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魂宇宙》 第一章 疑 影 35岁,还一事无成。望着通往天台的楼道......

35岁,被公司辞退。在狭窄的楼道艰难的迈上一步......

35岁,还没成家。楼梯间的声控灯暗了,正如我黑暗的人生.......

35岁,没有家,是的没有家,就像这个楼道,黑暗中,连扶手都没有,只靠一双腿支持......

35岁,没有靠谱的朋友。黑暗中再艰难的迈出......

这是分影集团大厦的顶楼,走得如此艰难,并不是我腿脚不好,而是因为,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我并未走到绝路,只是不想活了。没有像我们厂区的子弟般染上毒瘾,没有像公司的同事样因为加杠杆炒股沦入万劫不复,没有像我发小一样欠下高额赌债,没有像我表弟一般患上难以康复的疾病。目前我一切正常。

但是,一切又不正常,35年的光阴,虽然没有对这个世界欠下什么,但也没有在这个世界得到什么,没有债务,同时也没有存款;没有恶习,同时也没有成就;没有不良嗜好,同时也没有朋友;没有疾病,同时也没有认可;没有仇人同时也没有爱人......或者说曾经有爱人,但是目前失业的我,如何能够回应对她的承诺,失败的我如何能配得上她,也许那个目标就是她拒绝我的借口。我就像空气一样,没人关注,来到这个世界仿佛也只是为了凑数,来时凑够出生人数,现在......凑够自杀人数。回首我人生的每一步都像走这个楼梯一样,重复着上一步;每一天都在重复着昨天;生命就像这黑漆漆的楼梯间一样,没有一丝光亮......

以前的寄托,就是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每天还能保持呼吸的理由,就是要去上班,赚钱让自己保持呼吸。

但是就在今天,我被炒了,理由就是公司进了一个新人,老板的小三,我当场下岗,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但我也好像什么也没有做对。因为我的工作对公司来说,可有可无,所以随时可被替代。

现在已过晚上12点,是我36岁生日了,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再向大部分公司递求职信,因为36岁已经超过了他们的入职年龄。是的,我唯一活着的理由被判了死刑......

这条道已经走到了尽头!!!

手掌按上楼道尽头的木门......如果门是锁着的,我就回去苟且的活!如果......我就结束这一切!

我也不知道哪一个答案才是我期待的!

用力一推......

冷风扑面而来,圆月高挂天空......

“呵呵”自嘲的一笑,看来已经注定。正要迈步出去,却看见楼顶广告牌幽蓝的灯光映出一个苍老的背影......

那个背影趴在楼顶的墙头,正探头向下望着,难道也是寻短见的?

生命最后时刻,特别不希望被“打扰”,这一打岔,我积攒的怨气没了,转身想下楼!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死相一定很难看,对吧?”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还好你没跳,不然我可能连想跳的机会都没有!”

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下楼,他却在我后面“自言自语”

“我和我们打赌,说36岁不会跳,因为这是一个悖论,如果36岁跳了,怎么会有74岁?但是以55岁为首的又坚信36岁跳之前我们会存在,跳之后,我们就会马上消失。55岁说这一切和水流一样,在上游截流前,下游的水不会枯竭,所以我和我们打赌。现在的心情很矛盾,既想看到结果,又害怕出现结果,毕竟是悲剧,谁又不想真正活一次呢?希望你应该给36岁以后的我们一个机会!哪怕我坚信...你...不...会...跳!”

一头雾水......

虽然我很抑郁。

但是好奇的情绪却战胜了抑郁的情绪。

转过身去,幽蓝灯光一个老头身影面对着我,背光让我看不清脸庞,但是好像不太像神经病!

“不好意思,我和你不熟。”我冷冷说到。

“没关系,你肯定不记得,跟我去个地方,你就明白了!”

“不好意思,你打扰了我对生命权的选择,我只想换一个清净的楼顶。”

“好吧,那我走。这个地方留给你,我也想看看,人的行为是被历史进程锁死的,还是是自由的!你是一定不会跳?还是你跳下去后,36岁以后会消失?”

现在的我,有点难堪......

跳吧?情绪的积累已经被这个老头搅乱。不跳吧,人家已经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我,还等着准备验证一个真理......

感觉如果我不跳,好像已经涉及“信用”、“尊严”、“勇气”甚至阻碍了人类科学进步......

“我他妈只是想死,为什么你们还要作弄我?难道我失败到连选择自己的生命都没资格吗?”无助的呐喊,发泄着我心底的怒火,同时也在控诉自己的无能,可能、也许是在找一个台阶。

“不!这一年你是掌控者,但这一根生命链条是我们的!你一个人并不能决定我们。”

“什么他妈的狗屁你们的,老子的命是老子的,老子没有从这个世界拿走一分一毫,不欠这个世界一分一毫,我现在就死,没人有资格拦我。”说着我向前冲去,提着气,想坚定的死给他看,以证明我有掌控自己生命的权力。

“你看看这里,就知道我是不是有资格拦你。”说完,他转过身,指了指面对的广告牌镀铬背板。

本来给自己打足了气,冲到和他平行时,却忍不住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银色反光的镜面背板。

“轰”的一声巨响,在心中炸开......本来用力迈出的双腿却定住,再也迈不动。

镀铬的镜面背板上赫然倒映出我和他的面孔,虽然有些许变形,但是却大体不失真,两张脸不能说一摸一样,只能说,他是我布满皱纹,花白头发老年态,而我是他没有皱纹,黑色头发的青年态,幽蓝的灯光照耀下下,发青的两张面孔显得那么诡异。

双腿一阵痉挛,瘫软却快速的向后倒退,想急速逃离那面魔镜,却因退得太快而一屁股摔倒,无意识地也还手脚并用的快速退向黑漆漆的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正在转身的苍老身影。

“怎么样,我是不是有资格为你的生命选择权投一票呢?”

“你是谁?想做什么?”

“我叫齐志同,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到2058年掌握生命权时74岁,距离真正失去生命还有一年。”

“不...不...不,我是齐志同,1984年10月6日出生,今年才2022年,还...还...还没有到,你不是我,我...我...我也不是你,我不死了,我......”

说着,我爬起来侧过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下半身,想......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大腿紧绷着,时刻准备迈步逃离这个比死还可怕的地方。

“我们同心,活出精彩!”

“你不想和我去见见我们吗?毕竟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啊!”

“好熟悉的口号,在什么地方听过......”

定住双腿,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布满皱纹的脸庞仍然笑眯眯的看着我,并佝偻着身体慢慢走过来。

僵硬的身体,直到他走近了,才迟疑着伸出手,摸到他的手臂,轻轻用力捏了一下,还好是实体,但是......

“很多疑惑吧?跟着我,你会知道。”

他下楼了,一声咳嗽,声控灯亮了起来,楼梯间被温暖的橘黄灯光充满,转头看了眼天台,幽蓝的广告牌还在那里,镀铬的背板倒映着我的身影,蓝悠悠的身体后面是橘黄色的光亮门洞...... 第二章 分影 还是在分影集团大厦,我们下到36楼,说来也怪,这栋楼的业主叫分影集团,但是我却从未听说过他的业务,市面上也不记得有他的任何广告和新闻。

跟着那个背影,从楼梯间穿过黑漆漆空无一物的走廊,走到头,看见一扇双开的大门,门头上就一个金属号码牌,写着“36”。

推开大门,白色的灯光,一下子刺得双眼发白,侧过头,闭紧双眼,缓了缓,再回过头,却已经站在一个演讲台上了。也没有记得我迈步了?怎么就站台上了......

放眼前方,是一排排的座位,像一个大会议室,演讲台正对着一片方正的坐位。坐席十人一排,共有八排,最后一排只有一半。初略看,每个座位都有一个白色的圆形光球在台面上,光球后面坐着一个人。仔细再看,第一排除了前两个空位,其余的都是小孩,顺着向后看青年、成年、中年、老年,细看面貌......

一身的白毛汗,顺着发麻的汗毛孔渗出。

每一张脸全都和我一样,或者说,应该是不同年龄的“我”。

还在惊愕中,带我来的老头已经站在台下,面对坐席开始说话。

“各位,我已经把36岁带来了,如我所言,36岁不可能做出那个让大家遗憾的选择,但是按照新规我们还是再次对这次的选择投票,是否自杀,请大家投票!”

一片混乱的按键声......

最后老头转过身体,眼神聚焦在我的后方,大声宣布道:“目前投票结果,37票反对,2票弃权。”

听他说着,我也转头,后面的屏幕上清晰的出现投票结果。

“看来大家的意见很统一,所以关于是否自杀的提案,不予通过,执行人不得选择自杀!”

“什么意思?你们和我是什么关系?这又是什么地方,我感觉有点熟悉,但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谁来解释一下?今天走这一趟,我这把老骨头要歇歇了。”带我来的老人一边缓缓走向后排,一边慢悠悠说到。

话音刚落坐席上亮起了数盏绿灯,只见他抬手指了其中一盏,那个坐席上站起来了一个中年的“我”,皱纹不多,头发也不白,穿着一件黑色西装,看不出材质的好坏,也看不出那个时候的“我”混得如何。

“我是55岁,这里是你的主场:执行人36岁。”他站起来对我点头说到。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先用空间来打一个比方吧,就拿这栋大楼来说,从空间上来看这栋楼分为1楼到75楼,每一层楼在空间上都占有一个位置。下面楼层支撑上面的楼层。我们能同时看见所有楼层,说明空间是连续不间断且同时呈现的。”

“现在再来说说时间,我们会经历过去、现在和将来,但是我们能感受的只有现在,过去只能回忆,将来只能想象。这说明,时间是连续不断流动但不同时呈现的。我们只能感受一个当下的片段。拿空间来比喻就是我们只能处于36楼,而不能同时处于75层的所有楼层一样。”

“如果我们把时间摊开,把过去、现在和将来全部在当下呈现,就像这栋楼一样,1层到75层,都在你眼前,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了,1岁到75岁全部都在你眼前,你的整个?不,整根生命链条,同时出现......”

“在这里,过去的我们,决定了当下的我,当下的我决定了未来的我们。也就是说36岁现在什么样,全部都是35岁坐席前面的那一帮人决定的,而我怎么样,又取决于36岁以及我前面的一帮人的决定。”

“至于我们如何能全部出来?我只记得好像在某一刻,我们挣脱了某种束缚,莫名其妙的聚集在此,为的就是‘我们同心,活出精彩。’”

“我也要感谢36岁的不杀之恩,给了我们未来掌控的机会。”

说着他或者说‘我’向着我鞠了一躬。”

“我有意见!”

这时,坐席中亮起了一盏绿灯!

“你是?”我手指向绿灯亮起的那个位置,估计应该是25岁左右吧。

绿灯处站起来一个青年,对着后面撇撇嘴说到:“谢谢35号让我发言,我是26号,我不同意55号的想法,我认为历史是注定的,也就是说哪怕74号不出面,36号也一定不会自杀,像55号说的一样,我们就像这栋大楼,既然75层已经在哪里了,36层又怎么能崩塌呢?”

“不、不、不,26岁......”55打断他。

“请叫我26号,谢谢。”看着26一脸不爽的嚼嚼嘴,不知道这个“岁”和“号”有什么区别?

55右臂有力的挥动着说:“好吧,26号。这还是我们之前讨论的,我认为36层楼随时可以崩塌,它崩塌的同时,它上面的所有楼层都会崩塌。在这一点,我肯定比你经验丰富!”

见26没说话,55又转头对着后面说:“这就是历史确定论和自由意志论的问题。我认为36可以做任何自由选择,36岁的选择决定了我们。但是26岁却荒谬的认为,36没有自由意志,因为历史已经确定了,36一定会被历史决定?因为36以及大家的存在?”

“18号请求发言。”正说着,坐席中又亮起一盏灯......

同时一个人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我就说有平行宇宙吧,也就是说刚才其实发生了两种情况,一种是36死了,一种是36没死,而这两种情况分裂成了两个宇宙,我们所处的正是36没死的那个宇宙。36死了的那个宇宙已经分裂出去了,在那个宇宙,从来根本就没有36之后我们的存在。”

26紧接着18的话继续反驳:“不,18号,你说得不对,如果是平行宇宙,那一个他自杀的宇宙也无法解释36号和以后的我们会不会存在!正如我们没有76号,正说明了历史是确定的,我们不是......”

说实话,我的脑子很蒙,先是一群自称是我的人开会投票决定我是不是要“自杀”,接着他们或者说“我们”又在这里,讨论“历史决定论”、“自由意志”......

“好了,我不想、同时也不需要听你们的争辩。”

我被他们的讨论,弄得一头乱麻,打断着说到。“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是说,大家能坐在一起讨论,投票的这一切。”

“额.......”

“嗯......”

“......”

“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我大声问。

“64岁,请求发言。”

“请说。”我指了指新亮起的绿灯。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因为这里的时间是同时呈现的。不信你就看看你身上能显示时间的东西。”身穿白衬衣的“我”站起来说到。

摸出手机,果然晃眼一看时、分、秒针都不见了,仔细看它们会在不同位置跳来跳去。

“所以你在这里问什么时候,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是从你出生,直到生命结束的一个时间段,至于是什么原因打通了所有的时间片段,我们不知道。就像你问鱼,什么时候有的水,它也回答不出。”

“所以我才说,我们就像这一栋大......”

55一发言,我怕他又掀起新的讨论,打断他。“55岁,我还没让你发言。”

“......”

“谁来说一下规则?也就是刚刚那个投票,什么意思?64,你说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不解,但“存在即合理”,不能改变,就尽快适应,顺便找找bug,如果有可能,也许也是逆袭人生的一个机会!

听我点他,64略微思索一下说到:“是这样,大家聚在一起经过商量,认为这具身体,是共同拥有的,虽然每人只能操控一年的时间,但是每个人都在过去或未来拥有过和将要使用它,我都对它有权进行管理,有权对他的行为做出决定,有权保证他不忘记过去,不伤害未来。所以大家决定每一个行为大家都要讨论,因为现在的任何行动都会对未来造成影响或伤害。就像如果36岁自杀了,那我64岁生命不就被剥夺了吗?”

64继续说:“所以,大家决定每一个决定都需要投票表决,而你只负责执行。”

“但是有个问题,在我进来前,你们......嗯......我们对行动表决过吗?或者说我以前的所有决定,都是经过表决的?”

“是的。只是不深入去感受,执行人是意识不到的,执行者以为是自己在做决定。”64说完。

“靠!”我理一下!听他这么一说,好像察觉到这个逻辑里面有一丝裂纹。

安静了几分钟,感觉脑中透亮了一点,理了一下逻辑,我说道:“两个问题,一是,我现在混成这个鸟样,是你们做出每一个决定所造成的?二是,如果所有的都是你们的决定,那么我刚刚想自杀,是谁提议的?”

“过去提议,未来投票,现在执行!”64答到。

“什么?”

“过去提议,未来投票,现在执行!”所有的“我”都大声回答。

“谁规定的?”我问道。

座位中一个声音回答:“没有谁!”

64继续说:“执行者请想想,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是不是都是基于经验产生的?”

“再想想,这个想法能不能被实施,是不是要思考或者预判对未来生活的影响?”

“最后,想想,决定的想法是不是只能执行者在当下能做出行动?”

“所以,在36岁时,我们的规则是36岁以前提案,36岁以后投票,36岁的执行!作为执行者,只有权利执行。”

看我不解,64又继续说:“就好像你现在不会为了当下的享受去抢劫银行,是因为未来的那个你可能会坐牢,是他阻止了现在的你抢银行,而抢银行会有钱或者坐牢,是因为过去的你看见过先例,形成的经验。再比如:34岁以前阅读了大量的买彩票中奖暴富的新闻,可以提议明天去购买彩票。作为36岁以后的我们得到提案者提供的信息,看见购买彩票会暴富能改变未来我们的生活,最后投票通过了这个决定,于是36岁执行者满怀希望的就会在第二天走向投注站。”

“其实所有人都一样,我们的不同在于,我们能看见并参与到其中!”

“明天呢?怎么办?”

发问声刚落,坐席中靠前的位置白色光球变成了黄色,坐席中发出了密集的讨论声。而后排,也就是36号之后的位置却安静一片,灯光依然惨白。

“后面的,36岁以后的,你们...哦不...我们不商量下吗?毕竟关乎大家。”我有点焦急的喊道。

座位中又飘来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拿到信息,不能投票!别忘了规则!我们不能提案!”

这时前面坐席的黄灯变回白色。而我后面的屏幕似乎发出光芒。

我迫不及待的转头看去......

提案1:两年前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一个地产外包商,他当时说房产销售前途广阔,年龄不受限制,有需要可以在他那里入职。

“有印象,好像......”

正思考着,这提案下方,已经出现了投票结果:2票弃权,18票通过,19票反对。

“地产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而且那个人看起来也不靠谱。”突然间,这个想法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

还没回味过来,第二条提案已出现......

提案2:死里逃生,却还是处男,是不是应该去找个地方把这个人生遗憾给补上?

“我靠,这是谁的提案?”

看见这条,我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去打量着坐席,怒道。

其实内心也说不清是赞叹?还是羞耻?还是愤怒?

安静,没人回应。

这时74号亮灯了,我指了指。

74颤巍巍的站起来,说到:“提案不能追溯,执行者不可能知道是哪个岁数有这个想法,只能知道执行者之前的经验是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荒谬的提案,只能怪自己以前接触过荒谬的事,所以不用为了心中产生弑父恋母的情节而愧疚、自责。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否投票通过,是否需要执行。”

“如果你们真的投票通过,要求我弑父,我真的必须执行吗?”震惊中,我试探的问道。

“如果说,真的出现那个结果,只能说,那是你综合过去的经验,以及对未来的预判,出现的当下最佳行动方案!除非外力介入,否则,必须执行!!!”

“我不能去红灯区结束我的处男生涯,那样的回忆,很失败,对.......”

额,怎么思维这么跳跃?

转过头,原来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和我想的一样......或者说,他们......我们对提案的否决,让我产生了不想去红灯区的想法,而且还有充分的拒绝“理由”。

我知道,我也有充足的理由去实施它,但是在否决的结果前,我想不出......

“成熙熙!”

恍惚间,那个女孩的身影在我心中一跳。

转头看去......

提案3:如果真的没有明天,我想去看看我的女神,是的,就看看。

再转过头,看向第23号坐席,我知道,但是我不会说出来。

“是啊,估计她就是我人生中唯一放不下的了。”

想到这里,屏幕发出了绿光。

绿色的背景,粉色的大字“见女神,成熙熙。” 第三章 自由 冰冷的身体,让我打了一个冷战。

捏了一下发麻的手指,我睁开了双眼,黑乎乎的。

抬了抬发麻的双腿,用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双腿用力,抬起了几乎没知觉的冰凉屁股,重心不稳,向前一扑,滚到了楼梯间的转角处。

“咚”的一下,头撞到了转角的墙面,橘黄的声控灯,一下子亮了,还没来得及感受头部的痛,却先想起了一个名字,以及心中迫不及待的见面冲动——“成熙熙”。

摸了一下头,没什么问题,站了起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上午十点了,晃了晃脑袋,为昨天爬上来想逃楼的想法感到可笑。

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下了这栋楼。

她还是那么阳光,还是那么爱笑,隔着同心路西餐店的玻璃,看着正在对面婚纱店,忙前忙后的女孩。

坐在这里喝咖啡,已经成了我多年来的“习惯”,这个位置,因为玻璃的反光,她从外面看不见我,我却能清楚的看见她,从来没有过去和她打过招呼,说不清是懦弱还是胆小。

哎,都经历过生死了,是不是该去打招呼呢?正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店时,我心中一动。

“提案否决,脑中红光一闪!”

等一下,什么......

昨天......

36岁,执行者......

我,75个?

提案、投票、执行!

“过去提案,未来投票,当下执行”

“我们同心,活出精彩!”

我想起来了,那.......个梦?

我要不要......

眼前白光一闪,熟悉的主席台,台下75个坐席,前两个位置没人,前一排小孩,后面或者说全部都是我。

后面的屏幕发出亮光,转头看去......

提案:是否提出一个想法,看看是不是会触发投票?

绿色,通过!

会议室亮度正在变黑......

“等...等...等...”闭上眼睛再次专注。

亮度恢复......

“谁来说一下,这是真的?”我问道。

绿灯亮起!

“44号”,我迫不及待的指向绿灯,喊道编号。

“和内心的对话,怎么会是假的?”44号起立说。

“那么我为什么不想和她见面?”我再次发问?

刚刚想到这里,前排开始发出讨论声......

“不,你们停下。”虽然喊了,但是无效,讨论依然继续!

我加大声音继续喊:“为什么我只能是执行者,你们众多的狗屁决定,让我差点从天台跳下去,你们所谓的提案活出精彩,却让我活得像一条狗一样,被职场摔摆,精彩在哪里?前面的!停下你们的讨论!我不想提案,你们都做过执行者吧!”

抬手一指!我吼着:“28号,你听信他妈的什么狗屁投资组合,把你爷爷临终前留给你的唯一一套老破小的全部征拆赔款给了‘王财神’,还好后面的没同意加杠杆,不然,跳楼的应该是你33号!”

“后面的也不是好鸟,当年黄昊去创业,要29岁去帮他,结果...你们肯定反对了!求稳嘛,和我爹的口头语一样,人家今年上市!创始团队全部财务自由,你们投的什么狗屁反对票?”

继续发飙!

“23号,当时他们肯定也是不同意你表白,不同意你顶住她父亲的压力向她求婚......你为什么这么傻!”

没机会了...抱着头...

无力的蹲下...

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我知道,没机会了。

现在你们反对也好,同意也罢,我都不执行,我甚至不会做选择......

眼前恢复了咖啡店能见到的街景。

站起身推门而出。

转左?

不!

不能想!

回出租屋?

不!不!不!

“哪都不去,是不是躺下休息下?”

红光一闪“否决,因为别人会笑!而且她会看见!!!”

“脱衣服吧!那样一定很酷,如果她能看见!”

“滚开!!!!!”

内心一身大喊!

燥热中,松开了领带。

衣服却已经拿在手上了,愤怒中,将衣服塞进垃圾箱!

左转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我不敢想,不敢想我要去哪!不敢想我明天要做什么!

我害怕内心的想法,因为我害怕,他们会继续把我指上一条不归路!

从未想过,我的现在是我过去一切积累的结果...结果!真是种善因,得善果!起心动念都是错误,荒谬的选择,投什么票?就我以前的那些狗屁经历,能有什么像样的提案?我脑中只有荒谬的提案,值得投票吗?

漫无目的的走着,鼻中一阵甜香,转头看去,是一家冰淇淋店,燥热的天气,虽然脱去了外套,却依然汗流,吃一根?

红色!“不,小孩子的想法。”

考,看来是10岁前的自己在提案。

停!

我为什么不反着来?

绿色“同意!”

日!

慢慢的我发现,只有不思考,放空自己,漫无目的,才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但是这样是什么状态?

难道啥也不干?

绿色“同意,反正干不干也就这个鸟样!”

难道要出家?

红色“否决,还没结婚,而且没文凭!”

转过身,趴在人行道护栏上,专心......

眼前一亮,会议室!

“我进来不是要提案,我是想和你们讨论一下规则!”

“这里的规则是谁定的?”

51号,绿灯

“是大家。”跟着我的手指,他站起来说到!

“我提议一个新规则,大家都可以投票表决!”

“为什么?”51岁说到!

“我认为,我们不能被历史所限制!就如我之前所说,我们现在以及可见的未来活成这个鸟样,正是因为历史局限了自己,让一帮没文化、冲动、满脑子性和暴力、爱吃冰淇淋的小屁孩就把我们的大好前途全部预想了?这不公平!”

“不!你不能否决自己的过去!”17号拍着绿色的灯球,跳起来激动的喊到!

“大家看看,规则是点亮绿灯,我同意才能发言,但是呢?冲动!怪不得你当时会离家出走!而你父亲的车祸能说与你离家没关系吗?”愤怒的瞪了我一眼,他坐下了。

初步试探有效,我内心窃喜。

“说说你的想法,36岁!”51号说到。

“有一位哲人说过,我们总是被历史限制着出现各种想法,在对未来的恐惧中猜测唯一的决定,而我只能在行动之后,才去解释;做了以后才自圆其说。我们几乎没有主动地“存在”过。”

“我们想要跳出历史循环,就不能被历史所局限,这一点,你们是否同意?也就是说之前的提案都是失败的,如果还循规蹈矩,未来的我们会依然失败!我提议,剥夺全部提案者的提案权!”

屏幕的光没有亮起来......

试探失败?

“36岁,你是执行者,不能提案!”51号说到。

完!

正在我失望之际,后面白光一闪。

提案:是否否决全部提案者的提案权?

惊喜之余,抬头瞥见35号对我微微点头。

再看向坐席,后方讨论声一片,意外的,34号以前没有哭天抢地,安静得出奇。

这次的投票,没有像之前的爽快干脆,慢慢的后面的屏幕光亮有了一些变化,我知道,有人投票了......

“我想再提醒一下!跳出水面,才能越过龙门!如果水已经很脏了,我们为何不用力跳一次?”

19!19!

39名投票人,一票弃权,19对19平票!

看着后方白色的屏幕!

“现在怎么办?平票!怎么决定?”我大声问道。

35号绿灯!

你说!

“你是执行人,平票,就是你决定!就像那次一样!”

快步走到我的坐席,伸出手,按下绿色“同意”键!

转头看去,屏幕变绿,黑色的字体显现——提案者权力剥夺!

坐席前方飘来一个声音

“如果不是有叛徒,我真想提议否决你的执行权!”

“那会怎样?”我问道!

“不能行动,你认为会怎样?”不爽的回答声传来。

植物人?呵,不重要了!

转头看向35号坐席,想要感谢,却已是空荡荡的椅子,光球已黑,就像从来也没有过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