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矣仙矣道矣》 第一章 问题学生 我是一名中学教师,工资不低,福利不错。学校有免费食堂,上下班有免费马车接送,在城区还给我分配了一套住房,两室一厅一卫,中等收入家庭标准住宅。

我对现状还不太满意,希望能更上一层楼。因此我决定好好工作,争取升职加薪。等攒够了钱,换一套城市中心豪宅,买一辆四匹马拉的豪车,然后再娶一个漂亮、温柔、贤惠的老婆,生一对龙凤胎,提前退休躺在沙发上享受美满幸福的生活。

目前的教学工作还算顺利,美中不足之处在于眼下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严格来说是一个问题学生,近期刚转到我的班上,但我记不住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的记忆力有点衰退。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什么身体疾病,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导致我有些焦虑,只要放松心态很快就可以恢复。

那个问题学生又高又大,时刻穿着一身连体帽衣,缺了一只手还盲了一只眼,满脸横肉,严格来说就是面目可憎。根据我多年的教育经验,长相这么凶恶的多半不是好学生。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一个差生,应该说是一个恶生。我亲眼看见他在课间抢同学的东西,事后询问被抢的学生,这个学生居然傻傻的说没丢任何东西。

仔细想想,我的询问也是多余。不知为何,学校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缺胳膊少腿,智力也低于常人,没有区分对错的能力,问也是白问。我记得任教的是高级中学啊,怎么会有这些学生呢?改日得问问校长。

对于是否要制止这种行为,我有点纠结。为了保证我未来的退休生活,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如果因为管教学生而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值得了。万一问题学生不服管教顶撞我怎么办?万一问题学生的家长不讲道理跑来学校大闹一场怎么办?我的升职计划会不会因此而泡汤?但如果对这种行为放任不理、完全忽视,会不会导致不好的后果呢?毕竟这些学生心理都比较脆弱,平时偶尔都会有些学生莫名其妙的发疯。一旦发生这类事件,我可能就职位不保了,更别奢望升职加薪的大计。

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和这个问题学生聊一聊,或者再进一步和对方家长聊一聊。如果家长通情达理,那就万事大吉。如果家长是不讲道理的蛮横之辈,我就上报学校,让学校处理。这样我既尽了教师的责任,又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两全其美。

临出门之际,我翻出了一根伸缩棍,放在了包里。世界上总有不讲道理只抡拳头的人,有备无患总不是坏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像往常一样按时坐进校车,和熟悉的几个老师点头致意,感觉似乎少了一个人,开口便问:“老张呢,怎么没上车?”大家看着我只笑不语,我有点疑惑不解,又问了一遍,大家仍然是但笑不语。

我心里有点发慌,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吗?为什么大家都是这副我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样子?我又仔细想了想,也可能老张是外调去其他学校任职了,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发生过。非常合理的解释,我猜到了真相,很开心,也对着他们只笑不语。心想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了,瞧你们那小样,一群小气鬼。

回到学校办公室,我简单准备了一下教案,就精神抖擞的走入教室。数了一下在座的学生,一共二十三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些学生除了眼神有点发呆、坐姿有些懒散之外,一切都很好,上课很认真,不会交头接耳,不会四处走动。

当然,好学生不包括坐在最后的那个问题学生,他虽然眼神比较锐利,但上课一直在东张西望,好像正在觅食的秃鹫。

对于脑海中浮现的秃鹫,我有点吃惊,在城市里似乎没有见过这种动物,但脑海中的形象却如此鲜明,可能又是焦虑引起的幻觉。我摇了摇头,继续讲课。

正兴高采烈的讲着,我突然发现那个问题学生用那只完好的手往隔壁一个同学身上狠狠抓了一把!

他居然在上课时欺负同学,将我视若无物啊!

我很生气,心想不能再拖了,课后一定要找他好好谈谈。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腔的怒气倾斜而出,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愤怒,不敢再四处张望了,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那只独眼也静静的闭上了。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安静不惹事就好,我心情转为舒畅,继续意气风发的讲课。

快讲完课时,这个问题学生居然再一次违反课堂纪律,更严重的是,他居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另一个蹲在椅子上的同学旁边,用手狠狠摸了一把同学的脸,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顿时无名火气,大步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瞪着他,怒火倾斜而出。他似乎有点害怕了,再次闭上了眼睛。看来我的老师气场还是很强的,立刻震慑住了这个家伙。

我宣布提前下课,同学们都很高兴的站了起来,或走或跳或爬的离开了教室,这些都是听话的好学生。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问题学生的旁边,一边措辞一边等他睁开眼睛。

过了不久,他眼皮一动,我刚想开口和他说话,就看到那只仅省下的独眼已经在冷冷看着我了,像是老鼠被秃鹫盯上的感觉。我顿时觉得有股凉意从脚下升起,不由打了个寒战,一时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迟疑了一下,有点退缩之意,接着就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似笑非笑。

他在嘲笑我,嘲笑我的胆小懦弱!

我脑门一热,也顾不得其他了,将我早就想好的措辞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有些诧异的表情,我的心情莫名舒畅起来。

我轻轻咳了一声,问道:“这位同学听了老师的教诲后,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是不是应该好好自我检讨一下啊?”

他收敛了表情,还是冷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这个学生有点冥顽不灵啊,看来还是要和家长聊聊,争取家校合作,一起来挽救这个问题学生。

我尽量控制声音,和蔼地问他:“这位同学,按照规定,每个转学生我都要家访一次。请问你的父母今日在不在家?如果在的话,我今日就可以上门拜访,和你的父母聊一下你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这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白痴,又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似乎在鄙视我,又似乎在欣赏我,总之是一种既奇怪又令人生畏的感觉。

我如坐针毡,想要拍案而起怒斥他不尊敬师长,又想就此不再多管闲事拂袖离开。

心里正在犹豫挣扎,看到对面的他突然笑了起来,接着点了点头。我顿时如释重负,心情顿感舒畅,微笑着说:“那放学后我们就一起走吧,我很期待与你父母的会面,教育的成功还是要学生家庭的协助。”

放学后,我跟着他一起坐上马车,繁华街市渐渐离我们远去,人迹渐渐稀少,房屋密度也渐渐稀疏起来,一直等到最后一站,他才示意我下车。

我下了马车一看,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两三灰色房屋点缀其间。看来他的家境何止一般,简直称得上是家境贫寒啊。也许正是居住环境不佳,导致他成长中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

看来要调整一下对他父母的说辞,要体谅他们的现状,达到最佳的说服效果,我正暗自揣摩着,已经来到了他的家门口。

“你确定要进去吗?”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像是在我耳边敲响的警钟,震撼我的内心。

我仔细的看看他,空荡荡的一只袖子,黑洞洞的眼窝,脸上表情严肃,心中暗忖:他还有救,也值得挽救,值得我多管闲事。

我点点头,礼貌的站在一边让他开门。

门开了,里面晦暗不明。

我有点犹豫,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似乎预示着一切顺利,我不再迟疑,跟着他走了进去。

从明亮走进了昏暗,从已知走入了未知。

房子里虽然没有灯,但透过大门和窗帘照射进来的余光还是点缀出了客厅里的轮廓。我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虽然说不上家徒四壁,家里的家具和装饰也是少得可怜。

他转身关上了大门,屋子里一下暗了许多,四周隐隐绰绰变得有些幽深了。

我有些不安,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更加和蔼的问他:“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他掀开衫帽,静静地站在那里,摇摇头,轻轻笑了一声,难听的像是夜枭:“他们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我有点吃惊。

他冷笑着说:“因为我在这里没有父母。” 第二章 我被吃了 我沉默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有点吃力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明日回学校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便想赶紧离开此地。

他猛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了。”

我心头一沉,果然事有蹊跷,多管闲事害死人啊!

我慌张的从包里拿出伸缩棍,啪的一声甩开,拉开架势,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做违法的事情,老师也是练...”

还没等我说完,只感觉呼吸一滞、胸口一疼,接着眼前一黑,我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身体摔倒在了沙发上,手中的伸缩棍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巨大的恐惧不期而至,掺杂在胸口的剧痛感觉中,猛地压在我的心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挣扎着呢喃:“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他一言不发,猛地扑了上来,张开幽深的大口把我吞了进去。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我以为他会伤了我,甚至杀了我,没想到居然是吃了我!我不是羔羊,他也不是恶狼,怎么能一口就吃了我?

疑惑惊讶之中,我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还能思考,旋即低头看看自己的躯体,确实还在。

庆幸之余我便开始观察四周,周围翻滚着一团一团的烟雾,远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我好像是被吞入了一个恐怖的空间,其中隐藏着极其可怕的怪物,偏偏我又无法逃离。

正观察间,这些烟雾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紧紧裹住我的全身。接着更令我感到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烟雾居然从我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涌入了体内,变成了一张张满是獠牙的利口,啃食我的血液、筋肉、骨头、内脏。

我想推开这些烟雾,它们从指缝间滑过,毫不停留的涌入我的身体。我想大声地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感受到这些利口纷纷涌向心脏和大脑的时候,我意识到我马上就要死了!

霎那之间,无数思绪如浮光掠影般在脑中闪过,想起自己的升职加薪计划、别墅豪车规划、娇妻爱子梦想,想起自己求全之心导致遭此无妄之祸,想起进门之前的那片刻犹豫。绝望、后悔、不甘、害怕、愤怒、畏惧、求生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将我拖入了万丈深渊。

昏昏沉沉中,脑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霹雳,镇碎了这些獠牙。心中猛地燃起了一团大火,烧光了这些利口。体内刮起了一阵狂风,从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吹了出去,吹散了周围紧紧裹住自己的烟雾。

一时间,如醍醐灌顶,心头无数尘埃被冲洗殆尽,模糊的意识立刻清晰了不少。

我知道我是谁了!

郑宏斌,秉性:守序、求知、求全、乐观,本能:直觉、推理。

在我清醒的一霎那,周围的黑暗如退潮般席卷而去。昏暗的客厅重新浮现在眼前,面目狰狞的瘦高个仍然站在面前,无手的那只胳膊却整个消失了,身上还蒸腾着缭缭烟雾,独眼依旧,正恶狠狠的看着我,一幅恨不得把我杀了但又满脸忌惮的样子。

我明白了,刚才被吞吃的情景应该是他制造的幻觉,他意图不轨想要伤害我,只是被我体内那股神奇的力量给惊退了,看上去还受了伤。

我仔细检查身体,除了回忆起少许信息、思绪较往常清晰之外,并没有在体内发现什么惊人的力量能够击倒对方,此处位于穷乡僻壤,呼救无门,必须和他周旋一二,拖一拖时间,再伺机寻找方法脱离险境。

盘算已定,我便开口问他:“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你没办法伤害我,我也不想伤害你。俗话说万事好商量,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冷笑一声,还是没有开口,但面部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不管他是不是另有所谋,只要愿意交流就有机会脱离困境。为了进一步缓和气氛,我又故作轻松的问他:“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是谁吧?就算你想要害我,也好歹让我做个知情鬼吧,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他仍然没有吱声,但紧握着的那只手慢慢松了开来。

见他有所反应,我趁热打铁,进一步问道:“既然不愿意说出来历,你不妨告诉我,你希望得到什么?我看能不能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满足你的要求。”

他放松的拳头又握了起来,眼神变得凶残起来,冷冷的笑了:“你虽然本我清醒了,但奈何...,嗯,还没有完全觉醒,否则也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心中略微一惊,按他的言辞来分析,他希望得到的东西是我本应该知道的,刚才的的问题让他某种程度上确认了我的实际状态。所谓言多必失,我可能又会因此陷入某种危险。那种让我清醒的力量,应该就是源自他口中所谓的本我,看起来他很忌惮我体内的这个本我,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瓦解他的作恶之心。

我连忙说道:“刚才我猝不及防,你都不能拿我怎么样,现在我提高了警惕,你又能奈我何?虽然你有强大的力量,但我相信一点,你如果强行动手的话,一定会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例如,另一只手,或者另一只脚?”

闻听此言,他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仅剩的那只手举了起来,犹豫了片刻,又缓缓放下,冷笑道:“即使我现在不能把你怎样,也可以将你困在这里,熬到你崩溃为止。”

我嗤笑一声,故作不屑的说道:“放学之前我就已经在学校做过家访的报备,明日如果我没有正常上班,学校自然会上报教会,教会必定会派人过来调查。”

听到教会二字,他神情一变,忌惮之色溢于颜面,愤愤的冷哼了一声。

我强作镇静,再次劝导他:“你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平常很愿意帮助别人。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校正行为,我也不会来家访,也不会因此陷入目前的困境。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你确实应该相信我,我肯定没有害人之心。你只要说出你的诉求,我肯定可以帮助你,即使我帮不了你,我还可以找我在教会的朋友来帮你。”

听完这些话,他果然放松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开口却是我预料不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只怕你知道之后会后悔啊。”

我沉吟片刻,设想了各种可能及后果,觉得他应该是危言耸听而已,便让他只管说。

“你,不是人!”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句话是我始料未及的,使我有些恍惚。

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以为你是人,其实你是鬼。你以为看到的自己,和我看到的你并不一样。你以为看到的我,和我实际的表相也并不一样。听起来似乎有些拗口,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再看看对面的他,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用这种狗屁不通的疯言疯语就想忽悠我,想把我骗疯了好下手?太幼稚了吧。”

“你先闭上眼睛,宁心定魂,排除杂念,仔细参详如下四句箴言:释本心猿,骋我意马,任心光现,纵本我心。如果能领悟箴言真意,可用心光来具相箴言真意,具相成功就能感应到此地的实际情况。”

接着,他便传授我箴言真意,又教我如何感应到心光、再用心光具相。看我仍然有些迟疑,他离开椅子站到墙边,继续说道:“你只管放心,我绝对不会乘人之危。等你具相成功、认清实际后,你自然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暗忖,继续这样僵持下去绝没有获救的希望,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再次强行动手,除了那个不知道是否灵验的神秘力量,我也没有其他应付的手段。这四句似通非通的箴言看上去没有威胁,既使按他所说,在心中搞这个箴言具相,似乎也不会太大危险,姑且试一试。万一真有什么危险,体内的神秘力量说不定还能再次发威,保我性命。

我走多几步,绕到沙发后面站定,依言闭目宁心,待心绪平定后,直觉和推理本能自然发动,全心沉浸在参详箴言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心火忽有所得,我便开始尝试用心光绘型、具相箴言。经过近百次失败之后,终于在本能的帮助下成功具相出了箴言真意。

箴言真意具相一成,似有琼浆从心中喷涌而出,冲散了周身的灰尘。

我仿佛看到前方有光,源自一团心火,如蚕豆般大小,温暖且炽热,内敛而坚定,吸引着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走到近前,心火又变得和我一样大,不等我反应过来,就与我完美融合在一起。

我完全觉醒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了!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

现在的我是本我。

现在的我是本我魂心,灵魂的一部分。

现在的我是个只有魂心的残魂而已。 第三章 反败为胜 魂心没有眼睛,却立刻全方位感应到了周围一切的景象:我像是一团包裹着淡淡烟雾的心光,他像是一团浮动在半空、包裹着浓郁烟雾的黑色液体,屋内家具都如梦幻泡影不是实物,周围和头顶有一大片像是黑幕的东西笼罩着。

魂心感应到的一切对我震动太大,如同强大的飓风一样吹向了那一团心光,顿时那团心光便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起来,烟雾也猛烈震荡起来。

浮在远处伺机作祟的液体趁机猛地扑了上来,烟雾交融,我再次有了窒息之感。液体穿透围住了心光,不顾嗤嗤蒸腾出的烟雾,拼命向内挤压。心光摇曳,獠牙利口吞噬血肉的感觉再次涌现,彷徨无助之下,心光内缩,心火近乎熄灭。

思绪之光一闪,本我魂心现在能够看破迷惘、看到真实,应该比之前刚刚清醒时更加强大,必能发挥更强的反抗力量。虽然如何激发这种能量不得而知,但那箴言真意显然对本我觉醒起了关键作用,再次具相出来说不定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保不齐能成为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了第一次的具相经验,我试了两三次就再次具相出了箴言真意。

心火先是一滞,接着便膨胀起来,缓慢而坚定,倏尔大放光明,照在那团液体之上,如滚油入水,水花四溅。

一声惨叫之后,裹住心光的液体猛地缩成一团,迅速逃去黑幕那边,其周围浓郁的烟雾明显稀疏了不少。

我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本我魂心大放光明,周围的烟雾明显稠密了很多,似乎从他的烟雾里截流了部分下来,融合进了我原本的烟雾之中,使得我这残魂明显膨胀了不少。

我不由得开心大笑起来:“看来你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是第二次弄巧成拙了吧,哈哈哈!”

他扑在黑幕之上,也不言语,就见黑幕上烟气流动,汇聚到他身上,略显稀疏的烟雾慢慢恢复了浓郁,黑幕退化成了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在原处,隐约可见外面的光亮。

我立刻醒悟过来,这层黑幕可能类似魂心之外的烟雾,被他用某种法术织成了黑幕,也就是觉醒之前看到的房屋。

事不宜迟,必须趁此机会尽快逃离。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我思绪所及,残魂便似被莫名力量驱动一样,飞向了另一边的黑幕,打算乘机逃离。

残魂一接触到黑幕,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这是自己的一部分,即使不是,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之前所料不错,这黑幕确是类似烟雾的材料,但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吸收。

正欲破幕而出,转念一想,既然对方两次偷袭都不成功,甚至还被我反噬了部分残魂,说明我现在的残魂已经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威胁到对方。

魂心觉醒之后,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找回自己所有的记忆,了解世界真相。此处空间诡异莫测,逃出去之后也没有什么头绪去了解情况,不如定下心来和对方好好谈一谈,寻机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便不再急于离开,而是靠在黑幕上,开口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停止争斗,平心静气的聊一聊,把这次家访完成?”

他冷哼一声:“战争之神的信徒果然斗志很强,死的只剩下一点本我了,还能抓住机会坑我一把。“

我心中一宽,他果然受伤不小,便调侃了他一下:“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告诉我那四句箴言呢,我这是借花献佛。说起来,你也算是点醒了我,对我有恩,我还得谢谢你。我刚觉醒不久,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但大部分记忆还是遗忘了,现在所知不多,希望你能给我介绍一下此地的情况。”

见他不为所动,显然还在忌恨刚才的反噬,我便劝他:“我的本能是洞察,对问题做推理分析时能很快找到真相,我想这个能力对你肯定会有所帮助。”

感应到对方开始有些意动,我加码说道:“你等我进了这黑幕才动手袭击我,显然这黑幕有某种遮蔽效果,可以阻止外界窥探。如果我打破这黑幕,说不定立刻就有强大的势力能感应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旦被外界发现,多半也是难逃追杀。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嗯,残魂,为了报答你的点醒之恩,我可以帮助你做一些推理分析,对你有利,对我来说也能了解更多,一举两得,对我们两人都有好处。”

他犹豫了片刻,反问道:“我刚才两次想要融合你,你虽然没有受伤,难道就不想报复我一下?”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没有,正所谓因祸得福。我从浑浑噩噩中觉醒过来,不啻是一次重生,当然要感激你,报复二字从何说起呢?再者说,我现在除了本我心中的那点回忆之外,其他一概不知,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指点迷经,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你不仅对我有恩,也足以做我的老师啊。”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你不用说的这么夸张,我不会完全相信你。但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你现在知道的太少,如果没有我的指点,你这点残魂迟早彻底消亡。而你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也会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共同对抗战争之神。”

我心中一惊,按照他的说法,没有他的指点,我这已经觉醒的残魂居然还是会彻底消散,而且整件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居然要对抗战争之神。

危机感油然而生,追寻真相的情绪大盛,我很诚恳的问他:“首先请教一下你是谁?我觉醒了只能感受到本能,你似乎知道很多,还会法术,这又是为什么?怎么才能获得你一样的能力?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说未来只有对抗战争之神才能存活下去?”

由于局面僵持不下,又存了拉我入伙的心思,他暂时放下了戒心。鉴于我现在只有本能,欠缺较多常识,他便先向我讲解了一些简单的知识,然后才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这世界上的万物只要有魂就可称作生物,如果能进一步点燃心火,就能萌生出生命,否则只能算是有魂无心的生物。

心火天赋本能、自具秉性,燃烧放思绪之光与情绪之光,形成本我魂心,这时可称其为生命。生命成长过程中会慢慢认识世界,逐渐形成内外交感、自觉自知的自我魂核,此时本我、自我两者皆存,生命之魂方可称作生魂。随着时间的流逝,生魂会随着身体机能的衰退而逐渐衰弱,直至心火熄灭、生魂灭亡。

如果生命开始修行,领悟法理、修炼法术,生魂之中就会烙上法理和法术印记。一旦修炼有成,生魂中就会产生超我魂幔,此时本我魂心、自我魂核、超我魂幔三我俱全,互相感应下魂心自生灵力,可用于施展法术,因此被称作灵魂,普通凡人就超凡脱俗成为超凡者,此时超凡者也被称为生灵。

即使生灵寿命远超常人,但始终都有肉身衰弱的一日,一旦身死,灵魂无所依托很快就会消亡。如果生灵通晓灵魂法术,可以躲在魂器中苟延残存,但时刻都要忍受灵魂消融之苦。如果生灵信仰神灵成为超凡信徒,身死之后灵魂会被接引到神国。

据教会宣传,神国是神灵专为庇护信徒灵魂而创造出来的,是超凡信徒身死之后的灵魂庇护所,神国中充溢灵气,是最适合灵魂的永居之所。

在神国里,神无所不能,信徒灵魂永沐神恩、长存不亡。这神国内的一切事物都是灵气幻化而成,根据每个灵魂的人生经历,幻化出该灵魂记忆中的人和物,并使得灵魂自以为真的生活在其中,日常的思考和言语都不过是灵魂发出的波动而已。

神国中最强大的灵魂又称为神使,沐浴最多神恩,获得神力加持后可以离开神国,短暂驻留真实世界,遵神谕代行神罚。

他本名成锐刚,是周鼎甲地星的散修宗师,精通灵魂法术。在与战争神教抗争时,失败被擒,教会将他的灵魂献祭给了战争之神。

被献祭后,具备超凡能力的超我魂幔被吞噬,以致于他基本丧失了施展法术的能力。好在他精通灵魂法术,被噬魂后还保得魂核与魂心完整,虽然退化成了普通的生魂,但魂核中还留有所修法术的记忆,依靠残存灵力,勉强还能施展几个法术。刚才袭击我用的是噬魂法术,可以吞噬灵魂。这黑幕乃是通过屏魂法术凝结灵力而成,可以掩盖灵魂反应,屏蔽灵魂感应。

他进入神国的时间不短,留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神国里到处都是只剩下魂心的残魂,能保留魂核的生魂一个都没有见到,更不要说是完整的灵魂了,这与教会的宣传不太一致。他只偶尔感应到强大的灵力在天空波动过几次,可能就是所谓的神使,似乎神国天空上另有玄机。

我一边聆听这些骇人听闻的信息,一边暗自思忖:这成锐刚言辞灼灼,大部分内容可信度较高,但还有一些说法存在漏洞。 第四章 神恩如狱 据成锐刚所言,他的魂心与魂核都保存了下来,是一个完整的生魂,还记得学过的法术,甚至还能勉强施展法术。但他第一次袭击我时,我只是一个尚未觉醒的残魂,他连残魂都对付不了,实在不像是一个能施展法术的生魂。极有可能是他言辞夸大,故意威慑我。他进入神国时被吞噬的绝不只是魂幔而已,其他部分必定也受了伤,很可能也是个残魂,只是不能确定哪个部分有所残缺。

我现在是烟雾包裹的心光,按他的说法,应该就是魂心的实相。而他是烟雾包裹的液体状态,与我迥异,由此判断,魂核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他三番两次都对付不了我的魂心,很有可能是他的魂心出了问题,这是以后可资利用的一个着力点。

他说这黑幕乃是灵气织成,但我的残魂只剩魂心,没有包含法理或法术烙印的魂幔,也没有包含法术知识的魂核,接触黑幕时却有熟悉的感觉,甚至还萌生想要吸收的想法。按照他刚才说的灵魂理论,法术相关的内容,最多会在自我意识中留下记忆,但与本我无关,那这熟悉之感就很没有道理。再者说,如果神国一切事物都是灵气幻化而成,我接触过那么多都没有想要吸收的感觉。

如果他是故意隐瞒一些重要信息,那这黑幕和残魂外面的烟雾极有可能是同类的东西,都是和生魂有关,甚至极有可能就是生魂的一部分转化而成。这一点要想办法搞清楚,很有可能关系到残魂如何恢复成完整的生魂。

随着推理的深入,思绪越发灵动起来,魂心也越发强大起来。我暗暗窃喜,见他停了下来,便接着他的话茬说道:“如果教会的说法没有问题,那这神国极有可能存在不同的空间,分别容纳灵魂和残魂,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可能只是专门收纳异教徒残魂的垃圾站。“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推论:“你是战争之神的信徒,不是异教徒,怎么也会在这里呢?”

我有些好奇的问他:“你是如何确定我是战争之神的信徒,而非你这样的被献祭者?”

“你的魂心完整,呃,我修炼灵魂法术多年,对灵魂发出的波动比较敏感,你觉醒时发出的波动与其他战争之神信徒发出的波动有些相似,所以我觉得你很有可能就是战争之神的信徒。”他言辞有些闪烁。

我故作不知他的言辞漏洞,继续推理:“如果这里不区分异教徒还是信徒,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进入神国之后,只有最强大或者最虔诚的信徒灵魂才能沐到神恩,长存不灭。其他大部分信徒的灵魂都会慢慢退化成生魂、残魂,以致于最后逐渐消亡。所谓信徒灵魂只要升入神国都可永存,可能只是半个谎言。”

得到这个可能的结论,我不由得心生惶恐。

他也惊惧起来:“按照你最后一个推论,这所谓的神国不仅仅是我们这些被献祭灵魂的监狱,也是你们这些超凡信徒的灵魂监狱,是将灵魂一直关到消亡的监狱!”

我们面面相觑,呆了半响,虽然都没有身体,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过了许久,我才清醒过来,问道:“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死后能进入神国的只有灵魂,信徒中只有超凡者才有灵魂,请问在神教体系内,哪些信徒是超凡者?”

“一般而言,在神教体系内,能成为超凡者的不外乎三类人,一是教会中高层,例如助祭、主祭和更高一级的主教等等,二是教会大学的助教或者教授,三是神教属国的军队将领。”

我点点头,心中琢磨:教会系统的强大和忠诚度自不必说,神教属国的军队为神教征伐四方,战力和服从性也是极高,即使按照我的推论,应该能保留灵魂完整。剩下不够虔诚的就只有教会大学的老师了,他们离知识近一些,离神远一些。我在神国自以为是老师,所谓习惯成自然,进入神国之前应该就是教会大学的老师,再根据我的秉性和本能来看,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这老师身份。

我无意中感应了一下周边环境,发现贴近魂心的烟雾似乎浓郁了一些,外围的烟雾似乎稀薄了一点,心光也更加灵动起来。发觉到这些变化后,我心中亦喜亦惊。喜的是经历了这些事,心智越发清明,虽然不知道原因何在,但种种迹象表明残魂正在恢复中。惊的则是万一成锐刚发现此事,难以预测他会有什么反应,此人言辞闪烁,必定另有图谋。

为防止成锐刚发现我残魂的异常,我岔开话题:“先不管这神国的玄机何在,首先要扭转我们生魂恶化的趋势。你三番两次偷袭于我,想来也与此有关。虽然搞不清楚为何我这个神的信徒没有沐得神恩、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但我和你一样都不愿意残魂消亡,我们现在处境一致,求生立场也是一致,逃离这监狱神国的愿望也是一致。你不妨教我修补残魂的方法,待我恢复之后自然就能帮你。多一个生魂多一份力量,大家可以互相讨论、商量对策,总比你独自一人在此苟且偷生的好,成功的可能性会大增。”

成锐刚死死地盯住了我,分享补魂的方法对他来说是一枚双刃剑,用的好确实可以增加在神国生存甚至逃离的希望,但用不好很可能会被反噬。他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答应:“残魂的修补需要魂核的支持,你现在只剩魂心,无法修补残魂。我看你很有谋略,不妨帮我出谋划策,如果我能够找到办法逃脱神国,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我在心中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这成锐刚贼心不死,根本不想我恢复,仍然有图我之心。我表面仍故作不知,特意表现出欢欣鼓舞的姿态来迷惑他,实则暗自另作计较。

见我似乎不虞有他,成锐刚全盘说出了他原来的计划。他曾修炼过一门修复灵魂的法术,这门法术可以通过吸收他人的灵魂来修补残破的灵魂,一旦修复了魂幔补全灵魂,他就恢复了超凡力量,可以源源不断产生灵力,能在神国内施展法术,寻机脱离神国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现在他残余的灵力不多,无法施展完整的灵魂法术,只能从濒临消亡的残魂上强行吸收一些部分来增强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他经常“霸凌”学生,那些都是魂心接近消散的残魂,反抗能力基本丧失,完全没有自保之力,被吸收时也不会激起太大的波动,无需担心被高空的神使发现。

我原来的魂心虽然蒙尘不明,却仍然完整,按照他现在的实力是无法吸收的,所以他原本没有打算行动。不料我自己送上门来,而这安全屋又有遮蔽之能,他一时贪心强行吸取才吃了大亏。按照他的估算,重新修炼出魂幔大概要吸收一千个濒临消亡的残魂,原本修炼进度已经过了大半程,这次被我反噬受损,修炼进度大幅倒退,几乎要重新开始修炼,损失太大。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怒吼。

等他平静下来,我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据你所说,神灵在神国内无所不能,你哪里有机会逃离神国呢?”

他本想在关键处含糊其辞,见我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一时间无法再搪塞,只得如实回答:“机会就在于借鉴神使离开神国的方法,在派遣神使出征真实世界之前,战争之神会将灵气凝结成灵液并赋予神使,神使据此才能离开神国代行神罚。我们可以偷袭神使,融合神使的灵魂后伪装神使等待时机,在出战之前窃取灵液,再利用出战的时机脱离神国,然后在真实世界里趁乱潜逃。”

我略微沉吟,便摇了摇头,意在言外的对他说:“这个方法看起来可行,但真要实现恐怕是困难重重。首先,我们需要找到神使居住之地,要实现这一点难度就不小。其次,你要融合的是神使,是灵魂中最强大者,仅仅恢复成完整的灵魂应该是不够的,可能还要修炼得更加强大才行,这恐怕不是吸收一千个残魂就能做到的,所需时间也会很久,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待那一日。”

“再者说,神在神国中无所不能,更大规模的吸收残魂,会不会引起神的注意?”

“还有一点,这征伐世界之战要隔多久才会发生一次?如果间隔太久,神会不会发现我们伪装成神使的灵魂?”

成锐刚闻言一滞,为了拉我入伙,也顾不得言语前后矛盾,略显尴尬的说:“呃,我观察了很久,神使所在之地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不过需要耗费灵力才能接近,暂时没有办法带你过去。至于神使的灵魂,确实比较强大,即使我恢复成灵魂,融合起来也有难度,不过...”

他故作停顿,接着说道:“我看你魂心非常稳固,身死之前应该也是宗师以上境界的超凡者。我学过融魂法术,可以融合超凡者的灵魂,如果能合你我二人之魂,不但能够迅速恢复成灵魂,还能将灵魂修至大成境界,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见我没有接茬,只能接着说:“你需要在我施展融魂法术时彻底放下戒备,否则难以成功融合。我教你四句静心箴言,箴言真意具相成功之后,魂心会安定下来,这样就可以压制魂心的反抗本能,防止灵魂融合中出现排斥反应。当然,你尽管放心,这种安定只是暂时的,只要融合成功,你就能恢复正常,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共享魂核,灵魂恢复后也能共享超凡能力。” 第五章 尔虞我诈 我心中暗忖,这贼子果然是亡我之心不死,始终在打我的主意。可惜他自交流以来的说辞一直漏洞频出,换做以前的我很可能会被他迷惑住,奈何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觉醒,思绪灵动,很容易就看穿了他的图谋。

在刚才互相试探的过程中,我还发现了恢复残魂的诀窍。越是积极推理分析,我与生俱来的推理本能就越发灵动,魂心附近的烟雾也越加浓稠,外围也相应更加稀薄,似乎魂核在缓慢恢复之中。

为了推动残魂恢复,也为了能从他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我故作迟疑,犹豫了很久才问他:“你我魂心皆存,如果融合的话,会不会导致某一方的魂心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个魂心?况且你现在灵魂未复,没有超凡能力,勉强施展这种法术会不会出现问题?”

听我言下之意,似乎并不排斥融魂,只是在担忧融合成功与否及魂心的独立性,成锐刚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解释:“融魂法术若是对极其脆弱或者接近崩解的残魂施展,当然相当于吞噬了对方。但你不用担心,因为你的魂心极其稳固,融魂之后,你我二人的魂心会同时保存下来,共享自我魂核,相当于生魂强大了一倍,之后修炼法术自然能事半功倍。而且这种法术消耗灵力极少,只要等我恢复到最佳状态,就可以成功施展。”

见我似乎还在犹豫,他加码说道:“静心箴言的内容是:锁本心猿,缚我意马,定心光现,安本我心。你如果同意我的方案,我会详细解释其中真意和具相方法,你可以先练习一下,确认这静心箴言究竟对你有没有伤害。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还可以用灵魂发誓,这种灵魂誓言一旦破誓,反噬作用极大,破誓言者势必灵魂消亡。”

“此事关系重大,我也担心神国内还有其他诡异玄机,还是先回去考虑考虑,等思考成熟了再给你答复。”

对方言辞不尽不实,计划变数太多,我得考虑周详、想好应变对策才行。

成锐刚也知道此时不能催逼过甚,欲速则不达,只能连连应声:“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你只管回去考虑,我自去恢复生魂,只要有了决定,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先详细解释了静心箴言真意和具相方法,然后又教我如何切换幻相和实相的视角来观察神国。

回程中,我暗中留意观察成锐刚是否悄悄跟踪过来,同时不断练习切换视角来观察周围的事物,等回到住处时视角切换已经相当熟练,做到随心而变了。

为确保万一,我又在大楼附近来回检查了多次,确保一切正常后,才回到住处去推敲静心箴言。推敲了良久,没有发现太大的风险,我便开始尝试练习。虽然有之前成功的经验,翌日早晨还是没有成功,为免成锐刚生疑,我还是依旧去了学校,他果然在学校暗中观察我,见我一切如故,便又来劝说我,我含糊其辞打发他离开便提前回了住处。

如此这般又耗时很久,我才成功具相出了静心箴言真意。

具相一成,情绪如蔫、萎靡不振;

二次具相,情绪如絮、风过无痕,思绪如雾、迷茫不清;

三次具相,思绪如水、波澜不惊,心火如熄、感应全无。

推理本能猛地敲醒了警钟,疯狂提示我:再多一次具相,魂心就会彻底沉眠,无法自主唤醒了。

我立刻停止了下一步练习,等待魂心恢复正常。

等了不知多久,魂心仿佛冰冻的状态始终无法解除,对外界的感应也无法恢复,我不由得大惊,急谋对策。

奈何魂心欲眠,思绪无法自由转动,幸亏推理出自本能,自发运转激发起微弱的思绪之光。

灵光乍现之下,我想到了魂心觉醒时用到的另外四句箴言,和这静心箴言真意正好相反,揣摩箴言效果应该也是相反,对照来看可名为动心箴言。

仓皇之间,别无他法,又担心夜长梦多,我便不再顾及其他,借着本能激发出的微弱思绪之光,艰难地在心中开始具相动心箴言。

万幸的是,这回一次成功,类似觉醒时的奇妙感觉瞬间涌现出来。

具相一成,心火复盛、感应渐复,思绪如波、起伏不定。

二次具相,思绪如潮、奔流涌动,情绪如草、静静滋生。

三次具相,情绪如常、飞腾如故。

三次具相叠加之后,残魂除了感受到较强烈的疲劳感之外,一切如常。

清醒以后,我庆幸不已。如果我再多练一次就会彻底沉眠,又或是没有推理本能激发心光,都会中了成锐刚的毒计。

他一直在留意我这两日有没有去学校。如果我没去学校,就会猜到是毒计得逞,自然会寻上门来夺取我的魂心。如果我去了学校,说明我警惕性很高,没有单独尝试练习箴言,他就会继续说服我同意合作,迟早还是会奸计得逞。

人算不如天算,他料不到我的天赋本能是推理和直觉,能常人所不能,最终棋差一着。

我虽然侥幸逃过这场大祸。但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对于后面继续和这奸人周旋,还要慎之又慎、再三推敲,筹谋出万全之策才行。

心事既定,我这才放松下来,极为强烈的睡意瞬间涌上心头,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魂心思如泉涌,魂核理智滋生,大喜之下,我赶紧也检查残魂状态。

本以为之前的险境会对残魂很大负面影响,岂料魂心愈发稳固,貌似状态极佳,心光周围居然出现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液体,恰似成锐刚残魂中的液体。刹那之间,我就意识到自我魂核萌生了。

惊喜之余,我仔细内视残魂,感应到魂心发出的思绪之光、情绪之光渗透在魂核之中,交相辉映,将觉醒之后的所有经历凝聚成意识烙印次第浮现,这些意识烙印持续吸收残魂中的烟雾并逐渐凝结成液体,自我意识极其缓慢地滋生起来。

乘着现在残魂状态极佳,我便开始对当前的处境和未来的演变进行推理,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几种危机作了应对策略,还分别谋划了与虎谋皮、逃离神国、躲避神罚等几种方案。与此同时,我也不忘告诫自己,人算不如天算,不能墨守陈规,要时刻准备随机应变。

魂核虽然已经开始恢复,我还是没有自保的能力,亟需将生魂修炼成灵魂,重新掌握施展法术的能力。

思来想去,我便开始复盘此次因祸得福的全过程,试图从中寻找反败为胜的力量源泉。

第一次遇袭后能够成功脱险,依靠的是残魂濒临灭亡时被动激发出的思维和情绪之光,最终驱逐外魂邪祟。这种力量既被动又难以触发,无法通过学习或者修炼的方法掌握,不能恃为主要手段。

第二次遇袭后能够成功脱险,依靠的是动心箴言,真意具相后可以主动激发思维和情绪之光,强壮魂心驱除外魂邪祟,同时也能刺激魂核成长。

掉入成锐刚的静心箴言陷阱后能够成功脱险,依靠的依然是动心箴言,但此次脱险对魂核的恢复效果明显强于之前。联系静心箴言来分析,这一静一动之间,玄妙异常,如果次第修炼,对残魂的恢复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动、静箴言具相与否操之在我,施展之后,既能壮大残魂,又能驱逐邪祟,更关键之处在于,箴言具相无需灵力就能施展,是目前最佳的反击入侵手段。

为了找到动静箴言的最佳修炼方式,我尝试了多种组合,梳理出了最有效的修炼方法。

先做三次静心箴言具相,每次具相消散之前完成下一次具相,确保具相的效果能够叠加起来。在叠加的具相效果生效时,同样作三次动心箴言具相叠加。这样静、动相加,使魂心经历低谷和高峰,刺激效果最佳,除了修炼之后需要修养半日外,没有其他隐患。

我暂时将这种修炼灵魂的方法命名为炼心术,至于这炼心术是否完整以及背后的法理是什么,还需要花更长时间来进行逆向推理。

想那成锐刚虽然号称精通灵魂法术,但献祭后魂幔不存,只能靠魂核中的残留知识重新修炼,欠缺法理领悟之下,没有领会到两种箴言之间的微妙关系,愚蠢的拿如此重要的异术来做诱饵,结果反倒便宜了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在上班时间正常去打卡,其他时间就依照梳理出来的炼心术进行修行。

成锐刚依旧每日都来观察我,发现我没有异常后,便时常过来劝说,我每次都表示出有意答应但又顾虑重重的样子,劝说无果后他也只能悻悻离去。

我每次都用幻相视角观察他,发现他正慢慢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应该是通过掠夺残魂修补了自己。

他恢复得越快,我的危机感越强,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利用一切时间抓紧修炼。

修炼了一段时间后,各方面都有所进步。箴言具相后存在的时间从起初的十息延长到了二十息,具相叠加的成功率大增。魂心也有所增强,在三次静心箴言具相之后,心光源头的心火勉强可以做一点控制,无需推理本能就可以激发心光进行箴言具相。

但总体进度比预期的要慢,修行是个水磨功夫,没有了生死间的磨练,很难快速提升。对照成锐刚的恢复进度,我不由得危机感大增。

我现在面临修行进度缓慢、大敌虎视眈眈、神国诡异莫测这三重危机,时间拖长了对自己更加不利,生机还需往险中求。

思虑良久,我便决定不再拖延下去,当日放学后便去找成锐刚,要他先发灵魂誓言,然后才能执行融合计划。

成锐刚闻言大喜,当场就装模作样的发了誓,然后立刻带着我赶到了那座郊区房屋之外。

旧地重游,我心中感概万千,上一次是稀里糊涂自投罗网,这一次是心甘情愿自蹈火坑,希望这奋力一搏不负所望。 第六章 与虎谋皮 成锐刚进屋之后,便迫不及待的给我详细讲解灵魂融合的过程和注意事项,最后再三强调:静心箴言必须要具相九次才能起到作用,少一次都会融合失败,轻则残魂受伤,重则残魂消亡。

我已修炼静心箴言多时,自然洞悉其中古怪,心里极度鄙夷,表面还是连声应合。

一切就绪,我便开始收敛心绪,准备进行箴言具相。

为了迷惑对方,我一直在交替具相静心箴言和动心箴言,权当是在修炼箴言秘术。成锐刚从外部观察,只能见到我的残魂一直忽明忽暗、心光闪烁,以为始终没有具相成功,便时不时开口指导。

如此反复持续了很久,我感应到他的残魂烟雾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已经无法按捺焦躁之情了。

在失去冷静的心态下,残魂对待变故就不会过于深思熟虑,时机已经成熟,我这才开始真正开始具相。

已经练习了很多次的箴言具相随心而现,很快就叠加了三次静心箴言具相,心光迅速收敛起来,缩成了一团,被外层薄薄的魂核遮掩几乎不透一丝心光,从外部看上去残魂已经暗淡无光,烟雾波动也逐渐趋于停止。

成锐刚感应到对方的残魂状态之后,心中大喜,猜测静心箴言已经起了作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见那残魂依然暗淡无光、古井不波静,便慢慢靠了过去。

他先将烟雾延伸过来覆盖住残魂,在融合烟雾的过程中,他没有感应到任何应激反抗,对方的残魂仍然维持极其缓慢、无意识地波动。

成锐刚不禁狞笑起来:”任你计谋百出,还不是掉入了我的陷阱。我故意说要九次具相才能起到作用,实则三次具相后,灵魂就会陷入沉眠,再也无法自主清醒。现在你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我处置了,哈哈哈!“

见对方的残魂依然没有任何异常,成锐刚这才真正放下戒备,迅速逼近残魂的魂心,很快就发现了魂心附近一层薄薄的黑色液体。

成锐刚又惊又喜,惊的是隔了不久对方的残魂居然已经萌生魂核、产生了自我意识,恢复进度比自己预期的要快很多,喜的是此时魂核随着魂心一起沉睡了,没有任何反应,可以任凭处置。

他立刻驱动自己的魂核围了上去,发动噬魂本能先将那一层薄薄的液体吞入自己的魂核中,等噬魂本能将对方魂核中的种种印记全部消化后就算是成功吞噬了。

原来成锐刚在献祭之后,魂幔被噬,魂核被破,魂心被碎,灵力尽失,灵魂几乎完全崩解,根本无法施展什么融魂法术。

幸亏他的天赋本能之一是噬魂,无须灵力就可以施展,神国内遍地都是残魂,他利用吞噬本能强行吞噬这些残魂,才勉强修补了破损的魂核。

但魂心是先天而生,无法通过吞噬来修补,只能融合。成锐刚的魂心已碎,心火萎缩成一点,无力散发心光,完全没有能力在融合魂心后抵御反噬,因此前两次偷袭都无功而返。

只有被融合的魂心完全不做任何抵抗,才有可能鸠占鹊巢。但这样的融合即使成功了也后患不少,很容易出现本我变异,严重的会出现本我污染,导致心火熄灭。

成锐刚的心火已经接近熄灭,不能持续太久,一旦心火完全熄灭,勉强修补的魂核很快也会崩解消散,那时他就等于是彻底消亡了。与对方的残魂一样,他也没有退路。

吞噬完对方形成不久的魂核雏形,眼前的魂心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成锐刚最后一丝警惕消失不见,得意地敞开自我,将心中一点火光投向对面平静如水的魂心之中。

甫一进入,就见那近乎熄灭的心火之外出现了一个箴言具相。

成锐刚大惊,知道出了意外,此时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如飞蛾扑火般投向那诱人的火团。

成功或失败,就在瞬息之间!

两个箴言具相以出乎意料的速度次第出现在的心火之外,火团先是微微一缩,错开了飞扑而来的火点,接着瞬间就膨胀起来,迅速吞没了接踵而至的火点。

无声无息,只剩下心火更加旺盛的燃烧,释放出异常活跃的心光,魂心外波动的液体和翻滚的烟雾立刻平静下来,等待着这场存亡攸关的搏杀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片混乱中清醒过来,立刻感应到了外部残存的自我魂核。

我从魂核的记忆中得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成锐刚吞噬我的魂核后,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遇到了本我反噬,他的噬魂本能无法继续施展下去,我的魂核才得以幸存下来。

感受到魂心还处于混乱失控之中,我立刻施展了数轮炼心术,静、动屡次交替之后,魂心终于开始稳定下来。

这时我才开始仔细审视融合后的本我魂心,心火旺盛不少,本能变成了推理、诡辩、噬魂,秉性变成了中立、多疑、自大、积极,思绪跳跃,情绪不稳。

我不由得一呆,与虎谋皮的计划成功了,结果出乎意料。

本能多了噬魂和诡辩,少了一个直觉。噬魂本能应该源自于成锐刚,对于后续修复灵魂、逃离神国的计划来说,这个本能必不可少。诡辩有点奇怪,回忆与成锐刚周旋的过程,只能感受到谎言和欺骗,似乎是某种本能变异而来。直觉本能对领悟法理会有奇效,可以极大地提高修行速度,少了这个本能,修行起来自然是困难重重,对长远的修炼计划来说影响很大,进度堪忧。现在木已成舟,也只能安慰自己,没有今天就谈不上将来,先利用好噬魂本能顾好眼前事,将来的事情等有了将来再说。

秉性与之前大相径庭,简直是改头换面,称得上是换了新魂。推理本能自动运转,给出了最有可能的分析结果,中立可能从守序变异而来,多疑可能从求知变异而来,自大可能是从求全变异而来,积极可能是乐观变异而来。

如此看来,这成锐刚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这噬魂明显就是个邪恶的能力,我原来的秉性也全部都是正面的,现在要么变成中立的,要么变成负面的,必然是他原来的秉性非常负面,以致于融合后秉性的变异方向全部朝向负面发展。

这样一来,我还是我吗?

严格准来说,现在的本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本我了。

真是变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我了,与虎谋皮的结果是我披上虎皮变成了猫?

啼笑皆非之余,我沉下心来仔细体会噬魂本能。基本掌握后,我才明白成锐刚为什么在跌落超凡后还能吞噬残魂,原来依靠的就是这种能力,看来他所谓的灵力残留多半也是子虚乌有。这个本能威力巨大,但隐患也极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

根据噬魂能力的反馈,我进一步认识了灵魂的结构。

灵魂内外弥漫的烟雾叫做魂质,是构成灵魂的基本元素,魂心、魂核、魂幔都是从魂质中产生,魂质也是修复灵魂的基本素材。

魂质是噬魂本能最容易吸收的,只要净化掉灵魂残留在魂质中的烙印碎片,就可以没有后患的消化、吸收,为我所用。

修复灵魂之余,魂质还可以延长灵魂的寿命,因为心火燃烧的就是魂质,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魂质补充,灵魂就可以永恒不灭!

我想到神国中数不尽的残魂,心中若有所思,难道神灵永存的奥秘就在于信徒或祭品的魂质?

信徒或祭品不绝,神灵不死?

这个突发其来的推论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的心火,如同浇了一大桶燃油,猛烈的燃烧起来,绽放的心光胡乱飞舞。

我知道这烧的不是燃油,是自身的魂质,这样烧下去,残魂很快就会燃烧殆尽。

立刻具相三次静心箴言,心火依旧猛烈!

再三次具相,心火依旧猛烈!

又三次具相,心火恢复正常!

一共九次静心箴言真意具相,才压下来这次心火异动!

又一次死里逃生!

我恨不得猛抽自己一百个大嘴巴,一个小小的残魂居然敢窥探神灵隐私,这不是找死吗,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我不敢继续再想下去,思绪之光将这一点意识烙印远远驱赶到残魂深处。

噬魂本能能吞噬魂质,岂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靠大快朵颐活久一点?想到这里,我的情绪之光居然猛地绽放,催促我冲到外面大吃特吃一通,与此同时思绪之光也跟着闪烁起来,监督我不要冲动。

我不由得左右为难,纠结无比。推理本能自发驱动,我倏地醒悟过来,这是噬魂的负面影响在作祟。我还没有施展吞噬本能,仅仅是想到就能引起这种混乱,得想想办法来压制这种本能,不然迟早要出大事。

念及于此,我不由得欲哭无泪,这本能既能引起灵魂变异,又能引起心绪混乱。现在不仅仅是多了一项天赋,还在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伤人先伤己。

还在思忖之际,突然感应到魂心外的魂核受到了极大的挤压。我立刻收拢心绪关注过去,发现原来是成锐刚残留的魂核在作祟。只见那魂核发狂一般的收缩,想要将困在其中的一小团液体消磨掉,可惜他已经没有吞噬本能,无法消化魂核,只能徒劳无功的盲目挤压而已。

我笑盈盈的旁观了一会,这才说道:“成兄,别再浪费时间了。与其这样无望挣扎,浪费时间,不如看开一点,乖乖放弃抵抗。等我吞噬消化后,你也算是和我融为一体,我的意识里也会有你的全部记忆,我不就等于你吗?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重生了,你之前和我说的计划不也正是如此吗?哈哈哈!”

成锐刚本来就有些意识不清了,闻言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这个恶贼,混帐王八蛋!我教你箴言密术让你觉醒,与你融魂也是想快速强大起来,带你一起逃离神国。没想到你狼子野心,居然恩将仇报,吃了我的魂心,我誓不与你罢休,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我本想不再理会他,打算强行吞噬他的魂核以绝后患。心光一闪,灵光突现,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于是便先用言语震慑他:“你现在失去了吞噬本能,就像没牙的老虎,我就算是不做抵抗,你的魂核也奈何不了我。而我已经拥有了你原先的吞噬本能,随时可以吞噬你的魂核,你要是继续这样胡搅蛮缠,说不得我就要下口了。”

成锐刚虽然意识不清,好歹基本的思维还在,只能怨恨的停了下来,但还是不甘心放出我的魂核。

“你魂心被反噬,魂核断难继续存活下去。你修炼这么多年,难道甘心就这么身死魂灭吗?”

成锐刚大怒,刚要说话,我便发出一连串的追问:“你仔细想想,害你的难道真是我吗?难道不是打败你的战争神教?难道不是吞噬你的战争之神?如果不是他们,凭你的实力难道会被我这个魂心蒙尘的残魂给害了?我没有修炼过灵魂法术,如此轻易就能学会箴言密术,你不觉得我是有神在助力吗?神在神国内无所不能,难道不是神要借我之魂来彻底消灭你吗?” 第七章 生魂复生 成锐刚顿时呆住了,左思右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一时不知所措。

见话术有效,我心中暗喜,继续劝导:“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神要我亡,我也不得不亡。我也想着反戈一击,即使不能逃出神国,也要狠狠地报复一下他们,临死拉个垫背的。”

成锐刚似乎有些触动,我根据之前对变异方向的推理分析,继续诱导他:“你也不用觉得这次噬魂是彻底的失败,因为我现在也分不清楚融合后的魂心究竟以谁为主,是我的部分更多一点,还是你的部分占主导?融合后的魂心与我以前很不一样,现在的本能是噬魂和欺骗,秉性是混乱、猜疑、骄傲,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和你以前的魂心很相似?”

成锐刚一愣,自己原来的本能确实是噬魂和欺骗,秉性是混乱、猜忌、傲慢和自私,对方这番关于融合后魂心的描述确实与记忆中非常相似,难道说融合的结果真是自己得利?但现在自我意识无法接收到心绪之光,又说明这时的自我与本我是割裂的,已经丧失了本我。理论与现实的矛盾,使得他本来就有些混乱的意识更加迷茫起来。

我假意吐槽,抱怨新的魂心与我之前的魂心大相径庭,导致现在心里的情绪都是恶意的居多,之前想要吞噬成锐刚的想法也是本能萌生出来的,说到底也都是成锐刚他自己的本能,实质是成锐刚的本能要吃了成锐刚,与我原来的魂心无关。

成锐刚陷入完全痴呆的状态,思维疯狂运转,试图找到我说法中的漏洞。奈何他现在丧失本我,意识不清,越是想要弄明白,越是思维混乱。

我见时机逐渐成熟,便乘胜追击:“可能是因为你的魂核太强大,导致无法契合新的魂心。从新魂心的特性来看,应该是你为主我为辅。既然这样,干脆我们把魂核也融合起来,新魂核应该也会以你为主。如此一来,就有了一个新的以你为主、以我为辅的完整的生魂。从此以后我们共享意识、共同修炼,等早日恢复超凡后,一起逃离神国,再找机会猎杀教会高层,报此深仇大恨!我们要报仇雪恨啊!成锐刚,不要忘了,你的大敌是是战争神教,是战争之神!”

在我持续诱导之下,成锐刚回想起被斩杀献祭的场景,回忆起灵魂被击碎的场景,他慢慢意识到了战争之神才是他真正的仇人,当下最迫切要做的事情是尽快融合以恢复实力。

他终于心甘情愿的答应了融合,最后对我说:“我担心融合之后,有些事情会遗忘,你务必记得提醒我,一定要报复战争神教,杀了他们所有的高层,还有他们全家,全族!”

我本来对于诱骗他心甘情愿送上魂核还有些内疚,听了最后这几句,心想这种恶人动辄就要杀人全族,不值得同情啊。

等他放弃抵抗敞开自我后,我顺利吞噬了他的所有意识,一直等到他的自我意识完全被消化吸收,他也没有明白已经上了我的恶当。

薄薄的一层液体在吸收了庞大的意识后,厚实了很多,紧紧的包裹住魂心,魂心绽放出无数的思绪和情绪之光映照在魂核之上,一个生魂正焕然新生!

现在的自我意识非常丰富,因为吸收的内容太多也比较繁杂,意识有些混乱。但在心光的持续映照下,正慢慢的归拢清晰起来。

我一边等待魂心与魂核的契合,一边审视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看了一会就大呼侥幸不已。

原来成锐刚根本就不是宗师,他是更高一层境界的圣者!

根据成锐刚的记忆,在修行界,对于超凡能力还有进一步的细分。灵魂初成趋向稳固的超凡脱俗者也称作超凡者,其中小成境界的称为大师,大成境界的称为宗师。灵魂稳固趋向圆满的超凡入圣者称圣者中,其中小成境界的称为圣人,大成境界的称为大圣,圆满境界的称为至圣。

成锐刚是大圣境界,因为受伤太重,才被我捡了便宜,否则我早就是他的口中佳肴了。

与我所料相差无几,成锐刚的本能确实是噬魂与欺骗,秉性是混乱、猜忌、傲慢、自私,为人处事也是奸诈冷酷,杀人噬魂无数。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他也算是亡在自己的本能之下。

和我不一样,他进入神国时魂核尚存,献祭时发生的事情仍然记忆犹新。在他的记忆中,献祭仪式开始后,先是一个旋转的幽深黑洞出现,他的身体旋即被斩杀,身体内的灵魂被强大的引力吸入黑洞。黑洞中他意识全无,等进入神国后,意识刚刚清醒,无法抵御的强横力量就击碎了他的灵魂,导致他魂幔被噬、魂核被破、魂心被碎、灵力尽失,从此只能在这神国之内如野狗一般吞噬残魂、苟且偷生。

虽然此次与虎谋皮的风险超乎想象,但冒险成功之后,收获也是远超预期。

对于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炼心术,我迫切的想要找到相关的记忆。我先用噬魂本能将思维、情感之类与记忆无关的部分归拢在一边,然后才用心光映照记忆部分,分类梳理杂乱的意识,终于发现原来那静心箴言和动心箴言都来自一本叫做原道心经的道经,这是成锐刚生前为明法后的修炼而搜集的。

在散修之中,一直有个传言,超凡入圣、明彻法理以后,要想再进一步,就必须领悟某种真理才能入道。而入道之后就会具备堪比神灵的力量,达到道体不坏、灵魂无漏的无上境界。

成锐刚并没有在散修中见过圣者以上境界的修行者,也没有在各大门派见过所谓的传承道经,只能靠发掘、购买甚至抢夺的方法来搜集资料,因此所知不全。直到战败被擒之前,他才搜集了一些残缺的资料,其中就有这本原道心经。

这原道心经并不完整,缺少了一部分内容。虽然还记录了一些关于灵魂修炼的箴言和详细注解,但基本都是用于辅助魂心修炼,有的如静心箴言般还有致命的危险,也无法对外施展,因此被成锐刚束之高阁。

在第一次偷袭我失败之后,为了震动我的魂心以便乘虚而入,成锐刚将其中的动心箴言告诉了我。等到他想欺骗我参与所谓融魂计划的时候,又将能让灵魂陷入沉眠的静心箴言告诉了我。没想到我误打误撞之下,反而练成了经中没有提及的异术,最终导致他残魂消亡,这都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了。

我仔细浏览了记忆中的心经内容,除了箴言及注解之外,心经开始有几句似懂非懂的文字:久慕圣人之言,小有所得,名之曰原道心经,以示慎终追远。经中还有一些似乎与炼心术有关的文字: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而后动,性之害也...。

原道心经虽然内容残缺,我却视之为珍宝。对于我这种修炼雏鸟,这种传闻是的直指终极的道经不啻是天降奇缘,加之有了炼心术的经验,我相信其中必有更多隐藏的秘密等待去发掘。

只是这炼心术修行一轮耗时较长,没有推理本能的协助,参详原道心经也要花更多时间,十年八载难有成效,需要时间慢慢磨练才行。

当下只能另寻速成之法,先修复残魂,恢复成完整的生魂,然后尽快修炼到超凡境界,才能施行逃离神国之计。

成锐刚精通灵魂法术,记忆中关于灵魂方面的知识自然非常丰富,同时他又吞噬了很多残魂,其他方面的修炼知识也是种类繁多,梳理的时候看得我眼花缭乱。

一直等到魂心与魂核基本契合,我才梳理出灵魂修复、灵魂融合方面的相关内容。

灵魂修复重在吸收魂质,依靠修炼以内生的方式来修补灵魂破损,这种方式没有任何隐患,耗时较长,还要有正确的法术来进行修炼。

成锐刚因为灵魂破碎,心火惨淡,魂质丧失极多,所以才要通过吞噬残魂的魂质来补充。

我虽然在念及神灵隐秘时燃烧了一部分魂质,但刚刚成功融合了他的魂核,弥补损失后还有富余,暂时无需吞噬再多的魂质。再者,我毕竟曾是守序秉性,对吞噬他人残魂还要有个适应过程。

灵魂融合首在净化灵魂,然后才能没有后患的吸收对方灵魂中的有用成分,从而壮大自我灵魂。

对魂幔的净化就是斩断来自魂核的意识牵制。

对魂核的净化就是屏蔽来自魂核的心光映照,使自我意识源头尽失,然后才能抹去思维、情感等等容易导致污染的部分,顺利吸收意识中有价值的记忆部分。

对魂心的净化就是熄灭心火,断其根基,然后才有机会吸收本能、抹去秉性。但魂心天生,心火似燃非燃,心光似射非射,玄妙无比。魂心融合的结果无法预测,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有人去尝试融合魂心。

根据这些学到的灵魂法理知识,我用噬魂本能直接将他的思维、情感等部分排斥出残魂,这些干扰纯净自我的部分一旦离开生魂,会慢慢化归魂质,等魂质中残存的烙印消散后,就能用来修补灵魂损失。

下一步就是参详和修炼成锐刚记忆中的法典,催生魂幔,心、核、幔三者俱全产生灵力,掌握超凡力量。

大事已定,我才有暇观察笼罩在四周的黑幕,在成锐刚的记忆中,这黑幕是一件灵魂法器,叫做藏魂斗笠,可以吸收魂质并形成一层遮罩,能掩盖灵魂波动,吸收的魂质越多,遮罩越厚、范围越广。

彻底掌控这件魂器后,能够控制其自如收缩范围,可用来遮蔽灵魂感应,可在灵魂受伤时提供修复的原料,也可以在身体死亡后暂时容纳灵魂,对修炼灵魂法术的超凡者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法器。

可惜现在我还没有产生灵力,无法掌握这件法器,只能等超凡后再来尝试。

这黑幕之外,灵气荡漾,神国内灵气充溢之说倒也不假,并非教会虚言。只不过,这些灵气没有起到任何庇佑灵魂的作用,此事必定另有玄机,等待以后慢慢发掘。

为了防止神国内可能存在的监控,我决定先试探一下,如果没有异常再回来闭门苦修。

出了黑幕,我先维持了几日常规的幻相生活,然后留在家里修行了数日,再回到学校时发现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残魂来打探我的消息,也没有神使从天而降擒拿我,我这才放下心来,回到黑幕中全心全意开始修炼。 第八章 神国魔窟 幕中不知岁月。

终有一日,心火炽热,本我魂心大放光明,自我魂核被映照得五彩斑斓,意识自发牵引之下,魂核周围布满法理烙印的魂质慢慢凝聚,在魂核外逐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凝胶,这就是参悟法理有成的标志:法理之膜,魂幔初成。

魂幔一成,本我、自我、超我相互交感,旋即从心火处缓缓释放出氤氲之气,灵动异常,玄妙至极,这就是超凡力量的象征:灵力。

灵魂初成!

魂幔刚刚形成,与魂核、魂心共振力量不足,隔很久才有一丝灵力逸出心火,缓慢但坚持不懈地从魂心飘向魂核,再从魂核飘向魂幔,跃过魂幔飘向外面的魂质,最后在魂质的边界处停了下来。

灵力极其缓慢的汇聚,似乎在编织一层薄薄的遮罩,试图将边缘处正在一点一点缓慢消散的魂质收拢起来。可惜灵魂初成,灵力供应不足,无法得偿所愿,只能在时光中等待魂幔进一步成长。

到了此时,我才重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超凡力量,知道了为什么生魂时刻都有散魂的危机。

魂质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逸,不知何处来,不知何处去。等超凡脱俗,灵魂产生了灵力,就会自发形成保护遮罩,降低魂质散逸速度,所以超凡者的身体与灵魂寿命都远高于凡人。境界高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庇护魂质不散,这样才能实现灵魂长久不衰。

我试着控制了一下灵力,得心应手,如臂使指。正实验间,突发奇想,神国也充满了灵气,和灵魂自生的灵力似乎极其相似,不知道已经超凡的我能不能使用。

正欲借魂幔中的法理烙印施展法术控制周围的灵气,推理本能猛地敲响了警钟,我马上意识到过于自大和疏忽了。

这神国不知道存在了多久,遍地都是残魂,不排除曾有残魂和我一样恢复成了完整的灵魂,必然会有灵魂尝试控制这庞大无比的灵气,但如今神国依旧,说明莽撞者肯定已经尝到了苦果。

我只是一个魂幔初成、灵力甫生的稚嫩灵魂,居然忘了这神国诡异之处,胆敢贸然涉险,这自大的秉性真是要不得啊!以后得时刻提醒自己,灵魂大成之前,切不可鲁莽。

现在是时候收取藏魂斗笠了,我仔细参详记忆中的相关法理,凝结出了控器法理烙印,再花了不少时间凝结出了控器术的法术烙印。

正式施展控器法术时,以一丝灵力注入法理烙印,法理烙印激发法术烙印,法术烙印投射出一个灵力法印进入黑幕之中,前后不过刹那之间。

阵阵波动之后,法印便印在了藏魂斗笠的枢机上,瞬间就激发了反馈。我按照枢机反馈的控制方法,在枢机的不同位置依次打入法印,由于灵力滋生缓慢,只能一边施法,一边等待灵力释放。共计打入了八十一个法印之后,才算初步掌握法器,完整掌控需要打入二百四十三个法印。

我以灵力触动枢机后,藏魂斗笠就随心意自动收缩起来,化作一个小伞后藏入了我的魂质之中。

灵魂再生后我第一次控制法器,自然是乐此不疲,持续尝试各种用法,直到灵力耗尽,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之后我便在藏魂斗笠展开的空间中勤练不辍,参详法理,修炼法术,炼心术自然也没有落下,魂心、魂幔的增强也刺激着魂核中的自我意识逐渐成长。

等到我把所有知道的法术都修炼淳熟之后,法术烙印汇聚成法术之膜,魂幔完全成型。

灵力源源不绝自心火中而来,将魂质围拢在魂幔附近,形成一团灵光闪烁的圆球,虽然还有魂质从缝隙中慢慢逸出光团凭空消散,但消散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

这个时候,我也算是灵魂慢慢趋向稳固了。之后仍需继续修炼,直到明彻法理、洞析法术,才算是灵魂大成。

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藏魂斗笠也已被我彻底掌控,是时候去探查一下神国的秘密了。

为策万全,我用法器吸收了一些游离状态的魂质作为储备,接着便施展游魂术,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记忆中的一处高空。

远远望去,群屋环绕之中,一座灵气盎然的神殿座落在中央,匾额上闪烁着一个剑鞭交叉的金色图腾,旁书四个大字:战争神庭。

我用藏魂斗笠撑开一点空间后,灵魂藏入其中,再驱动法器漂到那片建筑的边缘处,潜伏起来耐心观察。

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这里的灵魂并不多,总数只有百来个,很多房屋都是空的,但每个灵魂都散发出极其强大的波动,远比我强大,应该都是圣者境界。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越是靠近神殿居住的灵魂幻相越相似,越是靠近边缘处的灵魂幻相差异越大、越正常。

这就是所谓的离神越近、离人越远吧。

感觉已经在附近停留了太长时间,我不敢再继续滞留下去,乘着四下无魂,驱动法器远离了这片高空,之后就定期来神殿附近窥探。

某一日,感到天空有些异响,急忙出了黑幕望去,就见远远的高处落下两三个黑点。

我立刻驱动游魂术赶了过去,距离我最近的正是一个残魂。

烟雾弥漫间有一些小团液体散处其中,中间有几缕微弱心光,是一个魂幔不存、魂核残破、魂心已碎、灵力全无的残魂,是超我尽失、自我崩裂、本我碎裂的残魂!

我小心避开几团灵气,靠近过去,试图与他交流。

这个残魂意识有些混乱,总算还能记得一些事情。他是进贤乙地星的一名散修宗师,平日行善积德,因反抗神教征伐,失败被擒,同样被献祭给了战争之神。他只有宗师境界,心火被重伤即将熄灭,愤愤不平之下,驱动一小团蕴含法术记忆的魂核碎片飘向了我,希望我修炼有成之后,找机会帮他报仇。

我自身难保,报仇之事未免虚无缥缈了,刚想拒绝,只见他已经心火熄灭,意识随之湮灭,整个残魂迅速开始崩解。我叹息一声,只能吞噬了他送来的魂核碎片,迅速离去。

按他所说,其他两个也是被献祭的散修宗师,现在赶过去应该已经崩解了,再去探查没有意义,便径直飞去神殿附近观察动静。

等消化完新接收到的魂核碎片后,神国仍然没有任何异常,我也只能回去继续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高空终于再次传来一声异响,我早有准备,迅速收了法器飞驰过去。

这次的残魂本我完好,只是黯淡无光,魂核残破,魂幔消失,灵力弥漫在残魂四周,比前次发现的散修宗师好了很多。

我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灵气,尝试和他交流。

他是信仰战争之神的一个世俗国王,此次肉体腐朽后,教会帮他举办了盛大的葬礼,送他的灵魂升入神国。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意识不清,完全不记得。

正在交流间,附近的一团灵气飘了过来。我心中一惊,急忙避开。就见这团灵气靠近残魂后,法印一闪而过,残魂本身的灵力尽数飘逸而出聚拢成一团,俨然便是神国四处可见的灵气!

修行界说的灵力其实就是神教所说的灵气!这是一种能量而不是力量!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意识之中好似闪起一道道霹雳,震得我心慌不已。

这难道就是我当年进入神国后遭遇吗?

好你个战争之神!

超凡灵魂进入神国就是来送餐的,超凡能力是主菜,灵气当作储备,残魂退化为魂质后当作余粮。

神是要吃人的!

一般的人不吃,没有营养。神只吃超凡者,吃他们的灵魂!至于圣者,可能是先吃几个当加餐,留几个当打手、做走狗!

难怪神教的教主大人被称作牧首,信徒被叫做羔羊!

魂心中包含恐惧、凄凉、不甘、愤怒的情绪之光猛烈绽放,映照在魂核上,在意识中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既恨不得冲上神殿大杀一通,又担心实力不济,辛辛苦苦修炼了半天过去送菜。既恨不得把这些残魂都吞了,给神造成一点损失,又觉得份属同类、不忍下口。

内心纠结了半天,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悄悄回到了偏远之地,展开藏魂斗笠,躲了进去。

我深知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一进到屏蔽之中,便具相了两次静心箴言,让魂心陷入安定之中,意识也跟着慢慢稳定下来,等到心安意定之后,我才两次具相动心箴言,恢复了常态。

既然知道了神国真相,下面的计划就更加明确了。我决定不再顾忌,利用一切手段提升境界,争取早日明彻法理,灵魂大成,找机会脱离神国,逃离后的首要目标就是与战争之神及其附属组织为敌,为自己和所有被吞食的信徒们报仇!

自此之后,我时刻关注黑幕之外,只要高空传来异响,必第一时间飞驰过去吞噬残魂的法术知识。

随着修炼日久,法术日强,灵气日盛,游魂术已经可以半刻之内飞驰百里,堕下的残魂一个不落。

去窥探神殿区域时,偶尔也能发现一两个完整的灵魂出现在边缘区域,他们会随便寻间房屋住进去,然后便像是木偶一样慢慢迁往神殿方向。

间隔很久,也能遇到神国震动。此时,神殿中飞出数量不等、散发强大气息的小团灵液,包裹住附近的灵魂,破空而去。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力护佑、神使出征,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唯一生机所在。

我一直在等待。

静候一次次的神使出征,静候神殿区域灵魂数量极其缓慢的减少,等待着属于我的机会。 第九章 逃离神国 终有一日,心绪之光穿透魂核、映照魂幔,思绪之光牵引法理烙印凝聚,情绪之光熔炼法理烙印相融,两光交相辉映。

灵魂稳固,超凡入圣!

灵气绵延而出,在灵魂边缘结成厚厚的一层灵茧,严密的包裹住了灵魂,魂质散佚之势再度大减,片刻才会有一点魂质消散,按此速度,灵魂存活几百年应该没有问题。

一切就绪,只等机缘!

等到法理烙印融合大半,思绪之光引导、情绪之光熔炼,法术烙印相融,灵魂大成!

机缘未到,继续等待。

这一等又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希望变成失望,失望变成绝望。

按照修炼后掉落的残魂来计,至少已经过了百年。我本来还想着修炼大成之后寻机脱离神国,再去寻找失去的身份、家人和记忆,找回前身那个真正的自我!但现在即使逃离计划实现了,心愿也不可能达成了,时光不等人。

我不由得悲从中来,心中无比凄凉,感觉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我,不知哪里来,不知哪里去。

正彷徨间,意识中闪现出一些言辞晦涩、要义相通的内容:是故无所喜而无所怒,无所乐而无所苦,万物玄同也,无非无是,化育玄耀,生而如死......。

原道心经中的内容如涓涓溪水流过魂心,无数残魂中的回忆如电光火石一样在意识中闪现,神国空间与记忆中的各种真实世界互相映衬,做如是观。

一时间,心绪之光穿透魂核、映照魂幔,思绪之光引导、情绪之光熔炼,两光交相辉映,法理之膜与法术之膜各自融会贯通,灵魂趋近圆满!

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意识慢慢清明,我呆呆的仰望天空,静静思索。

初时还满怀忿恨,一心修炼求去,等到外逃无望,又不免颓废下去。此地残魂众多,我就不愁魂质来源,可以说神国不灭,我就可以永存!反正出去也是终身逃亡或者被献祭,不如在此苟活下去算了。

一道明晃晃、亮闪闪的巨大光剑划破长空,斩在高空神殿之上!

神殿灰飞烟灭,波及附近房屋,其中的十几个极其强大的圣者灵魂悄然无声的化作虚无。

神国大震!仿佛天倾地覆!

幽深高空传来一道闷哼,一个浩瀚无边的意识一闪而过。

所有神殿区域的圣者都来到了各自屋外,看向光剑破化开的高空,巨大的破口,幽深莫明。

莫道前方无路,只缘身在神国!

斗志重燃,此刻不动更待何时?

大部分圣者精通的法术都需要物质来施法,在神国这样充满残魂的环境里战力不强,我继承自成锐刚的灵魂法术却可以在这里大杀四方。

我收敛心光,头戴藏魂斗笠悄悄来到最边缘的一个圣者灵魂旁边,乘其不备,施展慑魂术震慑住了对方,同时驱动藏魂斗笠罩住四周,遮蔽外部灵魂感应。

然后我便凝聚灵气全力施展破魂术,猛的击破他的魂幔,没等他发出惨叫,我又施展噬魂本能将他吞入了灵魂中。

对方压根没想到在此神国巨变之时,居然会遭此不测,措手不及之下就被我得手。但他毕竟是圣者境界,极其短暂的仓皇失措之后,立刻就醒悟过来,试图调动残破的魂幔施法反击。

奈何他魂幔被击破之后,超凡能力已经逊我一筹,加上我的噬魂本能全力施展,他连续反抗不果,很快就被我全面压制。

我以噬魂之力完全吞噬了他的魂幔,立刻感觉到一个强大无比的烙印一起被吸收进了自己的魂幔中,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了。

但现在时间紧迫,无暇多想,只能一边依赖噬魂本能净化魂幔,一边继续推进计划。

乘其无法再施展法术,我具相动心箴言,催发更多灵气,再次施展破魂术,击破了他的魂核。感受到他的自我意识陷入混乱后,我立刻发动噬魂本能,将其破碎的魂核吞噬后归拢在一处,等后面有时间再慢慢消化。

接着噬魂本能发动,我将他残留的魂心排斥出了灵魂,以他的魂质包裹,灵气一催将其抛下了高空。

做完这一切,我才收起法器,留意到远处众魂还在观察高空破口,我便将意识聚焦到魂幔中吸收来的那个神秘烙印。

那烙印似是剑鞭交叉,和神殿匾额上的图腾一抹一样,是战争之神的标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这十之八九就是战争之神控制灵魂的一种方法,我全力运转噬魂能力,同时接连施展净化术加快净化速度,很快就充分消化了被噬意识中的记忆部分。

我从记忆中发现,这个被吞噬的圣者在神启时被烙上了这个印记,深藏魂幔之中,是奉神为主的标志。

当圣者灵魂飞升神国之时,该烙印护佑灵魂通过了神之考验,降临神殿后,立刻获得赐名安吉·图斯埃旺。日常修炼时需要以九成灵气供奉神启烙印,奉神诏出征之时,可以激发该烙印获得神力加持。

我修至圣者境界后便有些自满,认为即使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神的力量,偷袭几个神使还是有把握的,即使被神发现,借机逃离还是很有可能的。

此时感应到神启烙印焕发的恐怖气息,我才发现,仅仅一个烙印就如此慑人心魂,远不是我能匹敌,更不要说神可能会亲自出手了。

眼看差距太大,逃离计划似乎成算不高,我又沮丧起来。觉得与其在这里继续苦修至死不能解脱,不如拼死一搏算了,乘着现在战争之神大敌入侵,干脆我杀入高空破口,助那大敌一臂之力。

刚起心动念,推理本能立刻发动,思绪之光盛放,我立刻冷静下来。略一思考,便明白了一切,内心嘲讽自己,自大不成就变成了自暴其弃,实在是可笑至极。

搜遍所有被吞噬的记忆,找不到消灭神启烙印的办法。

我具相动心箴言,详细推敲,发现了一个疑点。作为战争之神的信徒,我身前也是超凡者,应该也受过神启,灵魂中也应该有过神启烙印。然而,我觉醒后并没有在魂心中发现过神启烙印的痕迹,意识重生后也没有发现,灵魂再生后同样没有发现。

这意味着神启烙印在只剩魂心时是绝对无法存在的,至于丧失魂幔后神启烙印还能不能存在,尚需进一步验证。

我立刻回顾了一下之前被我噬魂的那些残魂,都不曾感应过神启烙印的气息,在被吸收的意识中,也没有发现神启烙印的痕迹。

如我所料,神启烙印不能脱离魂幔而存在,魂幔丧失后神启烙印也会随之消散。

这正是解决神启烙印的着力点,随即我便想到噬魂本能可以斩断魂核对魂幔的牵制,如果将噬魂用在自己的灵魂上,促使核幔分离,再加上断了灵气饲养,这神启烙印很快就会不攻自灭了。

想出了对策,我便驱动刚才吞噬的灵气维持住神启烙印,防止烙印感应到异常。

又是一道锐气逼人的巨大光剑化破长空,在天空破开更大的缺口,斩在了那群观望的圣者之中。

中心处几十个强大的灵魂顿时化作一阵烟雾消散,巨大的力量波及到周围,又有几十个灵魂崩解成魂质飘落下去。

只有边缘处的几个灵魂侥幸逃过一劫,包括我在内,都是连呼侥幸,迅速四散开去,唯恐再受一击。

浩瀚无边的意识再度出现,这次充满了狂暴之意,横扫神国,所有灵魂都瑟瑟发抖,匍匐在神威之下。

大地上的一个残魂瞬间被吸了上来,直入幽深高空消失不见。

神威转瞬即逝,接着神国剧烈震动,持续了很久。

当震动平息之时,空中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法印,随即无数灵气团被吸了上来,接着便化作灵气长河流入高空破口之中,随着灵气长河不断流入,破口慢慢愈合起来。

另一个法印旋即在空中浮现,无数灵气团再度被吸上高空,在法印下凝聚成一滴滴灵液。

亲自看到神国破口的愈合过程、神力之液的诞生过程,我愤怒至极。

神战斗时用超凡者的灵魂来进补,神国有损时用超凡者的灵气去修补,要赐予神恩时也是用超凡者的灵气去凝成灵液,超凡者被压榨的连渣都没有了。

只待有朝一日!

现在只能深藏嗔与恨!

第二个法印消失时,十几滴灵液已经凝聚了出来,这些灵液似乎有所指引一样,每一滴都飞向一个不同的灵魂,接着就包裹住了各自对应的灵魂。

我也不例外,灵液附体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灵魂,接着就感到魂幔中的神启烙印蠢蠢欲动。

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催动灵气激发神启烙印。刚一激发,烙印中便传给魂核一道反馈,我立刻感应到灵液中的庞大灵气尽在掌握之中,可以随意用来施展法术。

正待继续深入研究灵液的用途,高空传来一阵强大波动,触动心魂。不言自明,每个灵魂都我知道了这个神谕的内容。

此次来犯的是南门甲地星上一个极其强大的散修,她已经被神灵击伤逃遁,神灵将亲自去追杀这个散修。我们现在需要沐神恩出征,作为神使配合真实世界的教会绞杀南门甲地星上其他的散修势力,每滴灵液可以维持神使在真实世界停留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发生高强度的战斗,停留时间就会缩短,需要在灵液耗尽前完成任务。

接着一个幽深的通道便出现在神殿旧址之上,神使们一个接一个飞向通道之中。

按照刚才感受到的浩瀚神威,圣者境界的修士在神面前都和蝼蚁一般,神灵顷刻之间就能灭杀地星上所有的散修,根本无需我们这些神使费时费力地去代行神罚,神灵选择这种方法来清除反抗势力自然另有玄机。

时间紧迫,我也无暇再多想,跟着其他神使飞入了通道,以后的事情只能见招拆招了。

只见那通道四壁黑暗无光,却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仿佛有无数恐怖巨兽在挣扎要爬出来吞食我们,通道前方似乎无尽延展,没有终点。

我提高速度,跟上了前面的神使,不知飞行了多久,就见得前方隐约有个门户,门后光芒四射。刚一接近,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将我吸出了通道。

我来到了真实世界! 第十章 灵魂邪祟 ”恭迎神使降临凡尘,代行神罚!“

整齐划一的欢颂声响起,将我有些混乱的意识唤醒过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幻相已经在真实世界中被灵液包裹化成了实相,除周身灵光四射之外,宛若真人。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礼堂,身披红衣、手持权杖的大主教率领一众教会高层和属国高官站在台阶之下,恭敬的迎接我们。

为首的神使微微点头,赞颂神恩之后,示意大主教坐下再介绍详细情况。

大主教左手抚胸表过谢意,便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讲解了目前教会在南门甲地星上的征伐计划及进展。

此地叫西穆洲,是战争神教在地星上第一个征伐的陆地大洲,神教此次派遣到南门甲地星的兵力包含一位至圣境界的属国国王、一位大圣境界的大主教、三位大圣境界的属国大将军、四位圣人境界的主教、九位圣人境界的属国将军、数百宗师境界的主祭和副将、数千大师境界的助祭与军官、十万筑基境界的大军,可谓是实力强悍,足够弭平地星一切反抗力量。

征伐第一战就是先消灭西穆洲乃至整个地星最强大的散修门派归元剑宗,以震慑南门甲地星所有修行门派。归元剑宗内有一位大圣、两位圣人、二十几名宗师,论实力自然不是神教对手,三位圣者双双战死,身魂俱灭,宗师也死伤殆尽,余者正被神教全力追杀。

某不知来历的女修突然横空出手,弹指间就灭了神教属国国王、三位属国大将军、两位主教、四位将军,还强势杀入神国,与战争之神交手,激战之后被神击退,逃逸无踪。

西穆洲原本共有七大门派、圣者十一人、超凡者数百,此次神教破了归元剑宗后,洲内只余八位圣者,但神教也只剩下八位圣者,没有压倒性优势。为防止意外,神教一方面从总部调派增援,另一方面也需要强大的神使紧急出动,协助教会将西穆洲残余势力各个击破,消除反抗势力,震慑其他大洲。

了解完所有情况后,为首的神使唯一沉吟,立刻做了相应安排。每两位神使一个小组,一共六组,带领神教修士去攻打西穆洲其他六个宗派。神教驻地留大主教和两位主教镇守,四位将军各率部分超凡者配合神使行动,一位将军负责协调指挥三路大军从北向南征服大洲上的世俗国家。

和我组队的是一位叫做安吉·图斯福特的神使,我们负责对付的是大洲北部一个叫太阳神殿教的散修邪教,教主是大圣境界,教内还有九名宗师境界的长老,实力平庸。

图斯福特外表非常木纳,行动却非常果断,接受到任务后,立刻示意分配来的几名副将召集人手,一柱香之内就要出发。

神教人马行动迅速,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我们便在副将的带领下出发前往太阳神殿教总部。该处离神教驻地约有七千余里,宗师境界的超凡者可日行四千里,两日就能赶到。

我一边施法飞驰,一边思索脱身方法。这个图斯福特实力不明,施法手段也没有见过,还有十几位宗师在侧,贸然出手风险太大,最安全的策略还是等到与太阳神殿教激战时再浑水摸鱼。

为策万全,我路上和图斯福特搭讪,请教合击杀敌之法。我伪称精通虚幻法术,可以在战斗中干扰对手、为他提供支持。图斯福特自称精通火焰法术,施法时于干燥之地威力最大。

我心中暗自分析火焰法术的克制之术,口中还是和他继续攀谈,渐渐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路至半程时,图斯福特突然对我说:“你应该是刚入神国不久吧?”

我心中一惊,不知道他言下何意,小心回答:“是的,我刚进神国时间不久,沐浴神恩时间不长,就奉谕出征,对于神国内的一些事情还不太了解。”

图斯福特微露诧异之色:“但你神眷不小啊,都快赶上我了,可见神灵对你恩宠有加啊。”惊讶之余,他向我透露了一些神国内幕。

圣者进入神国之后整日沐浴在神恩下,时间越长,神眷越多,灵魂幻相越会接近神的幻相即神相。他进入神国近三十年,只相似六成,最强的几个神使和神相完全一样,可惜在那个女修杀入神国时被斩杀。他看我的取名比较靠后,但幻相与神相差别较小,故有此一问。

我回忆了一下被噬魂的那个神使幻相,与神使记忆中的神相只有三成的相似,这与图斯福特的说法有些出入。

灵魂幻相是从心而发、经自我意识塑形成相,按理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灵魂。灵魂幻相越是与神相接近,自我迷失越严重,如果完全一样,说明自我已经完全丧失、沦为神的傀儡了。

看来这神启烙印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大,除了护佑灵魂、调用灵液之能外,还有同化自我的作用,虽然同化的原因不详,但魂核肯定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我所知的灵魂控制类法术中,傀儡法术是屏蔽被施法者自我意识对超我能力和肉体的控制,迷魂法术是对被施法者的自我意识施加幻觉,境界越高,影响的时间越久,两种法术都只是对魂核产生影响,但都无法同化被施法者的魂核。

神启烙印是我在图斯埃旺的魂幔中发现的,自己也做好了剥离魂幔祛除神启烙印的方案,现在看来图斯埃旺的自我意识有两成已经被同化,他的魂核已经发生了异变!

之前为探寻神启烙印的秘密,我急于消化吸收其意识中的记忆部分,噬魂本能和净化术都没有发现异常,问题应该出在未被吸收的其他部分。这部分意识碎片我还没有时间处理,暂时归拢在一旁,必须尽快将这部分意识碎片处理掉以绝后患。

神灵控制信徒的手段果然是一环紧扣一环,非常严密,远超我的想象。

我刚想放下心来,推理本能自发运作,警钟响起,我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按照图斯福特的说法,我的幻相、现在的实相与神相相比已经有接近六成的相似度,那就意味着他看到的其实是我的幻相而非图斯埃旺的幻相,我的意识已经深陷迷失之中了!

不管是图斯埃旺还是我以往吞噬的残魂,意识烙印都已经被神的力量所影响,与神有关的记忆很可能都有问题。

在图斯埃旺被吸收的记忆中,记载的神启时间是在超凡之后,如果他的魂核有问题的话,那意味着神启早在图斯埃旺超凡之前就发生了,被我消化的记忆有问题。同样,吞噬过无数残魂的我必定也已经被神的力量渗透了!

难怪灵液裹魂的时候没有出问题,领神谕的时候没有出问题,出神国的时候也没有出问题,枉我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瞒过了神灵,还自鸣得意!

在神看来,可能只是神的标记换了一个蝼蚁载体,不管载体如何强大,终归都是蝼蚁,没有区别。

可对我来说,这就是致命的威胁!

我立刻对魂核施展净化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再次施展净化术,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事关重大,我也不再顾及图斯福特就在身侧,具相三次动心箴言后,驱动情绪之光扫视魂核每一个意识烙印。

光从心来,本我辨自我。在心光穿透照耀之下,意识烙印毫末分明,仔细扫视之下,果然发现了异常。

接近一半的意识烙印中,都没有我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痕迹。换成神灵发怒之前的我肯定无法辨认这痕迹,在神威下瑟瑟发抖过的我一眼就识别出了那就是神相!

我的魂核已经有一半被替换了自我,不知不觉中,无声无息之间。

这些意识烙印不是外界感知刺激下、由心光映照自动凝聚而成,是神灵留下的某种手段凝聚而成。

在神国中这么多年,吞噬意识无数,其中大半都是来自信徒,都有神留下的痕迹,相当于我主动吞噬了无数神相意识,主动与神相同化。

有如此多的替换意识烙印,我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尽在神的掌握之中?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冥冥之中似乎有双恐怖的眼睛正盯着我!

推理本能立刻告诉我自己,神灵在他自己的神国内可能是无所不能的,但在真实世界,神灵决非万能,否则就不会有叛教之人存在,教会高层中也不会贪腐、淫秽之行泛滥,更也不需要设立教会惩戒所。

我定下心来,一边向图斯福特解释修行偶有进益,一边冷静思考。

原定的计划是寻找邪恶可杀之超凡,击破其灵魂、驱逐其残魂,再自爆魂幔后以生魂夺其肉体,迅速修行以契合超凡肉体、鸠占鹊巢。但现在形势有变,我的魂核出了问题,仅仅自爆魂幔是没有用的,还需要自爆魂核!但自我丧失就意味着所有的意识烙印全部消失,抢占肉体后无法根据记忆的法理、法术来修行,会被超凡肉体排斥,无法实现既定计划。

为今之计,只能去抢夺新生婴儿或垂死之人的肉体,从本心来说,身魂无恙之婴儿我不忍心下手,只能选择垂死之人,但这垂死之人必须是肉体无恙,否则夺来无用,这样可供选择夺身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而且这样做无异于重头来过、转世投胎,风险极大。即使成功复生魂核,那时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生魂。

思来想去,现在也只有此法可行,且前提是天生心火不能有问题。之前心光反复映照下魂心中别无他物,如果剥离魂核、魂幔后还有问题,我也无计可施,只能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