的房子里。

走进院子,正在灶头烧饭的老头,看到导致自己破家的直接和间接罪魁一起来访,顿时紧张起来,手搂着独苗孙子在发抖,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联袂而来,只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反抗这些拥有神奇能力的坏人。

李师公走到土灶前的木条凳坐下,把塑料袋放在灶台上,再朝灶膛里扔了几根柴火,火力逐渐变大,坐在火堆上的高压锅发出嘶嘶的尖叫,一股煮熟的饭香味飘了起来。特管局三人站在一旁,盯住这个神秘的男人,等着看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火焰的影子在李师公脸上跳跃,李师公沉吟半晌,对老头说:“马哥,你家的事和桂花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现在借你的宝地坐一下,我和这几位领导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谈谈。锅里够不够多俩人的饭?这两个年轻人应该饿两天了!”

马老头唯唯诺诺的点头,说饭够,中午给鸡和狗吃少点就行了。马家破了之后,老头带着孙子两人住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只好养了些动物给院子添加一些热闹和人气。

刘正对王雨张京指了指灶台上的塑料袋,说李师公午饭的时候打包了几个菜,当时自己莫名其妙,不知道李师公想干什么,现在可想明白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刘正叫他俩拿菜碗分一点给祖孙俩,其他的就着饭开吃吧。

祖孙俩打了饭抱着菜碗上了楼,其他几人也不去楼上享受空调,就在厨房里摆开桌子边吃边谈。

鉴于对方的狡猾程度已经出乎所有人意外,所以还是由比较老练的刘正主谈,张京放出警戒圈,搜索了周围七八十米半径内,除了祖孙俩和新养的鸡鸭狗之外,没有其他人,看起来不是个埋伏,然后给在座的自己人套了个心灵防护,避免队友不知不觉的着了道,然后才和王雨开始扒饭。

从十分钟前亲密的朋友变成据桌对峙的对手,刘正决定从最轻松的话题开始聊,他好奇的问李师公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边在侦查他的?张京王雨也竖着耳朵听,想弄明白对手是怎么样让他们这么尴尬的!

李师公笑着说:“我是本地人,县里跟市里不一样,舞台只有这么大,只要找一找,都能在有用的位置找到朋友或亲戚。你们在市交警队里有对我行踪的监控,但是我在大熊县交警队里也有对你们行踪的监控。前段时间,我在县交警队花点钱找了个关系,说我的车子是新买的二手车,被安了定位器,害怕被收车队回收,所以请交警队朋友帮忙,看身后有没有被追踪,他们找了几个劳务派遣工帮我盯了几个小时,然后就打电话给我说发现你们了。”

“马桂花被捕之后,我来过这里,村民议论纷纷,我听完他们的八卦之后就走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会继续往下追查。千不该万不该,我觉醒之前做老师的时候,就不该天天给学生和同事说阴阳批八字,让自己李师公的名头传了出去,然后在这边又顶着这个绰号来做事。等到你们找借口贴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该怎么办!到现在,我想明白了,所以选择在这里约你们来谈谈。”

原来就这么简单!市里的计划做的天衣无缝,到了下面就被地方特色弄得破绽百出。听到对方揭开了盖子敞开了讲,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王雨扔下筷子,一脸警惕,张京把防护提升到最高,准备应对随时翻脸的李师公。对方把见面的地方约在这里,很明显是打算谈不拢就钻山区跑路啊,就体制内这点异能人手,怎么可能挡得住对方躲进当年蚩尤的战场,黄帝都不能在这里战胜蚩尤好吧!

不想李师公摆摆手,说道:“紧张什么,我又没打算对你们干什么,你们也没理由对我干什么。”

嗯?特管局三人目瞪口呆,对方怎么这么天真,这边犯大案子了,作为幕后主使者竟然宣称自己是无辜的?

刘正质问:“你是犯罪团伙主谋!”

李师公回答:“马桂花告诉你的?除了她口头之外,能有其他证据证明这个团伙存在吗?马桂花有没有告诉你们,除了她和我之外还有谁?我叫马桂花联系的龚勇是不知情的普通人,你们应该已经找过他了吧!介绍给马桂花只是想让她在政府里能找到人解决一些村里的琐事,哪里犯法了?这叫助人为乐。”

王雨说:“马桂花诈骗拒捕。”

李师公打断说:“那是马桂花犯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给她吃了荔枝,难道杀人犯被捕后,警察还要追究给他做过饭的饭馆老板杀人罪?”

张京:“马桂花诈骗上千万,她招供钱都给了你!”

李师公呵呵笑:“证据呢?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账户,搜查你们怀疑的任何地方啊,看看有没有这笔钱!” 第十六节 三人一脸郁闷,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他的团伙至今只有马桂花犯了事,然后关系还被撇的清清楚楚,连收脏钱都只收现金,导致无法追查资金去向。然后,团伙其他人因为能力低微,按上次马桂花招供的说法,都在老实待命,还没犯事呢,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把这些人都抓了吧,更何况他们和李师公仅仅只有赠送荔枝启发异能的关系,送荔枝给人吃是不犯罪的!

刘正:“我们会向省特支申请支援,上次轻松击败马桂花的那位女队员会让你说真话的。”

李师公一脸轻松:“首先在没有证据和许可令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允许你们对普通公民使用异能来诱供的,其次,作为一个高级精神异能者,我可能真的打不过对方,但是我非常有信心把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彻底遗忘和封印。打不过我还不能藏好了让你找不到么?”

对手一脸赖皮像,完全不给三人机会啊!王雨只好换个赛道:“我们看到你吃保护动物了!”

李师公朝刘正努努嘴:“喏,你们刘局长也吃了!”

刘正怒斥:“你不是说是人工饲养的吗!”

李师公:“这种话你和你的辩护律师去法庭上说去!”老刘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好嘛,看起来要被审判的人竟然变成刘正了。

唇枪舌剑的交锋中,特管局三人完全占不到便宜,只能看着对手越来越得意,都快要手舞足蹈了。大学城出身的该溜子酒混子果然名不虚传,能吃喝能吹牛,智商不低还能耍无赖。

刘正放弃抵抗,对李师公说:“说吧,那你到底叫我们过来干什么?要是只是显摆你的智商优势,那就散伙吧别谈了。这样的话,明天开始,我们天天贴身盯着你,迟早要抓到你的马脚。”

李师公收起嬉皮笑脸,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刚才厚着脸皮耍无赖的李师公立刻变成正在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的李处长,他说:“其实我是来向你们揭发的,有外国间谍试图利用我,想要危害我的祖国,幸亏我发现的及时,在马桂花的协助下,我抓住了他的蛛丝马迹,现在准备向你们汇报情况!”

特管局三人:“……!”对方这种跳跃巨大的思维和表达方式,简直让三人无法招架,好好特管局的事,怎么忽然换台跑到国安局去了!

李师公接着往下说:“我是去年初觉醒的,当时我还是社科系的老师,比现在清闲多了,去年五一长假的时候,我报了个去张家界的旅游团,人不少,是个大团,其中还有不少外国人,高丽国人最多,东海国人两三个,白人也有一两个。我性格比较开朗,善于交朋友,团里有个叫小林的东海国人会中国话,对人挺讲礼貌,在车上我们就坐在一起,算是临时朋友里聊的最好的一个了。那五天里,我们游了凤凰古城,去了天门山,十里画廊,森林公园等等该去的地方,大家都在一起吃喝玩乐,挺高兴的。。”

李师公陷入回忆,三人也逐渐被他的故事带入当时的情景当中,李师公接着往下说:“你们都知道的,旅游团是吃大桌饭,东海人不屑跟叽里呱啦的高丽人坐,所以天天坐我旁边跟我喝啤酒,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人从背包里掏出个刻着花纹的黄色金属盒子,有麒麟瓜那么大,挺漂亮的,然后问我是不是古董。他告诉我说是下午在森林公园上面民俗商店里买的,我当时就乐了,古董会在民俗馆里摆着卖?掀开盖子一看,里面还装着十几粒荔枝呢,我也不客气,摸了几颗就吃,然后取笑他,让他挂到咸鱼卖十块钱。当时我看到他的脸色都变了,也没多想,以为是他开不起玩笑,就没再往下说。现在想一下,应该是下午买的时候盒子里还没有荔枝,现在忽然出现荔枝把他吓着了。

第二天早上,这小子凑过来和我说话,神情闪烁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没劲,随便敷衍几句就打发了。那一天,小林和平时不一样,没有跟我边走边说话,一路上躲躲闪闪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想和他走一起。

晚餐的时候,小林用话术诈我,总是拐弯抹角的询问我身体怎么样,我告诉他我很好,没有任何传染病,如果他担心被我传染新冠,那么可以保持距离不要再过来。当时这东海人讪讪的走开了,我以为事情也了结了,就等着再玩两天就结束旅行回流花。

第三天无事发生,不过我发现小林整天都特别亢奋,总是避开团队,一个人在一旁踱来踱去念念叨叨。

第四天晚上,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个小时,明天大清早就会返程。但是,意外就是发生了,半夜大约三点左右,小林来敲我的门,我拗不过面子就给他开了门,结果门一开,小林就袭击了我。当时他背着包,应该是计划把我弄了之后立刻逃跑。他也不会直接杀我,弄出人命案的话,他这个半夜托词跑掉的人就会被追查,所以他只是打算使用诱导术给我脑子里留个意识回路,暗示我离团后找个地方静悄悄的去自杀。

他应该是中级的水平,而我当时却完全不知道有异能这回事,其实我当时已经觉醒,只是每天爬山游玩停累的,闲下来就玩手机,根本就没往这个方向想。忽然被他袭击,我脑子一晕,差点就中招。

但是我就是主角命吧,他没想到的是,我一觉醒就是高级,本身的意识被冲击便自动产生反抗,他叫我去自杀,我凭什么去啊?我口快,当时气愤地就把话喊出来了,然后我立刻感觉到不对了,为什么我能听到对方的心理活动,而对方好好的为什么就要致我于死地!”

特管局三人听的津津有味,这个小林看起来属于运气特好,到处瞎跑都能在路边捡到神器,而李师公属于天赋秉异,吃几个荔枝竟然一步进入高级,比王子业李洪涛贺小强李巧这些人强多了,比马桂花都强,马桂花本来是中级,锻炼几个月才升的高级。至于对比柳新王雨,不说也罢。

李师公接着说:“当时气愤之下一把揪住小林,小林也是初次使用异能,使用失败了也不知如何应对,被我揪住脖领子之后仓皇失措,转个身就想跑,我手一滑,把他那个小背包拉开了,前天下午那个刻着花纹的黄色金属盒子掉在地上摔成两块!有半个掉在床下,实在不方便拿,小林慌张中捞起掉在凳子旁的那半边就跑了,我晕晕乎乎的也没去追,当时我已经陷入深度怀疑之中,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能听到小林的心声。

几分钟后,我清醒过来,先去隔壁小林的房间看看,他连门都没关就跑了,还留了一封信给领队,说自己没玩过瘾,所以呆在这里接着玩,大家回去就不要等他了,这种事情很合理,他猜测领队肯定不会追究,事实也是如此,第二天领队看到信之后,确实没有管他的闲事。

我也没报警,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异能这回事,想着对方只是个心理活动不能变成现实,所以没证据去抓他啊。最后,我回到房间,把那半边盒子从床底下捡出来装进包里,打算把它当做一个警示,让我以后对人不要太热情。

再往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那半边盒子不定期生产荔枝,为了确定一下我的异能是否来源于这些从天而降的荔枝,我拿着这些荔枝到处送人,不是每一个都有效,我送出去十几个,大约二三个人在食用后启发了异能,其中马桂花是能力最强的一个,其余的人绝大部分是初级,中级的仅仅一个,我叮嘱他们遵纪守法之后就没去联系他们了。”

刘正打断李师公的自吹自擂:“等等,你说的和马桂花交代的不一样,马桂花说是你让她装半仙骗钱的,还让其余的异能者潜伏以待时机。”

李师公苦笑着说:“这不怪我,马桂花升到高级之后,虽然还是尊重我,但是我已经控制不住她了,我也下不去手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打个半死来劝告她。马桂花年纪大了,穷了一辈子,女儿死了女婿早就靠不住了,她害怕自己跟老伴走了之后孙子无依无靠,所以拼命的弄钱给她孙子留家当。至于为什么要把我拉下水来共同担责,估计是为了减刑吧,有个小孙子在牵挂,她肯定会希望自己还能活着出去陪一陪他。”

张京接着问:“那马桂花交代说骗来的钱都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了你。”

李师公坦然回答说:“没错,她是给了我一些钱,不过没有她说的那么多总共不到七位数,更多的钱应该是她自己藏起来了,建议你们搜查她家这附近,一定会有收获。”

王雨想起一个疑点:“马桂花交代说你有个老大?”

“我捏造的,当时我看到马桂花已经掉进钱眼里了,按她这么操作,迟早要翻车,所以我对她编了个不存在的人,希望能吸引追查者的注意力。现在看起来,这个操作又麻烦又没用,毕竟我是她的第一接触人,追查起来肯定是先查到我。”

“至于为什么我现在想通了来和你们谈,第一个原因是今年暑假的时候,大约是八月份,我开车去乡下老家避暑的时候,小林又偷袭了我,他肯定是奔着我手里那半块盒子来的,这次还有个中级力量系给他打配合,小林进步很快,偷袭我的时候也是高级异能者,幸亏他的助手只是中级力量系,我守住心智开着车飞速逃跑,终于死里逃生活下来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得保护我的家人,暑假的时候,我老婆带着女儿去海南旅游去了,躲过了那次灾难,现在她们整天在我身边,要是对方再次偷袭,迟早会被误伤,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在上次的伏击战中,我曾经短暂的接触到对方那个中级力量系的心灵深处,所以我手里现在有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最后,马桂花的事情因我而起,也要因我而终,我回去就把那半个盒子拿出来给你们,把相关的东海国异能界的情报交出来,还愿意劝说马桂花把诈骗的钱交出来,这几个条件加一起,希望换取你们对马桂花的从轻处理。马桂花年纪大了,做了一辈子老实农民,临老了犯糊涂,想为失去父母的孙子多挣点家当,属于情有可原,法亦可恕。”李师公坦坦荡荡的把所有话都说出来,现在一脸轻松,等着这边的反应。

王雨傻乎乎的问:“你怎么不替你自己解释解释?”张京翻个白眼,这个纯情小伙,听这么久了,那句话听到李师公有罪了?这家伙从头到尾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最多就是接受马桂花酬劳有点问题,但是他给马桂花的神奇荔枝难道不值这些感谢费吗?追查起来,只要他一口咬定对马桂花的行为一无所知,那么无非退钱了事。

刘正叩了下桌子,想了想对李师公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愿意配合,我们很高兴,我等会儿在回去的路上就把情况上报,估计今天晚上就有专人来找你谈。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放下包袱,诚诚恳恳的把你所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也希望你能顺利通过审查。”

四人告别祖孙俩,朝各自的车走去,走之前,李师公留了几千块钱在桌子上,一副慷慨大方的好人模样。

既然话已经讲开,李师公在摘干净自己的前提下表了态,加上他还有求于国家部门来保护家人,所以大家也不操心他乘机跑路,现在刘正和张京王雨共坐一台车,让李师公自己开车回家等待专人上门审查。 第十七节 坦克五百车内一片沉默,李师公利用有限的资源,因地制宜钻个空子,就能把大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次得亏对方没有恶意,不然来个将计就计,执行科可能就会损失惨重。到底是承平已久的单位,毫无与狡猾的对手斗争的经验。刘正暗暗下了个决心,一定要打个报告申请协作,单位的人员需要专业的培训,比如申请参与到公安部门的行动中去增强侦破和实战能力;人力资源储备也要加深厚度,比如马桂花和小林都能通过自律的锻炼快速升到高级,而执行科现在还在靠张京一个人撑门面。刘正叹口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案子应该算结案了,但是从这次案件中看得出,新成立的特管局毫无底蕴,碰上复杂的案情就抓瞎,本单位没有精干的参谋人员,没有可靠的独立管控系统,就连最重要的外勤人员,人数少又实力参差不齐。哎,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需要理清,这几天就受点累,想明白有多少工作要搞再和上面说吧!

王雨和张京婉拒了刘正送的熏鱼,两个自己租房的光杆司令,吃喝都是食堂,要熏鱼干嘛呢,猪小妹这种跟着父母啃老米饭的和柳新这种有家室的,就笑纳了刘正的礼物,他们俩不知道刘正准备搞整风了,还在那里笑嘻嘻打打闹闹。

大家怀着不同的心思各回各家,两个跟踪的保镖回去休养补觉,刘正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写写画画,至于猪小妹和柳新,请珍惜现在无知又快乐的时光吧。

第二天清早,大家拖拖沓沓的进了办公室,发现老刘一副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样子坐在桌子旁等着大家,大家吓了一跳,都向老大请安,讯问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大事了!

老刘把一沓手写的稿纸工工整整的摆在桌子上,说:“都来了,那就开会吧,这是我昨天晚上一个晚上的成果,小王拿去复印,然后分给大家看看吧。”

半个小时后,拿着复印件的每个人都陷入石化状态,老刘的计划书太激进了,其中牵涉到各个不同的单位协作,而且按这本计划书,单位还得增加大量的开支和人力,相当于跳出现有体系重新建设新的单位,这不是小小一个流花市特管局能决定的,省里都不一定有这权限。而且就目前异能案件发生的概率来看,上面会同意为异能犯罪这类极低概率事件买这么大的单吗?

老刘敲敲桌子:“这个计划确实太大了,我不是不懂行规,只是从李师公案子来看,异能者的出现除了自身觉醒之外,还有了神奇物品激发的路线,这种神奇物品是什么,有多少,都是疑问,大家看看啊,王子业案件,神奇物品的一次产能制造了四个异能者,李师公送出去十几个荔枝,又制造了三四个异能者,所以,在面对未知的对手,我们加强力量也是应该的。”

“而且,李师公案件牵涉到境外异能势力,这类事件即使归于国安主管,也肯定会向我们申请协作,境外势力就不能用“对手”这个中性的词来形容,他们就是生死之敌了,王子业和李师公算人民内部矛盾,而境外异能势力,就是敌我矛盾,是“敌人”。我们单位的实力不算很强,就张京一个高级在给我们撑门面,要是情况逐步恶化,失控的神奇物品越来越多,小林那群东海国的异能者越来越能搞事,那张京一个人肯定忙不过的,那时候该怎么办?”

“最后,不就是坐地起价落地还钱吗!我调子唱高一点,上面还价就算再狠,肯定多少有一些东西可以落实一下,这都是增强我们实力的办法。我断言,异能领域的斗争就要进入新时代了,我们要是继续故步自封不求上进,真的会有不忍言语的事情发生啊。”

柳新看完材料之后跟着表态:“以前只是应对初中级觉醒者的失控,事件的难度和频率都很低,所以我们单位确实是得过且过的混了这么些年。按刘局所说的,现在情况逐渐复杂化,应对难度也越来越高,所以我在这里表个态,报告打上去之后,不管上面怎么想,事关个人和国家安危,从我做起,加强训练,努力提升能力迎接严峻的挑战。”

两天后,刘正把这份集合全局智慧的报告传给省里,晚上就接到电话让他去省里当面汇报。当刘正打好背包,站在楼下等来接他的车,拉开车门之后却发现李师公也坐在后排。李师公看见刘正拉门而入,一脸笑容的朝他打招呼,完全不像个刚刚被审查过的人,刘正暗自猜测,李师公大概是过关了吧。

刘正离开的时间,柳新就是最大的领导,要是按以前的惯例,柳大老爷来单位打个招呼就早早的跑了。不过自从这次开会通报情况之后,柳新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每天生活变得有规律,早上下午准时上下班,处理完日常文案工作之后,竟然来执行科抓班去训练场,张京每天很自律不用管,王雨自从被马桂花和李师公刺激之后,加上张京的诱惑力,每天也花大量的时间在训练场被张京碾压自尊心,只有没心没肺的马大哈猪小妹比较惨了,几次想跑却都被柳新抓了回来,然后在训练场被操练的满身大汗。猪小妹实在受不了向柳新提出抗议,说自己是精神系,怎么总被抓住跑圈举杠铃打沙袋。柳新振振有词的说,现在形势严峻,一个不小心真有死伤,你锻炼出一副好身体,即使你打不过敌人,逃跑的时候也用的着啊。

刘正这次出差的时间比较久,等他回到流花特管局,已经是十二月份了,这个把月里,本市及下属县区都风平浪静,异能界一片祥和,似乎根本就没有上次开会说的那么严重的样子。

刘正是带着李师公一起回来的,经过共同的长期出差,这两人关系看起来更进一步,用猪小妹的话说,简直都要超越传统意义上友谊的极限了。

开会的时候,李师公竟然也在列席,刘正一本正经的给大家介绍新同事:“这位大家都很熟,今后是本单位的编制内人员,在本单位内的职务是执行科副科长,不过现阶段人不在我们这儿上班,人事关系还挂在本市那个科技学院,所以,在外的时候,大家可以称呼他李毅或者仍然叫李处长,这一点请大家保密。老李啊,以前我们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你,但是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单位和其他歌舞升平的单位不一样,今后就是战友,李科长和柳副局一样,都当过兵,希望你们以身作则,找回当年的激情和热血,带着大家迎接挑战,战胜挑战。”

猪小妹傻呵呵的偷偷跟王雨搭话:“哈哈,又来一个副科级科员!而且还是降级使用,从正处降到副科!”没想到李毅耳朵挺灵的,一点也不尴尬的接过话头:“我那是事业单位的正处,不值钱的,事业单位转行政,还能有个副科的级别,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都知道手里有大项目的基建处处长油水有多大,从级别上来看,虽然不算亏,但是从经济账上算,那是亏大了,现在虽然还在基建科挂着,但是说不定哪天就调过来了,那时候金山银山都变成别人的了。

李毅却完全没有吃了大亏的样子,他接着往下说:“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李毅,今年四十岁,跟柳副局差不多大,当过兵,军队考的大学再转地方,你们知道的,之前在科技大学基建处当处长,现在换了单位,来到特管局和大家一起搭个伙。上个月我在省里的时候做过测试,目前是精神系高级,八十六分!”

八十六分!张京吸了一口气,这已经是目前省里精神系第二高的能力得分了,只比队长鲁军的九十五分低,甚至比上次来支援的那位女队员还高一些。大家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位李处长没有恶意,不然真的会灭队啊,张京才刚刚跨过高级的门槛,上周末抽空去省里做了测试,仅仅六十二分,要是正面刚上李师公,肯定凶多吉少。

猪小妹嘻嘻笑:“柳哥你看,现在我们有两大高手坐镇了,平常的训练就放松一些吧,这个把月,我都没逛过一次街没看过一场电影,天天一身臭汗,人都要起毛了!”

刘正一口回绝,就现在这局势,不仅要练,还要加大药量,猪小妹你就受着吧。

接下来的发言里,刘正宣布把执行科分作两个行动组,第一组包括柳新张京王雨猪小妹四人,他们是目前随时可以抽调的队伍,第二组组员包括李毅和马桂花,但是现在没法激活,李毅和马桂花目前还有钓鱼执法的任务,在小林团伙没有破获之前都呆在科技大学,马桂花在李毅的劝说下上交了所有诈骗所得,加上李毅以上交神奇物品和提供东海国异能界情报的功劳作保,被从轻判了个缓刑,现在她被安排在学校小区里兼职做物业的工作,上面目前的打算是让她跟李毅打配合,准备给小林团伙设个套,将其一网打尽。

马桂花本来是为了孙子才走了歪路,被捕后本来应该是要关一辈子的,结果还是李毅来搭救了她,现在她在别人退休的年纪上了岗,成为执行科返聘的技术人员,不仅能在特管局拿二万的技能津贴,还能在物业有一份二千多的月薪,收入水平直追柳新,比王雨猪小妹都还高。

马桂花对李毅真是感激涕零,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李师公让她有了神通,又把她从监牢里拉了出来,现在竟然还帮忙安排了一份月入二万多的工作,这可比在农村装神弄鬼强多了,只要这样好好干几年,孙子今后的生活完全不用发愁。她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回报李师公,那个企图伤害大恩人的小鬼子,你就早点来受死吧,到时候一定让你看看咱农村粗人的手段。

马桂花的老汉跟着进了城,现在在特管局附近租了个房,过上了啃老婆的幸福生活,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接送孙子上下学。老头晚饭后带着孙子蹲在路边看广场舞,跃跃欲试的表情出卖了他的蠢蠢欲动的心,老头肯定在感叹,城市生活就是好啊,没想到老了还能进城当城里人。

鉴于人手实在不足,刘正另外还搞了个辅助组,这个组目前的工作是异能通识普及,劳务关系都归入宣传科,照样算返聘技能人才。除了李巧和李洪涛之外,打算从李毅用荔枝启发的异能者里挑选人手,这些人总共就三个,有一个初级力量系是在正经单位上班,收入不错生活稳定,要是强行把他调到特管局来干卖命的工作,估计他是不愿意的,这人被pass掉,再把那个年纪太大的初级觉醒者排除,剩下一个叫曾斌的中级力量系觉醒者,是年龄合适身体健康,工作和收入都不如意的人,现在虽然有了异能,但是为人老实,愿意遵守李毅的嘱咐,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老老实实的做着普通的工作,特管局要是给他提供一份月收入八千的工作,偶尔再给点补贴什么的,然后约定只给安排一些危险性不大的事儿,估计对方会同意的。

至于老刘渴望的技术支援科改造和设立参谋科,这就牵涉面太宽了,上面看过报告之后,讨论的结果是目前时机不成熟,再议吧。技术支援科需要和无数的单位对接设备和资料,难度大于上青天,老刘本来就没报什么太大的希望,说说就得了,证明自己已经方方面面的考虑过,实现不了的话,那以后碰钉子就别怪我没提前说。但是设立参谋科也被再议了,就实在出乎刘正意料之外,这个其实不难搞,到有类似阅历的单位抽调几个经验丰富的人手就行了,比如公安和国安,这两个单位的人才一大把,把几个脑子好经验足的弄过来就能用。但是,唉,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点子,竟然没有被采用,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想的。

既然依靠外援来增强实力的打算实现不了,那就只好在本单位内挖潜,会议开完之后,刘正带着李巧去拜访预定的那位宣传科新成员,准备按计划把他拐进宣传科,柳新则带着第一组去训练场,猪小妹一路耍赖卖惨,可惜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第十八节 李毅会后开着车返回科技大学,路上电话响个不停,他看了看号码一个都没接,这些人都是冲着他基建处长的名头来的,无非就是约饭约见面之类。李毅知道自己的事,以前当老师的时候,钱不多但是穷开心,老婆人不错,就是嘴碎又有点虚荣心,整天念念叨叨,无非就是票子房子车子,日子久了,本性慵懒的他便养成纵情山水以寄情的爱好。然后就是荔枝赐福,让他无意中获得了神奇的异能,而且还是特别稀有的高级精神系,这不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吗?于是李毅在拜访领导的时候,偷偷用了些能力,领导便愉快的接受了他的提议,不久,他顺利的从一个社科系老师跨领域变身成为基建处处长。

站在这个有钱有权的位置上,李毅其实并不快乐,内心告诉他,其实他还是那个懒散爱聊八卦的中年男人,基建处长这个职务只是实现了老婆的愿望,让她可以光彩照人的站在人群中心,这个工作带来的最大副作用就是自己也必须陪着她,一起接受各种言不由衷的赞叹,而且他还得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接受那些惹不起的人的奉承。

所以,休假的时候他宁愿跑到没人去的地方躲一躲清闲,路上和陌生人不带心机的聊聊天,帮人批个八字扯扯淡,他觉得这种生活比做基建处长舒服多了。然后,他就遇到了马桂花一家人,恻隐之心让他免费给穷困的马家人做了法事,为了让孩子在梦里再看到爱他的妈妈,又送了荔枝给老夫妻,希望他们能启发异能为孩子编织温馨的幻境。

马桂花吃了荔枝之后,竟然真的激活了中级精神系异能,然后通过他的指导和自身的锻炼,几个月后达到可以编织幻境的高级阶段。不想随着能力的提升,马桂花的欲望也在飞速膨胀,李毅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牵连,所以开始想法子善后,正在这个时候,特管局带着目的贴了过来。

李毅在接触几次之后,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所以,他当机立断,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反正自己又没做坏事,怎么样也不可能处罚的太重,只要能从制裁中脱身,哪怕被撸了个干净,自己一身本事就能正大光明的亮出来,到时候,轻轻松松赚钱快快乐乐生活,那才是美好的人生啊。

但是两个月前,小林的那次伏击让他明白过来,自己以后的人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对敌人中级力量系异能者的短暂精神触摸,他发现对方不是一个奔着神奇物品过来的民间小团体,这是那个东边的岛国把他们的国家力量延伸了过来,这个国家似乎对此类神奇物品有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获得神奇物品的机会,所以小林团队就被派了过来执行夺取宝物的任务。

被审查的时候,他不仅将神奇物品上交出去,也把所获得的东海国异能界情报贡献了出来,上面在承诺保护他的家人的同时,让他自己选择今后的道路,到底是继续呆在科技学校当基建处长呢,还是转行去特管局当副科级科员。

经过深思熟虑和刘正的劝说,他选择了特管局,他的想法很简单,第一个原因是,自己的家人自己保护,现在自己有大本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让一群还没自己厉害的人来保护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全。自己和马桂花联手,加上特管局这些人的帮助,彻底弄掉小林团伙以绝后患并不困难。

第二个原因其实不可言传,特管局是个新单位,单位构架不小而且萝卜坑还没有填满,目前特管局就一正一副两个局长,完全没达到其他单位一正几副的正常配置,而且柳新这样的大懒虫都弄了个副处,自己本事这么大,凭什么不能从副科级科员起步,短期内混个副职出来?小林团伙不就是送上来的进身阶梯吗?而且一把手刘正野心勃勃能力不错,说不定哪天就一步登天爬上去了,那么自己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行政单位的处级可是比事业单位的处级强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单位靠本事吃饭,单位内没那么复杂,人际关系也融洽,平常只要没案子的时候,天天提着桶去钓鱼都没关系,这不就是李毅的梦中情岗嘛!

时间这么过去,转眼就是几个月,再过一段时间都快过年了,李毅没有等来小林团伙的再次伏击,对方难道已经知道李毅已经将那半块盒子送到省里了吗?这个可能性并不高,李毅是以审批项目的名义去省里的,在科技大学紧锣密鼓推动基建的背景下,他去省会出差的行为是很合理的,或者这伙东海国的人也回家过年去了吗?应该不至于吧,那可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东海国人啊!分分钟就切腹的那种,竟然一次不中就躲起来不再出现,真是与电视里的传统东海国人形象差异太大了。算了,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不管了,反正对方在没拿到盒子的情况下应该不会下死手。

没等到小林团伙,但是等来了省局的新指示,通知里告诉大家,为了应对日渐严峻的形式,过了年后,本单位即将迎来大改变,单位增加一个训培中心,届时会从相关单位临时借调人员做讲师,用于本单位人员的训练和培训。大家对这个通知议论纷纷,都不明白上面有什么办法才能实现增强人员实力的目的。猪小妹提心吊胆的说一句,该不会要求我们每天必须撸十个小时的铁吧!引得众人一阵白眼。

过年前几天,特管局执行科几人拉着柳新刘正吃散伙饭准备过年,聚餐地点还是放在登科,这个店子确实挺不错,众人在这里跟李毅吃过几顿之后念念不忘,个个都夸这里的厨师手艺好,所以在外吃饭的时候,也愿意跨越大半个城区来大学城这边吃。

既然来了这边,李毅必须得请过来才行,这可是今后的同事和大腿,而且李毅做人不错又会说话,叫过来一起吃饭大家都挺欢迎的。

过了一会儿,李毅敲门进来之后,大家发现马桂花也在身后,这次,马桂花发自内心的给大家露出笑脸,她还拉着张京的手,说上次不打不相识,现在都是同事,希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恶狠狠的说过要弄死张京的话了。刘正作为大头领,自然帮着打圆场,加上李毅和柳新在中间插科打诨,于是这事就真翻篇了。

席间,马桂花凑过去问王雨:“小王同志,有个问题我一直弄不明白,小张姑娘有实力自己破开我的幻境,这个我不奇怪,但是你又是怎么回事?你只是初级实力啊。”

这句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当时马桂花一出手,王雨两眼一翻就中招了,但是在张京和马桂花两败俱伤之后,王雨竟然诡异的破开马桂花给他脑子里施加的幻术,然后指挥着马大贵拍了马桂花一板砖。事后大家都问过王雨,但是王雨却总是故弄玄虚,不是将自己吹成扮猪吃虎的大高手,就是打哈哈糊弄过去。现在案件主角之一的马桂花亲自在问,王雨应该不好意思接着吹牛了吧,因此众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王雨端着杯啤酒,环视圆桌上那些好奇的眼睛,知道这次不说已经不行了,于是清清嗓子,首先对马桂花说:“马嫂子你当时对我意识里下的是个什么禁锢?”马桂花一愣,努力的想了很久,回答说:“虽然当时觉得你不够强,仅仅是力量系初级,但是还是很正规的给你来了个诱导术加心灵迷梦两连击就没管你了。先是诱导术让你招供自己最恐惧的经历,然后遗留的力量在你的脑海里抽取这个记忆,再生成同样的幻境迷梦,最后把你投入到这个梦境中去让你再次体验这个过不去的关卡。按李处长的说法,只有自己最能认清自己,所以诱导术只要生效了,获得的答案一定是你最害怕的东西,而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走出自己记忆深处的恐惧。”

李毅点点头说:“我以前在社科系教马列,这是哲学与社会学融合的学科,所以我对人类心理学也有一定的研究,我启发异能之后,没有谁来给我提供系统的培训,所以我所使用的招术,都是我结合自己的人生认知和学问创造出来的。马嫂子这招是我教的,我个人觉得是破解难度非常大,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敢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

王雨笑着摇头:“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是具体落实到个体案例上来说,可能就会出偏差,马嫂子对我用这一招失败的原因,就是没有考虑过我个人的人生经历。”

听到这个解释,李毅站在王雨的角度仔细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还真是这样啊,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

看到只有李毅立刻明白过来,其他人都还在沉思,王雨不禁对李毅的智商感到佩服,果然是觉醒就达到高级精神系的卓越人物,看到其他人都还是一张疑问脸,王雨接着往下说,来给众人解开谜题。

“我是流花市下面一个小县城出生,父母是双职工,在当地,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康家庭,父母一直教导我,做人要知足,就像他们一样,有饭吃有房住有些钱花就够了,从小学到中学,我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度过,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波澜不惊,没有惊喜也没有噩梦。”

说到这里,猪小妹恍然大悟,插嘴说道:“原来你能破解马嫂子的原因是你都没碰到过那种让你绝望的事情啊!这真是庸人自有庸人福,马嫂子对你发大招,结果来了个MISS。”

王雨笑着说:“大概是这个意思,我当时被抽取出来最恐惧的记忆就是高考前那两个月的生活了,那段时间吃不好睡不足,加上自身成绩一般,所以特别害怕落榜,但是也仅仅是害怕而已,因为我爸当时跟我说,要是我没考上,就让我去给我那个当房地产老板的叔叔当司机去,一个月也能拿一万多。当然,最后还是成功考上省会一个二本,玩玩闹闹几年,临毕业了激活异能,然后父母托叔叔在市里打听到消息,第二年参加招录考试,笔试成绩马马虎虎,依靠双系异能的加分,我就考上了本单位的选调生。”

李毅接下来把王雨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所以你平凡的人生帮你解决了这个难题,你仅仅是在马嫂子施加在你脑子里的幻境里重新经历了一次高考而已。我真是失算了,确实不能把书上的理论生搬硬套啊。我国长期社会安定,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经历过无法克服的绝境,所以马嫂子用这一招还不如直接把小王拉进自己和张京的决战场,那里面乱飞的精神能量就能直接把小王砸成一个傻子。”

张京摸摸王雨的头发,摆出一副慈祥妈妈脸说:“这孩子就是傻人有傻福,要是换成我,可能就会陷入到以前那些经历中去了,马嫂子最后一击只是造了一个迷宫就把我难住了。”

刘正抓住机会给大家打气:“你们看,无数前辈为了建设这个美好的社会付出那么多,所以我们的国家才能稳定发展,最近几十年,人民基本上没有经历过风雨磨难,这是多么幸福的人生啊。现在,接力棒交给了我们,希望我们单位所有的同事群策群力,一起为保卫这个安宁的社会作出贡献。”

吃过散伙饭之后,再等几天就是过年了,执行科每天就留一个人值班守电话机,其他的人各忙各的,柳新忙着钓鱼,他都荒了三个多月没出去钓鱼了,天天以身作则带队蹲在训练场,因为长时间不能去钓鱼,每天都焦躁的像丢了大骨头的狗,现在要过年了,难得清闲一下,所以每天早上就匆匆忙忙提桶出门,到了半夜才回家,也不知道他家的年货有没有空闲时间去采办。 第十九节 猪小妹一个月前就忙着相亲,她家老父母给她瞄上一个从海外归来的年轻俊杰,号称年轻有为年少多金,猪小妹来者不拒,加了微信之后,每天训练完了就跟着到处玩,对方花钱如流水,猪小妹也跟对方比赛似的花钱,然而这马大哈以前就没存钱的习惯,所以很快就亏空家底了。她找张京借了二万块,张京问她这么花钱是不是被人骗钱又骗色了,猪小妹解释说光用男人的钱显得像个小三,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和人谈恋爱,所以不能奔着占便宜,去光用对方的钱,现在自己也花钱了,要是以后没谈成,男的也不好意思找她把钱要回去,更不好意思说她坏话。张京对这个有志气的姑娘竖起大拇指,然后准备看穷光蛋猪小妹的笑话。

张京和王雨两个外地人趁着年前比较清闲,轮流开公车回老家,把父母都接到了流花,虽然他们现在都还没买自己的房子,不过因为收入都很不错,所以租的房子又大又豪华,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的住着过年了。

实际上,就流花市的房价水平,张京最多两年就能存够钱弄套普通地段的一百五十平方以上的新房子还包装修费,王雨的话就要四年以上。这段时间,猪小妹总是撺掇王雨把钱拿出来请客和打牌,说他完全没必要存钱,反正张京收入老高了,你们两口子根本就花不完。这小姑娘真是亏空急眼了,一心想着从王雨这个老实人身上挖点出来填自己的无底洞。

马桂花带着老汉和孙子也在流花过年,不过,小林团伙没落网,马桂花不能离开她的恩人李毅太远,还是呆在李毅小区的物业公司等待机会。以前在电视里看别人打东海国,现在竟然有机会亲手暴揍东海人,马桂花摩拳擦掌盼着小林赶快来。

李毅今年得一个人过年了,他害怕与小林的战斗会波及家人,所以让妻子女儿去老家县里陪父母,自己呆在科技大学的房子里等敌人找上门来。实际上,特管局把情况上报之后,市里公安部门联合社区,拉网式的在周边各地区摸排了几次,根本找不到小林团伙的踪迹,只能被动的等待对手出手,这种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敌人手里的消耗战,真是让人心焦又无可奈何。

腊月二十八,李毅准备出门去买点年货,虽然就一个人在家,但是过年也是大事,不能马虎打发过去。他走出小区,对门卫室里的马桂花点头示意,之后沿着学校外围的砖墙一直走,然后从学校侧门进去,准备穿过校园去北边的菜市场看看还有什么菜可以买。

科技大学十几年前由专科升的本科,当时校园不大,本部甚至不见得比市中学大,后来合并了一堆附近的中专,加上政府拨给和自己购买的土地,又花了大价钱搞了建设和拉拢人才,现在才算是个大学的样子。钱到了位,各种景观、道路和建筑都搞的很漂亮,要是还没放假,满校园里都会是年轻人的欢笑声。

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一路上没碰到一个人,李毅带着心事走在树林小道上,小林一次伏击不中就消失至今,弄得自己妻儿有家不能回,生活完全被打乱了,女儿今年初三要考高中,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在家和父母一起,肯定会影响成绩,本市重点高中竞争激烈,考不上就得找关系出大钱,虽说高价择校费自己负担的起,但是如果小林一直藏在暗处不出现,那岂不是自己要和妻女分居一辈子?李毅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杀到岛国去把小林的老窝给捣了。

冷风吹起毛毛细雨从天而降,刚才出门的时候好好的天气,怎么忽然就下毛雨了呢!李毅把羽绒服的领子拉上去,兜帽戴头上,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走到菜市场买完菜回家。

眼前的林间小路已经走了十分钟了,但是前面还是无穷无尽的小树林,李毅猛然警醒,心念转动之间,一圈精神波以他自己为圆心,在虚空中隐约发出“唰”的一声,然后迅速掠过整片树林,所有被波及的小树仿佛过电一般全身一抖,它们切身体会到这股能量的巨大力量,于是,一层枯叶从树梢落下。

李毅站住脚步,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周围的变化,这圈能量波横扫之下,以他为半径,九十米内的一切细微动静全在掌控之中,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那伙狡诈的敌人并不在这个距离之内。这不对劲,力量评分约等于精神系异能者的施法范围和搜索圈大小,八十多米内没有发现敌人,是否说明敌人的能力比八十六分的自己还高?这种人整个湘省都只有一个,放到全国都不可能超过十个,对方有这么强大吗?

李毅掏出手机,准备先打电话求援,幻境再厉害也只是意识里存在的东西,是挡不住无线电波的传播的,但是他没想到对方携带了小型的信号屏蔽装置,手机信号竟然是空格,他不死心的拨了执行科的号码,果然是静默无音。那么就靠自己吧,李毅把精神力收缩到最小,坚守内心的意识,确保不会被敌人偷袭而乘虚而入,然后双手合十狠狠一拍,集中最大的能量瞬间外放,口里大喊一声“破!”,尖锐而平面化的音波携带巨大的能量,像木板一般被扔出去,然后撞到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就戛然而止。

两股相异的能量在空中接触,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李毅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在对抗中败北,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幻境毫无变化,李毅以力破力的打算失败了,现在确定了,这是一个精神力比他更高的敌人。

四周微风不动,细雨逐渐变大,细碎的冰沙也开始落下,李毅把刚刚戴上的羽绒兜帽放下,方便随时关注周围的动态,他任由雨水和冰沙落在身上和头发上,身上很快就湿透了。目光逡巡之间,李毅找了块大石头走过去坐下,然后挥挥手,大声笑着说:“小林一夫,来吧,让我来看看你现在有多强。”

李毅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幻境,自己的肉身还不知道在真实世界的什么地方。他心里盘算着对手的信息,上次伏击的时候,对手暴露出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高级精神系的小林一夫,当时的实力比自己弱很多,应该是刚入高级不久,另外一个是个中级力量系,扔过来的石头只能砸三四十米外的自己,在短促的触摸到那名力量系的记忆之后,了解到对手的团队总共三人,另外那个没有参与伏击的仅仅是中级精神系异能者。

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对方从国内又派来了这么厉害的精神系异能者吗?上次在省特支做测试的时候,自己全力一击足够让力量评分高达九十五分的鲁军队长心神动摇,但是这波巨大的能量竟然在与敌人的力量对抗中被击散消失,麻烦大了,对方不好惹。

李毅不操心对方的力量系在哪里干什么,按照以往的理论和实际,幻境的攻击是无差别的,所在的区域可是不认队友的,对方那位中级力量系,如果想贸然进入幻境内袭击自己的肉身,他也会迷失在这片小树林里,然后遭受跟李毅一样的待遇,所以他需要担心的是对方在消耗掉自己的绝大部分精神力之后,忽然撤掉幻境,然后在自己心神恍惚的瞬间,由力量系发动突袭,以物理攻击的方式结束这场魔法决战。

不管了,先对付眼前的幻境吧,李毅尝试着发动几次搜索,果然毫不意外的没有发现,既然如此,那么就专注的和对手进行精神力对耗吧,看谁熬的过谁,自己还有几张底牌,只要稳稳守住心智拖时间打消耗战,自己有获胜的机会。

雨已经完全停了,冰沙逐渐变成小雪,小雪慢慢变成大雪,大雪慢慢堆积,小树林变成一片白色,李毅端坐石块上低垂着眼睑纹丝不动,他所在的那一米见方的区域却神奇的没有一点积雪,似乎所有的雪花都在避开这个区域。

就这么静静的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朵雪片飘飘摇摇的往李毅头发上落下去,这一瞬间,整个幻境里大雪漫天飞的画面忽然卡住不动,整个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这片小小的雪花上,“轰隆!”雪花在还没接触到李毅的时候遇上一道气墙,然后发出这一声与它的体量完全不符合的巨响,“噗”,周围的积雪被强大的冲击波卷起,然后又被神奇的力量强硬的按压下去,李毅端坐的身影在雪雾里轻轻的摇了摇,他咬紧牙龈,脸颊因为用力而鼓起,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为了迎击着朵小小的雪花,看起来李毅用掉了很大的力量。但是,对手还能动用多少朵雪花呢?

李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马桂花应该就要过来了吧!为了应对小林团伙而约定的每天定时联络因为陷入战斗而中断,马桂花发现之后,可以根据手里的定位器,很快就能赶过来,希望她不要鲁莽的一头冲进战场,然后落到和我一样的境地。嗯,希望她出发前千万别忘记给执行科打电话求援。”此时,第二朵雪花缓缓朝着李毅落下!

“轰隆!轰隆!”李毅不知道自己已经接住多少片雪花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损失七八成,现在头疼欲裂,他不敢睁开眼,因为知道睁开眼就能看到满天金星,也不想努力去听周围的动静,因为全是耳鸣音,他希望脸颊上和嘴唇上流淌的液体只是些汗水,要不然血糊糊的肯定很难看。按道理来说,马桂花应该已经到了,但是幻境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说明她可能被另外的敌人拖住了,或者干脆地陷入到幻境中来了。

既然这一张支援的底牌靠不住,那么现在李毅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坚守的同时稍微展开一些灵识,用心去观察这个世界,防御敌人的进攻,寻找敌人的漏洞,然后找机会使用最大的底牌吧。

小蓝片已经吃过一颗了,所提供的能量在这场顶尖高手的大战中显得杯水车薪,但是现在是生死关头,有一分助力就要用上,也顾不得什么副作用了,李毅毫不犹豫地掏出最后一颗含在嘴里,药片遇水即化,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胸口凭空升起,然后化作一团水雾融入全身,李毅精神一振,再次扛住一片落雪,同时小蓝片提供的能量也消耗一空。

对方在维持雪片攻击的同时,诱导术也在李毅的心灵防护上游走,想要找到机会从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中找到入侵的缝隙,李毅试图抓住这道精神波,由它的反馈来定位敌人的位置,可惜这道精神波总是在李毅预备出手揪住他的尾巴的时候滑溜的逃走。李毅试过几次之后就放弃了,对手作战经验也很丰富,完全不给李毅可乘之机。

就这样你打过来我挡住,你挡住我接着打,双方在这片意识海的小世界里拼命打铁,区别就是对手是铁锤,在狠锤李毅,被打的李毅是铁砧,在咬牙苦撑。巨大的声波和能量在幻境里激荡,沉闷的巨响在空间和心灵里四处冲撞,小树林的树梢上,所有的树叶已经全部被震落,身边的积雪飞起又被按下,李毅依然纹丝不动的坐在大石头上,依靠自己强大的实力,接下了连绵不绝的攻击。一声声枯燥的巨响,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的变得稀疏起来,战斗进入相持阶段末期,双方的能量都开始枯竭。

再过一会儿,雪花下落的频率已经变得非常低,对手已经半天没有对李毅进行攻击了,双方都是快耗干了,李毅脸上黏糊糊的,不用看肯定都是口鼻耳里冒出的血,他距离被击倒可能就只差一口气,也许再来一片雪花就结束了。战斗打到这个样子,李毅的第一张底牌确定失效了,本来十稳九拿很快就能到位的援助仍然没来。 第二十节 双方都在喘息和聚集能量,战斗到这个关头,就看谁能咬牙扛到最后,目前的形式来看,双方的能量都消耗的差不多没了,李毅因为首先陷入对手的布局里,完全没有找到对手的方位,一直在被动挨打却无法发动反击,同样的能量消耗下,挨揍的总比揍人的更惨,尤其是这一局里,李毅是直接用脸来接下了对方所有的攻击,现在满头满脸都是破裂的毛细血管所带出来的鲜血,这个血糊糊的样子确实非常吓人,而对方,只是消耗掉了大量的能量,本体甚至没有遭到一次攻击,肉体状态应该还是满分,这么打到最后,即使潜伏的力量系没有动手,对方那位只消耗了能量的高级精神系异能者直接冲上来和李毅肉搏,恐怕也能笑到最后。

李毅忽然站起身,伸手把眼皮上的血渍一抹,然后抬起头睁开眼往天上看。此时,在他感觉到,在头顶上遥远的某处黄云里,一支细小的六棱形晶柱努力舒展开身体,这是一朵晶莹的雪花正在塑形,它慢慢的改变状态,从晶柱变成完美的六方晶体,然后轻飘飘的从黄云中一跃而下,直愣愣的往李毅头上落去。

“马桂花猪队友啊!这个时候了还没出手,恐怕是已经被幻境困住了,那就只有逼我出绝招了。”李毅呵呵一笑,然后大声喊道:“小林一夫,不是我小看你,我知道你没这么厉害,就你那傻乎乎的样子,你再苦练也是不可能有这个水平的。那位没出现的高手在听着吗?告诉你们啊,你们真的惹到我了,都准备接我的大招吧。”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跟李毅搭话,那片雪花飘飘曳曳继续落下,很快就要掉在李毅的头上了。李毅收起笑脸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个荔枝,双手交叉把荔枝护在掌心,他表情严肃,嘴里似乎在逼逼叨叨,旁边要是有人仔细听一下,他说的居然是希望老天保佑马桂花比对手早点醒过来收拾残局,好像他很有把握让敌我双方两败俱伤。

李毅身子在轻轻颤抖,合在一起的手掌压着荔枝搓来搓去,然后掌心猛的一挤,那颗荔枝竟然没有被挤成水,反而是化作一团烟雾袅袅升起,李毅放声大笑:“接我发明的这一招吧,小林一夫,想不到吧,荔枝不仅仅是用来吃的!”

这团烟雾从淡变浓,从小变大,迅速把李毅整个人都包裹在白色的水汽里,然后李毅一声闷喝,这团云气像是被大功率吸尘器吸住一样,体积又从大变小,最后在李毅举起的右掌上缩成一团带着闪电的球状云雾。

李毅站在积雪的土地上,托举着这个蕴含无穷力量的云团,隐约的蛇状闪电缠绕在他身边,这造型一看就很不好惹,配合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简直就是雷神再世一般威风凛凛。躲在暗处的敌人变的不安,于是那片即将落下的雪花下降的速度变得更快。

李毅用心灵之眼盯着那朵雪花,同时把剩余的力量聚拢发出一声大喊:“死啊!”他把那个电闪雷鸣的云团奋力往上一扔,云团迎头撞上雪花,然后轻易的就将雪花消弭于无形。云团继续上升,终于和维持幻境的能量相遇,于是,这片区域内的所有人在自己的意识海里目睹了一次小型核爆之后全部被震晕过去。

无人维持的幻境顿时烟消云散,虚假的积雪消失不见,李毅躺在小树林里,远处是昏迷的马桂花和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如果李毅现在还是清醒的,他会认出这位壮汉就是上次伏击他的中级力量系异能者。小林和未知的高手不知道晕倒在哪里,到时候再去找吧,也不怕他们飞了天遁了地,这次肯定是跑不掉了。

激烈的战斗之后,这片小树林变得光秃秃的,它们默默地见证了这场异能界最顶尖的决斗。现在,这些高手们毫不顾忌仪态的躺在树林里,歪歪斜斜靠着大石头的是李毅,屁股朝天嘴啃泥的是东海国壮汉,四仰八叉仰望天空的是马桂花,冷风吹来,卷起落叶扑簌簌的往他们身上脸上打,但是他们就是没有一个人能醒过来。

等到李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一骨碌坐起来,看到马桂花躺在他隔壁的病床上还在睡觉,苦逼小伙王雨租了张小床支在他们脚边正专心的玩手机,看样子是做了帮他守夜的打算。听到动静的王雨抬头看到坐起来的李毅,于是赶紧给刘正打电话报喜,过了一会儿,除了留下看守俘虏的张京,执行科其他人全都来了。

李毅还没说话,刘正一步上前,拍着李毅的肩膀高兴的说:“老李啊,你和马桂花立大功了,放心吧,对方三个人全部被抓了,现在都还在昏迷中,张京看着他们呢,等他们醒来就开审。对了,马桂花醒了没?”

李毅紧张的说:“等等,应该不止三个吧!有个非常厉害的超级高手,那人全程压着我打。”柳新插嘴说:“我们请公安和武警出手,联合搜索了周围五百米所有地方,在小树林旁边的学生宿舍楼里找到昏倒的小林一夫和那个一个精神系中级,他们距离你昏倒的地方一百米左右,再也没找到其他人。”

柳新想了想,从皮包里拿出两个金属圆环递给李毅,说道:“根据当时的情况看,有个事情想请你给个意见,当时我们找到小林和他的同伴的时候,他们两人额头上戴着这两个金属圈,你能看看这个东西吗?张京看过后,她推测这东西可能是精神能量同频联动的装备!小林和他的同伴每人一个,就能把精神力量集中在一起由一个人来使用。”

李毅接过两个圆环,他把其中一个放在桌子上,另外一个握在右手,再试探着往右手的圆环输入一点点精神力量,然后,大家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那个圆环发出轻微的震动。

李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并没有什么超级高手存在,而是小林一夫调用了同伴的精神力!”他嘿嘿的笑:“以前,我发现能量共振的现象之后想到引爆荔枝的力量,东海国的人却把共振用在这个方向,果然是有点聪明的东海人啊!”他端详着这两个圆环,这东西越看越像是用丢失的半个盒子的材料做的。

这边说的热闹,隔壁床的马桂花哼哼两声也睁开了眼,看到所有人都在,便露出一副羞愧的模样,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本来还想当英雄保卫恩人,结果一下子就被弄晕了。其实这也怪不得她,连这么厉害的李毅都只能拼个两败俱伤,刚刚进入高级的马桂花没帮上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实际上马桂花也是做了贡献的,她在进入幻境之前,远远的看到东海国壮汉在战场之外蹲守坐在石头上的李毅,于是马桂花二话不说起手就放翻了这个粗心大意的东海国人。当时东海国人以为李毅还是体系外的孤狼,所以大咧咧的蹲在旁边等机会,他们没想到李毅早就偷偷的找到了组织,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身手非常不错的助手。可惜接下来马桂花犯了错误,直接就加入到战场上去,于是瞬间就躺平了。

两人各自感受了一下自身的身体状态,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便跟医生打了个招呼,留下王雨办出院,其他人一车子拉着奔赴特管局那个小平房,现在就张京一个人在那边看守三个东海人,还是需要赶快去帮忙的。

大家把车停在小平房边上,一群人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张京带着几个资料科和设备科的同事在那排监控面前坐着玩手机,他们对面的玻璃房内升起了隔离墙,把小房子隔成两个独立空间,这东西也是建成以来第一次使用,因为这间十六个平方米的小房子从来就没有一次性关押过三个人。现在小林被优先放在审讯室,其余两个被关在隔离间,他们在排队等待交代自己的罪过。

在路上的时候,柳新向李毅道歉,说执行科被东海人的假报警给骗去了下面县里,所以没有及时提供支援,等到学校的保安打电话给110,说发现小树林里躺了三个生死不知的人之后,执行科才确定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于是刘正连忙请求公安紧急赶赴现场进行救助和搜索,直到把自己人送进医院,把东海国人送进小平房,上当受骗的特管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一点左右,小林哼哼唧唧的醒过来,等他睁开眼看到周边的环境,立刻陷入长时间的思考,作为高级精神系异能者,他知道即使自己不交代,对方也有法子掏空他脑子里的东西,现在对方让他躺在床上等待醒来再审讯的行为,只是说明对方自认是文明人,准备走一下程序而已,如果自己不识趣,那就肯定会换一种不文明的方式跟自己说话。

既然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乘着队友还没醒来,自己赶快把知道的都招了吧,争取宽大处理,免得功劳被队友抢了。小林端正了心态,便翻身起来,主动走到屋子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等着监控室众人的提问。看到小林这么上道,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看起来今天晚上不用熬夜了,争取速战速决说不定还可以睡个囫囵觉。李毅是最高兴的一个,要是今天晚上结了案,明天是大年三十,上午回去老家把妻子女儿和父母都接过来,还赶得上晚上的春节联欢晚会。

在审讯小林的时候,另外两个东海国人也陆续醒来,可惜他们没有立功的机会了,小林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招供了,这两位只能提供佐证来证明小林没有说谎,三人争先恐后的发言让特管局拼凑出了一些以前稀缺的岛国异能界情报。

早在大前年的时候,岛国就发现了一件可以制造异能果实的神奇物品,目前的产量是每年大约十几颗,到目前为止,总共六十余颗的总产量启发了十几个异能者,这次三人团伙里的中级精神系异能者就是其中之一。按照小林的供词,东海国内总共有二百多异能者,其中高级异能者十一位,他们所有人从属于一个政府和民间企业共同投资管控的团体“高天原”,高天原就是东海国传统神话里的神界,说明在那边,异能者的地位真的挺不错啊。

根据三人的交代,他们大部分人的日常的工作是维持社会稳定,这一点和我们国内差不多,其中某些有野心的则参与到涉外业务当中,协助国家部门和企业参与国际商业与外交活动是最主要的任务,他们发挥自己的特长,很容易就能获得谈判对手的信任和底牌,所以东海国内那些企业食髓知味,加大了对异能的研究。

这个研究的最大成果,就是发现了异能共振现象,因为国内已经有一件稳定产出异能果实的神奇物品,而小林带回来的半块盒子因为不完整导致产能减半,所以就被东海国的各大研究所切成几块各自研究,依托比较成熟的异能共振理论,其中一个研究所把手里的盒子碎块融化掉之后,再稀释到各种金属当中做试验,最终顺利制作出几对有共振反应的头环,其中一对被小林带到我国,试图利用这件新式武器劫走李毅手里的半个盒子。

根据小林的交代,头环其实不难制造,最难的是寻找到可以匹配共振的两个人,这个就需要一个个去做测试,当时东海国人折腾了大半年才测试完所有异能者,仅仅四对匹配成功,这小林鸿运当头,找到了自己的匹配者,立刻成了东海国内异能界的宠儿,实力和信心大涨的小林蹦起来主动要求来华国出差,试图抢走李毅手里的半个盒子,然后大家都知道了,他带领的团伙栽在李毅手里了。期间审讯员也问起其他匹配成功的三对都是谁,这个问题属于机密了,小林回答说他并没有其他三对的资料。 第二十一节 专业的审讯员花了几个小时,从各个角度对三人反复提问,然后拿到了最终的供词,刘正捏着这一叠薄薄的纸张,郑重的将它们收入保密文件盒,这东西很快就会递送到各个相关部门,再由这些单位在各自的领域研究对策,以应对不讲规矩的东海国人,尤其是对东海国的涉外商务和外交活动,可能真的要配置异能者来护航了。

期间,李毅问起对方三人到底是躲在什么地方才躲过公安和社区一轮轮的排查的,小林老老实实回答说其实就躲在学生宿舍。大家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栋宿舍楼几百人,几栋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宿舍区,里面流动人口几千,都是各地来的年轻人,平常时候,不是上课就是到处游玩串门,根本就是个大杂烩,每次公安和社区搜索排查,也没人会去查学生的宿舍楼,于是小林团伙就脑控了几间宿舍的学生,天天和他们吃住在一起,真正做到了水溶于大海,无迹可查。

这案子到这里应该算结案了,敌人已经被一网打尽,由于两国异能界有一定的交流,而且相关机构并没有被我国认定为间谍机关,所以剩下的事情大概率会交给外交部门,估计对方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是可以把这三人领回去的,只是那对圆环是不用想拿回去了。

李毅揉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睛长长的舒一口气,胸中的郁闷之气一吐而净,担惊受怕几个月,老婆孩子都不敢回家,现在好了,终于结束了。他抬起头看看墙上的大钟,都到了早上四点多了,赶快抓紧时间去值班室睡一觉,十点左右出发去老家接人,准备过个团圆年吧!

大年初二的时候,王雨去张京的出租屋拜年,这也是他第一次单独一个人去拜访张京。应门的张京爸爸打开门,把王雨让进来,然后穿的板板正正的王雨站定在客厅中间,完全不之所措,他两手不空,提溜着大包小包各种礼盒和水果之类,脸部表情僵硬,两只脚尴尬的挪来挪去,跟平时那个疲懒又贫嘴的王雨完全不一样。张京顿时就笑了,这傻小子哎,平时虽然老实,但是没憨到这个地步啊,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也说明他真是想好好表现一番。

张京的父母把王雨留下吃了顿午饭,王雨终于渐渐地放开了,然后对着两位审判员,老老实实地把家庭出身,父母信息,个人资料等等,全部交代的一干二净。最后告辞离开的时候,王雨壮着胆子问张京自己表现的怎么样,张京笑眯眯的说:“老头老太太满意不是关键,你得好好在我面前表现啊。目前你已经进入张京争夺战前三名,继续加油吧,少年!”

王雨听的目瞪口呆,合着自己才是第三名,那么前两名是谁?张京平常的表现来看,她也没有其他联系人啊!他不死心的追着问,张京咯咯笑着转身走了,留下冥思苦想的小王在原地发呆。

几天春节假期一晃又过去了,这期间,大家走了亲戚朋友走同事,胡吃海塞几天,李毅柳新刘正这几位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李毅没了心理包袱之后,在酒桌上充分发挥大学城出身的该溜子酒混子的嘴皮子特长,侃得新同事们一愣一愣的,所有人都一脸崇拜的看着给大家批八字的李毅发呆了。

爱请客的猪小妹向大家约饭,目的是带着她的优质海归男朋友给大家亮了个相,这种事大家都爱捧场,于是初五的时候一伙人又跑到登科吃饭,猪小妹家的小伙子确实帅呆了,和猪小妹站在一起真是郎财女貌相当匹配。酒桌上,柳新和王雨试图使坏灌醉对方,没想到对方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竟然也是酒场高手,对大家的劝酒来者不拒,结果就是柳新和王雨被杀得一败涂地。猪小妹看着柳新和王雨的狼狈样,冷笑着说小杨家里最大的产业是造酒,每批新酒产出,小杨都是喝到满意之后才能上市。

酒桌上,喝多了的王雨撺掇着张京,想让双方父母见个面把关系定下来,但是他也不想想,自己和张京认识才半年,关系有发展才二三个月,至今还只是拉拉手的阶段,现在竟然想一步到位先把天鹅肉吃了。也就他喝醉了,才敢贸然提出这个要求,然后果然不出所料的便被张京笑眯眯的婉拒了。张京说:“雨伢子啊,等你力量或精神某一系达到高级,有能力保护我了,那时候我就真正做你女朋友!”

猪小妹当时听到张京的要求之后噗嗤就笑出声,然后怜悯的给王雨夹了一根大鸡腿以资同情。异能升级这事儿,说难是真的难,可能有人十年都升不了一级,比如柳新大懒虫,但是也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连胜两级,比如吃了荔枝的王子业,这就是个缘分和运气。要是小王点子背,像马桂花一样六十岁才能升高级,那时候张京肯定是别人家孙子的奶奶了。

猪小妹偷偷的对王雨说:“要不咱们别追张京了,我还有个妹妹,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见过的,又年轻又漂亮,对不对?而且还特别会来事儿。只要你借我十万块钱不要我还了,我就把我妹妹的微信告诉你!”王雨带着醉意看着猪小妹,一脸豪气的大声说:“除了张京我谁也不要,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努力尽快升到高级,到时候你给我打个大红包做贺礼吧。”酒桌上的所有人一起给这个喝的昏头昏脑的男人鼓掌,见证他选择了一个最艰难的人生道路。

刘正掏出手机,乘着王雨酒醉狂言,拍下了这段视频做证据,从此不怕王雨小懒虫偷懒躲避训练了。只有张京脸涨的通红,一头杵在酒桌上羞的抬不起头,连一截短发泡在菜汤里都不知道。可怜的王雨没有发现,张京的牙龈咬的紧绷绷的,双手捏着拳头,心里发着狠,打算在训练场上往死里操练这个有志气的男子汉。

年味渐渐地散去,初八开始,各个单位散慢了几天之后逐渐走上正轨,刘正早上就在微信群里喊开会,八点半钟时候,单位所有三十多人就热热闹闹的坐在大会议室里一边闲聊一边等领导说话,这次李毅也到了,他的组织关系也调动到特管局,基建处长的宝座已经拱手让人了。现在,他正在和坐在执行科人群里的柳新闲聊,王雨凑过来把手掌伸出来给李毅看,想要李毅帮他算一算爱情和家庭,结果张京一只手就把王雨按趴在长条桌上连连求饶,让猪小妹看了出好戏。

马桂花以外聘技术人员的身份,被调进宣传科,和李巧贺小强以及新进的曾斌一起,主要宣传异能通识,做异能表演,次要协助执行科维持社会安定。其中马桂花有些特殊,她是精神系的高级,自身有污点,虽然年纪不小,但是人力实在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被抽调参与执行科的任务,只是不需要像力量系那样下苦力战斗在第一线。现在,这几位坐在一起也聊的热闹。其他设备科资料科后勤科什么的,各自占一圈聊的火热。

过了一会儿,刘正带着两个新面孔走到台上坐下,他敲敲话筒发出一阵“嘭嘭嘭”的声音提醒大家会议即将开始,底下渐渐安静下来,刘正看着气氛差不多了,就翻开笔记本开始说事。

开工会议老三样,先是老规矩拜年闲聊,然后回顾去年成绩,最后是对今年的预期,这些都是虚的,大家闹哄哄拍拍巴掌做好气氛组该做的,然后等着老大说正事。

刘正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本来打算照着念,看了看,觉得字数实在太多了,便把纸放下,叉着手直接用自己的话开讲,纸上字数不少,但是所说的内容就两点,第一是单位成立一个培训中心,用于以科学的方式提升执行科同事们的能力,培训中心为正科级部门,由执行科副科长李毅兼任。李毅一脸懵的站起来连连向大家稽首,他也没想到自己刚过来就升官了,难道抓获小林团伙的功绩有这么大吗?刚才他还以为这个位置是给刘正身边那两位上面空降下来的陌生人准备的呢。

第二就是介绍身边两位陌生人的身份,这两位是省里下来的异能研究理论体系专家,他们将会在培训中心挂靠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在这边进行自己的课题研究的同时,今后执行科的技能培训也交给他们来组织,这两位是带着新研发的设备下来的,早上大家亲眼看见几个大货柜车拉着东西进了那个占地巨大的培训中心,据说后续还有很多专用的设备会慢慢到位,总之,大概率不会再出现抓着精神系的猪小妹拼命撸铁的情况了。猪小妹听到后,激动的站起来冲着柳新挥舞拳头大声喊“耶”,除了贪玩看热闹之外,其余时间她喜静不喜动,能躺着绝不坐着,早就不耐烦柳新简单粗暴的办法了。

大会开完了,刘正溜达到执行科,看到众人正在围着新出炉的李主任道喜,而李主任也在从风水八卦命格等等角度给大家分析为什么自己能这么成功,听得柳新王雨猪小妹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刘正嘿嘿笑,去年他和李毅有过一段在省特管局共同学习的经历,对李毅的本性比较了解,这就是个心很宽爱八卦爱享乐的普通中年人,人有本事又好打交道,从他对马桂花的同情和照顾来看,这人本质不坏,完全可以做不错的同事和朋友。加过年这段时间,两人不带算计的共同喝过几次大酒,关系更是再进一步,已经算是真正交心的好友了。

李毅本人在执行科也是混的如鱼得水,他仪表堂堂又能言善辩,既懂心理学又会照顾人,所以,过年这短短几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次他刚进来就被提升,大家都是服气的,既是因为他的为人,也是因为他在小林案件里的逆天战绩,现在,大家真心实意的围着他打趣起哄,李毅也豪气的承诺了晚上去登科聚餐的提议。跟着酒厂少爷涨了见识的猪小妹盯着刘正,要求他再拿几瓶内参,李毅笑着摆摆手替刘正打圆场,说那种酒是给对方上手段用的,今天晚上招待的都是朋友,就由自己负责好了,保证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刘正过来的意思本来是想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李毅刚来就能升级,现在看起来,李毅的人格魅力已经征服了同事,不需要他再多嘴说什么了,于是他笑着答应了晚上的约饭。

实际上,上面提拔李毅当训练中心的主任,除了贡献半个神奇物品和抓获小林团伙的大功之外,也是考虑到李毅有自己独立研发异能运用技巧的能力,加上在大学做过老师,能侃会道,拿着资料给大家照本宣科都能说出几朵花出来,当个有培训功能的训练中心主任,那是肯定绰绰有余的。

李毅也足够聪明,他教给马桂花一些异能使用技术,比如马桂花用在王雨身上的两连击,虽然最终结果是失败了,但是也未尝不是一种结合现代科学理论体系的新尝试,他还能依靠个人的聪明才智,发现不同能量个体的异能同频共振现象,然后以另辟蹊径方式的引爆了荔枝,反杀大优局面下的小林团伙,不仅缴获共振头环,还获得了东海国内异能界的情报。这一切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明李毅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初九上班第一件事,柳新拉着执行科和宣传科所有人来到培训中心,省里下来的两位专家早就在等着他们。所有人面前摆着一张长条桌,上面摆着那对从小林那里缴获的圆环以及一盘荔枝。

两位专家再次给大家做自我介绍,叫刘辉的专家五十岁出头,从事异能研究有十几年,有深厚的理论功底,现在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异能的同频共振现象,他将负责所有人的异能理论培训和进行异能应用的试验,另一位叫谢昭志的专家则为大家制定训练计划,同时负责训练设备的维护。

这次把大家聚集到一起,主要是为了配合刘辉的工作,他首先宣布今后每周要上一节理论课,要把大家的头脑武装起来,不要和以前一样都是野路子全靠自己摸索。为什么每周只有一节课呢,原因就是目前全世界各国的异能研究进度都不大,只有这么多东西可讲,更多是把之前的总结归纳弄出来给异能者本人去体会,甚至这些东西还不一定是对的,所以一周一节课就足够了。 第二十二节 第二步就是请大家吃荔枝,李毅上交的半个盒子在过年的时候又有产出,因为流花市去年工作量最大,工作难度也最大,当然功劳也最大,所以省里把这一批最新的荔枝拨下来给了流花市特管局。按目前的研究来看,每人都有一次通过异能果实启发或提升异能的机会,宣传科那几位和李毅,他们这些靠吃荔枝启发异能的就不用吃了,因为再吃也没有用,而执行科这四位从未吃过异能果实,所以吃一次的话,有可能会提升异能境界。

这是去年省特支闭关半年,配合科学家们的研究得出的结论。省特支上次有大部分人参加了闭关,为研究提供了足够多的个体样本,据说闭关过后,参与闭关的二三十名队员里,有二三个获得境界提升,现在,省队里高级职称的异能者已经达到了七八位,如果下面各地区再次发现高级在野异能罪犯,就不用像上次面对马桂花和李毅事件一样抽不出人手了。

最后一步就是测试圆环,看看局里这八几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人可以组队实现同频共振,要是运气好组成一对,那就能成为跨级战斗的主力,这个方面的信息主要来自小林的供词,目前的说法是只能从上往下兼容,意思是高级异能者可以往下调用低级异能者的能量,而低级能力者却不能往上调用高级能力者的能量。所以这一步放在最后,要等到大家吃了荔枝之后,看看有没有人实现突破再来做。

王雨听到可以这么容易就提升境界是最高兴的,上次张京说仅仅把他排在争夺战的第三,这让他有了急切的紧迫感,他问过张京几次,前二名到底是谁,但是张京总是笑着给他一拳,然后根本不回答。现在幸福来得这么容易,吃颗荔枝就有可能提升境界,这不就是老天都要给自己做媒吗。他是自动忽略了省队里只有百分之十的晋级率啊!

柳新的心里也是蠢蠢欲动,现在局里一下子来了三个高级,实力都赶上半支省队了,自己这个主管业务的副局长仅仅是个中级,这就有点尴尬了,中级领导高级,这让不明真相的群众们怎么想?现在来了这样一个机会,运气好一下子就能升到高级,那时候这个业务副局长这个位置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稳了,免得被人嘲笑自己是猪婆龙,猪是头头,龙是尾巴啊。

唯一只有猪小妹无所谓,她一直过得挺随缘的,属于走到哪里就躺到哪里的类型,她倒是最希望所有队友全升上去。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到时候她就可以用我最弱鸡所以我弃疗的理由来躲清闲了。当然,要是万一她也升上去了,她也会挺高兴,毕竟一个月多五千块钱呢,现在亏空这么大,多赚点才能早点填了那个无底洞。

刘辉盯着执行科四人把荔枝吃了,宣传科四人则在一旁七嘴八舌的给参考意见,类似当时我吃完之后怎么怎么做才激活了异能,李毅没说话,现在又是领导了,贸然给出错误的观点,肯定会有损威信,他也想先听听这事在科学上的解释再说。去年下半年,这么多聪明的专家拉走大半支省队的成员,以科学的方法,配合最先进的仪器设备,闭关研究异能果实大半年,总会得出一些有道理的归纳和总结。

刘辉也没打断宣传科大哥大姐大爷们的偏方总结大会,等到他们意犹未尽的说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的给出研究的答案:“荔枝吃完后,二十四小时内见真章,有没有用都在这二十四小时内,希望各位实现自己的愿望。嗯,实际上,能不能起作用,按目前的研究来看,与吃多吃少无关,只有可能与能量共振有关,异能果实所蕴含的能量有一定的频率,不同的人,体内的生物频率也不同,只有两者有一定的共鸣关系,才会有效消化和吸收异能果实的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异能。至于这个频率是多大,目前没有办法可以测试,所以,各位能不能成,归根到底还是与运气有关。”

吃完荔枝的四人今天不能回家了,必须呆在单位配合研究和观察,培训中心有个休息间,现在摆了一排床,待会儿等另外一个专家谢昭志说完之后,执行科几人就要躺床上,身上贴上各种检测设备,为异能研究事业做小白鼠。

谢昭志话不多,他给大家念了一张几百字的手写稿纸就结束了,内容就是如果没出任务,执行科所有人每周工作日抽三个半天进行科学训练,宣传科的因为不需要出去拼命,而且年纪也比较大了,就按各人意愿随意就行。他说根据目前的经验,没有采用合理的计划和科学的方式去训练是没有用的,他将根据各人情况单独制定训练计划。这话说的,一听就非常专业,比柳新这二把刀强多了,猪小妹对着这个闷闷的男人发出欢呼,感激他将自己从每日操练八小时的苦难日子中解救出来。

柳新也挺满意的,如果不出任务,每周五天工作日里总共只需要花两天的时间来应付训练和理论培训,那不就是还有三天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吗?这可是专家给的方案,谁也不能再说自己偷懒不训练了,就算是省队的钱队长都不行!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宣传科的几位离开培训中心去各忙各的,有工作的就坐上单位那辆拉着各种横幅易拉宝的面包车去现场做宣讲和异能表演,没工作安排的就各自回家。执行科几位呼朋引伴进了休息间,在设备和训练专家谢昭志给大家身上装监控设备的时候,耐不住寂寞的柳新央求有空闲的科研和培训专家刘辉帮忙,请他去办公室旁边的值班室,把字牌拿过来打发时间,二十四个小时呢,总不能一直睡过去吧,总得找点事来干。

从上午十一点打牌打到晚上八点,王雨和柳新输惨了,猪小妹进账不小,真是赢得春风得意马蹄疾,张京和来陪大家的李毅不打牌,坐在一旁闲聊,这两位都是天赋和智慧超过普通人的天才级人物,相互间找到很多共同话题,两人竟然毫无代沟,坐在一起聊了那么久还是兴致勃勃。

到了饭点的时候,刘正从食堂给大家带来中餐和晚餐,然后看打牌看的心痒痒,忍不住下场玩几把,这家伙果然是官运亨通之人,手气特旺,而且赢了就借口到点要上班了,溜了,完全不顾忌是否有损老大的形象。

晚上九点,李毅告辞回家,剩下吃了荔枝的四人洗漱完毕上床睡觉,有良好作息习惯的张京上床就睡,其他三位夜猫子不是玩手机就是聊天一直到很晚,这种住集体宿舍的感觉,让大家又回忆起从前读书或从军的岁月。

第二天早上,吃过李毅带来的早饭之后,大家嘻嘻哈哈的聊了会天,两位专家带着圆环进了门,通知大家去训练场集合,到了训练场,宣传科的几位已经到了,他们要等着这边测试评分完毕,然后所有有精神属性的人一起轮流试戴头环,看看有没有共振表现。目前头环只能联动精神系,力量系的不用测试了。

大家发现围墙边上摆着两台不同造型的大型仪器,这应该就是等会用来测试的地方了。为了配合省局把力量下放到各地市的政策,上面造出了这种简易版的评分设备发放给各市局,用于检测新政策下各地区执行科成员们力量的提升速度。

第一个等待检测的是柳新,他站在右边那个最大的仪器前,谢昭志按操作规程给柳新身上粘满感应头,然后要求柳新朝固定在仪器上的巨大钢铁墩子全力释放能量。没有间歇的反复释放十次之后,柳新虚脱到两眼发黑才被搀扶下来,大家凑上去七嘴八舌问结果,刘辉把眼睛盯在一个小小的屏幕上看了几分钟,回答说是四十七分,没有达到六十分的升级标准!比前两年去省里测试的时候高了几分,好歹也算有进步。柳新摆摆手,拿着准备好的卤猪肘就着馒头猛吃,连说句场面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是跃跃欲试的王雨,可惜很遗憾,老天不开眼,完全不给小王快速吃上天鹅肉的机会,小王两系得分都是二十多分,并没有达到晋级的标准。不过,进入单位以来的战斗经历和张京的狠狠操练,让他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不是当年柳新嘴里双九分的童子军了。其实小王同志也不错,双系领域在身,还能快速进步,多少也是个天才人物,只是本性老实又爱躺平,让大家在心里给他扣了分。

张京力量系得分五十五,保持原地踏步,精神系评分为六十六分,这个进步就很大了,去年跟马桂花打的时候还没六十分,准备阴李毅的时候刚刚过六十分,这才不到半年吧,又多拿了几分,这可是高级阶段的六分,比小王初阶进步的十几分要难得多,按这个速度,过几年说不定能追上李毅了,果然天才和平凡人类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等猪小妹弄完之后,左边用于测试精神系的机器告诉大家此人得分四十五分,大家一片惊叹,终于有人依靠异能水果的力量实现跨级了。去年末,猪小妹去过省里做评测,得分二十分出头,现在这一下子翻倍还有余,实在是有点夸张了。在柳新王雨这两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猪小妹洋洋得意的朝大家挥挥手,脸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真是特别招人嫌。

接下来就是能量共振测试,按照已经确定的规则,由高级操控低级,那么只有李毅张京和马桂花三人可以做主控,王雨猪小妹两人做挂件。也就在流花市执行科才有机会出现高级精神系居然比中低级精神系人数更多的情况,省内其他各地区的特管局执行科,可能还是一两个中级在做主力。这得感谢李毅,不是他启发了马桂花,上级不会让张京转岗过来支援,不是李毅本人投诚和为马桂花作保,执行科也不会再多出两位实力超群的高级异能者,现在流花市特管局的高端战斗力,都快赶上半支省队了。据说现在省里已经在考虑,如果省队派人赶不及的情况下,将从流花执行科临时抽调人手去应对附近地市的高端突发事态。

在力量共鸣测试中,五个人总共三高配二低,六种组合都没有配上一对,这东西果然如小林所说,成功概率极低,上千种组合里可能才能成一对,正确的认识到自己并不是天选之子,所有人都有些讪讪然,这时候柳新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给大家泄泄气,他说要是真配上对了,那就得天天呆在一起增加默契度,除了王雨会高高兴兴的黏住张京,其他人再怎么组合也都是乱点鸳鸯谱。大家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啊,李毅还算好,王雨和猪小妹看一下马桂花的老脸,想着万一和她匹配上了,每天在一起厮混的样子,简直不能想象,大家在心里忍不住给柳局长的真知灼见点个赞。

流花市内的配对筛选是结束了,但是上面肯定是有进一步的安排,像这种可以立刻增加大量战斗力的方式,国家肯定会投入大量物力和智力来做研究的。上午的工作结束后,刘辉告诉大家,在接下来的一段很长的时间里,精神系的所有人都需要做好准备,他们将会随时被抽到,去和外市甚至外省的精神系异能者做共鸣匹配实验,一旦匹配上,可能就会被调动,从此离开流花市,进入新的工作地点和岗位。不过,鉴于圆环目前仅有一对,光本省精神系异能者就有四五十,全国恐怕数量上千,而且分散在各地,所以这个工作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也许持续几年甚至十几年年。

听完刘辉的话,王雨的紧迫感更强烈了,要是万一自己或张京跟别人匹配上了,说不定就要远隔千山万水了,可恨这次荔枝完全没起作用,自己还是蹲在初级阶段没有长进,只有赶快提高自己的实力,在张京或自己被匹配上之前,把张京追到手,到时候国家应该不会棒打鸳鸯散,强迫两口子分居异地吧! 第二十三节 猪小妹撇撇嘴,她是流花本地人,家族关系都在这边,这边要闺蜜有闺蜜,要男朋友有男朋友,她才没那心思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心里打定主意,下次测试的时候一定装熊,绝对不要让别人把自己匹配上。她转头看看李毅和王雨,发现两人都是心有戚戚焉。

刘辉看到大家情绪都不高,他也了解大家的心态和想法,不过,上面到底是什么政策他也不知道,所以只好闭嘴不说话,让大家各安天命吧。刘正看到大家情绪不高,赶紧拍着猪小妹的肩膀打趣说:“小妹这次升级了,是不是该请客啊!要不要我通知食堂,今天中午加个荤菜?”

猪小妹翻个白眼说:“刘老大,你就作弄我吧!没说的,晚上登科见,大家带家属啊。”周围所有人哄然附和,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各个对着猪小妹翘起大拇指:“猪总大气!”

元宵节过后,单位工作完全走上正轨,作为去年的省局评的先进工作者,刘正忙着全省到处跑来跑去的开会介绍经验,李毅也找不着人,除了培训那两天,平时不知道干嘛去了,后来有人发现这家伙天天陪着即将会考的女儿跑各种培训班,这种公然把上班时间用于私事的行为值得批评,学好不容易,学坏堕落快啊。

这次大家训练和培训任务大大降低,柳新和猪小妹毫不意外再次进入躺平循环,应付完每周那两天的必修课,就放飞自我,柳新竟然在并不炎热的春天晒的黝黑,看这勤奋程度,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鱼遭了他的毒手,猪小妹旧账未还又找张京借了五千块的新账,她的中级技能证书下个月底才能下来,补贴下下个月才开始到账,但是不妨碍她寅吃卯粮。

王雨咬着牙跟张京天天混在训练场,不加练不行啊,不然怎么追的上张京的进步速度?善于使用匕首和投枪的战斗大师鲁先生说过,他为什么这么成功,原因就是因为他拿别人喝咖啡的时间去吃烤羊腿了!所以王雨没有理由偷懒啊,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成了刘辉和谢昭志最好的实验素材,两位科学怪人在王雨身上实验了各种异想天开的奇思妙想,有效提升异能能力的完全没有,但是造成各种程度肉体伤害的真不少,刘辉和谢昭志的论文在王雨的帮助下越写越厚,看着满身伤痕的王雨,心里极端不安又过意不去的两人强烈要求把王雨的名字和自己并列署在一起,他们的说法是,没有王雨的贡献,就没有他们的成就。

王雨不在乎署名的虚荣,他让两位专家不要怜惜他娇嫩如花,只管给他上手段就行,小王为了下半生的幸福完全拼命了,以前天天蹲在办公室追剧,现在每天下班回家,都累的像刚耕了一百亩地的老牛,以至于把留意到身上伤痕的老父母都吓坏了,王雨他妈特意找到单位,忐忑不安的问刘正,单位里是不是有霸凌现象。

小王的表现张京都看在眼里,不过就是没有表态,跟王雨交情不错的猪小妹私下里替他求情,张京笑着摇头说:“训练多流汗,战场少流泪,这还差得远,当年我对自己发起狠来,场面比这凄惨多了。现在大家都躺平了,只能让雨伢子这个男子汉站出来扛起大家跑。”这可真是个好理由,被张京统一战线的懒惰小猪转过头恶狠狠的大吼:“请组织往死里操练王雨这个大懒蛋吧。”

春节过后第一件事,就是刘辉带着两个圆环归还省队,目前国内可能就只有这一对,所以不可能就这样一直存放在流花市这个小小的内地城市,李毅马桂花和猪小妹也要跟着去省里,和已经在等待的一群陌生异能者去做匹配实验,因为参与进来的人数较多,也许要出差一个星期左右才能忙完,单位就留下柳新张京王雨三人以应对突发情况。这次是柳新特意把张京和王雨留下来的,放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安排的第二批测试人员名单里,王雨心知肚明,这是柳老大在照顾自己呢。

大部队出了远门,执行科一下子清冷很多,柳新反正永远都不会在办公室值班,王雨天天跟着张京屁股后面转,忙于在训练场找抽,办公室里就留了一个轮班的普通科员在守电话机,刘正来串了几次门都找不到人,只好和手足无措的新科员尬聊一会儿,觉得很没趣,就不再去办公室了,偶尔有一次跑去训练场,正巧看到张京和两位专家联合在一起,对王雨残暴三重揍,刘正当时就惊的目瞪口呆,他想了想之后转身就走,决定不掺和进去,家庭暴力这种事情,单位不好管啊。

谁也想不到,今年没有出正月就要出任务。正月十八上午,留守办公室的科员接到省里转来的电话,说隔壁邵庆市下属的雪峰县上报求援,雪峰县求助的科员一口土话,让省局接线员听的一头雾水,好不容易听懂了“搞不定”三个字之后,上面的领导明白过了,对方是碰上难题了,现在求援来着。领导思考了几分钟,现在的状况是省里正在集中人力搞匹配测试,甚至连临近省的精神系都来了,几省联动,好不容易凑齐这几百人,都是百忙中拉过来的,工作量巨大,时间很紧迫,不可能再把作为主控的高阶异能者派出去。权衡之后,正巧发现流花执行科力量富余,还有拥有高级实力的张京在赋闲,所以决定就近派出流花执行科去帮忙。

接到工作电话的柳新提桶赶回办公室,三人会同刘正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张京带王雨出任务,两人不在的时候,柳新不再出去钓鱼,在家值班应对突发情况。

雪峰县是邵庆市下属的一个大县,地处雪峰山脉的山脚下,在近现代,交通得通过悬崖边一个巨大山洞来连接北方地区,现在,国家大力投资基建,高铁和高速都修建完毕。全县有近百万人口,但是经济并不发达,当地工业商业基本空白,特产是曾经受过建国大佬亲笔题字的蜜桔,这东西确实非常出名,流花市懂行的人,都会在年前跑一趟邵庆,拉一车蜜桔回来送人或过年用。

巧合的是,张京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的,所以张京接到出差雪峰县的任务,立刻变得兴致勃勃,她跑回出租屋找爸妈拿到老家的钥匙,提着个随身小箱子,就匆忙拉着王雨出发了。王雨心里窃喜,不仅可以短暂摆脱科学怪人和张京的毒手了,而且还能和美人单独相处,顺便看看意中人出生长大的地方,真是何乐不为啊。

路上开车两个多小时,张京全程都在给老家不同的朋友打电话,向他们宣告我张京又回来了,她一路上像只鸽子一样咕咕的笑个不停,简直和平常端庄稳重的样子判若两人,王雨开始还乐呵呵的陪着笑,后来感觉不对劲,张京和某个被她亲密称做“南瓜头”的家伙聊的最久,话语越来越暧昧,难道幸福人生路上最大的对手就要出现了吗?熊熊战火在王雨胸中升起:来吧,不管你是谁,迎接我王雨正义的挑战吧!

下午二点半,两人终于赶到雪峰县治,这是一个老县城,人口沿着平溪江两岸聚居,三座跨河大桥把江两岸连在一起,因为经济一直不好,根本没钱去做征地搬迁,所以七十年代弄的城市规划沿用到现在。王雨震惊的发现,这里的主马路竟然只有两车道,而县城里的驾驶员都跟印度人似的,不怎么爱讲规矩,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王雨刚才已经两次被贴着车门超过去的车吓出冷汗了。

正事要紧,张京按捺住急于给她接风洗尘的朋友们的热情,作为老地头蛇,指点着王雨穿巷子钻小路,然后汉兰达在雪峰县狭窄的主马路上一个急转弯,在身后车辆喇叭的怒吼声中开进雪峰县特管局,两人下车关门,奔着面前这座带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筑风格的苏式四层板楼跑去。

张京在入口处拉住个中年妇女问路,两人全是短促重音的土话,让王雨觉得张京好像在跟那人对骂一样。

特管局执行科设在二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科室不想和这些异能怪人们打交道,还是雪峰县特管局人力资源储备丰富,办公楼的二层整个儿都是执行科的办公室。

两人爬上二楼,看到八间办公室全部门户紧闭,这是出任务去了吗?那么该找谁对接呢?张京和王雨无可奈何,只好从第一间开始敲门,总得找到个当事人来了解情况才行吧!

敲到第五间的时候,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声:“莫敲了,来了来了!”然后门里传来推动座椅的声音,接着就是皮鞋踩在劣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然后这个不协调的声音逐渐朝大门走过来。

门打开后,一个穿着黑色棉衣的中年男性把门打开一道缝,马上又用身子堵住这道口子不让两人往里看,他用警惕的语气质问道:“你们找谁?这里不是城管局了,要找他们的话,就去环城路663号找。”话刚说完,这人就想关门不接待了!

张京把脚往前一踏,挡住木门闭合的路径,然后笑着说:“省里打电话让我们来的,不是你们这边搞不定了要求援吗?”

中年男人顿时恍然大悟,把着门的左手由向外发力变成向内用力,于是门立刻就打开了,脸上也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省里来的专家啊,我还以为是来找城管局闹事的人呢。快请进来坐!”

他把二人往里面让,自己走到门外栏杆边上,把头伸出去朝楼上喊话:“老朱啊,省里派人来了,赶快下来!小王,小王,这小家伙跑哪儿去了,快来我办公室!”楼上马上传出两声回应,“嘣嘣嘣”的脚步声很欢快的从楼上到达到这一层。

在屋内坐定的二人好奇的打量这个老办公室,这是个不大的小房间,墙壁上开了个月亮门,和隔壁的小房间打通了,那么就能理解为什么执行科可以占一整层了,这层楼八间办公室,两两打通连在一起,实际上只有四套,科里三个人,每人一个小套间,多余房间的用作值班室或装备室,刚才在楼上回应的老朱和小王,应该就是科里其他两位吧,这才是正常的配置。

王雨借搬凳子的机会从中年男旁边经过,发现他面前的电脑上开着某某岛在打牌呢,难怪刚才一脸警惕的只开个小门缝,合着害怕被来闹事的民众看到啊。

过了一会儿,端着热气腾腾纸杯在喝水的张京王雨两人,被四个热情的雪峰县特管局职员围观。局里一把手出去学习去了,现在坐在主位招待二人的是一个副局长,嘴叭叭的非常能说,但是王雨完全听不懂,另外一个就是刚才那位开门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执行科的科长,名字叫黄卫,力量系,评分三十三分,是全省少数几个地方局里才有的中级能力者,搬着板凳在旁听的老朱和小王是科里另外两位职员,老朱是初级精神系,年纪比较大了,身体也不好,就等着退休享受生活,所以这次申请不参加省里的测试也被批准了,小王是个跳脱的年轻人,正好是力量系初级达标,所以去年混进来弄到个铁饭碗。他进入县局的原因类似于当年的王雨,即地方人力不足,于是上面也不挑食,是个异能者就安排进编制。

县局里几人兴致勃勃的和支援组在闲聊,过了会儿,那位袁姓副局长掐着手指给张京排辈分,原来他竟然跟张京扯得上一点亲戚关系,张京妈妈的老家和他是一个村子的,往上推两代是还是同一个祖宗,小地方的好处就是这样,本地人生活的世界并不大,只要你想找关系,总能找到些有地位的亲戚。 第二十四节 袁副局长聊着聊着,从陌生的同事慢慢变成慈祥的叔叔,他回忆起张京妈妈小时候的轶事,感慨的说:“冬菊比我大几岁,从小就聪明,是九十年代初本村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后来分配在县城中学当老师,我家小崽子高中没考上,还是找她帮的忙。当年就听说冬菊的女儿更厉害,大学去参军,然后觉醒成为省内著名大高手,现在看来确实名不虚传,果然才貌双全啊!”

当长辈在吹牛的时候,打断他是不礼貌的,张京只好带着尴尬的笑容,端着杯子小口嘬着茶水,老老实实听着老袁说故事,一点也不敢搭话,这些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求援的时候那焦急的样子,或者案子并没有那么紧急?王雨灌饱了茶水,都上过两次厕所了,这边老袁的谈兴依旧正浓。

好不容易到五点左右,老袁大手一挥,把晚上的聚餐和住宿都安排好了,吃饭去县里最贵最好吃的汉湘源大饭店,睡觉去县里最大最豪华的雪峰宾馆,费用县局包了。省里的专家不远百里来帮忙,下面提供食宿肯定是可以理解的,对吧,到时候发票多开些,皆大欢喜。

晚上,汉湘源大饭店的包间内灯火辉煌高朋满座,张京和王雨两个小年轻作为主宾,坐在老袁旁边,听满桌子的大叔大哥大嫂大妈吹牛,这是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除了雪峰县特管局执行科四位主人和支援组两位主宾之外,还有各种牵着关系的亲戚朋友在陪坐,张京看到这局面,估计今天晚上肯定办不成事了,执行科的工作都是涉密的,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边喝酒边谈,于是她也只好随波逐流,举着杯子凑热闹,只谈感情不谈工作,流花市的小王在县局的小王带领下,跟陪酒的几个年轻人打成一片,白的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的脸色眼看着慢慢变的通红。

晚上八点多钟,袁副局长自开车把二人送到宾馆门口,然后告辞离开,张京站在台阶上目送袁叔叔的车渐渐远去,然后转过头来,把两张房卡塞进裤兜,她拎着随身的小箱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狠狠一巴掌拍在王雨肩头,她对王雨说:“小帅哥,到了姐的地方,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喝的半醉的王雨被这一巴掌拍的心肝一抖,他看着张京的样子,心里哀叹:“要死,这姐们到自家地头变身成街头女大姐了,待会儿要是以这个醉狗状态去见南瓜头,那就完蛋了。”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张京不客气的坐在副驾,开始给司机指路,老宝来出租车在狭窄的道路上左突右转,老城区与时代脱节的老旧小楼分立道路两侧,昏黄的路灯时有时无,光影穿过车窗在王雨脸上跳跃,恍惚间,王雨觉得自己和周围环境都变得那么不真实,连踏实稳重的张京都变成飞扬跳脱的女老大了,这是遭到未知对手的幻境迷梦攻击了吗?小王同志看着前座和司机聊得嘎嘎大笑的张京,他猜测自己可能开启了一场在雪峰县的奇幻之旅。

县城很小,两人坐车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张京给了车费,拖着王雨下了车,然后朝广场东边跑去,那边灯火通明,一排支着招牌的大帐篷传出烧烤的香味,一群年轻男女站在某个大帐篷门口,正在拼命向张京招手。王雨心中一紧,这不刚吃过嘛,又来开第二战场啊!难怪张京刚才装淑女,只喝了一点橙汁吃了几口菜,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走过去之后,几个热情的年轻人围了上来,他们表现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亲热,短促而且全是重音的土话一涌而出,那股热情的劲头差点把王雨冲一个跟头。王雨打量着眼前这四个人,试图从这两男两女里找出那位可疑的南瓜头,他思索了半天,觉得那位剪着碎发的高个帅哥可能性非常大。

这是位白净文雅的年轻人,脸部轮廓分明,五官俊秀,身体高大健壮,说话的声音非常有异性缘,他衣着光鲜,那一身看起来就不便宜,应该是本地比较富裕的家庭出身。张京对他也有特别待遇,对其他人都是捶捶肩打个招呼,轮到这人的时候,张京居然伸手去揪他的脸。

大家撩起帘子走进大帐篷,张京反客为主,扯着嗓子大声点菜:“烤肉先来十扎,扎啤每人一个大杯,烤蔬菜烤生蚝小龙虾大螃蟹,这些吃完了就上不用再单独喊。”点完单,张京咋咋呼呼的蹲坐在大板凳上,四五个小弟小妹分列左右两侧,真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暴发户神态,张京还给老板打招呼:“刘大头,你还记得我不?”

老板凑近了仔细看看,忍不住惊喜的说:“这不是张老大嘛,出去有五六年了吧,你这是回来过年啊?”

张京摆摆手,手搭在一脸懵逼的王雨肩上,坏笑着说:“哪里哪里,这不是结婚了吗,带老公回来亮个相呢!”刘老板仔细看看王雨,一脸认真的用普通话说:“这小伙看起来不错,长得好又结实,斯斯文文一副读过书的样子,配得上张老大!”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王雨完全接不住这泼天的富贵,只能涨红着脸唯唯诺诺的点头傻笑,这神情逗得张京和周围小弟小妹笑成一团。

大家吃吃喝喝,一大杯扎啤很快喝完了,王雨在老袁的酒宴上喝了白的,现在又来一大杯啤的,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吃饱喝足的张京敲着桌子喊结账,王雨赶紧站起来掏手机,说我来我来,张京一巴掌把他按在座位上,笑眯眯的说:“还真把自己当我老公啦?”

接下来的时间,王雨觉得自己好像坐在摩托车后座,趴在一个纤细坚韧的背上开了一大段路,又好像被人拉着去蹦迪,自己半推半就就上了台,然后在舞池正中间狂欢的时候吐了一地,最后,一伙人骂骂咧咧的被人赶了出来。

“这都不是真的!”老实的王雨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晃着脑袋骗自己,吐过之后,冷风一吹,王雨清醒不少,但是仍然不想动弹,他曳着眼睛到处找张京,却发现这姑娘骑着辆大摩托在前方一片野地里驰骋,她没有带头盔,一头短发被风吹起,张扬的大笑声和惊人的活力隔着老远扑面而来,生命的张力滋润着整个春夜,让透骨的寒气变成清新的春风。王雨眼中冒着光,手里攥着拳头,心头火热口舌发干:“就是她了,这就是我的姑娘,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把她抢走。”

张京疯玩十多分钟,然后一个急刹停在王雨面前,用挑衅的眼神看着王雨,说:“小帅哥,姐带你去玩个最刺激的,你敢不敢上来?”

王雨热血上头,站起身来抬腿下了台阶,当他摇摇晃晃想爬上摩托,却在酒精作用下使不上劲,那个疑似南瓜头的帅哥赶紧跑来,两手一托,把王雨送上车后座,讲礼貌的王雨晕乎乎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自然而然的趴在张京背上,再用手圈住张京的细腰。张京嘿嘿一笑,领着身后三四个摩托,一路朝平溪江边的工业园驶去。

本县上一任没下来之前,正是贸易战还没开打,全国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这位一把手顺应时代潮流,从贫瘠的县财政里拨款,在雪峰县这个传统农业地区投资设立了一个巨大的工业园,然后亲自带队去全国各地拉投资,但是,贸易战很快就爆发了,国家经济进入紧缩态势,于是,在做了几年无用功之后,这位老大黯然下台,给全县人民留下这片基本上没有企业入驻的烂尾工程。

前几年,张京还没读大学的时候,有一家沿海皮鞋厂在这边投了几百万办分厂,这家鞋厂成了至今为止本工业园唯一一家大型工业企业,可惜在挣扎了三四年之后,最终还是挂在天天上门检查的各种管理部门手里。现在,皮鞋厂的厂房成为年轻人地下活动的聚集地,巨大的工业园成为这些土著冒险家的乐园。

张京轰着油门,穿过幽暗的大街小巷,奔驰在河堤旁宽敞又荒凉的工业区大道上,路边一些放花炮的小孩,看着这一队酷飒的骑士,发出惊喜的喊叫声。

摩托车队左右转弯,在厂区内大片破烂的铁皮房之间飞驰,路边杂草丛中,时而惊起未知的小动物,给这座荒凉的区域增添不少野趣和生机。车队再拐个弯,王雨看到前方是个灯光璀璨的小广场,一群群年轻人分成几堆,带着摩托车在那边闹腾的正欢。

在距离人堆几十米的地方把摩托车熄火,张京潇洒的偏腿下车,她一米七的个子,穿着闪闪亮的短款黑色羽绒服,大长腿被蓝色牛仔裤包的紧紧的,脚上还蹬着双以前由省特支配发的黑皮战术靴,真个是身材浮凸惹人遐想。下车伊始,张京便吸引住那边大部分雄性的目光,火热聊天的人群都安静了几分,而她旁边那位被冷风吹得淌鼻涕的醉汉完全被所有人无视了。

在来雪峰县的路上,王雨这傻小子嫌车里空调热,把里面的夹衣都脱了,在汉湘源吃饭的时候,空调打的火热,也是没感觉到冷,然后就被老袁开车送去宾馆,按正常流程应该是两人各自睡觉去,但是没想到回到雪峰县的张京变身女流氓,直接在宾馆门口拦车出来搞活动了,这完全没时间让王雨回自己车上取衣服,现在就是个保暖衣加一件薄薄的老干部夹克,刚才坐在摩托车上被寒风迎面一吹,清鼻涕都流下来了。王雨后悔的要死,这要是碰上南瓜头,肯定要被看轻的。

张京迎着最多的那个人群走去,一堆小弟小妹跟在她身后,对方的中心人物是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算高,正好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属于普通南方男人的身高吧,但是一身肌肉在厚厚冬衣的遮盖下都隐藏不住,整个上身显得鼓鼓囊囊的,他理了个圆寸,眼睛狭小有个肉鼻头,而且鼻梁好像还有点歪,脸部最显眼的特征就是腮部很大,连带嘴巴也显得大,猛一看上去,好像一只等待进食的豹子。

“阿狗,好多年不见了,怎么还没吃花生米啊!是谁瞎了眼把你放出来过年了?”张京挥挥手,挑衅一样打个招呼。对面空气凝滞,谁也没想到这个没见过的漂亮姑娘跑过来就找狗哥的麻烦。看起来要出事,醉醺醺的王雨努力站直身子,甚至试图站到张京身前去扛起PK先锋的重担,结果被张京不动神色的一扒拉,又圆润的排到小弟的队列里去了。

狗哥沉稳的站在那里,小小的眼中凶光闪烁,但是没有贸然上来逞凶,显然他是张京的老相识,并且二人之间有很大的矛盾。张京当年考学离开雪峰县的时候还是个十七八岁的普通小姑娘,按年纪推算,这位狗哥当时应该是二十四五岁,早就离开学校混在社会上,不可能和张京会有交集,那么张京她又是如何会惹到这样一个社会大哥的呢?王雨一脑袋糊涂,扭头看向身边那位碎发帅哥,向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却发现张京的小弟小妹眼里都是凶狠的狂热,恨不得撸起袖子立刻下场挑了狗哥。

狗哥想了一会儿,记起这位六七年前的仇人是谁了,他站直身子,微微裂开嘴,发出低沉的呵呵笑声:“原来是小冬瓜啊,真是老熟人,我可是还记得你那一下子的,幸亏你当年骑的是个小电驴,不然还真的会被你废了。”

“那是你应得的,就我说,那还太少了,就那么轻轻的一家伙,连还给西瓜姐的利息都不够”,张京高声回应。

“那么你今天过来是想找我要债的?”狗哥挥手压住身后蠢蠢欲动的小弟们,微笑着的调侃张京:“听说你当兵去了?不会是拖着枪跑回来找我吧?现在我可是人民政府认证的洗心革面的好人。”

“你要是能做好人,我就把这辆摩托车吃下去,就算你是好人,今天我也得找你把债要回来。”张京大声回答。 第二十五节 狗哥环顾四周,身边几十号小弟看着他们的大哥,于是他豪气大发,说道:“那么你能拿我怎么办?过来把我吹爆么?”周围小弟哄然大笑,顿时鼓噪起来,要是这是游戏画面,这群人头上肯定升起一片“士气加一”的提示。

狗哥看着张京,有些不耐烦的说:“这里不欢迎你来闹事,早点滚吧,这里也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张京盯着狗哥的眼睛:“不就是玩摩托车跑圈吗,你们玩多大的?我也来一个!”

听到这句话,狗哥身后的小弟顿时哄堂大笑,摩托赛车除了比技术之外,强大的力量也是个重要的获胜因素,这种改装过的重型摩托一般人都扶不起来,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控制车辆,技术再好也不敢跑快。在他们眼里,张京只是个稍微有些个头的姑娘,女人天生在力量上比不过男性,所以要是真敢下场,肯定会输的精光。

狗哥脸上浮现出讥笑的表情,他挺直身子走上前,让自己完全站在便携式发电机带动的聚光灯下,他像个真正的领袖一样,大声的对所有人说:“一年多以前,我出来后就组织了这里的比赛,开始就是几个朋友在一起玩,输赢可能只是一顿宵夜,现在,场面越来越大越来越正规,光本市长期来参与的,就有十台以上经过改装的比赛专用摩托,每台车都不少于几十万,今天晚上,等到十点开赛的时候,连省会星城那边都要来人,这些慕名而来的外地人,不仅带着车,还带着很多钱来跟人对赌,这里不是小打小闹,你退伍赚的那点钱拿得出手吗?”

狗哥一边说话,一边把右手伸出来,比出个“一”的数字,他骄傲的对张京大喊:“一晚上四场,每辆车每次压十万,输了就真的没了,你敢吗?”

张京吃吃的笑:“阿狗啊,刚才差点被你唬住了,你伸一根指头,我还以为起步价是一百万呢,十万块钱而已,姐姐我出得起,你就准备赔光裤子吧。”狗哥阴阴的回答:“那就好,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清账,你要是输光了钱,我可以接受你用肉偿。”

张京一声冷笑,然后带着自己的队伍走回停车的位置。她把那个随身的小箱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顺手交给那位碎发帅哥。王雨眼睛一搭,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层扎好的红票子,估计大概二十万的样子,至少可以输两场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各种车辆陆陆续续的进场,在这个广场中心的停车坪里,可以找到各种豪车,衣着光鲜的车主们互相打着招呼,热烈的聊着今天晚上参赛的车手,不经意间,这个小广场里竟然聚集了一百多号人几十台轿车,疑似赛车达到十几台,这些人里,就算每四人里面有一个参赌,一场的赌注也能超过三百万,一晚上比四场,这可是千万以上的数字。这个数额在雪峰县这个落后农业县里,足够算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按狗哥的意思,他搞摩托比赛有快两年了,即使每个月只搞两次,至今肯定不会少于四五十场,竟然到现在都没人管过,也不知道本县公安都在干什么,或者狗哥是个社交天才,利用坐过牢的优势和管理他的本地公安成了知心朋友?

疑似南瓜头的那位在其他几位的帮助下,利用比赛前的空闲最后一次检测车辆,张京蹲坐在路边一块翻倒的景观石上,眼神定定的看向远方,好像陷入到回忆或思考中,王雨蔫蔫的走过来,没话找话的跟张京搭话,但是张京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对王雨的搭讪不闻不答。王雨讨了个没趣,只好缩回去和众小弟站一堆。

“我姓邓,你叫我南瓜头就行!”碎发帅哥看到王雨的尴尬,用普通话主动跟王雨聊天,他一边说话,一边调制摩托车,车子发出巨大的轰鸣,然后融入广场的各种嘈杂声中去。

真是南瓜头啊!王雨心里的戒备立刻上升到红色等级,他谨慎的问道:“今天我喝的有点多,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说说吗?”

南瓜头还没回话,张京的声音在王雨身后响起:“私人恩怨,至死方休,赢了再告诉你!南瓜头赶快拿十万块钱去报名。”然后接过南瓜头手里的钥匙,也不问一声是不是已经调制好,腿一偏就上了车,然后发动车子缓缓朝摩托车聚集点驶去。

张京的这几位小弟小妹发出一片呐喊声,眼中放射出狂热的光芒,裹挟着王雨向出发点涌去,王雨长了个心眼,肩膀一侧,从人堆里挤出来,然后搭着南瓜头的肩膀,说:“我跟你一起去交钱,不怕阿狗那伙人黑吃黑。”南瓜头可能了解王雨异能者的身份,所以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和王雨一起走到一列长桌旁。

这是把三张办公桌拼在一块儿做成的收银台,三个收钱的人坐在最中间的桌子后面,左边的桌子上是四个打开的大铁皮箱,其中一个箱子里面已经装满大半箱纸币,那么大一堆,估计不会少于七八十万,几个阿狗的小弟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大堆钱,对金钱的欲望完全遮掩不住。

狗哥坐在右边的办公桌上,因为身高不够,双腿垂下不能落地,看起来他本来想耍个帅,展示一下大长腿,结果后天不足,腿不够长,只好在空中无依无靠的晃荡,这个姿势看起来足够尴尬。

他手里拿着个带复写功能的收据本,收一笔钱就写一张收据,然后撕下副件给交钱的人,要是谁想刷卡,他身后还有个拿着POS机的小弟在恭候。不过,绝大部分人选择的是现金,可能和当年的李师公收马桂花的现金是一个考量吧。

前面几个人交了钱走人,很快就轮到南瓜头,阿狗默默地看着南瓜头交钱押注领参赛号,在过来拿收据的时候用低沉的声音说:“当年小西瓜的事情,我很遗憾,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南瓜头打断阿狗的话语,恶狠狠的说:“我CNM,你就等死吧。”

阿狗举手制止想要围上来的小弟们,用胜算在握的口气,对已经转身离去的南瓜头和王雨的背影说:“我在牢子里的教训告诉我,口舌之争没有意义,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道理就是你有多少权力,你有多少钱。你姐姐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可能影响到我一丝一毫,现在,我公平的让你们参赛,希望你们抓住机会,赢些钱,也算我对你们的补偿。”

本来和南瓜头一起往回走的王雨彻底被这流氓逻辑震撼了,合着张京自己参赛自己下注,凭自己的本事赢了之后还得感恩阿狗。王雨忍不住扭过头,仔细看着阿狗那张丑脸,他打算把这家伙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方便以后可以随时从记忆力翻找出来,告诉自己人类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两人回到张京身边,南瓜头先把领来的两张参赛号撕开,这是两张巴掌大小,一模一样的卡通动物图案,一条吐着信子的绿色小蛇威风凛凛的盘踞在圆形图纸中央,旁边写着卡通字体“绿蛇”,这就是张京在比赛里的代号。南瓜头将一张贴在张京衣服上,另外一张贴在摩托车油箱上,再把收据展开了给张京看一眼,然后就收进裤兜里。张京点点头,示意二人后退到观众席,这边摩托车都在轰油,已经准备开赛了。

几分钟后,阿狗搬着条方凳走到聚光灯下,他把凳子放在光柱的正圆心,然后站在方凳上左右看看,他面前人潮涌动,这些都是给他来送钱的善财童子啊,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左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话筒,右手撑开张稿纸,准备开始讲话。

阿狗清清嗓子,开始“喂喂喂”的喊话,然后把稿纸举到眼前照本宣科,他先感谢大家来捧场,然后重申纪律,第一不准玩暴力摩托,第二愿赌服输,赢了开心输了无悔。

其次开始宣读比赛规则,晚上总共四轮比赛,目前第一轮报名十二台车,每车单次押注十万,车辆可以随便改,装火箭发动机都无所谓,只要你能改且把握的住。服装随意,但是禁止使用头盔和风镜,完成每个轮次后,中间有二十分钟给车手休息给大家下注。

最后就是公布赔率,还是老规矩,只有猜中第一名才有奖金,第一轮开始,每台车都是五倍赔率,第二轮里,获胜车辆如果继续参赛,赔率降低为一赔四,其余车辆赔率任然为一赔五,最后一轮,第二轮的第一名如果继续参赛,赔率一赔四,如果第二轮的第一名也是第一轮的第一名,那么赔率降低为一赔三,其余车辆赔率仍旧是一赔五。到了第四轮,赌注从一千到十万都可以,所有摩托全部两倍赔率。

旁边的小弟们告诉王雨,这最后一轮主要是给新手上场跑一趟的机会,阿狗也想让赛车事业可持续发展啊,所以必须留一轮给新人锻炼,这个时候,跑过前三轮的高手们都累了,对这个低赌注低赔率的比赛也不会有兴趣。

狗哥半土半普的把稿纸念完,然后手一挥,现场升起几块巨大的白布屏幕,其中一张屏幕公示规则,一张显示车手详情和押注情况,张京的代号是绿蛇,排在左边第三个出发位,目前身上被压了两注,一注是自己押的,还有一注不知道是谁投的,王雨数了数,十二台车上总共投了三十注不到,看起来还有人在观望。其它几块屏幕则是用来将无人机追拍的实时视频从各个角度投放出来,让所有人可以看到比赛是否公平公正。

王雨即使看不起狗哥的人品,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牢子里深造出来的人才,这家伙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以地狱难度开局,空手创下如此巨大的场面,这不是个普通人,当得起这数十上百人大哥的身份。在喧闹的环境中,王雨担忧的扭过头,在南瓜头耳边大声问道:“张京会赢吗?”

南瓜头看着王雨的眼睛,坚定的说:“必须赢,肯定赢,小冬瓜在部队可是专门练过摩托车的,而且抛开小冬瓜的各种能力不说,西瓜姐一定会保佑她赢的。”

“但是,如果想通过赛车获胜让狗哥赔破产恐怕比较难吧?”王雨心里算了算,即使四场全部拿第一,张京只能赚到一百二三十万,这个数字看起来巨大,实际上并不能让组织了几十次千万级别赌赛的狗哥伤筋动骨。

南瓜头笑着说:“按以前的规矩,阿狗兴致来了的话,可能会在第四场亲自下去玩玩。今晚小冬瓜连赢他三把之后,阿狗不会忍的,这家伙的鼻梁就是小冬瓜当年用电动车把他撞倒之后踢歪的,所以肯定会亲自下去找小冬瓜报仇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也是隐藏的精神系异能者呢!”

“阿狗挺精明的,他有几十次组织比赛的收益保底,身价丰厚的很,再把单注固定在十万块,这样赔起钱来不会是无底洞。今天晚上第一场就十二台车,猜中的概率是十二分之一,而赔率最高仅仅是五倍,加上里面肯定有跟阿狗合伙打假赛的,理论上和实际上来看,阿狗都是稳赚不赔的。所以,小冬瓜必须赢下第一场,吸引到赌客们的注意之后,在随后的几场里,才会有人下注在她身上,到时候阿狗输的绝对不止我们赢的这一百多万,要是下注张京的人多一些,今天一晚上,说不定就能让阿狗赔到吐血。”

王雨补充一句:“最后,如果阿狗在比赛中动用能力,那么张京就可以越过本地公安,用特管局执行科的名义介入执法,罪名是利用异能组织犯罪且金额巨大。特管局是省管单位,而且这次我们过来是应邀过来帮忙,来这边出任务是省里有备案的,所以只要案子落实了,跨区域执法不算事,何况昨天已经认本县特管局袁副局长做叔叔了,又不用他们得罪人就能拿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南瓜头翘起大拇指,笑着说:“小冬瓜脑子灵,做什么事情都是谋定而动,不管是道理上还是人情上都无懈可击,让人没话说的,我们从十几岁忍到现在,终于看到弄死阿狗的机会了。哦,张京是我表姐,小西瓜是我亲姐姐。” 第二十六节 现在,王雨大概知道事情的梗概了,七八年前,阿狗害死了小西瓜,现在两姐弟打算亲手报仇,具体的话等下再问张京吧。王雨忽然想起个疑问:“张京拿车撞了阿狗,还把他的鼻梁踢歪了,阿狗这种混社会的,怎么就没去找她报仇呢?当年的张京还仅仅是个普通女学生啊。”

南瓜头回答说:“这个就是张京家族的能力了,她家在本县很有一些当官的亲戚,各行各业都有人脉,关键张京她老爸,是县里某关键部门的二把手,自保是足够的,阿狗就是个没根基的混混,被人警告之后就不敢动了,再后来,小冬瓜考学出去了,阿狗犯了大案子被抓了,前年才放出来。”

王雨回想起过年在张京家吃的那顿饭,当时没往深处想,以为老头只是有点架子,现在回过头来再回味一下,只能怪自己眼拙。老头子从他手上接过礼物的时候那个自然劲儿,一般人根本没那么多机会锻炼的那么丝滑流畅,确实是当过实权大干部的表现。

这时候,人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摩托车引擎爆发的声音响彻天际,正聊的高兴的二人立刻扭过头,目送短发黑上衣蓝牛仔的张京一路驰骋,转眼间消失在漆黑的夜。

无人机在白幕上实时播放的竞速视频接管了观众的视线,三块白幕由三架无人机各自负责直播,现在出发还不久,车队并没有拉开距离,十二台车在宽阔的路面排成一个椭圆形,车手们你追我赶,尽情发挥自己的技术和车辆的性能。赛事胶着,他们交替占据领先位,实际上现在距离决出胜负的时刻还有三四十公里。

张京一直处于第四或五的位置,既不往前冲,又不再落后,她将速度和距离控制的相当好,身子前后形成一个比较宽敞的安全空间,左右和身后有谁想超过去的时候,她毫不示弱的作出贴近的动作,对手可能觉得不值得为一个第四第五的位置来冒险,所以都选择了缩回原位。

这是在常年没有维护的水泥路面比赛,虽然道路很宽阔,但是地上到处都是细碎的砂石,车手们不可能敢像在专业的比赛场地上一样夸张的压弯,就在上一个右转路口,一辆黑红涂色的摩托,就是因为失去位置,被挤到路边,车手急于回归到队伍来的时候,使用了压弯技术,结果车子轻易的失去控制,就这么侧滑出去十几米,直到撞到一棵树为止,车手在地上一路翻滚,按规定,这里的比赛不能使用专业的防护服和头盔保护,那么这人麻烦大了,至少是个骨折起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喧嚣,有几个在这人身上下注的赌客口吐芬芳,引得其他人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也有几个身价丰厚的赌客,虽然表情显得很懊恼,但是仍然保持了风度。阿狗拿着对讲机,指挥小弟们按照各自的分工赶紧去处理善后,一辆白色依维柯随即从停车场开出去,车身上竟然涂着本地某医院的标志。

车队滚滚向前,宽敞的开发区主道赛程已经跑完,接下来就要进入狭窄的厂区内部交通线路,按照狗哥公布的路线,主道比拼车辆性能,小路比拼个人技术,算是很合理的路线安排。狗哥的上百小弟都撒了出去,在沿途挥舞荧光棒来指挥路线,让不熟悉道路的外地车手不至于迷路。

作为今天比赛里唯一的一个女车手,甚至可能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女车手,张京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力,无人机在飞手的操控下,也把比较多的特写镜头给了她,只见张京整个人伏在油箱上,眯着眼睛透过仪表盘前面小小的风挡观察前方的道路和对手,她一头短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虚浮在脑后,就像那个卡通人物刺猬索尼克似的,不经意间,张京已经爬升到第二名了。

视频里,张京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引得观众一片尖叫,观众席里一些阔佬开始交头接耳,有些发出猥琐的大笑,有些似乎想找人打听这位女车手的资料。

王雨抓住机会,决定给张京打个助攻,他从人堆里走出来,走到阿狗刚才站的聚光灯下,再爬到阿狗刚才站的方凳上,人群惊讶的看着这个特立独行的小帅哥,这家伙不会是想振臂一呼夺了狗哥的权吧?人群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很多人看向王雨,等着看他想干什么。

狗哥也是一脸懵逼,这不就是张京身边那个醉醺醺的傻小子吗,这是喝昏头了吗?知道自己什么档次么,那地方是你能站的?狗哥无名火起,带着几个小弟朝王雨走去。

气势汹汹的阿狗还没说话,王雨先发制人:“狗哥,和气生财,这么多人面前打我一顿,你今后还开不开比赛?你转过头去看看屏幕上的张京,多漂亮的姑娘啊,她在给你打广告呢!话筒给我,我来帮你宣传宣传。”

阿狗一愣,觉得这小伙子说的有点道理,他斜着眼睛看看屏幕上飒爽英姿的张京,要说他不心动,那他就真不是男人,以己推人,现在鼓噪一片的观众们肯定不是在向自己欢呼,只能是这个横空出世的美女车手才能引爆现场这二百雄性观众的荷尔蒙。

阿狗不得不掏出兜里的话筒递给王雨,他盯着王雨的眼睛,用恶狠狠的语气小声说:“这可是一晚上八位数的生意,别乱说话,不然你们晚上真的回不去!”

王雨猛然间才想起自己还是第一次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数百人发言,该说点什么才能不丢张京的面子呢?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脑袋晕乎乎,不管了,他举起话筒,开始信口开河。

王雨把话筒怼到嘴边,扯着嗓子对着观众大声喊:“大家想不想认识这位必定拿第一的美女车手?回答我!”底下发出稀稀拉拉的回应,但是哄笑声更大。

王雨不理那些哄笑拆台的家伙,接着大喊:“想不想让这位美女带你们飞?回答我!”底下回应声变大一些,哄笑声变得比较小。

王雨指着白幕发出怒吼:“现在投注绿蛇张京,带你们再赚七十万,行不行!”所有人随着王雨的手指看向白幕,此时张京已经超过其他车手,牢牢的占据了第一名的位置,并且有将第二名甩开的趋势。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位既有相貌又有实力的女车手震撼,不由自主的随着王雨的节奏一起大喊:“绿蛇,张京,绿蛇,张京!”

此时阿狗已经明白了王雨的打算,他面色阴沉久久不语,看着排在第一的张京在狭窄阴暗的厂区内部道路上灵活的钻来钻去,已经把第二名甩开几个车位,再这样下去,只要不出意外,第一场张京很有可能获胜。最可怕的是,张京已经表现出超凡的实力,完全有可能在今晚的比赛中拿个大满贯,而这个可恶的醉汉竟然发动起这么多人关注了张京,观众里面有很多不缺钱的阔佬,难保不会跟着投注张京来凑趣,真是失算了,刚才就应该叫人把这家伙打个半死,这下麻烦大了。

王雨客串了一回喊麦歌王,直到嗓子有些嘶哑了才意犹未尽的从方凳上跳下来,他得意洋洋的把话筒递给阿狗,抢在阿狗发狠话之前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然后打着哈哈转身就走,气的阿狗死命的咬着牙,他那巨大的腮帮子显得更加巨大了。

南瓜头迎着大胜而归的王雨走来,先重重地给他肩膀一拳,然后狠狠地抱了一下王雨,他大声夸赞道:“干得漂亮!”王雨再次笑着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的表情比刚才对狗哥说这句话的时候真诚多了。

十几分钟后,张京带着大部队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她已经领先第二集团有四五个车位,优势无可撼动,很明显,第一场已经拿下了。南瓜头带着小弟们欢呼雀跃,王雨被喜悦的气氛感染,也跟着大声呼叫张京的名字。

冲线之后,张京缓缓的把车停靠到自己的队伍这边,她也不下车,打下脚蹬子把车撑起来,然后左脚落地,身子仍然坐在车上和大家说话,她先让南瓜头带着王雨去兑奖和继续押注,然后准备和身边的朋友们说说话的时候,观众席那边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走过来,围住张京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张京一脸囧,她还没明白怎么自己忽然这么受欢迎了,自己明明是害他们输钱了啊。

长桌那边,王雨两手一分,把拥挤的人群扒到两旁,南瓜头乘势挤到阿狗的跟前,掏出那张押注单“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阿狗收起来看了一眼,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冷笑声,他用手一指那个装钱的大箱子,皮笑肉不笑的恭喜张京获胜,南瓜头毫不客气,他撑开一个超大的旅行袋,数出十摞推回给阿狗继续押注张京,再数了四十摞扔进口袋。

第一场总共将下了二十六注,扣除压在张京身上的两注,需要支出一百万,阿狗还赚到一百六十万,纯纯的暴利啊,张京在场上拼命,赚到的还没有阿狗赚到的零头多,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大家,如果想通过投注获胜来打击阿狗,就需要非常多的人一起投张京才行,要是不能从经济上打击阿狗,那么只能寄希望于第四场,希望到时候阿狗亲自下场,然后由赛场上的张京挑起阿狗的攻击欲望,抓获他使用异能犯罪的证据。

第二场开始之前,大家惊喜的发现张京身上已经被人下了十五注,这种集中在某人身上大规模投注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只要张京获胜,按连胜一比四的赔率,阿狗就需要支出六百万,这一场阿狗不仅白干了,还得动用老本去填窟窿。王雨笑眯眯的看着阿狗,只见他脸色发白,张京在第一场里的表现,让他心里完全没有底,自从他组织赛车以来,通过增加车辆数目和串通车手搞黑赛来降低中奖概率,每次比赛都只有多赢和少赢的区别,这一下子有可能支出这么大,即便他已经赚的非常多,他的小心脏也照样承受不住。

这一次,已经有车手在试探着贴近张京,他们从开赛就围在她左右,通过阻拦和压迫性走位来威慑张京,有一名胆子特别大的车手,用非常危险的方式从左边靠近张京,试图用充满侵略性的行为来恐吓张京往后退,从无人机的摄像头里看,她们两人的手肘都已经贴在一起了。

张京纤细的身子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她临危不乱,将近达到高级的力量系异能就是她的底气,只见她双手稳稳的捏住车把手,把触碰在一起的左肘轻轻往外一抖,那位依托车辆速度和重量来压迫张京的车手,就在这无可抵御的巨力中,连人带车一起被推向外侧,张京甚至乘机从这个缺口中一跃而出,再次排在第一位。

抬着头看白幕的所有人被这个过程震撼的目瞪口呆,因为夜色的掩护和视频分辨率的问题,所有人都以为左侧压过来的那位车手在最危险的时候自己放弃了,而张京反应超快,瞬间从包围圈里钻出去。人群发出一片叹服的呐喊声:“欧,好!”在这片欢腾的喧闹中,狗哥脸色已经黑的如同锅底,这一局看起来又输定了。

十分钟后,王雨和南瓜头再次来到阿狗跟前,第二场的赌单又一次被南瓜头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阿狗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挥挥手驱赶这两位讨厌的家伙赶紧走,这一场,收入三百五十万,支出六百万,加上第一场一百八十万的收入,亏空七十万。钱不多,但心头在滴血,这是组织比赛以来第一次亏钱,为了赌赛的旗帜不倒,阿狗打落牙齿和血吞,完全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大佬模样。 第二十七节 第三场开始前,阿狗接过小弟送来的押注统计,刚刚搭了一眼,顿时眼前就是一黑,一串土话国粹脱口而出,在前两场里,张京表现出无可匹敌的强大实力,于是这一轮有几台车干脆退出,车手和金主转而成为赌客,这一轮,总共只有八台车报名参赛,押注在张京身上的人竟然有四十位,而压其他车手的人仅仅只有车主自己。

此时的张京根本就没去休息,她把车支好,人站在坐垫上,摇着手指挥那群狂热的观众,这些人呼应着张京的手势,“绿蛇!张京!”的口号声响彻云霄。王雨担心的看着那辆被踩在脚下的摩托,生怕张京摇猛了把车晃倒,这摩托车真是又累又贱的打工命,干最累的活,出点成绩还被老板踩在脚下当了收获荣誉的阶梯。

最终这一场,张京还是有惊无险的获胜,其他几位车手好像都放弃了对她的围堵,大家各跑各的,完全比拼技术和运气,结果又让张京笑到了最后。阿狗可能也是对张京的忽然参赛和崛起毫无准备,完全没有做备案,往常他所买通的骑手们只愿意给他放水,让他控制胜率,但是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阻挡张京来成就阿狗,所以现在忽然窜出个车神张京,阿狗的方案完全被打乱了。

这一场结束,阿狗直接输掉一千万以上,如此巨大的一笔钱刺激了在场所有的人,就算是见过世面的省城大佬们,看到这么大一笔钱,也是呼吸沉重。本县有史以来最大的民间投资额都远远不足这个数字,如果这场比赛可以存在于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大场面足够请来县里前三位的大佬排排站,为尊敬的狗总剪彩批红绸缎了。

现在,阿狗的小弟们聚拢在一起蠢蠢欲动,他们也知道这次大哥输惨了,赌赛的收入是与他们的收入息息相关的,大哥亏大发了,自己就落不下三瓜两枣了,所以他们群情激昂,撩袖子露胳膊,眼冒凶光的看着来兑奖的人们,二百多获胜的赌客们站在长桌对面和他们对峙,人群鼓噪呐喊,毫不示弱。

张京从人群里过来,她完全无视了阿狗和他的上百小弟,在数百道或崇拜或惊艳或敌视的目光中,大大方方的走上去,好像炫耀一般,用右手把赌票举的高高的,她用清亮的声音说:“三十万,阿狗给钱吧。”看到这个勇敢的姑娘在上百小弟面前,向大哥伸手讨账,赌客人群里发出一片赞叹声,有些好心人大喊道:“绿蛇张京,欢迎你去星城,我们罩你。”

张京转过头看向朝她喊话的赌客,脸上瞬间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把食指和中指骈在一起,按在额头上朝那人一挥,行了个潇洒的军礼,飒爽英姿的模样,引得赌客群里山呼海啸。王雨心里偷乐,张京哪里需要躲到星城去找他们寻求托庇,只要张京愿意,简简单单一发心灵炸弹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变成傻子。

“不如我们报警吧?”一个小弟怯怯的向狗哥建议道,他想趁乱打劫把今天晚上混过去再说,警察一来,赌客四散,既然你们自己跑了,那就不怪我们不给你兑现。

“报你妹!”阿狗烦躁的打断小弟想当然的提议,躲的一时躲不过一世,就算人全被抓了,只要押票还在,即使全部被警察缴获了,就县城这点场面,分分钟就被人从警局弄出来,然后找上门来兑钱,而且事情闹大了,如此规模的赌案,必然要捅破天,到时候,自己还要被当做首恶给法办了。就算县里罩自己的大佬手眼通天,强行把案子摁下去,既不要自己赔钱,又不要自己坐牢吃枪子,但名声肯定坏了,今后还会有人来参赛吗?

想通了关键的阿狗站起身,拎着话筒跳上长桌向大家喊话,他坦承自己准备不足,现场的资金不够数,请求大家宽限半个小时,他立刻回去运钱,保证让大家满意而归,并且说自己就站在长桌上让大家看着,哪儿都不去,钱不到位绝不下桌子。

除了张京这群人之外,阿狗大气的发言让的所有人都服气了,夜已深,人群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大家闹了一两个小时,也都累了,只想着赶快弄完了找地方睡觉,有些人还在幻想,要是带着绿蛇张京一起睡,那才是最完美,他们是完全不知道训练场上开启狂暴的张京有多可怕啊。

二十多分钟之后,两辆MPV从远处慢慢的开过来,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弟招着手指挥停好车,车门拉开,大家发现两台车的后排座全部被拆了,两个车仓塞得满满,都是巨大的箱子,每个至少有几个标准旅行箱那么大,一群小弟爬上爬下将箱子一个个抬出,阿狗从长桌上跳下来,空出位置去摆这些钱箱,到后来,桌面摆不下,只好把箱子堆在桌子旁边。

在阿狗的指挥下,每张摆满箱子的桌子后面都安排了一个出纳发钱,小弟们打开所有的钱箱,一捆捆红票子在雪亮的聚光灯下无比诱人,来领钱的人群在金钱的威力下,变得安静而驯服,人们自动分成三队,排得整整齐齐等待分钱。

张京在正中间的桌子前,第一个等发钱,阿狗就在桌子后的出纳旁站着,两只小眼睛努力睁开瞪着张京,好像恨不得把她一口吃掉。张京诚恳的对阿狗说:“感谢阿狗的大红包,下次开赛的时候我还来,一晚上赚一百个,我再来十次就够了。”周围的人听到后发出一阵哄笑,有人跟着凑热闹:“绿蛇张京,天下无敌。”

阿狗忍不了,作为上百小弟的大哥,被人当面挑衅,如果不还击回去,队伍的凝聚力就没了,人心散了,社团就不好带啊。阿狗一声冷笑,摸出话筒,他举起另一只来手加强语气,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话:“多么美好的夜晚,大家赚到了钱,兴致都很高,作为东道主,我给大家助个兴。我决定将第四场的赔率提高到四倍,不管你是不是连赢三把,赔率都是四倍而不是两倍,我也将亲自参赛,和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带来了三千万,整整装满两辆MPV,现在全部摆在这儿,第三场支出一千二百万,剩下的一大半留着第四场花,大家看准了再压,争取多带点钱回家,大家应该不会担心我赔不起吧?希望大家踊跃参赛,千万千万不要见好就收啊。”

阿狗已经组织了数十场比赛了,家底丰厚的很,保守点估计,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去上下打点和开支等等各种费用,三四千万的家底可能就到顶了,现在一下子拉来三千万,这已经是恩怨生死局了。大家安静下来,担心的看向这那让阿狗亏惨了的美女,看看她是不是还敢应战,要是再赢了,到时候怎么收场呢?上百小弟的大哥一夜破产,即使阿狗为了面子放了手,底下没钱过生活的小弟们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心中有底的张京当然不会害怕,她还巴不得阿狗跟自己一直赌下去,直到阿狗彻底完蛋为止,她翘起大拇指,用一副嘲讽脸对着阿狗说:“阿狗霸气,从今往后,我就叫你狗总了,好不好啊,阿狗狗!”。王雨心里替阿狗默默哀悼,你惹谁不好,惹到了能要你命的人,敢在赛场上使用异能,那就等着完蛋吧。王雨对南瓜头他们说:“待会儿要摊牌,你们还是躲远一些吧,反正前三场的钱已经到手,要不赶紧回家?”

南瓜头他们一起摇头:“你们是有大本事的人,靠你们帮忙,我们才有这个机会搞阿狗,我们哪儿也不去,就要在这里亲眼看着阿狗完蛋。”南瓜头指着一个小兄弟:“这是小斌,他爸以前在我们学校门口卖凉粉,被阿狗随便就打了,到现在腿脚还不灵泛。”又指向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钱妹儿家里搞建材的,阿狗用个假合同骗了她爸妈一百多万,害的她父母离婚了,爸爸在外躲债至今不敢回家。”南瓜头看向最后那位非常漂亮的姑娘:“至于这位,她叫冰冰,是隔壁县来的,她被阿狗害的最惨,现在有家不敢回。”

“所以,我们都没有退路,我们也不想再退了,有你们在,今天晚上就和阿狗拼了,我们留在这里,既要亲眼看着阿狗失败完蛋,也要为你们尽点力帮点忙。”

王雨看着他们几人表情坚毅的在点头,于是对他们说:“那么,等会儿你们就靠近我一些,不要到处乱跑,千万别落单,晚上到处乌漆嘛黑,落单了就找不到的,到时候恐怕照顾不过来。”

引擎轰鸣,三台摩托站在了起跑线,谁都知道这一局是阿狗复仇的尝试,所以很多车手明智的选择了退赛,他们不想惹怒一位拥有上百小弟的老大,就让他们两个在赛场上决个胜负吧,另外一台参赛的摩托一看就很可疑,明显是生死局,竟然选择入场凑热闹,大家都在怀疑这位车手是阿狗的死忠,他是根据阿狗的指示,进来一起对付张京的。

因为一赔四的赔率挺不错,里面还有个连赢三场的飒女,所以大家都没有离开,反而在这个钟点继续蹲守下去,他们即将见证一位大佬的败落或正名。从赛前的投注汇总来看,张京的超高人气让她获得四十注的押注,阿狗和他的疑似同伙,身上都是零注,张京一旦获胜,阿狗通过开赌获取的不义之财必然会损失掉绝大部分,尤其是张京已经明言,不会满足于这一次的胜利,今后只要开赛,必然会再次进来搅局,那样一来,阿狗只有破产跑路这一个选择,这是一位拥兵上百的大佬绝对不能容忍的。

开赛的旗帜落下,三台车怒吼着冲出发车线,三人都把油门加到最大,丝毫不顾及破烂的场地条件,三台车一晃眼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大家扭头看向白幕,让人震惊的是,这次白幕上一点影像都没有,人群里一片哗然,这明显是准备下黑手了,几个飞手被推出来向大家解释,他们把手一摊,振振有词的说:“都飞了三个小时了,无人机没电了,飞不起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几个人飞起来帮你们拍吧?”

既然已经没有视频可看,大家总得找点事来做,与明显的黑幕操作作斗争是喜闻乐见的活动,尤其是里面还关系到自己投入的金钱,敢来参与这种赌赛的都是胆大包天闲得无聊的有钱人,加上现在人多势众,里面还有王雨这伙人在火上浇油,于是人群气势汹汹的涌了上来,和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小弟们隔着桌子对吼,各种脏话满天飞,躲在人群里的王雨瞅准机会,捡起个土块往前一扔,土块越过人群的头顶,在夜色掩护下准确的落在对面人堆里,然后,怒吼声盖过了中标者的惨叫,对方一些急躁的打人专家已经在撸袖子准备开揍,这边也都是混不吝,谁怕谁啊,反正自己这一方的人数更多。

一方忌惮对方人多势众,一方忌惮对方个人战斗力高超,两伙人最终没有打起来,互相叫骂十几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倦了,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双方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力气了。

王雨今天晚上算是立大功了,他先是出其不意的给张京做了广告,在张京表现出强大实力的基础上,让几乎所有人都押注在张京身上,从经济上狠狠地打击了阿狗,只要张京继续获胜,阿狗肯定一朝回到解放前,跟那个刚从牢子里出来的阿狗一样裤兜精光。然后他推波助澜,挑起阿狗跟赌客团伙的对立,这次散场之后,阿狗赌赛的口碑必然跌个掉底,到时候还会有人来参与这个没有信誉的比赛吗?王雨越想越高兴,以前没发现,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当阴谋家的潜质啊,嗯,今后自己可以称做三系天才,力量系精神系,还有一个阴谋系。等会儿张京了解整个过程之后,会怎样感谢自己呢?真是好期待啊。

沉默的等待之后,一点车灯从远而近,除了胸有成竹的王雨这伙人,其他人都引颈以待,迫切想知道获胜的到底是谁。引擎声从小变大,赌客们中有视力好的,已经远远的看到张京飞扬的短发和蓝黑搭配的服装,于是,赌客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又赢钱了,而且那位非常美丽的女士安然无恙。 第二十八节 张京稳稳的冲过终点线,这时候大家才看到,以往只要参赛就能跑出好成绩的阿狗软软的趴在张京的车后座上,像个麻袋一样晃来晃去,幸亏他长得不高,以身子对折,腹部压在后坐垫上的姿势,只是让他的脚尖稍微触地,而不是耷拉在地上被拖曳。

阿狗的小弟们都没想到大哥竟然是这样回来的,显然给他们发钱的老大这次栽定了,人不知死活放一边,桌子上的钱肯定全得赔出去,今后可怎么讨生活啊,他们各个高声怒骂,几个急躁的已经从人群里冲出来奔着张京跑去。

张京一点也不慌,她稳稳的停住车,然后揪着阿狗的裤腰带,一使劲把他从后座拎下来,然后“扑通”一声丢在地上,阿狗软软的翻个了身,完全没有动弹。南瓜头几人飞奔过去,掏出准备好的绳子,把阿狗的手脚捆在一起,冰冰乘机狠狠地往阿狗裤裆踹了一脚,遭到如此重创的阿狗居然还是连哼都不哼一下,果然是个百人社团的领头大哥,竟然坚强如此。

冰冰这一击让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下边火辣辣的疼,几个冲杀在前的小弟都胆气松泄,他们脚步一缓,觉得需要重新审视对方这几个看起来并不凶恶的年轻人,这几个家伙年纪不大,长得男帅女靓,但是居然这样对本县老大,一点余地也不留,完全是想不死不休啊。他们肯定是大隐于市,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出身,不然没这么大的胆子下这么狠的毒手,没想到本县藏龙卧虎,新一代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出息,第一次露面就一脚把前任大佬的蛋祭了天,真是太恶毒了。

既然首恶已经被俘,那么现在应该做好善后,张京举起手,暗暗发动诱导术,她大声对所有人说:“阿狗半道翻车,我把他救回来,你们看,他人是不是好好的?”大家在大范围的诱导术暗示下,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被踹蛋都毫无动静的阿狗全部默默无言。

张京接着说:“阿狗昏迷前告诉我,他愿赌服输,接下来怎么安排都交给我了,我保证在场的每个人,包括维持秩序的小弟们,都会满意。是不是啊,狗哥?”她用脚尖捅了捅阿狗,阿狗躺在地上沉默不语,张京满意的点点头:“大家看,狗哥没有反对,是吧!那么接下来都听我的。”

张京孤身穿过双方人群,走到长桌旁边,她随手点了几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让他们接任出纳,被替换掉的旧出纳,在诱导术的控制下乖乖的站起来退到旁边,在场所有人,其实都在诱导术的笼罩下,他们乖乖的站在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的听从张京的安排。

出纳开始按赔率发钱,十分钟后,那些本来装满钱的大箱子基本上全空了,阿狗带来三千万,第三场结算赔出去一千二百万,然后加上第四场收入的四十注共四百万,还剩大约贰仟二百万,但是因为输掉了,需要再赔付一千六百万,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大箱子里装着的六百摞了。

张京看到所有赌客已经兑换完毕,于是转向已经聚集起来的阿狗小弟们:“大家晚上辛苦了,每人上来领五摞,算是狗哥给你们的辛苦费,领到钱记得对累到睡着的阿狗说一声谢谢哦!”,听到张京大方的把五百万转手就分掉了,小弟们顿时欢声雷动,他们平常每个月从阿狗那儿领一千多块钱的生活费,组织比赛的时候,再领一千块的辛苦费,其实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现在张京替阿狗做主,一下子给他们每人分了这么多,这可比阿狗本人大方多了,他们顿时把前任老大的悲惨境遇给忘记了,纷纷把欢呼声送给第一次相见的张京。

箱子里最后剩下几十摞,大约六七十万的样子,张京叫南瓜头收进大旅行袋,结果口袋已经装不下,南瓜头提起大旅行袋的底部,把已经赢到手的一百四五十万全倒进大箱子,这个箱子险险装满,然后扣上盖子,和小斌合力把箱子抬起来放在一辆踏板摩托的后座,再用绳子捆的牢牢的。

现在,桌面已经清理干净,张京跳上桌子,拿着阿狗的话筒,大声对所有人说道:“今天是本县举行的最后一次赛车,由于比赛的组织者阿狗已经破产,今后肯定不会再有比赛了,谁要再搞比赛,请大家告诉我,我继续带大家发财。希望大家广而告之,不要再来打扰阿狗,让他退隐江湖,不安稳的渡过不愉快的下半生!感谢各位的捧场,让我们好聚好散,有缘再会。”

她又对阿狗的小弟们喊话:“阿狗已经完了,黑道混的也没意思,你们都分了些钱,回去好好想想,找点正事干吧。”那堆小弟里跑出一个小伙子,他大声对张京喊:“张京,我认识你,我们俩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我是隔壁班的,以前天天去你们班门口看你,我要跟你混!”张京哈哈大笑着拒绝:“我记得你是叫朱立军吧?傻小子,回去吧,以后做个好人,别走这条道了,混成阿狗这样的大佬,最后不也得碎了蛋?”

晚上一点,这场惊魂赛车就要散伙,赌客们满载而归,他们开车从张京身边过的时候按下致意的喇叭,张京倚着摩托,向每辆经过身边的车招手,她对这些人由衷的感谢,虽然他们是黑赌赛的参与者,并没有那么光明有爱,但是没有他们在自己身上的投注,就不可能在经济上彻底制裁阿狗,没有他们这么多人站出来和阿狗的上百小弟对峙,王雨南瓜头他们几个人肯定会跟阿狗的小弟们开打,有王雨在,虽然获胜机会不小,但是一旦造成大量人员伤亡,那就是通天的大事,自己跟王雨就算顶着特管局办案的帽子,也是必然要吃挂落的。

半小时后,工业园回归了平静,赌客们要不赶夜回了家,要不留在县里找地方睡觉,阿狗的小弟们绝大部分都散了,只有几个人还在那里徜徉,但是又不敢上来找张京他们说话,张京看着阿狗和他那几个忠心小弟,想了想便作出决断,她招招手让那几个小弟过来说话。

看着那几个色厉内荏的小弟,张京询问他们为什么还不走,那几人互相看了看,有个口舌伶俐的便向张京解释:“狗哥以前帮过我们,现在他已经垮了,而且受了重伤,我们想留下来看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你们总不至于真的杀了他吧?杀人啊,犯法的!”

张京冷笑着说:“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有多恨他吗?在赛车的时候,本来我真打算直接弄死他算了,不过你说的对,杀人啊,犯法的。”她停了下,喘几口气来平息心中的怒气,然后接着往下说:“你们把他带走吧,先去县人民医院住下把蛋治了,过几天我还会来医院找他的,你们可别想带着他跑了,你们知道我也是本地人,到时候我带人找你们家里去。”

几个小弟低着头,解开阿狗手脚上的绳子,想要背起阿狗离开,张京踢踢阿狗的脚踝,说道:“南瓜头从我的小箱子里给他们拿十万块钱,让他们去治病,有剩的你们几个就分了吧,算是对你们忠心的奖励。”她乘着说话的时候,解除了对阿狗的心灵控制,阿狗慢慢从精神炸弹制造的昏迷中醒过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下身的巨疼袭来,他顿时发出娘们唧唧的惨叫声。小弟们担心的听着老大尖利的惨叫声,这声音和阿狗平时粗爽的嗓门完全不一样啊,狗哥的蛋恐怕是真的没救了。

终于将所有外人都打发走,张京疲惫的转过头来对南瓜头等人说:“实在对不起,我真下不起这个手去杀了他,杀人啊,犯法的,已经超过我的道德下限了,希望你们不要怪我。不过到了明天,等他伤口处理完毕,我会以特管局异能执法的名义去逮捕他,让法律去制裁他吧。”

南瓜头几人听话的点点头:“冰冰那一脚踢出去的时候,我的心就提起来了,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活生生一个人被踹了裆,躺在地上哼都不哼一声,确实非常惊悚,这跟电视电影里看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到底还是普通人,做不到艺术作品里的快意恩仇。”

王雨劝慰大家:“这次阿狗是逃不掉的,本地警察抓不抓他无所谓,这次我们是以特管局的名义来办案,我们的权限更大,两年来,他使用异能去犯罪,组织和领导了大型涉黑团伙,同时涉赌金额数亿,这两个罪名放到哪里都是通天的案子,我们是省管单位,本地是压不住我们的,有张京在,肯定会顶格处理他,这辈子他绝对出不来了,大家放心吧。”

“那么今天到这儿吧,我们先把钱分了。”张京作出安排:“我带二十五万的本钱回去就行,其余应该还有一百五十万左右吧?我有个建议,反正你们已经在本地捅了马蜂窝了,阿狗没有被终审判刑之前,他还是有号召力的大佬,他的党羽没有被一网成擒之前,肯定也不会饶过你们,所以你们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生活可能更好,我现在已经搬家到流花市了,不如你们拿这些钱去流花租个门面开店,我也好就近照顾你们,真要是找上门来,一个电话我三五分钟就能到,那就谁都不用怕了,而且流花市再小也是个城市,治安比县里还是好很多。”

“南瓜头有修车改车的特长,冰冰是省里著名的财经大学毕业懂财务,钱妹儿祖传的会经营,小斌勤快又懂事,这不就是开店的最佳组合嘛,现在满地都是小汽车,根本就不担心生意,加上我好歹也是个正科级干部,帮你们拉点生意搞几个单位来定点,应该问题不大,你们觉得怎么样?”张京一口气吧话说完,眼睛真诚的看着她的几位好朋友,希望他们能作出肯定的答复。

南瓜头四人经过短暂的商量,一起对张京点点头。小斌就个瘸腿老爹了,家里现在由他做主,他说去就能去,南瓜头爸妈已经退休,要是知道今晚弄翻了阿狗但是要搬个家,肯定会高兴的答应,冰冰现在还不打算回去找父母,她说等流花修车店的生意起来了之后才光明正大的锦衣归乡。只有钱妹儿现在做不了主,她得回去问问她妈妈,不过,钱妹儿要是告诉她父母阿狗即将伏法的消息,代价只是换到流花市去住,估计她妈妈是千肯万肯的,她爸爸也不用到处躲债了,换个新环境,一家人又可以生活在一起。

张京微笑着对他们说:“那就说定了,今天晚上回去清理好家当,明天早上就走,南瓜头你辛苦一下,早上六点就出发,开你那个面包车去把所有人都接上,挤着点坐,人先走就行,等阿狗和他同伙被判决之后再回来收拾东西,等到了流花,我先请我们单位的柳新副局长照看你们一段时间,他也是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大高手,你们就放心吧。哦,晚上锁好门,要是有情况,立刻打我们的电话和报警。”

张京拒绝了留一台摩托给自己代步的提议,看着她的朋友们骑着摩托各自回家,摩托的尾灯慢慢消失在夜幕里,工业园回归了安宁,偌大的园区里只剩下张京和王雨两个人,刚才阿狗的小弟们作鸟兽散,连设备都没有带走,他俩站在因为发电机缺少燃油而逐渐衰弱的光柱中,王雨有些埋怨:“这么晚了,可能已经是晚上一点了吧,你不要摩托,我们可怎么回去呢!”张京眼睛一瞪:“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难怪你一直是竞争榜第三名,你真的不想陪我一起在春天的夜晚散散步吗?”

王雨恍然大悟,确实是这样啊,以前都是在训练场上挨揍,看到的都是张京的强大和坚强,现在在漆黑的夜晚,按道理正是女性内心最虚弱的时候,自己做好倾听者和陪护,必然可以在对方心中加分,这可是比平常吃吃饭拉拉手要进展快多了。

想通这个关键,王雨精神抖擞,立刻就不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和张京肩并肩站在一起,正挂搜枯肠准点想点应景的甜蜜话语,广场的聚光灯“啪”的一声,终于耗光了所有的燃料断了电,整个小广场立刻陷入黑暗,满脑子花前月下的王雨完全没做提防,惊的发出短促的尖叫“啊!” 第二十九节 张京嗤的笑出声,她呯的一拳打在王雨肩上,故意用粗哑的声音调笑王雨:“兀那小帅哥休慌,看洒家护你周全。”然后自己都忍不住,清亮的笑声越来越大,王雨摸着鼻子,也尴尬的笑了。

夜深了,江对岸的城区已经已经进入深沉的睡乡,两人并排走在临江的工业区大道上,张京不知道该说什么,王雨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两人安静地走了几分钟,直到默契的温馨感在两人心中滋生。

张京主动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和阿狗的恩怨吗?我现在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王雨肯定愿意听啊,他早就想了解小时候的张京是什么样的,她又是如何成长的。他飞快的点着头,然后抓住机会,假装在倾听张京的故事,盯着她漂亮的脸盘一眼都舍不得离开。

“我妈是雪峰县中的老师,我从小在学校院子里长大,那时候,学校内部人际关系非常好,小时候我经常在别人家里吃喝玩乐,大家都是这样,谁家有好吃的,一群小孩呼啦啦都来了,我记得最好吃的就是隔壁肖叔叔家的芝麻爆辣椒,还有唐阿姨家的糖油饼,我家的白糖油渣也不错,都是小孩们最喜欢的零碎。和我年纪差不多小孩的有十几个,其中的西瓜姐和南瓜头跟我家有亲戚关系,并且玩的最好,院子里最爱调笑小孩的刘叔叔看我们几个天天玩在一起,又都顶着个由父母动手乱剪的瓜皮头,就戏谑的给我们取了三种瓜的绰号。”

“西瓜姐叫邓茜,比我大两岁,比阿狗小三四岁,她从小就特别照顾我们,有好吃好玩的都紧着我和南瓜头,她就比我们大那么一些,但是为什么那么懂事呢!小孩爱玩闹,每次惹祸了都是西瓜姐帮我们善后,她带我们去被我们欺负人家里去道歉,她也带我们去找欺负我们的人打回来。夏天我们去底下村里游泳,碰上班上有矛盾的小孩就会打架,对方力气大,人又多,我们几次被围住跑不掉,那时候我每次都吓的哇哇大哭,都是西瓜姐挥着竹竿把那群小孩赶走把我们救出来。”

“等到了上初中,我没考上重点中学,只能在家里所在的县中读书,那时候我仗着家境还不错,没事就惹事,成绩也不好,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春天爱郊游,夏天去游泳,秋天偷瓜果,冬天放花炮,我爸妈都觉得我废了,要不是政策卡住,甚至打算再生一个了,现在想来,当时的我还真是个幸福的大傻X。”

“那时候我大约是读初二,西瓜姐考上了县重点,每周只能回家一次,她知道我变成这样了,特别生气的把我抽了一顿狠的,我爸妈打我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放到心上,挨完揍我眼泪一抹接着玩去。但是西瓜姐不一样,我一直把她当我最好的朋友来着,但这次,她竟然在小伙伴堆里把我拎出来锤了一顿,我丢了面子不说,也是真的伤了心。”

张京用舒缓的语气娓娓道来,说到深情处,语气渐渐低沉,脸上流露出懊恼和凶狠交融变幻的表情。王雨知道张京已经陷入到过往的记忆里去了,他大胆的把手伸过张京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表达出安慰的意思,然后心一横,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手臂已经像恋人一样圈住张京的肩膀。张京恍若不知,继续往下说。

“人也真是奇怪,被最亲的父母打就打了,是一点事都没有,但是那次被西瓜姐打一顿,我竟然大彻大悟了。别误会,当时我可没想着改邪归正,我光想着认真读一年书,考个好成绩出来,然后把成绩单狠狠扔在地上打他们的脸。”

“半年后,我真的拿到了年级第二,我们那个学校,那时候还没被教育局的傻X政策弄崩,当时可是全县第二好的学校,也就比一中差一点点。我拿了前二,其实已经算是县里所有初中生里有名号的高手了,加上教师子弟的关系,那一年学校推荐我参加各种县里的竞赛,我还都拿了奖,西瓜姐没有再抽我了,反而经常从外面带些好吃的奖励给我一个人,连邓南有时候都没有,唔,邓南就是南瓜头,是西瓜姐的亲弟弟。此后每一年,我乐滋滋的把所有的奖状证书成绩单收好,快乐的等着过年,因为自从我成绩好了,家里不仅不打我了,每年过年红包也能收到手软。”

“都说读书这东西讲天赋,可能确实是因为我比较聪明,只要稍微一努力,成绩就上去了,再遵守一下学生应该遵守的纪律和规则,成绩就再也掉不下来,不知不觉中,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就成了传统意义上标准的好学生,等我再长大一点,我才知道这些成绩都得归功于西瓜姐给我们的言传身教,她让我们学做事和做人,让我们敬畏规则。”

“初三会考的时候我也考上了重点高中,但我对爸妈说我死都不去一中,家里多好玩呀,身边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上学和回家就几分钟的路,早上我还能睡到七点半,洗脸刷牙五分钟,再花十分钟吃饭,照样赶得上七点五十的第一节课。何况我忍着性子做了这么多年好学生,不就是为了今天表演打脸的吗!西瓜姐为了让我改变主意,耐心的跟我谈过几次,可惜我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也不答应。”

听到这儿,王雨心里服气,天才确实都是天生的,自己当年属于比较努力的做题家,但是一直成绩平平,小学不出彩,中学泯然众人,大学纯属路人,工作一年了,还仅仅是个副科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而张京这家伙随便努努力就是尖子,早上竟然能睡到七点半,还能各种奖项拿个饱,果然是改善老王家平凡基因的最佳人选。小王真是飘了,工作一年就是副科,除了特管局这种缺人的特殊单位,哪里还会有这种待遇。

张京接着说:“父母没有拗过我,我最终留在了家里所在的学校,其实当时学校真的不差,老师努力,学生勤奋,而且同学之间没有所谓的学霸歧视链,关系特别融洽,我反正是挺满意的,毕竟我不怎么需要努力,吃的好玩的好,还能当尖子。不过,现在想来,我挺后悔的,要是我也去了一中,说不定可以把西瓜姐从阿狗那个该死的坏东西那儿救回来,我爸那时候已经是实权单位二把手,家里叔叔伯伯各种关系,我可不怕那个小混混,但是西瓜姐家里没关系啊,她爸是学校老师,她妈就是普通的公司职员。”

“西瓜姐那时候高三,正是学业最重的时候,为了加强营养,她爸妈就不让她寄宿,每天放学后骑自行车吃饭睡觉,这样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吃好点,结果就是这个决定害了西瓜姐。”

“一中是本县最好的学校,但是也挡不住有人渣混了进去,阿狗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西瓜姐到了高三,阿狗早就毕业了,因为没考上大学,就混了社会,带着一帮人整天蹲在母校门口调戏小姑娘敲诈小男孩。那时候,西瓜姐身材长开了,人也长得超级漂亮,早就是全校闻名的美女,只是因为寄宿,阿狗没有机会靠近这个传闻中的姑娘。现在,西瓜姐要读通学,每天都回家,阿狗就觉得机会来了。”

“西瓜姐怎么可能看得上阿狗这个又丑又渣的二流子,阿狗花了无数的力气,结果当然是白费劲,她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阿狗追人不成,便心生毒计,他计划先把西瓜姐毁了再做打算。”

“高考完之后,西瓜姐果然考上了省会一个著名985大学,我家里整个单位的人都为她骄傲,这可是帮家长带了那么多小孩的大姐大,院子里的孩子王,她善良诚实的本性影响了多少人,反正全单位上下从老到小几百人,就没人不说她好,我们那帮一起长大的小孩都由衷的替她高兴。”

“邓茜成熟自律的性格催生了悲剧,暑假的时候,她父母让她去厦门大姨家度假,她拒绝了,选择留在县里找个地方打两个月的工来赚学费,要是她去厦门玩两个月然后直接去学校上学,怎么可能还有后来的事呢?所以说,人啊,都是命,邓茜的悲苦都是因为命运安排了阿狗来作孽,幸好,现在命运又安排我回来找阿狗报仇。”张京的表情逐渐带上杀气,透过牙缝发出的声音就像夜晚的寒风一样冰冷,这阵风吹进王雨单薄的老干部夹克,透入胸腹,让人心惊胆战。

“邓茜在县里繁华地段的服装店,找了份卖衣服的工作,她对人真诚口才好,人又长的漂亮,工作干的非常好,店主和其他同事都挺喜欢她,加上她当年应届考上著名大学的光环,很快成了整条服装街的招牌销售员,可惜阿狗很快听到风声追过来了。”

“阿狗是祖传的混混家族,他能进一中,肯定也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托他家的祖荫,阿狗年纪轻轻就算本县一号人物,现在,他带着人天天坐在邓茜打工的店里吹着空调调戏服务员,老板真是有苦难言,他被阿狗警告绝对不允许开除邓茜,而西瓜姐,也因为老板和同事做了人质而不得不每天跟阿狗虚与委蛇。”

“就这样熬了一个月,邓茜以学校提前军训的借口找老板辞职,老板马上就答应了,但是整天呆在店里的阿狗开始动歪脑筋,他偷偷威胁老板举行离职宴,邓茜碍于情面答应下来,吃完晚饭后在回家的路上就被阿狗得逞。可恨我那时候只会傻乎乎的玩乐,从来没关心过邓茜的生活,直到悲剧发生都还是乐呵呵的毫不知情。”

“后来的一个月里,邓茜完全被阿狗胁迫,阿狗为了完全控制这个姑娘,竟然使用了毒品。大一开学后不久,已经上瘾的表姐因为这个原因被退学,然后就……。”张京说着说着逐渐爆发,两行眼泪从眼眶流出,瞬间滚滚成河,王雨怜惜的看着这个情绪失控的姑娘,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稳重而不可战胜的张京被长久封印在内心深处的沉痛感情所击败,他忍不住收紧圈住姑娘肩膀的手臂,试图用一个坚强的拥抱让她可以依靠。张京猛然才发现王雨这家伙竟然偷偷的占到便宜了,她心中一羞,但是要强的性格让她仰起头,她盯着王雨,调侃的说“小子你不错啊,都知道趁火打劫了。”

王雨看到张京并不生气,顿时胆气一壮,赶紧成热打铁,想要更进一步,他厚脸皮的特长满功率运作:“这不是看你太悲伤了嘛,我只是想用我强壮的臂弯给你做一个坚实的后盾,如果这不够,我还有宽阔如海的胸怀让你扑进来。”他松开抱肩的手,双手向张京伸展,作出拥抱的样子。

张京噗嗤就笑了,刚才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她细长的眉毛一拧,眼睛眯缝着竖起来,然后举起右手捏个拳头,作出示威的样子,她一半开玩笑一半在威胁:“又想找打了不是?这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我打你一顿你都找不到人来救你,你喊破嗓子都没用。”

没想到夜色壮人胆,这次王雨竟然不怂了,他嬉皮笑脸的说:“既然一个人都没有,那我做了坏事岂不是死无对证?”

张京一愣,大眼睛转一转,竟然转身就跑,她边跑边喊:“救命啊,有坏人在追我!”然后自己也忍不住,发出一串欢快的笑声。

王雨从没想过无敌的张京竟然像个胆怯的小姑娘一样在自己面前逃跑了,他站在原地懵逼了一会儿,然后想起自己好像就这样被扔在荒郊野岭了,于是他赶紧朝着张京跑开的方向追去,边跑边喊道:“哎,慢点,等等我啊,我不认识路啊!” 第三十节 很明显张京在报复和作弄自己,王雨气喘吁吁的追着跑了十来分钟,一直只能吊在张京身后二三十米的地方,根本就追不上啊,张京强悍的体质让王雨绝望,实在跑不动了的王雨站住脚步,气愤的指着张京大喊:“张京你就作吧,你们雪峰人就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两人打打闹闹的跑进城区,前方不远处是一行行发出橙黄色灯光的老式路灯,黑暗和昨天都已经过去,温暖的光芒就在眼前,两人心情豁然开朗,张京恢复了矜持,她驻足等着王雨追上来,然后把右手斜着伸过去,王雨没弄明白,傻乎乎的伸手过去握手,张京不为所动,也不说话,保持这个姿势看着王雨,王雨想了想,曲着左臂想让张京挎着,张京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两手环抱,倚着王雨的臂弯,两人像对真正的恋人一样,向前方的光明走去。话说雪峰县挺奇怪的,好好的路灯不弄明亮的颜色,居然搞成这种按摩店风格,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

晚上二点半,两人返回酒店,张京掏出房卡分给王雨,王雨笑嘻嘻的假装把自己房卡一扔,张京秒懂王雨的玩笑,她竖起拳头,在王雨鼻子前晃一晃,示威似的说:“只要你敢来,我只锤你一拳,保证你倒头就睡,整晚都不用起夜。”然后王雨在前台小姐的偷笑声中落荒而逃。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张京准时到王雨房间敲门,睡得迷迷糊糊的王雨在张京的催促中匆匆忙忙的洗刷上厕所,然后一起去一楼餐厅嗦了两碗粉吃了些点心,期间张京分别给南瓜头和柳新打了电话,南瓜头这边到底还是害怕阿狗的势力,所以他们在晚上了事之后,立刻回家收拾东西出发了,现在已经坐在流花特管局旁边的小店吃早餐,他们就等着张京给柳新打电话,然后好上门求托庇,张京给柳新打电话的时候,柳新可能还没起床,他带着浓浓的睡意哼哼唧唧的讲电话,等听到张京的请求时,柳新大大咧咧的拍着胸脯答应了,对方怎么可能有胆量来挑衅执法机关,更何况张京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他们的老大已经被碎蛋,现在躺在医院情况不明,而且今天即将被逮捕,根本就不值得担心。张京拍着柳新的马屁,果然是柳老大,义气干云啊。

吃的意犹未尽的王雨揣了个鸡蛋,追着张京出门,因为汉兰达昨晚停在特管局院子里,两人只能拦了个出租,顶着上班高峰期的拥堵,赶路去了雪峰县特管局。

果然特管局不管在哪儿都是一个路数,八点钟准时到达办公楼的二人呆呆的看着整座安静的大楼没有一点脾气,整个单位除了打字员和后勤那几位事业编,正主一个都没到,王雨挡住一位慢悠悠上楼的女工作人员,询问他们单位一般几点上班,女职员谨慎的看着说普通话的王雨,小声的回答说是八点,她可能是把王雨看做来暗访的上级部门了,虽然特管局的特殊性让她并不是特别害怕来查岗,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按标准答案做了回答。

张京两步跑上来,大声用土话问:“你们黄科长他们一般几点钟来啊,找他们有急事呢。”

知道执行科性质的女职员立刻老实的回答:“他们执行科的一般九点左右都能到,现在可能就在路上了,你们在等一会儿就能看到他们。”女职员说完之后赶紧溜了,生怕张京王雨两人继续找她的麻烦,所谓言多必失,要是在这两个不知底细的年轻人面前说来不该说的,到时候要是惹出事,追起责任来恐怕没自己好果子吃。

没人招待的两人在这幢老式板楼里连根可以坐的凳子都找不到,只好返回停在楼房前面停车坪上的汉兰达里坐着,张京坐了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于是拉开车门走下车,开始在特管局内绕着各种建筑跑圈,平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训练场开始进行上午的训练,现在闲的无事,就按照往常的习惯开始晨训。王雨昨天晚上进展迅速,回宾馆后兴奋了好久没睡着,等到天蒙蒙亮才迷糊了一会儿,现在就坐在副驾上闭着眼假寐。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王雨的梦中,时间已经快进到妇产科医生兴奋大喊:产妇张京,顺产双胞胎的时候,副驾旁的窗户被敲的呯呯作响,王雨不情愿的睁开眼,看到跑的脸红扑扑的张京,隔着窗户跟他喊话,王雨一激灵,知道雪峰特管局那几位大哥大爷终于来上班了。

两人走进昨天那间办公室,黄卫科长倒了两杯水递给二人,刚准备说几句客套话,张京把水放在桌子上,然后举起手,抢先向这位本地异能管理部门的主管领导汇报工作。

张京单刀直入:“黄科长,昨天晚上我和王副科长听到消息,本地有人利用异能犯罪,此人长期组织摩托赌赛,涉案金额巨大,昨天晚上我们化妆侦查,已经人赃俱获,现在申请本地特管局介入执法。”

黄卫大清早听到这么一个爆炸性消息,惊得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他愣愣的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京理顺了语言,准备给黄科长再详细说一遍的时候,黄科长醒过神来,不淡定的打断张京,他说道:“巨额摩托赌赛?你应该说的是皮鞋厂那边搞赛车的苟正利吧?涉案多大金额啊,有几百万吗?其实他的事全县都知道,这事应该是公安管吧?等会儿,他竟然是异能者?”

黄卫短短几句话,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他先说明阿狗开赌赛基本是公开的,本地没人不知道,所以责任都是公安的,公安不管事不侦查,不告诉特管局阿狗是异能者,特管局肯定不能去管普通人的事。这家伙果然和柳新一样滑溜,有机会两人认识认识,肯定相见恨晚。

张京当然不是来找雪峰县特管局追责的,她也是本系统的,还是临时借调过来帮忙,而且昨天晚上已经认袁局长做袁叔叔了,不可能对自己人下手是不是!张京宽慰黄卫说:“阿狗因为试图袭击我,已经被我制服,现在躺在县医院里急救,赶快派人把他控制住。哦,在县医院的外科住院部应该可以找到他。我们先把人关起来,然后报告怎么写,还不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吗?到时候我们对一下口供就行,这可是大功劳啊。”

黄卫脑子一转,马上想清楚关键,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赶紧做好善后,把自己和本单位摘出来才行。全县都知道苟正利在那儿弄两年了,现在才被来支援的外地执法科抓了,自己这边别被上级评个尸位素餐渎职罪就好。他口手不停,口里说着必须报告领导,手上拨着电话,把执行科另外两位也通知到位。

几分钟后,雪峰县特管局执行科的老朱和小王就来到黄科长办公室,袁副局长接到电话后,也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他边跑边想,这小姑娘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表现的多好呀,大家喝酒她只喝橙汁,夹菜只夹身边的,怎么忽然就捅出这么大篓子。

这次是谈正事,几人分宾主坐下,表情严肃的等待对方先讲,张京问心无愧,于是主动发言,她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基本上原封不动的汇报给在座的各位听,唯一把动机从复仇改成执法,王雨在旁边添油加醋,表达出两人的英勇无畏和阿狗的残暴无耻,张京口才很好,故事讲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昨晚没参与的几人听的津津有味,当张京说到一晚上赌资八位数,众人一起震惊的吸气,当王雨说到阿狗关掉视频要下毒手,大家脸上一起浮现出愤慨的表情。

在巧妙的试探中,通过语言的艺术达成利益的交换,慢慢的,在座的各位逐渐统一思想,雪峰县特管局决定将担子担起来,破获异能者摩托赛车博彩的功劳必须得属于本县特管局,没有他们的的长期侦查和果断出击,就不会有昨天晚上的丰硕战果,来支援的流花市特管局执行科的两位年轻人,也在昨天晚上的行动中立下殊功。在与犯罪分子的斗争中,首恶苟正利穷凶恶极,狗急跳墙,利用异能殊死反抗,拒不束手就擒,造成战斗在第一线的流花市执行科副科长王雨同志英勇负伤,建议从严从重予以判决。

两年以来,涉案金额巨大,苟正利获利颇丰,但是经营无方且挥霍无度,因此查获不多,具体以审讯和搜查的结果为准。这一条是两方的默契,不宣之于口,只心里都有数。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通透了,袁副局长合上笔记本,立刻分配任务:老朱和小王带上盖了单位红印章的执法令去人民医院男科控制苟正利,同时制止其他任何单位前来截胡,要是对方不听劝,立刻打电话给局里申请援助,一旦结束治疗,立刻转押到本单位的禁闭室。然后,黄科长继续和来支援的同志对接工作,准备处理所求援的正事,至于老袁自己,苟正利身后的人物这时候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应该很快会来跟自己谈谈,到时候还得继续协调才行。

袁副局长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杯滚烫的绿茶,呆呆的看着楼下的停车坪,刚才张京怎么说他都跟着叫好,但是实际上,他心里是明白的,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恨,张京昨天大老远的跑来,晚上不辞辛劳就去抓了县里有名号的大佬,这真的仅仅就是张京勇于任事?她真的不知道一晚上八位数的生意能牵扯到多大的关系?要是她的最终目的不是苟正利,那本县可真的要翻天覆地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辆警车轻快的开进楼下的停车位,一个矮胖的秃子打开车门走下来,他抬起头往办公楼上看,正好与袁副局长对视一眼,这人笑着对着老袁招招手,然后迅速往办公楼跑来。老袁知道正主到了,便掏出电话,准备通知张京王雨上来一起协调,但是他转念一想,电话又被放下来,他有些担心两个年轻人稳不住场面,所以准备先由自己这个老油子接接招,等基本上谈出个框架,再让两个年轻人上来也不迟。

二楼执行科,老朱和小王已经被打发去县医院住院部了,办公室里黄科长抄着手坐在黑皮圈椅上,慢慢的给支援组介绍情况,三人面前各有一杯清茶,袅袅的水汽带着茶香慢慢升起,黄科长一边整理语言和思路,一边慢慢的给二人讲述发生在上周的案子。

大家都知道,雪峰县是个山区农业县,改开几十年来,一直都属于被遗忘的角落,时代的红利从来就没落到过本地头上,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今,本县所接受最大的工业投资项目竟然只是一个三四百万的皮鞋厂,落后的经济反应在社会各方各面,比如本地城区又老又破,本地人大部分就业紧张,这都是没钱闹的,所以,有些无所事事的人迫于生计,不得不走上偷鸡摸狗的歪路子。

县城北边是本地著名景点雪峰洞,那个连接北方的古迹山洞指的就是这儿,平溪江在这里的群山之间曲折流淌,上推到古代,这条水路直通临近的鹤城市,江两岸都是刀砍斧斫一般的山壁,江水洄流,形成一些长满植物的美丽沙洲,一些有眼光的饭店老板依托这些沙洲,建成一片片的休闲度假村,经过多年的市场培养,本县人已经养成了来这儿消费的习惯,这些老板都赚的钵满瓢满,特别惹人羡慕。上周五深夜,两个经济窘迫的年轻人在喝啤撸串之后,壮着胆来到这儿,准备趁夜色找一家农庄来替天行道均贫富。 第三十一节 他们选定的是一家叫做“乡土柴火鸡”的农家乐,他们行动之前早就踩过点,这家店临江而设,窗外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洄水湾,江水在这个盲肠似的水湾里打个旋,然后才继续往北流淌,店前门左边是用竹篱笆圈起来的半座小土山,里面放养着上百只土鸡,这就是本店的活招牌,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这位置很偏了,已经远离岸边的国道,来吃饭的客人们必须沿着山脚下的碎石路走十分钟,才能到达这儿。现在这个时候,店里早就打烊了,雇工们已经各自回家,也许只有那位四十多岁的光棍老板在里面睡觉。这两个小伙子胆子不大,让他们直接开抢,那是万万不敢的,他们只打算偷偷溜进柜台找点钱,几百几千都行,要是钱已经藏好找不到,那就去前边抓几只鸡也不错,至少不白来。

他们蹲在养鸡的土山边上,缩在一颗矮小的樟树下藏着,几袋堆在树干上的玉米把二人的身影遮蔽得纹丝不露,他们也不敢冒冒失失的行动,这要是蒙着头瞎闯,万一没注意,和起夜的店主撞个满怀,那就尴尬了,到时候暗偷变成明抢就不好了,干了这一行,自然还是知道偷跟抢的严重程度是不一样的,所以还是先观察小店的情况吧。

这是一座两层半的老式红砖楼房,距今少说也有三四十年的历史,斑驳的红砖墙面坑坑洼洼,这房子的年纪肯定比这两个小伙子还大。俩小偷对房子的结构了然于胸,一楼和二楼是营业区,每层五个房间,前台在一楼正中间的堂屋里,待会儿要去那里找找,即使钱已经被老板带走,但是好酒肯定有几瓶,这是必须带走的战利品。

老板本人住在第三层,这一层只有三个房间,剩下的空间是个打了透明遮阳棚的大露台,店主收来的鱼获和腊菜就在这儿熏干或暴晒,这些东西就放弃吧,他俩可没胆子爬上楼,再从主人的房前经过,然后打包带走这些不错的食物。最妙的是,根据他们的观察,这老板竟然没有养狗。

二楼栏杆上固定的灯具招牌早就已经关了,只有一楼房檐下吊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泡瓦数不高,仅仅照亮了房前小小一圈,现在已经半夜,大约是凌晨二三点钟的时候,正是普通人睡的最香的时间段,也是梁上君子们活动的最佳时机,两人当机立断,准备起身开始劳动致富。

正在此时,二人惊悚的发现,房前临江一侧,堤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沉沉的身影,他手里拽着个浮出水面的巨大圆球状物体,这东西有一辆老头乐电动车那么大,就跟一个小房子似的,整体应该是全封闭的,上面还发出诡异的红光,红光有节奏的闪烁着,而整个圆球好像随着灯光闪烁的节奏在嗡嗡的颤抖,很明显,这是某种超乎想象的高科技装备。

只见这人右手拖着根哗啦啦作响的铁链,单手一使劲,竟然把那个巨大的圆球从水面拉了上来,然后双手托举过头顶,走到楼前的一块泥地上再轻轻放下,即使他动作再轻柔,那个圆球在接触地面的时候,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听声音,这个分量可想而知是非常沉重的。

这人凑过去贴近圆球站着,举着手在上面摸来摸去,然后球体上咻的一声打开一道门缝,他半条腿踩进球内,侧着身子作出取东西的样子,过了会儿,在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这位神秘的人物把门关上,提起圆球又扔进深水潭,水面好像吃了一发炮弹,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水柱激起快十米高,最后,他把一截大铁链子藏在堤岸边上一个不显眼的草堆里。

一切弄完之后,这人在两位偷窥的小偷面前,表演了一个白日飞升,他慢慢的从地面升起,就像真正的仙人一样飘逸潇洒的站在七八层楼高的半空中,黑夜的天空是他最好的掩护,他的身影完全融入在夜空中,几乎完全不可见,然后他忽然加速,飞快的绕着楼房四周逡巡。

躲在矮树下的两位小偷已经吓的连呼吸都快要停顿了,他们知道这人肯定是在为刚才的所作所为善后收尾,这样飞来飞去的目的,一定是在确认是否有旁观者,这要是被发现了,落在他手里,后果真不敢想象。

这位神秘人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确实非常拉风,但是他似乎缺少有效搜索的手段,纯粹是在依靠目力和居高临下的视野优势来寻找可能存在的目击者,黑夜掩护了他的身影,同样也用黑幕把两位小偷遮护的严严实实,十几分钟之后,这人落在了三楼楼顶,接着,农庄主人所住的房间亮起了灯,明亮的灯光下,两位小偷看的清清楚楚,刚才那位神秘人就是农庄主人本人。

两位完全吓坏了的小偷丝毫不敢动弹,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房主在楼顶收拾好大棚下的熏制品,再把白天晾晒的衣物撑下来收进房间,直到房主关灯睡觉之后,两人才壮着胆子站起身撒腿就跑,生命安全第一,来之前发个小财的想法早就被抛在九霄云外了。

虽然现在已经在社会层面宣讲异能通识,但是农庄主飞天入江的表现已经完全超过县特管局宣讲员所告知的知识,县里的宣讲员就是执行科的老朱和小王,他们俩仅仅是初级,自身能力也就那样,窝在小地方也没什么见识,宣讲时候所用的自编资料也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清,所以根本就说不明白,纯粹属于上课老师的糊涂,听课学生的懵逼。

所以逃出生天的两位小偷,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到底能干什么,是不是会追溯到自己身上,在紧张和焦躁中煎熬几天之后,俩人选定了上周五这个良辰佳日,牵手走进这个神圣的殿堂,前来向本县异能主管部门报案求助。

说到这里,张京和王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本来发现在野高级异能人才,在大多数情况下真不一定是坏事,现在的异能者,在觉醒之前基本上接受了完整的义务教育,人生观和世界观基本上都不会有太大的偏差,所以国家可以顺利的将绝大部分已知的异能者收编,而且即使异能者能力再强,其实力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国家暴力机构完全有能力约束对方去遵守法律和道德,如果这些异能者不爱听道理和法律,那么翻天了无非就是把105炮换成155炮而已,总会有一款可以制服他的装备。总之,除非对方真的是反社会型人格,比如阿狗,不然一般不会选择去当犯罪分子,找个切入点和他们聊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说服对方的。

但是,这次的问题在于对方那诡异的行径和神秘的设备,从两人的描述来推测,那个大圆球可能是用于潜水的设备,但是它所表现出来的科技含量和生产工艺,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农家菜老板可以独自弄出来的,那么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呢?又牵涉到哪一方的势力呢?

因此,县局在权衡之后,觉得水太深自己搞不定,所以打电话到省局求援,省里现在忙于搞共振匹配,加上打电话的老朱一口土话,完全没让省局接线员弄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所以稀里糊涂的就把张京王雨派过来了。要是省局弄清楚对方是个达到操控自身力量实现虚空飞行的高级力量领域异能者,那么至少会加派一位高阶力量系异能者来和张京搭配,这样才能在应对紧急情况的时候,有十足的把握保证本方人员的安全。

既然已经被派来出任务了,那么不管怎么样,必须得对上面有个交代才行,光说个人战力,双方应该是平分秋色的,对方已经体现出高级力量系的实力,而且还有未知功能的神秘设备,而张京在精神领域刚刚超过高级,但是她还有个即将到达高级的力量系作底牌,所以张京也没打算往上申请援助了,准备依靠自己的力量搞定这件事。现在已经捅出个大篓子,阿狗在等着从重定罪,县里参与赌赛的幕后黑手现在可能已经鸡飞狗跳,这时候要是从省里来个老资历的高级异能者,那么严惩阿狗的打算可能就会落空,毕竟谁知道那位新来者会不会和县里的黑手扯上关系呢?张京是下定决心把阿狗办成铁案,根本不想再来个管事的来掺和。

张京准备跟黄卫商量商量如何安排的时候,黄卫的手机响起来了,他点开手机接通,原来是楼上的袁副局长请他通知张京和王雨上去说正事儿。张京听到袁局长把那个正事儿的“正”字咬的特别重,心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是阿狗的真正后台出面了啊。

张京和王雨噔噔噔跑上四楼,在楼梯口就看到袁副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开着,张京的袁叔叔现在正在和一个穿警服的秃顶矮胖子说话,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真是一副交心朋友的样子。

看到张京两人上来,袁叔叔热情的招手,让他们赶紧过来,他有个好朋友准备介绍给他俩认识。张京和王雨带着笑脸进门后,识趣的向两位已经互相称兄道弟的领导问好,然后走向靠墙的圈椅,和矮胖子面对面而坐,等待对方划下道来。

袁副局长站起身,亲自走过来把门关上,这门的质量比楼下办公室的门好多了,刷着绿漆的铜门又厚又重,门页合拢之际,发出清脆而细小的声音,果然是一扇可以保护秘密的好门。

袁副局长关好门,返回自己的座位,然后端起白瓷茶杯开始喝茶,他低头顺眉不再言语,假装自己使用了隐身术,这个房间里好像就没他这个人一样。

房内陷入沉默,对垒的双方进入心理战,这种场面,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和深浅,谁先开口就说明谁更沉不住气谁更有顾虑。

张京这一方担忧的是阿狗会不会被顶格处罚,这案子虽然是流花市特管局侦破的,但是管辖权依旧在本县,所以本县大佬们的态度很重要,要是大佬们都牵涉在这里面,那么事情就不妙了,对方可能会像上次那样,把依然有价值的阿狗重判轻罚,那样的话,昨天晚上就白干了,过几年之后,阿狗又会活蹦乱跳的在张京面前显摆,南瓜头他们即使已经躲到隔壁城市,依旧会在打不倒的阿狗的淫威下惶惶不可终日,小西瓜的仇也不能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获得最圆满的解决。

而矮胖子的心中的顾虑在于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奉旨办案,如果是上面派下来的办案专员,那么事情就麻烦了,自己这边所有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这案子一旦通了天,不管是涉案数亿的巨额赌赛还是组织上百人的黑恶团伙,都是要人命的罪名,阿狗什么结局不用管,自己这些人里肯定会有些人要进去坐几年,作为涉案最深的自己,到时候必然是第一个倒霉的,所以现在最主要的是探探对方的底细,看看事情是否还可以挽回,最少也得先把人控制在自己部门才行。

现在,老袁在装死,张京和矮胖子在装深沉,剩下个阅历最浅的小王只好把尴尬两个字安装在了脸上,小王心里想,高手过招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应该是唇枪舌剑唾沫四溅来交换利益,或者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一战定胜负,这样大眼瞪小眼不说话又是几个意思?

十分钟后,手足无措的小王坐不住了,他屁股在垫子上扭来扭去,手和脚动来动去,好像放在哪里都不舒服。这次可没人给他倒茶,不然他也能端杯茶学着袁局长的样子,眼睛盯着茶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嘬水喝来打发时间。 第三十二节 矮胖子也坐不住了,他脸上忽然笑成一朵花,扭过头来跟王雨打招呼,他的声线浑厚低沉,说起话来就像歌唱家唱歌一样好听:“你就是小王吧?我和你们袁局长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你们大老远的到我们这地方,想玩什么的跟我说一声,我来给你们做导游,包你们玩的愉快。”

王雨可不知道张京现在是什么想法,自己是该露出笑脸来回应对方呢,还是继续板着脸严肃的装正经。他偷偷的看一眼张京,发现张京坐的端端正正,她目不斜视,眼睛紧紧盯着矮胖子的脸,两耳假装已经聋了似得,听到矮胖子的说话也毫无反应。

没有得到指示的小王顿时抓瞎了,他迅速权衡一番,觉得得罪张京比得罪矮胖子的后果更严重,矮胖子就是萍水相逢,过了这一关可能就再也不打交道,而张京,那可是自己内定的老婆,要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兼之实力强大,是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小王的存在,现在表现不好被记了账,到时候家庭暴力事件可能就会频发,这才是了不得的大事。

于是小王板着脸点点头,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小王,但是我不是小王八。”

端着水杯的老袁本来在看双方装深沉,没想到不靠谱的小王玩了一出谐音梗,这个冷笑话其实并不好笑,但是在这个空气都凝结成冰的房间里,却起了破冰的作用,老袁一口茶水喷成一道彩虹,他右手捏着茶杯盖,手一抖一抖的用盖子指着王雨,想笑又拼命忍住,几根长长的茶叶挂在嘴角,显得特别滑稽。

矮胖子也没想到这小家伙是这么个回答,就算他是天天见大场面的大佬,这下也尴尬到不行,他喏喏的说着误会误会,然后斜着眼睛去瞟张京,想看看这位真正做主的铁面小娘子是何打算。

既然装模作样的矮胖子已经被小王破了功,赢了一招的张京便放下那张矜持的冷脸,事情总是要谈的,一直端着架子,惹到对面因为社死而想鱼死网破,也不是张京的最终目的,她展颜一笑,漂亮的脸上真诚流露:“这位叔叔是我袁叔叔的老朋友吗!那我称您为叔叔,应该不算逾越吧?”

看到对方示好,矮胖子立刻接招,他不管小王了,摆出一副慈祥的笑脸对张京说:“我叫龙波,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袁立荣副局长是我高中校友,平常多有来往,既然立荣是你的亲戚,那么你叫我一声龙叔叔也是应该的。对了,你妈是县中的老师啊,我儿子说不定也曾经在你妈手底下读过书呢!”

看到双方亲热的进入套近乎模式,袁副局长站起来收拾身上的水渍和茶叶,小王也松了一口气,摸着鼻子自嘲的笑了。

聊完感情述完旧,龙波开始试探:“小张啊,恭喜你们昨天晚上破获大案啊,现在的异能者真的不好管理,有些能耐就去犯罪,听说这案子案值几个亿?这可都是本县人民的血汗钱,小张你也是本地人,要不为本县人民考虑考虑?把这案子留在本地来办,我们公安部门保证深挖根子,绝不让一个受害人吃亏!你看行不行?”

这老小子是想玩空手道呢,空口白牙说句好话就想把人弄走,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张京心里鄙夷其为人,但是脸上丝毫不露,哪里轮得到自己憋这么多年才抓住机会,从隔壁流花市跑过来跨地区执法。

张京脸上带着笑:“苟正利牵涉到异能犯罪,所以他的管辖权在特管局,公安部门鉴于管辖权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对其立案法办,这一点我们大家都是理解的,此案件与公安部门无关,我们也没有追究你们侦查不利这个责任的想法,请龙叔叔放心。”

龙波特别郁闷,他心中大骂:小张妹子你也是官宦家庭出身,体制内也混过几年了,看起来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啊,怎么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得了,这姑娘也是不见好处不撒鹰的角色,不跟她打哑谜了,赶紧把事情谈妥了才是最好的,这种事情会越拖越大的。

龙波收起笑脸,把腰坐直了,甚至略微往前倾,这次他开门见山,直接跟张京摊牌:“小张啊,苟正利在本地搞了快两年,根据我们掌控的情报,总共是五十三场,平均来说,一个晚上几百万肯定是有的,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啊,你要说我们本地上层不知道,这纯粹是扯淡,俗话说钱帛动人心,你可知道本地有多少人会牵涉进来呢?难道你真的打算在你的故乡掀起大案?据我说知,你父亲的亲弟弟,你在政法委当副科长的二叔恐怕就是脱不了关系的。你本人虽然搬家了,但是你的亲戚朋友都在本地,你就不为他们想想?”

对方竟然拿亲戚朋友来威胁自己了,张京收起笑脸一声冷笑:“感谢龙叔叔为我和我的家庭考虑,不过,我想提醒你,我本人,省特支上尉转业军官,现在是省管单位流花市特管局执行科科长,精神系和力量系双领域异能者,其中精神系拥有高级职称,力量系也即将突破高级的评价线,像我这样的,全国都不会超过五个。不知道龙叔叔对我们异能界有多了解,我举个例子,去年我在川省交流的时候,抓到一个初级精神领域犯罪者,在他被抓之前,利用最简单的诱导术来谋财害命,三四年了,受害者十几人,最后因为偶然因素而暴露出来,这仅仅是初级能力,而我比他厉害一百倍,所以你们真的要拿无辜的旁人来威胁我?你们难道真的希望看到本地血流成河?”

张京的语言锋芒毕露,她在明确的告诉龙波,我是体制内的人,也有单位做靠山,你们公安虽然是个强力单位,但是欺负不到我们特管局头上来,就算你们偷偷弄死我,那省特管局肯定不会坐视,到时候你们就去面对一大堆中高级异能者的审讯吧,而且我是当兵出身,不是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么!你们要是不按规矩来,要对亲戚朋友动手,那我也不跟你们说理了,举个例子是想告诉你,两系高级的天才发起狠来,完全可以让胡乱动手的人死的不明不白,保证你没法伸冤。

王雨看到张京发威,心里暗暗叫好,竟敢拿亲属来威胁张京,这就过界了啊,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小王也是张京的家属么!你们还想对我动手啊,真是不可忍。

袁副局长看到谈僵了,马上打圆场,他拿茶杯敲敲桌子,站在张京叔叔的立场上,开始批评龙波:“老龙你过份了啊,有些话不可以说,有些事更不可以做,这不是过来商量吗,不至于到这一步。小张你也别生气,老龙直脾气不会说话,别放在心上,两人放开心胸,多为对方想想,好好谈出个结果来。”

龙波被张京怼的脸通红,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操之过急了,刚开始谈,就威胁对方亲戚朋友,确实有些不道德,看到袁副局长当和事佬,便顺杆子往下溜,他厚着脸皮对比他小快二十岁的张京认错,说叔叔天性憨直,嘴巴又不会说话,所以希望小张侄女不要往心里去,也希望小张侄女体谅叔叔的处境和难处,不要把龙叔叔逼上绝路,巴拉巴拉。

张京也没打算只占些口头便宜,她想的是彻底解决阿狗,为西瓜姐报仇,这事不经过本地各位大佬是不可能办好的,只要不想掀桌子把本地彻底洗牌,那么就必须作出妥协,反正现在已经是明牌告诉对方了,你拿我没办法,而你们的要害就掐在我的手里,那么就直接开条件吧,不怕你们不答应。

张京沉吟一下,然后把邓茜的故事对龙波讲了一遍,最后提出条件,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从严从重顶格处置阿狗,并且妥善处理善后问题,不要让阿狗的党羽和既得利益者去危害自己的亲戚朋友。

龙波不敢置信的听着这个故事和张京所提的条件,他怎么也想不到阿狗翻车的原因仅仅是八九年前的一桩陈年旧案,而张京在完全掌握主动权之后,仅仅只有这么一点要求。龙波深深的吐一口气,心情变得轻松愉快,藏不住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他带着笑容,用恶狠狠的语气说:“这个苟正利,真的是十恶不赦,侄女放心,邓茜是你姐姐,那么也是我的侄女,阿狗害了我的侄女,我绝对不跟他善罢甘休。这次谁要是敢徇私枉法,我代表我们公安部门绝不答应。”

张京转过头看看袁副局长,想听听他的意见,老袁作为谈判见证人和老官宦,考虑事情肯定比张京周全,他喝了口茶水,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觉得也就这样了,阿狗的案子牵涉太广,自己一个县特管局也是吃不下的,张京所求不高,龙波这方的人不可能节外生枝的提出过份要求,所以他对张京点点头,示意她到此为止。

既然如此,张京主动伸出手去和龙波握手,龙波立刻双手抓紧张京伸过来的手狠狠摇晃,生怕张京再变卦。袁副局长满意的看着这皆大欢喜的局面发出邀请:“大事既谐,那么中午一起吃顿饭吧,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非常不错,不如我们几个一起边吃边聊?”

这是必须参加的宴席,刚才只是达成意向,现在就要谈具体细节了,个人的需求如何保障,团体的利益如何平衡,这都是需要马上敲定的事,以避免夜长梦多,张京需要确定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袁副局长需要知道特管局在案件中可以获得多少利益分配,龙波一方则需要目前控制阿狗的特管局来背书,让特管局在阿狗的供词中为自己这些人脱罪。

饭后,王雨开着汉兰达,拉着坐在后排的张京返回雪峰宾馆休息,两人各有心事,沉默了许久,张京主动对王雨说:“雨伢子,这次我仅仅打翻一个阿狗就收手,幕后那些获得利益的大佬们却被轻易放过,在酒桌上,我还跟龙波这样明显是收了钱的坏人推筹换盏嬉笑宴然,我并没有将正义执行到底,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王雨抬起头,通过反光镜看了一眼张京,发现这位坚强的女斗士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脚摊开,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他斟酌着语言,轻轻的回答道:“你知道吗,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不愿意工作,呆在家里啃了一年多的老,不出去工作的原因就是因为害怕,害怕自己不能融入这个世界,我接受不了那个落差,一边是单纯的校园,一边是吃人的社会,我不期望人人对我好,但是我也不愿意被人连皮带骨吃干抹净。”

稍微停顿一下,王雨组织语言接着说:“进了本单位,大家关系不错,小猪虽然是个姑娘,但是讲义气,就跟我兄弟一样,柳哥本性和我差不多,属于是无用的好人,不争不苛还愿意照顾我跟小猪这样的新人,说实话,我挺满意的这个工作的,要是不用经常出去拼命,那就更好了。等到那天你提着包推开门,向我走过来,想在我床上睡觉的时候,我觉得我人生圆满了。”

张京懒洋洋的打断王雨:“小东西你在说什么呢!又想找打了是不是。”

王雨呵呵的笑,他看到张京情绪不高,这么说是为了故意逗她一笑而已:“然后,我们组队抓了王子业李洪涛,逆袭击败马桂花,和李毅斗智斗勇,现在又把阿狗一杆子捅翻车,这都是师出有名,属于堂堂正正为人民服务,与犯罪分子做斗争,我即使辛苦而且承担风险,但是完事之后我高兴,我觉得我虽然本事不如你,但是我都站在我该站的位置,担起我该但得责任,就像我爸妈说的,老王家的人,行得正站得直,可以没本事,但是不能不善良。” 第三十三节 “现在,阿狗被干挺了,但是这个善后方式我很不高兴,龙波有没有贪赃枉法,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收黑钱肯定是有的,他必然就是阿狗身后的黑幕之一,现在他披着公家的皮跟我们来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还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啊,我郁闷,我气的想打他一顿却又怕坏了你的事。”

“而你,我一直觉得你是战无不胜的,不管什么困难,什么敌人,你迎面怼上前就能获胜,但是这次,你却妥协了,果然是内部的敌人最无解,像你这么强大的人,也变得缚手束脚,不得不遵守这些该死的规则。”

张京中午喝的有点多,现在说起话来声音都是懒洋洋的,平添一股醉人的魅力:“小王到底太年轻了,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你得先弄明白什么叫规则。”

张京点开手机,搜到规则的定义,开始读给王雨听:“规则就是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规则,一般指由群众共同制定、公认或由代表人统一制定并通过的,由群体里的所有成员一起遵守的条例和章程。它存在三种形式:明规则、潜规则、元规则;明规则是有明文规定的规则,存在需要不断完善的局限性;潜规则是无明文规定的规则,约定俗成无局限性,可弥补明规则不足之处;元规则是一种以暴力竞争解决问题的规则,善恶参半,非道德之理的文明之道。”

“瞧瞧,书上说的多明白,所谓规则,是人民群众共同制定,并且一起遵守的,我要是不顺从规则,那不就是自绝于人民吗!在现阶段,龙波的罪行并没有被昭示,所以他还是人民的代表,所以我怎么能越俎代庖代表人民把他从人民当中开除呢,只有相关主管部门才有权限去鉴别龙副局长的真伪善恶,我们只要披着这身皮,就得按规矩办事,这就是明规则,如果他们不按规则来,要对无辜动手,那我也就只好动用原规则去劝解他们了,幸好在酒桌上,大家遵守潜规则,最终解决了问题,我们三方都很满意。”

“实际上,现行的规则运行了这么多年,老油子们早就知道哪里有漏洞,他们钻营的不亦乐乎,偏偏又符合主流法则,这种现象,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国家,永远都会存在,杜绝不了的。这与最复杂的人性有关,只要世界上还有人,这三种规则将一直持续下去。所以我觉得啊,与其去实现事实正义,不如寄希望于程序正义,个人惩恶扬善能做多少?不如相信制度,让制度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们现在的环境,比几十年前进步太多,说明制度本身还是不错的,有自我修补的能力,不是吗!”

“说到人性,你信不信龙波十年前曾经在公安系统内拿过个人一等功?”张京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既是惊奇又混杂着惋惜:“那时候我在老家县中读书呢,就我们学校,一个小女孩跟人谈恋爱,结果惹到不要命的小混混,被堵在回家的路上,龙波那时候还是管那一片的派出所副所长,接到报警就骑摩托跑过来,然后被红了眼的小混混们捅了三刀,当时差点就过起来,后来他还来我们家学校里做英模报告呢。”

王雨和张京说着话,心里的闷气也渐渐消散了,他觉得自己确实还是阅历不足,公平正义不可能一蹴而就,也永远不可能实现绝对的公平和正义,张京心中的公平就是,首先实现善恶有报,让邓茜沉冤昭雪,然后就是遵循程序正义,让复杂的人性在社会上自我暴露,龙波做的好,所以他立一等功被提拔当副局长,龙波要是做恶,那迟早会有正义的铁拳在规则范围内去制裁他。而张京已经实现了抱负,将阿狗绳之于法,她已经放下担了十年的担子,整个人都感觉放松了很多。

但是,张京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开解你,其实这些话在逻辑上来看是有漏洞的,我这种做法,只是做到了穷则独善其身,却为自己不能兼济天下找理由。雨伢子你本性善良又老实,偏偏进的是执法单位,你面对的是各种罪恶和妥协,与其将来因为头脑简单而吃亏上当,不如现在我帮你把盖子揭开,让你看看真实的世界,希望你以后万事量力而行,不要自己一个人强行担上所有人的责任,你我皆凡人,拯救地球的事情还是交给组织或超人吧。”

王雨已经想开了,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笑眯眯的开玩笑:“别像我妈一样老气横秋的指点江山,你才二十四出头吧,以后我也叫你小冬瓜好不好?”

张京的绰号被提起,顿时大囧,她佯装恼怒:“别,敢叫我小冬瓜我肯定抽死你,既然你说我我像你妈爱唠叨,还不如你叫我做妈吧。”

王雨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画风一变,张京神神秘秘的对王雨说:“据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女孩叫你们爸爸?你叫个妈妈给我听听,看看是不是也特别刺激!”

听到这句话,王雨手一抖,差点把汉兰达一头怼在路中间的栏杆上,他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平常正正经经的张京忽然就开车了,他赶紧求饶:“大姐,放过我吧,你这个人风格变化太大,我一下子接受不了啊。”张京哈哈大笑,车内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下午四点半,休息够了的支援二人组卡着点进了雪峰县特管局,正好把准备提前开溜的黄科长堵个正着,果然天下执行科都一样,从上到下都是懒蛋,屎不拉到裤头绝对不去解腰带,明明那边有个不知善恶的高级力量系异能者在野,但是只要没有发案子就一点也不急。

夹着包已经走下楼的黄科长在大门口被拦住,只好又灰溜溜的返回二楼办公室,他提起开水瓶晃一晃,示意两位客人,我这儿连水都没得喝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再来。两位不速之客却完全不懂端茶送客是古训,屁股一抬,大咧咧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圈椅上,准备开始说事。

黄卫看到逃班计划已经失败,只好安心的坐下,然后打电话把老朱和小王叫回来,五个臭皮匠准备开个会,研究一下从哪里入手来解决这个问题。下午老朱和小王已经不在医院做阿狗的陪护了,根据中午的协议,这案子算特管局和公安局联合办案,公安部门有装备有人力还有办案经验,所以嫌疑人已经被移交给公安部门,现在,阿狗手足都已经上了警械,作为精神领域异能者,他的肉体力量很普通,没有暴力开锁的可能。老朱在离开的时候,还给来接手的公安特勤都套了心灵防护,同样是初阶精神系的阿狗肯定解不开的。

等到不知道在哪儿游荡的老朱小王磨磨蹭蹭到了办公室,已经快到下班的点,雪峰特管局执行科这几人把手一摊,表示我们不加班,目瞪口呆的支援二人组只好与他们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再见。

今天晚上的吃住就没人招待了,连下午在宾馆的休息时间都是看在老袁的面子上白送的,不然下午一点就要退房。昨天是特例,人刚到,接待单位款待一次算情义,长期这么下去,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次的案子不知需要多久才能解决,总是吃的香喝的辣住好的,到时候老袁找谁报销去?张京王雨两人只能自己找辙,王雨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逛,坐在副驾的张京一路摇头,她离开家乡这么多年了,自己都变老了,家乡却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破旧,果然是“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最后,张京拍板决定,反正出差前从老妈那儿拿了钥匙,那就回自己老家住着得了,出差期间也在家里开伙,这样每人每天可以省下四百多的差旅伙食费呢,积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流花,可是一大笔收入了。王雨心里千肯万肯,他心里偷乐:这到底算不算奉旨同居!

不到六点,两人坐在在县中门口的小饭店里吃米粉,这里果然是张京的大本营,周边开店的老板都还记得张京,路过的各色人等看到她在店内吃饭,都会大声的打个招呼,张京每次都有礼貌的放下碗筷,对着他们招手致意,有几位县中走出来散步的大爷大妈还跑进店来和含着一嘴米粉的两人说话,两人只能匆匆结束晚餐,要是还拖着慢慢吃,估计半个县的人都要进来聊聊天了,王雨不禁感叹,果然是小地方的人更有人情味,像流花这种几十万人口的大城市,额!这就不说了。

雪峰县中位于城北,这儿地势比较高,而县中更是修建在一座削了平头的大山上,校园里绿树成行,新旧建筑兼有,王雨开着车在学校里穿行,这时候正是学生放学,无忧无虑青春男女和汉兰达错身而过,留下成串的笑声。张京打开车窗,着迷的看着四周:魂牵梦绕的故乡啊,我张汉三又回来了。

张京的家在一栋半新不旧的七层教职工家属楼里,家属区走到最里面那个单元再爬上四楼,两扇草绿色木门呈现在王雨面前,张京掏出钥匙,打开最左边的房门,作出请进的样子,王雨三步跨作两步,一下子就走进张京曾经生活过十几二十年的地方。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入室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大厅,三个房间并排列在进门左侧,房子结构比较老式,所以其中一室一厅的面积都很小,最小的房间里摆了张床就比较拥挤了,另外一个小厅和阳台功能合一。王雨满意的看着这个房间,不错,这就是我梦里来过的地方,难怪一进来就感觉到家的味道。

大厅的白墙壁上挂着一张裱在大相框里的艺术照,照片上的张京,应该是高中的年纪,那时候她还顶着个梳在头顶的高马尾,身上穿着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朵巨大的向日葵,脸上带着微笑,稍微斜斜的看向前方,脸部轮廓秀美,身材窈窕,一副文艺女神的范儿。王雨盯着照片忘记扭头,直到张京呯的一拳打在他肩头,才讪讪的收回目光低下头。

三间卧室,一间是张京自己的,这个和张京父母的卧室一样,不可能让给王雨去睡,所以王雨只能住在那个小小的客房里,张京找了一套床单被褥,扔在床上讲着电话就走了,留下王雨蜷着腿坐在床沿上开始套被单。

家里水电煤气都有,但是电视却被张京爸爸给停了,早春的晚上,六点钟天就黑了,两人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王雨心头冲动,想说点什么嘴又笨,想做点什么胆又小,只好做个锯嘴葫芦,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张京叽里呱啦的用土话和她妈在讲电话,王雨觉得自己好像听到张京在电话里向她妈妈提到自己的名字了。

过了一会儿,张京讲完电话,看到王雨坐在那里实在无聊,她眼睛一转,想出个乐子来打发晚上的时间,她高兴的对王雨说:“晚上反正无事,我们俩不如出去上网吧!当年为了玩游戏,我可是逃过无数的课,现在回来了,必须要找找青春的记忆是不是!”

这可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作为宅男,王雨是玩游戏的好手,平常在训练场上被张京压制的超惨,现在张京主动提到玩去游戏,这不就落在他手里了吗?他立刻变得兴致勃勃,催促着马上出发,他打算在游戏里狠狠蹂躏张京的自信心,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毫无长处的弱版男主角。

两人没有开车,选择步行出门,县中所在的地方已经快要到城郊,得走个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到繁华的地方,两人边走边聊,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一会儿就到了网吧街。 第三十四节 城市里的网吧现在生意都不好,但是小县城的人没什么新鲜的娱乐方式,所以网吧生意还不错,王雨跟在张京身后,撩开垂在大门口阻挡寒风的厚布帘子,里面鼎沸的人声和热气迎面冲来,王雨眼睛一眯,仿佛一下子从寒冷的春夜进入到温暖的初夏,起眼一看,在坐的基本上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有一些中年男性间坐其中,有些年轻人甚至穿着校服,这些人大多数是放学后不回家的学生。

张京拍出张百元钞票,开了两张临时卡,拿了两瓶饮料和一堆零食,这张纸币是她从小箱子里抽出来的,现在她小箱子里钱不少,十足是个小富婆。王雨捧着一大堆膨化零食在成群的学生们中穿行,到最后排才找到两个连座,学生们偷偷的看着漂亮的张京,青春期的萌动在他们眼里跳跃。

王宇熟练的打开某著名对战游戏,旁边的张京撇他一眼,也跟着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去年搞定王子业李洪涛之后,中间有一段时间非常闲,王雨张京小猪三个年轻人就在办公室开过黑,王雨的宅男属性对游戏有加成,所以他打游戏的实力是三人里最强的。现在,王雨做好主机,张京跟在点进去,就等人满开始。

俩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赢了就洋洋得意的显摆,输了就打字喷队友,果然玩游戏的人不论男女都是这一个德性。王雨其实能理解张京,到底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次终于了却心事,压在心头十年的沉痛记忆被搬走,整个人的心胸完全放开了,年轻人好玩乐的天性回归,她在连胜两局之后举着手大喊欧耶,兴奋的犹如捡到粪球的屎壳郎,引得整个网吧上百人都盯着她看,王雨双手捂脸,简直不敢直视这个重返十六岁的大姑娘。

晚上十点左右,两人下机离开,没想到身后居然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学生,其中还有个带着眼镜穿着校服的小弱鸡,他们追着张京吹口哨发出怪叫,王雨停下脚步等着看张京发威,没想到张京居然头一低,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朝王雨身后躲。王雨哭笑不得,装什么呢,明明你就是只凶猛的母老虎好不好,还能被几只调皮的小绵羊欺负了?

最要命的是,张京居然捏着嗓子用普通话向王雨求救,王雨眼睛一撇,看到张京眉眼都笑弯了。没有办法,王雨只好给这群学渣们表演了个空手碎大石,完全震碎了他们的世界观,然后乘机伸手圈住张京的肩膀扬长而去,张京对这个抓住机会就占便宜的小家伙完全无语,翻个白眼也就顺着王雨走了。

走到县中门口,来接孩子下晚自习的家长们挤在门口,这时候门卫肯定不会开门的,王雨看到路边的那一排小吃摊,拉着张京跑过去买了一大扎烤肉烤蔬菜,然后买了几瓶啤酒,准备待会儿带回去做夜宵,校门边上卖啤酒的小卖部老板是教师家属,是张京的老熟人,她看到张京,发出快乐的笑声跟她打招呼,怎么样都不愿意收那几瓶啤酒的钱,不仅如此,她还上下打量王雨,好像在研究王雨是不是配的上张京。

在张京家住的第一个晚上,王雨辗转反侧,果然没有睡好,晚上起夜的时候鼓起勇气往张京的房间看一眼,房间门关的紧紧的,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王雨觉得自己刚刚迷迷糊糊的睡着,结果学校出早操的广播就响了,听完广播就是学生们的喧闹声,根本就不可能再睡觉了,气愤的王雨抓起手机一看,才不到六点,真是作孽啊!今天注定又是昏头昏脑的一天。

七点半,当张京来催王雨起床的时候,发现王雨卷着被子,瞪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对张京的声音完全置若罔闻,张京吓了一跳,这不会是猝死了吧,她刚准备伸手指去探一探王雨的气息,王雨缓缓的扭过头,用沙哑的声音对张京说:“我要说我睡觉认床,昨晚根本就没睡着,不知道你信不信!”

张京噗嗤就笑了,她大大方方的说:“吓死我了,瞪着个牛眼睛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挂掉了呢。不然今天你别去了,我找黄卫他们了解情况后,一个人去农庄看看再说。”

听到张京准备一个人去冒险,王雨强撑着身子起来:“算了吧,我得去,我虽然能力不强,但我这人运气好啊,也能从玄学方向给你提供帮助。”这个新奇的说法逗得张京直乐。

两人煮了点面条,把昨晚剩下的肉串蔬菜下进去,唏哩呼噜的吃完早餐就开车往特管局而去,这次张京开车,王雨坐在副驾迷瞪,车子在狭窄的路上左右穿插,王雨觉得自己好像油锅里的炸花生,身子被摇来晃去,偶尔车子踩到不平坦的路面还得跟着蹦起来,王雨都快哭了,这根本就睡不着啊。

按照昨天的约定,两人八点半准时来到黄卫办公室门口,果不其然,老黄又放鸽子了,“这些懒蛋,真希望纪委的把他们都抓了”,王雨气愤的发出毫无威胁力的诅咒,其实他也知道,特管局执行科就这样,例如雪峰县,几十万的人口基数,却仅仅只有三个觉醒者,流花市执行科,从全市三百万人口里选材,直到去年因为异能果实事件才获得扩编,至今也就是七八个人,就这样,实力都快赶上省局的一小半了。

所以就算抓到他们翘班,也不可能去惩罚他们,不然这些异能大爷们说一声不干了,整个县局都得失去存在的基础,总不能从弄一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占这些萝卜坑吧!这些异能大爷们可不担心失去工作之后的就业问题,精神领域的异能者去从事商业,收入不知道有多高,力量领域的异能者从业范围窄一些,但是就算是当搬运工,按五百块一吨的最低工价,只需要消耗一个卤猪肘子,就能赚几百块钱。

一楼悬挂的时钟转到九点多,支援组二人终于在大门口看到黄科长的身影,他拎着个黄皮包,腆着肚子慢慢的走进院子,他一眼就看到站在车旁等待的两人,立刻举起右手,热情的给二人打招呼,心里一丝芥蒂都没有,完全责怪两人来的太早的意思。

三人走上楼,坐在老黄办公室,每人端着杯茶,准备开聊,老黄懂规矩,首先向张京和王雨道歉,他说雪峰县是个小地方,平安无事很多年了,所以执行科基本上就是散养,现在一下子要求早上八点半就来办公室,真的是完全不适应。要不再等等老朱和小王,到时候加上你袁叔叔,大家中午一边吃饭一边聊?

部队出身的张京没想到下面办事居然这么拖沓,市局出身的宅男王雨也想不到竟然还有比柳新更懒的执行科长,两人相视无语,王雨无所谓,反正天天和张京在一起过二人世界,他乐在其中,但是张京忍不了啊,她可是个急性子,而且责任感任然没有被世俗的习气所消泯,她打断黄科长继续拖下去的想法,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如你先说说科里已经掌握的资料,然后我跟小王先去看看情况?”

老黄一脸天然呆:“案子才发生三天,我们还没有来的及去调查,目前只知道以下信息,庄主叫肖尊轩,中年男性。”

张京等着老黄继续往下说,但是半晌没有动静,抬头一看,发现老黄萌萌的看着自己,张京不敢置信的说:“这就完了?”

“完了,就这些!你也知道我们是虽然执法单位,但是就这么三个人,撸起袖子上前干架可能没问题,但是叫我们去查资料做侦查,我们远不如公安,要不等会你们去找找昨天来的那位龙局长?”老黄向二人提出建议。

王雨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插进来说:“黄科长啊,我们只是来支援,需要打架的时候,我们帮个忙而已,到底还是要你们做主挑大梁的,说句不好听的,对方可是高阶力量领域,杀伤力巨大,要是带着恶意在潜伏,到时候一旦出事,就是顶了天的大案子,这事要是办砸了,我们最多是次要责任,你们才是主要背锅的。”

这话比较重了,张京赞许的看着王雨,心里默默给他点这个赞,以为这下总能拿捏住雪峰执行科,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努力,把问题解决了。

但是,两人实在想不到,这一招使出去,对方顺势就躺下了,不仅躺下了,还就地一滚,开始耍赖,黄卫两手一摊,不装了:“对方老老实实在这儿生活几十年了,也没做过坏事,咱们何必去打扰他的宁静生活呢?何况对方那样子,高阶力量领域哎,咱们科里就我一个中级力量系,然后老朱和小王两个,不是老得要退休,就是嫩的毛都没长全,我们拿什么去碰那人呢!其实就是我压着这事,不允许咱们科里早早的去调查,打草惊蛇是小事,到时候给我们来个团灭,那就是三家哭啊。幸好上级体谅我们的难处,请你们两位来帮忙,我们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啊。”

“小张你是将近有双系高级吧,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又是本地人,所以维护本地安宁的任务你是责无旁贷啊,难道你真想看着故乡的人民身边蹲着个有可能爆炸的超级炸弹?”

“没说的,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忙,我们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们,要不是我五音不全,我甚至想为你们高歌一曲感恩的心。这样吧,反正高端战局我们这些低层次能力者也插不上手,但是我们保证,任务期间所有的开支,我们单位全包了,我们就给两位做好后勤和各单位的协调,让你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你们说好不好?”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必须要打了,该我们上的时候,那我代表我们科里三位,也向各位表个态,我们绝对和你们支援组一起,站在战斗的最前面。”黄卫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了,话说的又漂亮又圆满,完全让支援组二人无话可说,张京只好泛泛而谈,随便说了一些要求,比如协调相关单位来帮忙,比如便装去农庄侦查的开支等等。

黄卫满口答应,完全没有一丝迟疑,他胸脯拍的啪啪响,一副讲义气好兄弟的模样,他甚至好心的告诉二人,说雪峰洞那边农庄的菜都弄的非常不错,肖尊轩家的土鸡远近闻名,反正公费给开支,不如乘机吃个痛快,到时候给大家每人带只土鸡回来也是不错的。

十分钟后,张京边开车边给龙波打电话,老黄他们不想打无胜算的仗,张京也不想打无准备的仗,现在,支援组准备先找找本地公安,从他们的资料库里找找肖尊轩的信息,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先去看看再说。

龙波接到电话,也不问是什么事情,立刻答应见面,也许他在担心张京对昨天的约定忽然变卦了吧。

这么多年了,县公安局还没有搬迁,仍然挤在主马路边那一堆老建筑里,张京轻车熟路,迅速在局里的停车场上占了个位置,然后两人噔噔噔爬上那栋老楼房的第三层,找到龙副局长的办公室敲门而进。

老龙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张京和王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一边敲键盘一边逼逼叨叨,这模样,不用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在干正事。看到两人进来,龙波键盘一推就站起来,热情的给张京倒茶,给王雨发烟,等客套完了,龙波问二人过来有何贵干!

特管局的案子虽然都有一定的涉密性质,但是现在,支援组是带着雪峰县特管局的背书,过来寻求帮助的,公安虽然不一定能在异能战斗中起到作用,但是他们的资料库和刑侦手段,都是特管局所缺乏的。 第三十五节 龙波作为本县公安局二把手,肯定是有权限了解案子,张京开门见山,直接告诉龙波,在他的辖区内,隐藏着一位携带未知高科技装备,立场和目的皆不明确的高阶力量系异能者,特管局希望获得本地公安的帮助。

龙波听到不是关于苟正利的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觉得高阶异能者什么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怎么样也没有被撸到底关起来更让人害怕的事了,而且异能界的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他有什么大的关系,就算真的犯事了,也是特管局的锅。

不过,张京既然找上门来了,总得笑脸迎客,他问张京自己能帮什么忙,张京礼貌的回答,这事就不麻烦公安了,自己只是想获得那位农家乐老板的个人信息。

那么这事简单了,有龙波亲自带着在各部门里钻,关于农家乐老板肖尊轩的相关信息就逐渐汇总到了支援组的手上,两人看着打印出来的几张纸,觉得挺满意的,此行不虚啊,公安在人口管理这方面做的还不错,肖尊轩家里祖上三代的信息上面都有。

离开县公安局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王雨开车往雪峰洞方向去,主要目的当然是去肖尊轩家做个初步侦查,顺便试试黄卫拼命推荐的当地农家乐做菜的水平。

从县城到雪峰洞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出了城区之后,路上各种车辆逐渐稀少,现在这时候,走着国道往这边去的车辆大部分都是去农家乐享受午餐的,这些人一般都是有钱有闲或有权阶层,车子都开出一股横行霸道的气质,王雨睁着疲倦的眼睛仔细看着路,小心的躲过了几波横冲直撞或忽然插队的车辆,然后看着他们零星消失在各个岔路口,直奔沿途那无数的农家乐而去。

张京坐在副驾看着资料,一边看一边把关键的语句和词语念出来给王雨听,这几张纸里承载了一个家族几代人的人生路,张京看的津津有味,就是不知道专心于对付奥德彪的王雨听到多少。

根据导航,两人在正午时候赶到肖尊轩的“乡土柴火鸡”农庄,他们把车停在养鸡场那个小山丘对面,这是块几百平方的砂石地,肖尊轩稍微平整了一下地面用做停车场,现在,上面已经停了快十台车,说明这家店生意还真不错,难怪那天晚上两个小偷会选择这里来动手。

下的车来,两人打量四周,前方不远处,可以看到两岸的混泥土河堤夹着江水,在山峦之间一路往北方延伸,停车场左边就是农家乐,农家乐背后靠着连绵的大山,一个从平溪江主干上引出来的大水湾,像山梁上的创口一样嵌入山脉,石质的山体宛如被刀砍斧劈,显露出跟江南温婉的风景完全不一样的特征。

两人一步三摇的走进农家乐,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嫂子热情的迎上来,张京露出笑脸,用当地土话大声问道:“老板生意真好啊,现在还有座位没?”

大嫂子回答道:“二楼还有个大包厢,可以坐七八个人,不过你们就两人,要不就坐在大厅吧,就在收银台前面支张桌子,农村里吃饭都这样,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啦,两人又不是真的为了吃饭而来的,坐在收银台旁边,随时有机会观察那位神秘的老板,所以为什么要拒绝呢,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两人连连点头,作出一副不好意思占用大房间,免得影响老板生意的老实人模样。

王雨拿着菜单看了看,上面就是简简单单十几个菜名,无非就是常见的鸡鸭鱼肉,蔬菜类就是一种:时蔬!但是价钱真的不便宜,王雨有些举棋不定,半天也没定下来,张京凑过去看了看,一巴掌把菜单排在桌子上,她对站在旁边的大嫂子说:“就上个招牌土鸡,炖一半炒一半,然后上两个青菜。哦,啤酒拿两瓶,再弄个卤猪耳朵卤豆腐就行了。”

在大嫂子低头写菜单的时候,张京故意拉着她闲聊:“你是老板娘吗?生意这么好,包厢都坐满了,肯定发大财了吧!”

大嫂子笑眯眯的回答:“我也想当老板娘,可惜老板不答应。有没有发财我不知道,待会儿你亲自问老板去,他现在正在厨房忙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王雨接着问:“给我们上的是家里养的土鸡吧,看你们那个养鸡的地方,也就一二百只鸡,你们生意这么好,哪里够用呀,不会拿街上买来的饲料鸡来糊弄我们吧?八十多块钱一斤呢。”

大嫂子有些生气:“不相信的话,待会儿你们自己去抓鸡,选好了送到厨房,看着老板帮你们杀好了做好了,再自己端过来都行。”

王雨顺着杆子爬,梗着脖子接嘴说道:“那我得看着去,上次吃过亏,气的我几天睡不着觉。”说完,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的走到土山坡那边选鸡去了。大嫂子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较真的客人,一下子没了言语。

王雨唱黑脸,张京当然就唱白脸,她对大嫂子陪着笑脸:“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是城里人,大城市出身,你知道,城市套路深嘛,哎,这傻小子,都回农村了,还这么小家子气,我说说他去,菜慢点上没关系,我们先外面逛逛,那个水湾看起来挺好玩的。”

大嫂子看着张京追出去,出自好心的喊道:“千万别去水边玩,那潭水深的很,还都是旋涡,掉下去就上不来的。”张京边跑边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先往土山丘那边去,既然是做戏,那么就要做足了,两人指挥看着鸡窝的工作人员抓了一只二三斤的母鸡,然后亲自提着走到旁边搭建的厨房里,厨房里面烟雾缭绕,香味逼人,柴火气十足,二个大师傅系着围裙对着土灶台上的大铁锅挥舞菜勺子,身后一排水龙头边上蹲着几个忙着杀鸡拔毛择菜的帮厨,两人一眼就看到正在炒菜的肖尊轩,这人和公安系统里的照片长的一摸一样,平凡的长相平凡的身材,真是一点特色都没有,完全没有旁边那位大胖子厨师那么引人注意。

张京拎着鸡,像个熟人一样跟肖尊轩打招呼:“肖老板,我们又来吃饭啦,这只鸡帮我们炖一半炒一半,麻烦你啦。”

肖尊轩扭过头,带着笑脸向两人问好,他是肯定不认识张京的,在饭店每天接待上百客人,谁记得这些年里碰到过谁?不过对方装出一副熟人的样子,他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丢后边去,丢后边去,你们先去玩会儿,等会儿就帮你弄好,包你吃了都说好。哦,千万别去水边玩啊,掉下去人就没了。”

两人跟肖尊轩混了个脸熟,然后装模作样的在厨房里东摸摸西看看,偶尔没话找话和肖老板聊几句,在对对方有了初步了解之后,趁对方厌烦之前,两人赶紧从厨房溜了,侦查工作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准备去水边看看那个大铁链。

从厨房出来,两人沿着河堤岸慢慢走,就像恋情中的男女一样,边走边打打闹闹,张京还发出夸张的笑声,一楼前厅里的大嫂子听到笑声,把头从房间里伸出来看看,然后大喊着让两人离水远一点,张京王雨当然不愿意了,他俩假装没听见,挥挥手让大嫂子去忙自己的。

“这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完全不像个高阶力量系异能者,而且一身烟火气,也许又是个类似李毅这种,属于遵纪守法但是又有顾虑的人。”王雨先下了结论。

“也许吧,不过,在没用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万事小心谨慎,不到最终结果,绝不放松警惕,才能保证自身安全”张京提醒小王,千万别因为大意而翻车了。

两人边说边走的同时,眼睛往四周观察,这地方,平溪江在这里打了个弯,依着凹进去的岩石山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潭,水潭不知道有多深,颜色都是幽绿幽绿的,仔细看看,水面上到处都是各种大小的漩涡。王雨捡起块大石头,使用力量系异能者的本领,使劲往潭水里砸,水花溅起老高,但是石头入水的声音却是闷闷的,显然这里真的像张京所说,是当地传说里的藏龙地。

走着走着,堤岸下的一大垛稻草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这儿没有稻田,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堆稻草,这就有些违和了,张京转头看看四周,这儿离房子比较近了,距离土山丘旁的厨房有几十米的距离,位置还在房屋的山墙一侧,属于没人注意的偏僻角落。

张京按耐不住,趁没人注意,一下子翻身跳下河堤,站在窄窄的石头岸边,她伸手

掀起一些稻草,一根二指粗的铁链赫然入眼,这根链子的一头扣在地上的铁桩上,另一头沉入水中,张京试着伸手一提,感觉沉重如山,这说明铁链的另一端必然栓在某种重物上。

已经得到答案的张京迅速跳上堤岸,和王雨一路打情骂俏的渐渐走远,等他们再瞎逛十几二十分钟,绕过房前的桂花树,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肖老板端着盛菜的大碗从厨房走出来,招呼二人赶快坐好了准备开餐。

这家店果然是有声誉的老牌土菜馆,菜做的让人赞不绝口,炖的鸡嫩,炒的鸡香,青菜新鲜,卤菜爽口,支援组两人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吃喝大业当中来,王雨多吃了两碗饭,张京啤酒喝了一瓶又加几瓶,几大盆菜眼看着就吃光了。在收银台忙着的大嫂子也挺惊奇,她很少看到能连吃五六碗饭的年轻人了,话说这城里来的小伙子肚量这么大吗?简直比自家的猪还能吃。

饭吃完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其他包间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大嫂子也闲了下来,坐在柜台悠闲的嗑瓜子,肖老板和工人们一起端着大碗,在厨房门口摆开一张圆桌开始吃饭。酒足饭饱的两人并不急着走,还有正事没干呢,怎么着也得再摸摸底才行。

张京斜斜的倚在收银台上,跟大嫂子套近乎,她也不客气,伸手从台面上抓了把瓜子磕着,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和大嫂子闲聊。

话题的重心当然是肖老板本人,张京和大嫂子哼哼哈哈的扯了几句闲话,就开始把问题转向肖尊轩。在过来的路上,张京已经看过肖尊轩的档案,心里有个底,所以聊起来显得亲切而不过分亲热,作为碎嘴子中年妇女,又在前台招待和收银这个岗位上打磨多年,大嫂子看到有人跟她闲聊,立刻来了劲,饭也不吃,人也不怕累,大嘴吧嗒吧嗒,一下子把肖尊轩的底细全撩了。

从公安部门的档案和大嫂子的口述来看,肖尊轩确实是本地土著家族出身,祖上已经不知道在本地传了多少代,反正不远处的肖家祠堂最上面那几个牌位里,肯定能找到肖尊轩祖宗的姓名,就说大嫂子比较熟悉的,肖尊轩往上推几代,一直都是本地地主,世代居住在这个水潭边,他家祖坟就在前边不远的山上,后来改朝换代,因为地主家庭出身而受到冲击,他爷爷过的很困难,最终没熬过去,临死了生其父,他父亲九十年代病亡,又留下遗腹子肖尊轩,现在老太太还住在老房子里,肖老板待会儿还要抽空给老娘去送饭。

王雨听的挺没劲,这不就是普通人的故事吗,没有任何稀奇古怪之处,唯一就是人生比较悲惨,一代代都是父子不相见。只有张京还是一副特别有兴趣的样子,她是本地人,住的离这儿也不远,一口土话也让大嫂子觉得亲切,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和大嫂子成了交心的朋友,现在她已经在询问大嫂子,待会儿去参观肖家祠堂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了。 第三十六节 看着对面的肖老板吃完了饭开始收拾桌子,支援组二人觉得该适可而止了,王雨站起来结账,一共二百五,大嫂子手一挥,为她的新朋友免掉了零头,王雨扫了二百块的微信,大嫂子还顺手从柜台里取了两瓶红牛奉上,她诚恳的对王雨说:“小伙子,别太小心眼,总觉得其他人会坑你骗你,心胸放宽点,不然这漂亮姑娘你把握不住。”张京哈哈大笑,拉着惭愧的王雨就跑。

张京喝了酒,所以还得王雨开车,上了车,王雨吁了一口气,本来是个老实孩子,偏偏要按计划装成个刻薄刁钻的家伙,王雨实在是太不适应,脸上没什么,心里特别别扭,不过,昨天晚上没睡好,白天也没时间休息,忙到现在,全身都是麻木的,所以才能装出一副没有表情的冷脸,要是平常,小王可是未语先带笑,见人让三分的性格。

小王发动汽车,等待小张的指挥,小张想了想,决定真的去肖家祠堂看看,反正没有别的线索,也不打算现在就接触,先做点功课,有没有用都算是有备无患。

车子在张京的指挥下往县城方向赶去,在即将到达县中的地方一个右拐,钻进一条岔路,等到再爬上一个坡,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村子出现在王雨眼中。

张京有话说,她感慨的向王雨介绍道:“这村子就在县中围墙下边,我离开县里去读书的时候,估计还有几万人,自己读的小学在县中对面,班上有很多这个村的同学,大家玩玩闹闹,在斗争中论证友情,在友爱中不忘斗争。因为家境和生活环境的不同,这个村子的小孩和县中院子里的小孩是两个团体,在夏季到来的时候,就是斗争最激烈的时候,我那会儿没多大,跟在县中的哥哥姐姐身后去河边游泳的时候,就经常陷入村子里小孩的包围,有时候突围而出,有时候就被抓了俘虏,每次都是哭哭啼啼的在同学家里吃了晚饭才能离开,然后第二天还得在家里大人的指示下,买几块豆腐或者提些肉去还礼。”最后,张京感叹的说:“也不知道这些同学们现在都在哪里,过的好不好,这里可是我的青春啊。”

因此,张京对这儿的环境特别熟悉,她指点着王雨在村子狭窄的小道里钻来钻去,时而惊起鸡鸭,时而惹得猫狗吠叫,从屋子里闻声探出头来查看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年轻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这应该也是现代社会的哀伤吧。

大约四点钟的时候,两人驱车到达肖家祠堂,这是一个建在村头小山丘上的白色仿古建筑,因为肖氏在当地是个大族,因此祠堂修的庄严大气,雪白的围墙上是乌黑的飞檐,主体建筑群居然是使用刷了明漆和桐油的木料,这在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件容易得事情,两人从正门而入,走完一进走二进,直到第三进,才是祠堂的大殿。

这祠堂竟然是放养模式,里面根本一个人都没看到,两人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看到,就连大殿里的牌位,也因为一层层立的太高而看不清。

就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声响起:“哟,这是不是小冬瓜啊!我是肖敏啊,还记得我么?”

张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长款羽绒服的姑娘站在门口,她一脸惊喜的看着张京,远远的向她打招呼。张京瞬间绽放出笑容:“哇,烧饼,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是特意在等着我吗?”

王雨一眼看过去,只见这人身材壮实,面孔椭圆,仔细看看,皮肤不是很好,有一些小麻子分布在脸颊,果然像个撒了芝麻的烧饼,她应该就是本村子里出身的姑娘,小时候可能做过不少农活,现在条件好转,穿着上达到县级时尚层次了,整体显得比较富态。

张京跑过去抱着这位烧饼姑娘,两人高兴的打个转,这姑娘看着张京的脸,赞叹的说:“小时候就觉得你漂亮,现在看看,果然大美女啊,还长的那么像杨蜜。对了,你身边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还是别人的男朋友啊?”

张京哈哈笑着说:“这是我的备胎,兼任司机和跑腿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现在过来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烧饼姑娘回答说:“我就是肖氏祠堂在本村聘请的管理员啊,老远的看到有人进来了,就要跟进来看看,说不定有人捐款呢!而且这是刷了油的木房子,得看着进来的人不抽烟。哎,当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修个木头的,要是修个砖头的,那可少我好多事,至少不用时常担心着火。”

“现在结婚几年了,农村里结婚早,家里老大都七八岁了,白天偶尔来祠堂看看,一个月能拿三千块,老公在广东那边做小包工头,现在生意不好,打算回家找份事做。小冬瓜,你过的怎么样?听说你当兵去了?”

张京诚实的回答说:“我已经退伍了,现在隔壁流花市政府里边谋了份差事,现在在这边出差呢,想起小时候经常来这边玩,所以抽空就过来看看,找找小时候的记忆。”

肖敏笑着说:“祠堂这里有什么玩的,去我家吧,十几年不见了,一起吃顿饭。”

王雨接过茬,他找了个理由说道:“我们单位一个姓肖的老同志,也是本县过去的,年纪大了,天天念叨落叶归根的事,家里又没族谱,不知道归到哪一支,所以这次出差,他叫我们来这边的肖氏宗祠看看,看能不能帮他弄本族谱回去,或者拍个照也行。”

肖敏大包大揽:“嗨,就这点事,找我就算找对人了,几年前宗族印刷的族谱,在我家里还有一大堆,本来平常我卖十块钱一本,小冬瓜想要,拿几本都行。先不说这些,跟我回家吃晚饭去。”

肖敏家里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几人到达的时候,看到两个小男孩在门前的小坪里玩小石头,烧饼姑娘大吼一声:“小崽子把衣服都弄脏了!”最小的小孩吓了个屁墩,大小孩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一起扑过来喊妈妈,肖敏左右抱着她的儿子,高兴的哈哈大笑。

张京到处看看,她指着小楼对面的地方和肖敏说:“你家老房子以前在这儿吧,那时候被你们围起来跑不掉,次次都是在你家吃的饭”。

肖敏回答说:“其实都是故意来抓你们的,那时候招待你们吃顿红薯白菜,第二天能从你们那儿赚块肉,谁叫那时候穷呢,也感谢你们家里的父母,体谅我们的难处,还照顾我们的面子。”话说完,两人感慨的轻轻笑起来。

晚饭又是吃鸡,肖敏家养的土鸡,有七八斤重了,比中午的还好吃,王雨再次撑了个肚儿圆,张京临走的时候一定给肖敏的两小孩各自打了个大红包,肖敏推辞不过,等两人走了,拆开一看,好家伙,一千块一个包,这老同学怕是真的发大财了。

车子从村里开上来,往前再走几百米就是县中的大门,累的受不了的王雨已经撑不住了,推辞了张京拉他去网吧的邀请,独自一人先回去张京的家,他进门简单洗漱,然后倒头就睡,这次他睡眠极好,一觉睡到大天亮,张京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就连早上学校的起床号也没吹醒他。

实际上,张京是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来的,她在网吧又碰上同学了,作为当年艳名在外的校花级人物,现在依然特别有号召力,这次碰上她的是个男同学,然后呼朋引伴一下子来了一大堆,大家热热闹闹的又去了夜宵街,张京大发神威,喝趴了几个不怀好意的同学之后,才得意洋洋的收兵回朝,从肖敏家带回来的族谱没时间看就扔在客厅的圆桌上。

第二天,得到教训的两人拖拖沓沓的直到十点左右才去特管局,这次黄科长终于比支援组来的早,两人在老黄摸着钥匙开门的时候上楼,然后跟着老黄一起进了办公室。

虽然雪峰县特管局实力不强,在肖尊轩的案子里确实帮不上忙,但是作为本地的异能主管部门,他们必须有知情权,而且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张京王雨还得借助老黄他们的智慧,一起来想办法,争取比较圆满的解决问题。

张京向黄卫介绍了昨天侦查的情况,她肯定了两个小偷的说法,肖尊轩确实有很大的问题,而且那根大铁链子已经被自己亲自确认了。

黄卫苦恼的挠头,肖尊轩这事算是坐实了,以前可以当做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确定不用管,出事了最多算失察,现在已经确定了,那不得不必须弄清楚,不然就是渎职,这两种情况是不一样的,失察是被动的,说明对方特别会隐藏,渎职是主动的,说明自己在放纵对方,所以上级处罚起来,轻重程度也不一样。

这时候就不适合打官腔踢皮球了,老黄打电话叫来另外两位,五人终于第一次严肃的坐在一起讨论问题。

跟流花执行科一样,这群臭皮匠讨论半天,有用的东西基本上一点都没有,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现在的情况是既不能惊动对方,更不想直接跟对方翻脸,意思是肖尊轩就是个摸不得的刺猬,只能用眼睛偷偷看着他,然后希望看出个好结果来,指望这只刺猬在大家的偷窥下,自己舒展开身子,把柔软的腹部露出来给特管局挠,这种情况想一想就不合理。

于是,讨论会开着开着又歪楼了,老黄回忆起曾经去肖尊轩家吃过鸡,味道至今难忘,老朱摸摸下巴,说当地自酿土酒度数挺高的,有机会再去买点带回家,县局的小王一脸贱笑,说自己读高中的时候,有个女同学就是当地的,长得非常漂亮,自己曾经动过心。

支援组二人真是服了这群老六,正经讨论会半天憋不出个屁,吹牛扯淡个个都很在行,黄卫办公室里说的热火朝天,把楼上的老袁都惊动了,老袁最终拍板,与其这样坐而论道,不如中午一起去肖尊轩的农庄团建,大家边吃边喝边观察,这么多人一起上,总能有人抓到对方的漏洞,这可不是公款消费,这是深入虎穴以身为饵,全县人民要是知道大家舍身饲虎的行为,肯定会由衷的感激执法科的牺牲小我保护大我的精神。

即使主要目的是为了吃喝,但是附带干点工作也是应该的,袁副局长带着大家花了半个小时,认真的弄了套侦查方案,这次有老大坐镇,大家不敢随便跑题了,都老老实实的开动脑筋,从各种谍战片警匪片和网络小说里寻找灵感,一些也许有效的提案被汇总过来,结合本单位拥有的设备,老袁在浏览这些方案之后,勾选了几条,然后拍板说准备开始行动。

这次出动的是支援组二人加县局执法科三人和袁立荣副局长,总共六个人,全部挤在王雨的汉兰达上,不敢开县局车的原因是因为车身上印着几个大字“特管局异能执法”,本来上面就不建议在除宣讲车之外的公车上印字,但是就是那个县局的小王,浑身透着一股骚劲,在看了几本异能类小说之后,先斩后奏的把公车上印了这几个字,导致真碰上事的时候,大家没车可用。

今天到的比较早,大家下车之后,按计划各做各的事,老朱人生阅历最丰富,他的任务是以买酒的名义缠住肖尊轩,顺便观察肖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老袁拿着钓鱼竿,在距离铁链子不远的地方下了杆,不过,鱼线被换成了特制的细小导线,导线的另一头挂的是个可以水下拍摄的微型照相机,这东西可以通过老袁手里的一个带液晶显示屏的遥控器进行简单的操作,县局的小王手里捏着个电力能管二三天的无线摄像头到处找安装的地方,这东西体积不小,有半块红砖那么大,往那儿藏真的是个伤脑筋的大问题。 第三十七节 张京还是继续跟昨天那位大嫂子瞎聊,探听消息和牵制住她都是目的,而王雨,他的任务是趁所有人被缠住的情况下,偷偷溜上楼,找机会去肖尊轩的房间里看一眼,这是难度最大的工作,因为楼下的人,包括厨房里跟老朱说话的肖老板,他们只要一抬头,就可能看到三楼上鬼鬼祟祟的王雨。

为了配合王雨的工作,这次大家把包间定在了二楼的楼梯口,王雨只要行动够快,一分钟的时间就能从二楼跑到三楼,撩起窗帘飞速的看一眼再跑回二楼的包厢。

当其他人各就各位的时候,王雨趴在二楼楼梯口的扶手上,拿着手机假装在玩游戏,他把手机举在脸上,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发现队友们做的都不错,农家乐所有人都被牵制住了,于是他轻轻的把手机收进裤袋,撒腿就往楼上跑。

然后,王雨和楼上一位在收拾腊货的农庄工作人员撞了个满怀。

千算万算,没想到楼顶的大棚里还藏着个在整理腊货的,这人蹲在地上工作,从楼下的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到这儿还躲了个人。王雨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是来楼上看风景的吧?站那边去,可以看到水潭那边,那边景色不错。”那个中年男性员工却帮王雨解了围。王雨顿时舒一口气,拼命的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度过了信任危机,王雨开始试探着主动进攻,他蹲下去帮这人一起收拾摆在塑料布上的腊鱼,嘴里不停地夸这腊货质量真不错,这员工与有荣焉,对这个嘴巴很甜的年轻人印象不错,他没有拒绝王雨的帮忙,还指点着王雨,让他跟自己一起把腊货存放到老板房间隔壁的仓库。

王雨装出好奇的样子,故意伸着脖子往肖尊轩的房间看,窗帘拉在窗户里面,而窗户关的紧紧的,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那员工笑着说:“老光棍的房间有什么看的,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而已。”然后他竟然打开肖老板的房门,走进去在饮水机里打了杯水喝。

这种机会怎么可能错过,王雨立刻跟在身后一起进了房间,他假装也口渴了,用一次性杯子打了杯水,站在门边慢慢喝着,眼睛慢慢的打量着这个十几平方米的小房间。

这是一个前后都有窗的长方形房间,两道窗户都拉着窗帘,如果不打开门,在初春这种阳光并不充足的季节,房间里肯定是昏暗的。借着打开的门,王雨把房内的设施看的清清楚楚,靠后窗的地方是一张两层的单人床,这种床一般是学校宿舍用,肖尊轩把上面一层摆了几个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床头是一个对开门的衣柜,那扇对着门口的门敞开着,几件单身汉的衣服随随便便的扔在里面一目了然,一张书桌摆在床边,一个老旧的电脑显示器趴在桌面上,最后就是进门处的一个饮水机,王雨和那员工围在饮水机前喝着水。

就在王雨绞尽脑汁想主意,准备在这个房间多呆一会儿的时候,这员工走到电脑面前,一屁股坐在肖尊轩的床上,竟然打开电脑,捏着鼠标开始玩游戏。

这可真是出门遇贵人啊,果然有时候自己再努力,也不如关键人物的顺手提携,王雨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人,他在饭店其他人工作最忙的时候,偷偷隐藏自己的光芒,默默的躲在一间没有光的小房间里,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其他人,他深藏名与利,只为方便王雨这位心怀叵测的拜访者。

既然这样,王雨便大大方方的走上去,站在这人旁边看他打游戏。这人年纪不小了,但是玩起游戏来却是一把好手,十分钟内,他已经灭掉一家电脑不死族,就等着和最后一家兽族决战了。

趁这人全神贯注于游戏当中,王雨在床上到处摸摸,就是张普通的木床和垫被,头顶上的箱子推了推,一个空荡荡,一个沉甸甸,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桌子的抽屉也拉开一小节往里看看,里面装着半卷卫生纸。反正,方便接触到的地方他都已经检查过了,只剩下头顶箱子里的东西和电脑里的储存内容没有仔细探索了。

这时候,楼下有人在喊赶快送腊菜下来,厨房要用,这人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却又舍不得这把就要赢下来的战局,他眼睛看着王雨,把键盘一推,说你来接着玩。王雨推说自己是外人,呆在老板的房子里害怕到时候说不清楚。这人提着一袋刚才整理好的腊货就往楼下跑,他边跑边说:“放心吧,白天忙的时候,肖老板没时间上来的,我都天天这么玩,从来没抓到过。”

既然如此,那王雨就不客气了,看着那人下了楼,王雨马上把画面切换到桌面,然后堂堂正正的点开电脑,慢慢查找是否有重要的或隐秘的文件,出人意料的是,这电脑配置极好,除了老旧的显示器和键鼠之外,机箱内的硬件都是去年或前年的旗舰产品,两个T的硬盘竟然是满满当当的,点开一看,并不是各位老师的视听艺术品,一个农家乐老板不依靠视频音频,能装满两个T的硬盘,很明显这电脑里面肯定有问题。

王雨早有准备,他摸出挂在钥匙圈上的U盘插在电脑上,激活里面的小程序,看着这个小病毒安装完毕,他的工作基本上算是超额完成了,这个小病毒会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的将这台电脑存储的内容发送到国家特管总局的电脑里,然后根据内置的地区编号,等待总局的专家把内容破解后,再次返回给上传的分局。这东西是省局分下来的装备,半年或一年才更新一次,平常根本用不上,这次是因为王雨被分配到了入室检查的任务,所以带着有备无患,没想到这次真的派上了用场。

小床上边的柜子用小铜锁锁着,王雨没有开锁的特长,因此没打算去试图开锁,刚才他已经推了推这两个箱子,其中一个轻飘飘的,好像没有装东西,但是另外一个装的满当当,分量并不轻。这些留着下次再说吧,只要能破解了电脑里两个T的内容,肯定会抓到肖尊轩的把柄,说不定会直接将这位神秘的高阶力量系异能者的行为解了密。

前后不到三分钟,王雨搞掂了这一切,然后立刻把电脑关机,站起来离开这个房间,他把门像刚才打开的时候那样虚掩着,然后飞快的跑下楼,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队友们都干的非常不错,农家乐里的其他人都被拖住了,除了那位偷懒的员工,根本就没其他人知道有位客人跑上楼并且进了店主的房间。

王雨特别感激那位还不知道名字的员工,这种贵人,真是一生都不多见,要是有机会,下次王雨一定膝行向前,握着这人的手大喊一声义父在上。

当然,这只是玩笑,等王雨再次见到这人的时候,是这位优秀员工端着个大瓷盆给大家上菜,他看到王雨,对他挤眉弄眼,王雨微笑着颔首,这是在告诉他,不负所托,那一局赢了。于是,刚才在楼上昏暗小房间里发生的事儿,就成了两个男人之间藏在心底的甜蜜秘密。

特管局的规矩,酒桌上不谈正事,于是一群人闹哄哄的吃喝,好酒好菜流水一样往桌子上摆,也就是本单位的特殊性,让这群人在体制内显得既独一无二又无可取代,他们才有胆子公然违背规定,天天翘班不说,还在上班时间喝酒。县局的小王酒量明显不行,已经喝的满脸通红,但是这家伙居然还壮着胆子提着一瓶啤酒去挑衅张京,这小子但凡稍微扭一下头,就能看到旁边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着看他的笑话。

肖尊轩上来问候的时候,小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肖老板一脸讨好的向这群消费近二千的大客户问好,完全没有一点高阶异能者的骄傲,这完全就是个称职的饭店老板的表现,要不是张京昨天的侦查已经完全确定他的身份,就他现在这样子,谁会相信他是个目的难测的异能者伪装的。

双方都在彼此面前表演的毫无破绽,特管局众人顶着城管局的招牌,最后甚至还获得了九折的优惠,肖老板还特意向为他带来客人的张京和王雨问好,现在他可算是把支援组二人记在了心里,这下子,如果再来侦查,张京王雨作为老客户,应该可以获得更大的宽容度和活动空间了。

在回家的车上,大家带着醉意开始说正事,袁副局长把绑在鱼钩上的摄像头取下来,调出里面的照片和视频来看,摄像头随着导线的延伸,逐渐沉到水下很深的地方,光线也逐渐由明亮变到完全黑暗,按已知的常识,这至少是水下三四十米的深度了,老袁开启摄像头上的强光灯之后,仍然还没有看到有任何东西。

摄像头继续往下沉,当几十米的导线快要放完的时候,强光电筒终于找到一大团黑沉沉的物体,这东西呈现完美的圆形,所以肯定不是水底的岩石,那么这必然就是肖尊轩那天晚上从水里提起来的潜水器。

视频里看的出,老袁操控着摄像头在水底缓慢的移动,摄像头把这个潜水器上下左右全拍了个通透,虽然画面比较模糊,但是完全可以确定,它就是个高科技产物,而且不可能是本县的工业水平可以攒出来的,这东西的表面呈弧形,外观上根本看不到拼接的痕迹,也许是一次性整体铸造而成,就这制造工艺,放到省内最顶尖的加工厂,都不见得有这能力造出来。这东西到底是那儿来的?水底下还有什么秘密需要潜航吗?大家脑袋里都是疑问。

时间已经是四点多,按本县体制内默认的作息时间,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候,王雨把县局的众人送回各自的家,然后拉着张京往县中赶,今天下午就这样了,这案子至今也没有任何头绪,不知道何从下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如先回家休息,等着总局专家对电脑的破译和小王放置的摄像头的回馈吧。

“晚上还是吃米粉吧!”坐在旁边的张京轻轻的说,这几天一直大鱼大肉,人都好像要长胖,肥肉可是美女的死敌,就算是张京这种强悍的女人也不例外,同样都把天赋的外貌看的非常重要。王雨顺从的下车,过了会儿提着一袋湿米粉回来,车子一扭,拐进右边的县中。

两人回到家,发现时间实在是太早了,完全不知道干点什么,两人就这么尴尬的面对面坐着?其实,两人都没有同居经验,而且关系也没有达到那一步,张京允许王雨住进家里的原因,除了朦朦胧胧的感情之外,也与她部队出身不拘小节的习惯有关,何况到了张京的大本营雪峰县,总不能把平常关系很好的同事推出去住宾馆吧,几百块钱一天呢,就算王雨舍得,张京也心疼啊,都是拿工资吃饭的,谁的钱不是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王雨把昨天从烧饼姑娘那儿取来的族谱一通瞎翻,作出一副努力钻研寻找线索的样子,张京陪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摸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和其他各姓氏的族谱一样,这本厚厚的族谱开篇是介绍肖氏起源和显贵的身份,然后从初代老祖开始介绍,历朝历代一些著名肖氏族人都有简要说明,王雨没那耐心从头开始看,而且从主干找分支的工作量非常大,于是他打算从最后面找到肖尊轩的名字,然后往上逆推。

幸好这是本地修的族谱,记录的都是本地肖氏分支而已,并没有包括附近地区甚至全国的肖氏族人,虽然也有数万人的规模,里面同名同姓的也不少,但是结合所居住的地方和对个人的注释,王雨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到自己想要找的目标,然后顺瓜摸藤,一路往上查看。 第三十八节 几分钟后,玩的入迷的张京听到王雨发出惊讶的叫声,嗯?难道真的发现问题了?张京放下手机,凑过去跟王雨一起看。

王雨手抖抖的指着族谱上肖尊轩的名字让张京自己去看,他大声的喊道:“真是见鬼了,哪里可能有这种传承!”

看到王雨慌张的样子,张京接过族谱,按照王雨的指点一代代看往上查看,果然不对劲,张京抬起头,严肃的看着王雨说道:“这要不然就是生物学上的奇迹,要不然就是人为的干预,怎么可能连续数百年十几二十代人每次都是独生男孩!而且这还是本地肖氏祖先迁移过来之后的记载,迁过来之前的记录都还没看到啊,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呢!”

其实光靠一个代代独生子并不能说明什么,还是需要更多的突破口才能下定论,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疑点,两人静下心来开始考虑对方是不是还有露出更多马脚。张京猛然记起,自己在和大嫂子闲聊的时候,对方说道肖尊轩家族最近两代都是父子不相见,意思是当儿子出生的时候,父亲就恰到好处的死掉了,这又是个巧合吗?如果再往上逆推,是不是一直都是这种情况呢?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事仔细想起来,真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两人相对无言,这种诡秘的现象比直接面对暴走的异能罪犯可怕的多,王子业马桂花这种依靠异能犯罪的人,无非依靠的是超过普通人的个人能力,只要让实力超过他们的异能执法者出手,还是可以轻易将他们法办。但是如果刚才的推测属实,那么这位神秘的肖尊轩身后,可能是个传承数百甚至上千年的秘密势力,这就非常可怕了。

“不如把这事上报,然后申请援助吧!”王雨心里已经没底了,他胆怯的提出意见,自己大好青春年华,年纪轻轻就是科级干部,而且眼看着就要爱情事业双丰收,可不能刚刚露出锋芒就碰上隐藏大BOSS,然后折戟沉沙含恨而亡啊。自己要是挂了,张京可怎么办,会不会学印度人为了自己殉了呢?王雨狠狠的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在脑后。

张京迟疑着摇摇头,她还是担心因为上报这案子而导致空降一大批高级别异能者,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各方面都插手,那么顶格严惩阿狗的打算就真不一定能实现了,但是这位神秘的肖尊轩,仅仅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就已经明明白白在告诉张京,自己不是你们两个人随便可以碰瓷的。这是第一次,张京心里也因为毫无把握而感到害怕。

因为诡秘,对方显得异常强大,这种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两人的认知,平常王雨在YY小说里看到某某势力传承千年不衰,他都觉得非常可笑,因为他觉得,几千年来,华夏大地在战乱和疾病的筛选下,是不可能在真实世界里出现这种传承的,即使某个时间段真的出现这种家族,那么也会作为旧势力的代表,在改朝换代的时代浪潮中被冲散无疑,就像晋朝的王氏家族,即使做到了和帝王共天下,最终不也是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吗?

但是,只要今天下午的推测被论证为真实的,那么肖尊轩家族这一支却偷偷的做到了,他们潜伏在雪峰县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地方,默默的深耕数百年,为的又是什么呢?他们布局数百年,真的会容忍两个小年轻歪打误撞的破解他们的秘密吗?王雨看着张京的眼睛,他第一次从张京眼里看到了恐慌。

两人沉默无语,墙上挂钟的指针缓慢而坚定的旋转,天色慢慢黑下来,屋内也逐渐变暗,张京站起身,按亮了墙壁上的日光灯开关,电棒发出强烈的白光,她抬起头,毫不顾忌这刺眼的光是不是会伤害到眼睛。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光明,张京心里的阴霾逐渐被这光辉驱散,仿佛被圣光洗涤了心身,她霍的转过身,大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对王雨说:“我决定了,就靠自己把这案子跟下去,危险再大也不怕,你呢?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不会怪你,我们的感情依旧。”

那还能怎么样,两个人出任务,总不能有人半途逃跑吧,何况选择站在前面继续战斗的是张京,王雨觉得即使自己能力低微,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喜爱的姑娘独自一个人去冒险,这也不是小王的作风啊。他把两只手伸过去按在张京肩膀上,然后勇敢的用双眼对视着张京的眼睛,用坚定的声音说:“我会永远和你一起,面对一切挑战和危险。”

王雨期待着张京融化在自己低沉的男中音和深情的目光中,然后像个寻常小女生一样一头扑在自己怀里。但是,这可是张京,她在被感动之后,忽然觉得非常害羞,为了从这种气氛中脱身,居然发出吼吼的怪笑,然后她肩膀一沉,一个漂亮的擒拿手,捏得王雨哇哇叫疼,张京得意洋洋的说:“王雨你不错哎,知道乘虚而入了,果然是个阴险的小家伙,差点真的被你感动了哦。”顿时,就连王雨也尴尬的笑了,屋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既然两人已经决定暂时不求援,那么就必须开动脑筋,发动身边的力量一起来对付这股神秘的势力,王雨取出一张纸,准备把敌我双方各自的优势和劣势写出来,然后再想办法扬长避短。

王雨首先说道:“显而易见,目前我方最大的优势就是短期内的敌明我暗,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县特管局因为刚成立,应该还没有沦陷于这股势力手里,袁副局长和执行科三人,应该是和我们一条心,是想把这案子解决掉的,不然上午就不会这么顺利的把对方侦查个底儿掉,肖尊轩完全没有做准备就是证明,水下的秘密潜航器和电脑里满满两个T的内容都已经被我们发现和截获。”

张京点头表示同意,她接着说:“从个人实力来说,目前暴露的肖尊轩是高阶力量系,力量系的缺点就是没有精神预警能力,如果我先出手,使用精神系的异能去偷袭他,只要他没有做防备,我有把握一击致胜。即使偷袭不成功,我也有信心,依靠将近达到高级的力量系能力,在精神领域异能的辅助下,短期内和他打个平手。嗯,即使打不过,想要从力量系异能者手里逃跑的话,应该比当时从马桂花手里逃跑的难度更低,力量系异能者可没有施展搜索圈的能力,只能完全依靠生物本能来寻找。”

王雨持笔写下这两条,然后询问张京:“本地强力部门是否还有助力呢?上次围捕王子业李洪涛,当时我们可是联合了携带重武器的武警。”

张京想了想:“本地常规武力非常有限,就是个落后农业县,公安和武警的实力估计并不强。不过,我从小就听说,本县某地驻有一支二炮部队,他们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是他们会因为我们的求援而参与到这类事件里来吗?我没有信心。”

“那么这一条就划掉吧,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尽量让龙波他们这些普通人远离这个案子,黄科长他们实力不强,不到万不得已,也应该避免把他们牵涉进来。”王雨回忆起柳新在王子业案件里对自己和猪小妹的保护,他现在完全理解黄卫的想法,碰上了超出实力的敌人,保护好自己和同事的安全,把困难交给有实力能够解决问题的人,避免发生不忍言的悲剧,这不是退缩,而是正确的选择。可惜张京因为阿狗的案子而被约束,不能往上申请援助。

两人绞尽脑汁,林林总总想了七八条本方的优势,这下子,都觉得心里安稳多了,原来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啊,对方就算是千年势力又如何,我们照样给你们来个十胜十败论。

但是等到给肖尊轩罗列优势的时候,两人刚才的那点侥幸瞬间又消失无影,肖尊轩有多少同伙未知,这些同伙都藏在那儿仍然未知,肖尊轩手里有多少高技术装备还是未知,这些装备是干什么用的照旧未知,肖尊轩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是刚刚超过高级,让张京和他打的有来有往的那种,还是达到省特支鲁军队长那样,无限接近一百分的评分呢?严格说起来,这些同样是未知。

这么多未知,完全就是无把握的仗啊,孙子兵法说,碰到这种情况,对手只要猛打猛冲,本方就会因为信息不对称而一溃千里,然后敌人就能乘胜追击,疼打落水狗了。两人面面相觑,不管怎么看,本方都是胜算渺茫啊。

张京一伸手,把王雨辛苦写的满满当当的纸抢过来,看都不看一眼,一下子就搓成一团,然后往垃圾桶里一扔,她潇洒的撩了撩额头的发梢,说道:“不管了,做饭,吃饭,然后睡觉,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说。”

两人没滋没味的吃完炒米粉,心不在焉的闲聊了一会儿,张京打着哈欠说困了困了,然后抱着睡衣去洗澡,王雨掏出手机想打发时间,却因为心有旁骛而一下子死了个零比五,王雨也没了心思继续玩下去,他把手机一丢,回客房找到自己的衣服,排队等着洗澡。

这一晚上王雨又是迷瞪着睡了会儿,在梦里,他经历了几次被动轮回,每次轮回的原因都被肖尊轩一掌拍死,最后那一次,就连饭庄门口土山丘的鸡都在肖尊轩的指挥下,铺天盖地的飞过来痛打支援二人组。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他看到张京也顶着个熊猫眼,看起来压力山大的不仅仅只有自己啊。

两人吃了些昨天晚上冰箱里剩下的米粉,然后按计划去肖尊轩的祖坟地寻找线索,第二次去柴火土鸡店吃饭的时候,张京就留了心眼,她已经从那位多嘴的大嫂子口里套出了她想要的地址。这次,他们的目标是勘察一下墓碑上的死亡时间,然后和在家谱上找找线索,看看昨天那个父子不想见的推测是不是真的。

这次,两人不打算抄近路而从“柴火土鸡店”门口的小路经过,他们在国道上一路往前开,直到开到前方一两公里的地方找到一个加油站把车停好,然后下车步行而去。

走过一条隐在杂草和干枯树枝下的小道,再翻过一座小山丘,肖氏祖坟所在地就展现在两人面前,支援二人组蹲在小树下观察了片刻,此时是初春时节,由于现在已经没人顶着寒风趟着冰水种早稻了,所以还没到农忙的时候,这里也不是人类聚居地,山脚下的农田里和旁边的几座小山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就连一座房子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两人不再迟疑,迅速跑到对面的肖氏祖坟所在地,这是数百年来存留至今的一大片碑林,大大小小的土包占满了一整座二三百米高的山,这里至少还有几百上千的墓碑,它们在历史潮流的冲刷下,居然大部分都保留完整。

本来出门的时候,两人商议好,由王雨拿族谱念名字,然后张京按图索骥,找到想要找的目标,拍个照就走,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面对的居然是个超大的宗族墓地,今天的工作量便陡然增大,按预案肯定是不行了,王雨把手里的族谱放下,建议张京和自己分头走,拿手机一个个全部拍照,等到回家之后再来一个个整理比对。

只能这样了,这办法总比每念一个名字就去找一遍山要好,两人无可奈何,各自分头开始工作。

从山脚下开始,忙碌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在山顶汇合,张京头上身上挂满树枝干草,王雨干脆的摔了一跤,沾了一身泥土,两人互相看看对方的傻样子,哈哈笑出声。

现在资料到手,两人赶紧跑路,加油站的员工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两位狼狈的男女:男的不学好,女不自爱,钻山林里老半天,搞出一副狼狈样,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一看就干了好事。 第三十九节 今天其实很顺利,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就没一个闲杂人等出现过,让两人安安心心的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还没有留下可能暴露的手尾,这可真是老天保佑啊,王雨心里祈祷,希望这种好运一直持续下去,让他们无惊无险的把这案子解决了。

“看这张,皇清诰授孝廉肖厚光,字茂德,生于咸丰三年,卒于光绪十七年。”。张京捏着手机刷图片,找到一张名字对的上的,然后努力辨认了几分钟,把关键的信息念出来。王雨捏着笔开始记录,待会儿这个信息要被拿去和族谱比对。

“这里还有一张,肖成文,字大成,嘉庆二年生,道光二十五年卒。”张京又找到一张,等王雨记录完毕,她把手机一扔,说道:“完了,几百张照片,能对得上的就这两张。”

这工作可不容易,手机拍的照片总是不太清晰,加上碑上的文字早就历经沧桑而显得很模糊,两人辨识了整个下午,把两人手机里的数百张照片都清理比对完成,也只找到两位可以在族谱上得到印证的人物。

“照片又模糊,还得是肖尊轩这一脉,拼拼凑凑能找到这两位就足够了,其实只要有一位被证实,加上肖尊轩父祖三代已经确定的样本,那么我敢断言,肖尊轩家每一代都是这样。”还没有去查资料,张京就已经下了结论,王雨心里认同,默默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在比对的族谱的时候,两人找到了这两人的子嗣姓名,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寻找资料,确定其子嗣的出生日期,只要找到一个就能论证推测。可惜族谱上只是列出了树形的子嗣传承,根本没有记载生卒年月,不然现在就能很容易得到答案了。

“先把他们的生卒年月记下来吧,待会儿再去找肖敏,看看她有什么说法。”张京无可奈何,只能想到这一招。王雨把用来做记录的大白纸裁开,只留下写了字的那么一小块,然后折一折放进口袋,待会儿说不定能在烧饼姑娘那儿找到线索,所以这张纸得随身带着,以备查询。

两人在县中门口的小店随便炒了两个菜,马虎对付几口,然后驱车赶到肖敏家。

肖敏正在家里准备晚饭,看到两人来了,拿块布擦擦手就去倒水,张京摇摇头说还有急事就不坐了,这次过来是想问问她能不能帮忙找点关于肖氏祖上的资料,单位的老肖急着想寻根呢。

肖敏替张京打抱不平:“这老家伙是你们领导吧?真能折腾人,吃饭的时候了还指使你们到处跑,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看,祠堂里存了一些各支捐赠的古物复印本,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你们想要的。”

两人婉拒了肖敏吃饭的邀请,说来到时候已经吃过了,肖敏只好放弃约饭,她麻利的把在家穿的毛拖鞋换成出门穿的皮鞋:“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现在先带你们去找找东西吧。”

天已经麻麻黑,三人坐着车赶路,祠堂距离肖敏家有几里路,走路确实不够方便,平常肖敏都是骑电驴去那儿巡查的。

到了目的地,肖敏打开祠堂大门,领着二人走到二进左侧的一个偏房,这屋子里面吊着一盏白炽灯,灯光照射下,一些复印的古籍被陈列在一排排的玻璃书柜里。

张京从门边的柜子开始,王雨则走到她的斜对面,从最里面的书柜开始寻找,肖敏在旁边陪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告个罪出去巡一遍烟火。

《肖氏起源考证》,看名字就跟肖尊轩这一支的生卒无关,张京拿起来翻一翻就放下,《全国肖氏分布略》,王雨直接选择无视,《雪峰县近现代肖氏名人考》,这本书有点意思,张京把书从柜子里取出来开始阅读。

这书做的挺讲究,目录里直接按时间和姓名进行排列,张京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清朝孝廉肖厚光肖茂德的名字,肖氏在全国是小姓,但是在本地却是大姓,所以一些名人资料在辗转间保存的还相当不错,就古代高考的录取率,举孝廉已经足够算是家族名人了,所以肖厚光有资格在这本书里留下一篇记载。

文章里详细的介绍了此人的生平逸事,重点当然是一些不可考的功绩,比如修桥铺路施粥救灾等等,这些都不是关键,文章的最后惋惜的写到,孝廉公仁慈有爱,可惜天不假年,不到四十即殁,有遗腹子!

好了,不用再找另一位的资料了,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老肖家这一支就是这样,死一个必然生一个,这算什么?祖传的天煞孤星基因吗?张京用手机把这一章拍了照,然后招呼王雨离开。

看到张京情绪不高的样子,不用问,王雨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拍拍张京的后背表示安慰,然后叫上还在巡查的肖敏回家。看到自己的朋友闷闷不乐,肖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泛泛而谈,劝告张京想开些,无论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咬咬牙就过去了。

回到家中,两人坐在沙发上默默无语,一个潜藏千年的阴谋,被两个懵懂的年轻人阴差阳错的碰上了,关键是年轻人自己还有苦衷,不能向有实力解决问题的单位求援。这副沉重的担子,自己真的担得起来吗?两人扪心自问,心中毫无把握。

“雨伢子,要不你退出吧!明天你早上就回流花,我真的不怪你。如果我这次侥幸能过关,我们接着做好朋友。”张京虚弱的对王雨说道。

“别傻,我们是队友,怎么可能把你扔了我自己跑掉,再说一次,这种话以后别说了,我王雨不爱听你瞎扯淡。”王雨坚决表示拒绝。

既然选择面对,而且仓促间又想不出办法,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明天总会到来,不是吗!

第二天,张京一反常态的睡了懒觉,王雨八点多爬起床,发现张京的卧室门还是关着,他有些担心的敲敲门,张京的声音在里面慵懒的传出,王雨才放下了心来。有些人一直都非常坚强,直到碰到真正无法对抗的力量,可能才会表现出绝望和狂躁,张京明显不是这种人,这种表现说明,敌人确实是强大而且诡秘,但她反而放松了。现在,张京可能在调节状态,力图把身心调制到顶峰,好面对这个神秘的敌人。

小王深恨自己实力低微,不过他捏着拳头暗暗对肖尊轩发狠:“就算只是初级又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最强的圣斗士是青铜吗!真打起来,就等着看我这个青铜怎么暴打你这个黄金的。”

为了不让实力不强的县局执行科牵扯进来送菜,两人昨天就商定了尽量少去县局,因此,张京给黄卫打了电话,说案子反正没进展,不如先等等看昨天安装的设备和上传的资料有没有反馈再说,这几天准备带小王在本地逛一逛旅游景点,以尽地主之谊,如果有新的反馈,就请立刻告诉她。

老黄当然没意见,他在确定肖尊轩有大问题之后,带着科员们是能躲几天算几天,反正上级派下来的高手现在都没办法,他们又能做什么?不如躺平了等肖尊轩自己完蛋吧。他在电话里兴致勃勃的推荐了几个新开发的景区给张京,连攻略都简单的做了介绍,张京拿着手机,对黄科长的好心表示感谢,然后挂断电话。

抛开一切开始干吧,张京挺起胸膛,步履坚定的带着王雨走下楼,今天去干什么还没想好,但是必须先动起来,保持斗志,这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实在没有目标和计划,那听从老黄的建议,去玩玩也不错。

两人登上汽车,张京忽然有个主意,她要再次奔赴雪峰塘,准备去了解一下肖尊轩的母亲,老肖的父祖都有问题,那他的母亲呢?这也是个显著的疑点啊。

这次,她还是找了龙波,请他帮忙联系了当地的片区警察,有求于张京的龙波非常好说话,不仅立刻安排片警跟张京联系,还通报了关于阿狗案件的侦破进度。

阿狗的蛋没全碎,一些功能被医生抢救回来了,现在因为伤情稳定,已经被关进看守所,财产和党羽开始被清算,其过往所做的恶已经被一条条翻出来记录在案,这案子很快就将进入刑事诉讼阶段。龙波向张京保证,阿狗这次必然被办成铁案,吃花生米的概率极大。

这算是最近几天最好的消息了,张京放下手机发出会心的微笑,整个人显得活泼起来。

来联系的片警打来电话,两人根据微信定位,很快找到这位姓罗的老警察,罗警官脾气很好,听到两人想调查本地一位老年村妇,他也不问为什么,拿了一些反诈的物料,陪着两人直接找到当地村里,假借反电诈的名义让两人自己去谈。

为了作出掩护,三人从村头开始,一户户入门访谈,反电诈宣传这种事情,即使没做准备,支援组二人也能随口瞎扯几句,所以不存在有露馅的可能,王雨本性老实,但是口才不错,东拉西扯旁征博引,总能说得这些留守老人们心服口服,眼看着马上就要轮到肖尊轩老家门口了。

等到三人敲开门,居然发现来开门的是肖尊轩本人!果然运气守恒原理是宇宙真理,几人的好运气用完之后,接下来碰到的就是霉运。

肖尊轩惊奇的看着几人,这是连续三天碰到支援二人组了,虽然县城圈子小,但是一而再,再而三,这就很难解释了吧。张京王雨向肖老板打个招呼问好,然后看向罗警官,希望他站出来做个解释,毕竟顶着反诈的帽子,这是公安的业务。

罗警官知道暗访碰上正主了,他经验老到,立刻开始止损,他站出来,把一张反诈宣传单塞给肖尊轩,让他在上面签名和留下联系方式,这时候罗警官说话的声音变得粗犷大气,肢体动作动作霸道又威风,加上警装的加持,瞬间就接过了聊天的主动权,把肖尊轩和他母亲的关注点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来。

两人趁机偷偷打量相关人物和环境,肖尊轩的母亲大约六十多岁,瘦瘦矮矮的身材,但是精神状态非常好,说话大声,动作敏捷,是一副标准的农村妇女形象,现在她站在小方桌边上,端着大碗在喝粥。这次确实是运气不好,碰到了肖老板给他母亲送饭的时间点上。

她所住的是一座二层的红砖小楼,这房子的历史悠久,五六十年代刷的石灰标语依然还在,因为周围的大树繁茂,导致堂屋里光线不是很好,两人总觉得肖老板脸色阴沉,眼里闪烁着莫测的光,挂在脸上的笑容显得很假。

匆匆结束这次访谈,三人在肖尊轩和他母亲的目光中,敲门进入到隔壁一家继续反电诈宣传工作,张京和王雨心里哀叹,这大概是暴露了,对方一旦有一丝怀疑,肯定就会发动本势力的力量,把二人的目的调查的清清楚楚,支援二人组应该很快就会迎来真正的挑战了。

两人心一横,反正暴露了,那就直接找邻居们问吧,该来的躲不过,先问清楚了反而能做好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在后来的访谈中,邻居们都反应说肖尊轩一家子都很正常,两母子连同死去的父亲,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为人亲和有爱心,而且家族血脉亲属稀少,一年到头都很少有人去他们家走亲戚。他们同时对肖尊轩母亲的勤劳表示钦佩,她丈夫早死,留下遗腹子和穷的叮当响的家庭,这位伟大的母亲一肩挑起养子养家的重担,八十年代的时候,一个女人竟然依靠自己的力量,种了十亩水田,养活了自己和儿子,看起来确实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啊。

没做过农活的两人错过了这个细节,他们完全不知道一个女人独自伺弄十亩水田是什么概念,等到后来他们发现之后,已经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