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道士,加点成仙》 第1章 道士下山 闽中,大蜚山。

落日余晖,绮云赪霞,连绵起伏的山川半明半暗,既烂漫又神秘。

灵云道观坐落于黄昏分界处,道观古朴,大门敞开,殿内有一唇红齿白的道士闭目趺坐。

香火氤氲,道士深深吸气,尔后咽下。待到气极,又徐徐呼出。

周而复始,不知过去多久,道士悠然睁开双目,眼底有一行小字淡淡浮现:

【食气法0阶(90/100)】

算起来,这是陈玄穿越第180天。他原本是一位打工族,上班路上遇见有人落水,于是跳水救人。

人救上了,自己却搭了进去。

或许上苍怜悯,给了他一次机会,重生到蓝星同名同姓者身上。

蓝星文化背景与地球相似,而前身是大蜚山灵云观的道士,7岁进山跟着师父灵云真人修道,无亲无友,灵云真人驾鹤西去后,23岁的他,抑郁而终,令人唏嘘。

陈玄当然不想这般,重获新生,他想活得自在精彩。

和所有穿越者一样,陈玄也有金手指。穿越首日,他就注意到意识世界中有张奇怪的法箓。

意念一动,法箓展开,信息浮现。

道主:陈玄

法箓:三五都功箓(可升阶,消耗1000源点)

术法:食气法0阶、净心神咒1阶

可消耗20源点习得金光咒

源点:18(每日增长0.1)

这张法箓名为三五都功箓,上面记载了陈玄的个人信息,还有现阶段掌握的术法。

术法皆可修炼,每次修炼都会增长一点熟练度,熟练度满后,就会进阶。

消耗源点可习得更多的术法,陈玄穿越时自带30个源点,他消耗20个源点学习了食气术,接着又消耗10个源学习了净心神咒。

净心神咒陈玄已经肝到一阶,食气法修炼讲究天时地利,每日只能肝一次,按照这个进度,还需10天才能进阶。

当然,也可以消耗源点提升熟练度。不过源点来之不易,陈玄打算攒着学习金光神咒。

“要是有其他获得源点的方法就好了。”

即使没有,陈玄也心满意足。

他有面板,能够修炼,已经远远胜过大多数普通人了。

正因如此,陈玄穿越以来,除采购必要的食物,几乎很少下山。

每日仅靠一台旧手机,了解外界信息。

最近,陈玄经常能刷到一些奇怪的帖子,如《搬进新家,为何一直听见有人在哭》、《每天都会梦见太奶正常吗》、《男闺蜜说他家里的猫会后空翻,没想到真的会》、《惊,天上出现五彩斑斓的光》等。

开始,陈玄以为网友日常整活,直到这类帖子被逐一和谐,官方公布了异常事件热线,他猜测这个世界或许没想象中的简单。

但也仅限于猜测,陈玄没有打算主动接触这类事件。

“恩,有人来了?”

修炼食气法,让陈玄身体素质得到很大提升,尤其是五感,皆远超常人。来人尚未行至山门,陈玄就能听到二人的对话。

“妈,明天去京都的票订下了,专家号都挂好了,您就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明早还得赶飞机。何况,现在哪里有人信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你别说了。今晚就先听妈的,你爸那样子,绝对不是生病。阿弥陀佛,佛祖保佑,等会进了道观,不许乱说话。”

“妈,这里是道观,你念阿弥陀佛才是乱说话。”

是月娥姐和她女儿。

黄月娥是大蜚山下乾村人,同时也是陈玄师父的好友。

师父走后,黄月娥时常来探望关怀陈玄,偶尔也会给他送些米面粮油,心地十分善良。

她女儿黄妡妍,听说好像在京都念大学,今年刚毕业,文化水平很高。

月娥姐的老公生病了?

“通玄道长,你在吗?”

二人远远走来。

黄月娥依旧是村妇打扮,花大衫,蓝布裤,面容朴素。

女儿黄妡妍青春靓丽,白衬衫,包臀牛仔裤把浑圆紧致的大腿衬得修长笔直,一看就是时尚活力的大学生。

陈玄不紧不慢近前相迎:

“月娥姐,你们这么晚山上。”

“道长啊,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我家老头子他……”

六日前,黄月娥的丈夫黄伟生去隔壁柳石村拜访朋友,回来后整个人魂不守舍,整日没有精神。

接着莫名其妙高烧不退,吃药打点滴都没用。

送去省里最好的医院住院,治疗三天三夜,烧退了,人却傻了,一直说胡话。

“呜呜,他老说有人死了。我们报警,警察说柳石村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昨天夜里,他突然跟我说,自己要变鬼了,让我们娘俩赶紧离开。我就想,会不会是中邪了。”

陈玄思忖片刻,问:

“有没有看过精神科?”

黄妡妍本做好驳斥这个假道士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问。

“有,脑CT都拍了,人大夫说一切正常。”

“有没有换医院检查?”

“明早准备去京都医院。道长,能不能下山帮忙看看,我怕阿伟他,熬不过今晚。”

想到黄月娥平日里对自己的各种好,陈玄没有理由推托。

“行,走吧。”

黑夜已至。

黄妡妍打开手机前置的电筒,挽着母亲的手,小心翼翼跟着前方的道士。

黄妡妍听父亲说,母亲常拿着东西山上拜访道士,捐了不少香火钱。

她以前觉得,母亲上了年纪,被这些江湖神棍忽悠,故心里对陈玄有所抵触。

今日见面,她发现这位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道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相反,对方彬彬有礼。得知父亲病情,没有大做文章,还给出较为科学的建议。

而且山里乌漆嘛黑,这位通玄道长连手电都没开,闲庭信步,令人称奇。

“他独自住在山里,也不害怕,真是个怪人。”

忽然,黄妡妍感觉脚脖子生凉,手电筒照过去,是条四脚小蛇。

“有蛇!”

黄妡妍本能踢腿,大声尖叫,一个趔趄,身体重心瞬间失去控制。

关键时,她松开母亲的手,扑向了前面的陈玄。

完了!

这段路非常陡,这一撞两人恐怕都要滚下去。

可下一秒,黄妡妍感觉像是扑在纹丝不动的大沙袋上。

她找到借力点,一下站起身来。

“没事吧?”

“没……事。”

短暂插曲过后,三人继续前行。

路上,黄妡妍越发细思极恐。

按理,她百来斤的重量全压过去,哪怕是彪形大汉,也会被惯性冲的前进几步。

可这位形体修长的道士,竟连挪都没挪一下。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第2章 中邪 夜间山路崎岖不好走,来到下乾村,已近晚上九点。

山里人作息和城里不同,这个点家家户户基本上都熄灯休息了。

一眼望去,整个山村唯余几盏太阳能路灯,散发苍白的光。

黄家在后厝,三人过桥,路过三片水田,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栋五层楼的小洋房像个长方形盒子,孤零零矗立,非常符合陈玄对南方农村楼房的刻板印象——高大,土气,实用。

整栋楼乌漆嘛黑,院里的鸡笼开着,笼里空荡荡。

黄月娥有点慌张:

“走的时候,明明留了灯。”

“吱呀~”

门开了,一股子怪味扑鼻而来。

地上,有点点刺眼的血渍。

事情有点不对劲。

其实,还没进门前,陈玄就隐隐感到有种异样的寒意。

“老黄!老黄!”

黄月娥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里回荡。

三楼的灯亮了,站在楼梯口的三人纷纷抬头。

楼梯间走出一道人影,那人居高临下,看着三人默不作声。

“爸?”黄妡妍的声音在抖,此刻她内心有些发怵。

啪嗒。

有液体溅落黄妡妍的额头,她伸手去摸,温热,粘稠湿滑,腥味冲鼻。

是血!

啪!

半只被啃噬的血肉模糊的鸡砸落在地。

“咯咯咯。”

瘆人的怪笑响起,头顶的光线迅速暗下来,站在三楼的黄水生爬上护栏,一跃而下。

陈玄搂住反应不及二人,及时退出楼梯间。

砰!

黄伟生重重砸落。

“老黄!”

黄月娥撕心裂肺,想上前察看爱人的情况,却被陈玄拦在身后。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黄伟生忽然开始不停抽搐,全身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客厅的白炽灯不停闪烁,黄伟生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缓缓站起身,脑袋微微抽动,两只眼球左右上下转动一圈,最后聚焦在黄妡妍身上。

“啊。”

黄妡妍头脑发白,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过去看恐怖片,她总嘲笑片中主角遇到危险就摔,如今身临其境,才明白人在极度恐惧时,身体是不受控制的。

“咯咯咯。”

黄伟生宛如展翅大鸟,怪笑着扑向动弹不得的黄妡妍,千钧一发之际,陈玄挺身而出,抱住黄伟生下腰。

一时间,双方宛如两头公牛角力,僵持原地。

黄伟生眼球下移,搞清楚是这家伙阻拦了自己后,发出怒吼,双拳猛然砸下。

与此同时,陈玄发力,推着黄伟生冲向了就近的墙面。

轰隆!

墙体被撞出一个大窟窿,满屋子尘灰飞扬,视线受阻的地方,不断传出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

渐渐,动静越来越小。

不多时,只剩两道野兽喘息般的粗重呼吸。

“放……放开我!”

咆哮夹杂男子痛苦和女子发疯的嘶吼,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厨房内,陈玄正全力压制黄水生。他清楚地看见,有一缕缕黑烟不断从这个可怜的男子的口鼻里冒出。

毋庸置疑,他的确中邪了。

黄水生的挣扎愈发激烈,隐隐有挣脱迹象。

不能再放任下去。

虽不知净心神咒是否有效,但眼下的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将黄水生就地解决了。

陈玄一手按在黄水生的后脑勺上,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陈玄掌心发散出微微白光,黄水生大叫一声,喉咙深处逸散出阵阵黑烟。

陈玄大手一挥,白光拂过,将烟气打散,烟气盘旋,隐隐传出细小凄厉的惨叫,继而灰飞烟灭。

有效。

陈玄继续念诵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渐渐,黄水生不再挣扎嚎叫,整栋宅邸安静下来,唯余神秘的低吟诵咒之声,悠悠回荡。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不知为何,黄妡妍恢复了气力,不再恐惧。她与黄月娥一道,向厨房靠近。

二人行至门口。

只见厨房杯盘狼藉,满地血渍,可原本暴躁恐怖的黄水生此刻像睡着的孩子般,静静侧卧,满脸祥和宁静。

熟悉的父亲回来了。

侧边,道士陈玄,道袍染血,闭目趺坐,一手搭在黄水生的脑袋上,像是安抚孩童般,气定神闲道: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遍净心咒念完,陈玄体内真气消耗殆尽。

所幸,黄水生体内的邪祟,亦被完全净化。

“道长……”

黄月娥想知道丈夫的情况。

陈玄悠然开眼:

“没事了,只是双腿有点骨折,接下来只需送往医院调理一段时日即可。”

陈玄念诵神咒时稍微检查了黄水生的身体情况,没有想象中的恶劣。

似乎中邪期间,身体得到了某种强化,故而从三楼跌下没有受致命伤。

捧起丈夫的脸,感受到对方的有条不紊的鼻息,黄月娥如释重负,哽咽道: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多谢……”

黄妡妍神情复杂,今晚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那些她曾经所鄙夷看不起的封建迷信,到头来却救了她们全家一命。

不敢想,若母亲没有执意请通玄道长下山,今晚这个记忆中温馨的小家将会发生何等残忍血腥的事情。

“道长,我爸他真的是中邪了吗?”

黄妡妍还在努力消化今晚的事情。

如果邪灵真的存在,他们作为普通人,又该何去何从?

对了,还有道长。

道士,是鬼怪克星。

“应该是。”

相较于黄妡妍,陈玄很快接受了现实中有魑魅魍魉的事实。并且,还有其他惊人的发现。

“好了,你们赶紧去医院。今晚这事,希望两位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另外,水生哥醒后,给我打电话。有一些事情要问他。”

交待完,陈玄起身准备离开。

“道长,您要走了?我看您好像受伤了,不需要一起去医院看看吗?”

连黄妡妍自己都不知道,经历了这些事,她潜意识里已经对这位才见过一面的道士,产生了某种依赖。

以至于见对方要走,内心立刻就不安起来。

“不用了。”

陈玄听出黄妡妍话里的挽留,他没有理会,毕竟危险已经解除,接下来的事黄家母女两也能处理。

而且他受伤最好的治疗方式不是去医院。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

离开黄家,陈玄聚精会神,眼底再次浮现出淡淡小字。

【源点:23(每日增长0.1)】

源点,增加了。 第3章 金光神咒 冷月高悬,群山寂静。

灵云观,三清殿内。

陈玄脱去上衣,闭目趺坐。

他额上有隐隐作痛的伤口,背部更有一片吓人的淤青。

虽然浑身作痛,但陈玄不以为意,他聚精会神,内视法箓。

【是否消耗1源点,投入食气法0阶?】

“是。”

【食气法1阶(0/200)】

顺利进阶了。

陈玄默念心法,运转食气法。

“鼓气以满天关,调匀为度,闭口而咽之,即努腹讫,徐徐出神庐中气……一鼓一咽一努为相应也。”

陈玄吸气,室内氤氲香火徐徐朝口鼻汇聚,竟在空中形成无数股微小的气流。

“每鼓咽之际,常存思气入五脏流行,即从手足心及项三关九窍肢节而出……”

一呼一吸间,陈玄觉气如云行体中,经营周身,濡润形体,浇灌皮肤,五脏六腑皆悉充满。

周而复始,不知过去多久,陈玄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淡淡小字浮现。

【食气法1阶(1/200)】

陈玄舒展腰肢,背后痛感全然消失,其余战斗时造成的暗伤也被治愈,额上伤口结痂稍微触碰,就自行脱落。

“好。”

进阶后不仅食气的效率翻倍,就连真气储量和身体恢复速度也得到极大提升。

体内气机鼓荡,陈玄握紧拳头,关节咯吱作响,若此时再对上中邪的黄水生,他有把握能轻松拿捏。

陈玄没有自满。

他深知现在的境界,连道家内丹术的门槛都尚未触及。

道家内丹术共四大境界,分别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再往后则是飞升成仙。

内丹术前的境界,统称炼己筑基。

炼己筑基是引天地之气入体炼化,强身健体,洗涤经脉,继而破三关,过十二重楼,打通任督二脉,让真气在体内形成小周天循环,久而久之,真气下沉,塑造丹田,即可筑就道基。

整个程复杂缓慢。

陈玄目前停留在引气入体洗涤经脉阶段。

按照以往进度修炼食气法,想达到筑基境,至少需要十年以上。

不过现在,他洞见了一条修炼捷径,就是用源点进阶功法,从而大幅度提升修炼速度。

“1源点能提升10次熟练度,加在食气法上,相当于节省了10天时间。我还剩21源点,理论上能让食气法再次进阶。”

陈玄并不打算这么做。

想要主动收获源点,就必须同邪祟打交道。进阶食气法能提升修炼速度,却提供不了有效战斗力。

现有手段对付邪祟,全靠肉体蛮横压制,再搭配多次念诵净心神咒。

效率太慢。

对付较弱的单体邪祟还凑合,若遇上更强的邪祟,或多只邪祟根本不够看。

陈玄缺乏对付邪祟的高效杀伤手段,而金光神咒,恰好能弥补这方面的欠缺。

金光神咒,道家八大神咒之一。

名曰神咒,实际上也是重要的修行功法。

修此功法,能外覆金光杀敌,亦能内炼金光护体。

不止如此,金光神咒还能给器物开光,让原本平平无奇的物品,成为能杀伤诡异邪祟的灵器。

“师父留下的桃木剑,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陈玄不再犹豫。

【是否消耗20源点,学习金光神咒?】

“是。”

随着源点消耗,识海中法箓开始发光,一连串金色字符从中浮现。

洪钟大吕般的道音响彻脑海,是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道音渐隐,法箓关于箓主的文字信息有所变更。

道主:陈玄

法箓:三五都功箓(消耗1000源点可升阶)

术法:食气法1阶、净心神咒1阶、金光神咒0阶

可消耗30源点习得轻身功

源点:2.1(每日增长0.1)

金光神咒后,下一个可解锁的术法是轻身功。提纵之术,对住在山里的陈玄而言非常实用,但30源点并非小数目,只能说未来可期了。

陈玄开始念诵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念诵完毕,体内真气消耗三分之一,转换成淡淡白光,覆盖体表。

白光非常稀薄,寻常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若只有这点程度,勉强提升防御,想要杀伤邪祟,恐怕还不够。

好在金光如同真气,可以被调动。

陈玄右手掐剑决,引导覆盖体表的白光向着食指与中指聚拢。

很快,两指指尖部分积聚两点黄光,陈玄感知到其中所蕴藏的力量,足以轻易洞穿附身黄伟生的邪祟。

陈玄散去指尖金光,凝聚的光华又均匀覆盖全身。

陈玄若有所悟。

金光神咒能将体内真气转化成金光,且能保留,每日修持,金光浓度越高,久而久之,就能修炼出肉眼可见的金光护体。

当然,若想保持低调,也可收敛光华于体内,不为外人所洞察。

“真是一门泛用性极强的功法。”

全方面了解金光神咒的妙用,陈玄决定体内剩下的真气全部转化为金光,肝金光神咒的熟练度。真气消耗殆尽,就修炼食气法补充。

至于给桃木剑开光,起码要等到积蓄定量的金光后。

……

月明星稀,大蜚山脉,一辆白色面包车行驶在山道上行驶,距柳石村有段路程时,面包车停下,确认四下无人,汽车缓缓拐进右边杂草丛生的小道。

汽车上下颠簸,行驶五分钟,在一片林地前停下。

穿着白色汗衫的赵斌叼着烟下车。他绕到车后,打开车厢,从里面拖出一个笨重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重重砸在地上,有血水渗出,溅到赵斌的裤子。

赵斌骂骂咧咧:“艹,每次这种脏活都让我一个人干,也不知道安排个帮手!”

他猛吸一口烟,踩掉烟蒂,扛着工兵铲,拖着行李箱往林子深处走。

树林乌漆嘛黑,赵斌打开手电筒,物色适合埋尸的位置。

“这里上次埋过了,这里也是。艹,再埋几次都快成乱葬岗了。下次得换个地。恩,这里还有个位置。”

瞅准地方,赵斌架住手电,挥动铲子,开始刨坑,口中哼哼着:

“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乌云遮月,林子暗了下来,手电筒开始频频闪烁。

赵斌不以为然地捡起手电,不断拍打。

“什么破烂玩意,才买不久就坏了。艹,回去直接申请仅退……”

赵斌顿住了,刚才手电闪烁间,好像照到了个人影!

“谁,谁在那!”

手电筒再度亮起,光圈所照位置,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感觉比上次看到的更近。

赵斌还没看清,手电又不亮了。

“妈的,妈的!”

赵斌想跑,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无论如何使劲都挪不开。

拍打中,手电又亮了。

这次出现的黑影,距离赵斌只有五步之遥!

“别,别过来!”

猛烈拍打下,手电终于不再闪烁。光圈稳定聚焦前方,然而那个恐怖的黑影却消失不见了。

赵斌四处打量,未见异常。

“艹,都累出幻觉了,干完这票,必须休息几个月。”

然而就在赵斌逐渐放松时,一股凉意如蛇从脊背慢慢爬上来。

“咯咯咯……”

瘆人的笑声回荡。

“啊啊啊!”

惨叫惊起林中栖息的鸦群。

不知过去多久。

满身泥土的赵斌像个没事人从林子里走出,打开车门,发动引擎,开着面包车朝山下驶去。

路上,赵斌面带笑容,单手靠窗,凉风拂面,望着山头冉冉升起的太阳,情不自禁地哼哼起来:

“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别看村子不咋大,有山有水有树林,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 第4章 树林 游山县,第三人民医院。

骨科,403号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洁白的病床上。躺在病床上的黄伟生眉头一皱,慢慢睁眼。

“唔……”双腿的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陪护整晚的黄月娥与黄妡妍立刻凑上前。

“爸,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黄伟生微微一笑,忽然面色惊变,“你们快走!趁我还没……”

黄月娥用力抓紧丈夫的手,轻声细语道:

“伟生,没事。放心,道长已经把你体内的脏东西灭掉了。”

在家人的安抚下,黄伟生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

脑子里那个可怕的声音好像确实消失不见了。

不过他还是满头雾水:

“道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爸并不记得昨夜的事情。”

黄妡妍内心暗自庆幸,随即给黄伟生简单描述了他中邪后的种种异常表现,如胡言乱语,生吃公鸡,从三楼跳下等,唯独刻意隐瞒袭击家人的细节。

毕竟黄伟生是个非常顾家的人,若知道自己中邪后试图伤害家人,肯定会内疚很长一段时间。

“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黑盒子里,啥都看不见。想要出去,就有一个可怕的声音不断恐吓,说它是鬼,如果我反抗,就要伤害你们……”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回想起来依旧令人窒息,好在此刻家人就在身边。

“后来呢?”

黄妡妍握住黄伟生粗糙的大手,神采飞扬地描述接下来的部分:

“后来您中邪了,和道长打了一架,道长不断念诵咒语驱邪,咱们家厨房的墙壁都被砸坏了。爸,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离谱,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妈也看见了。”

“我信。”女儿的描述让黄伟生想起在意识弥留之际,他听见了非常温暖的声音。

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啥,但这些声音仿佛阳光,凿开黑暗的囚笼,将他的意识释放出来。

“原来是道长救了我。月娥,幸亏你发现的及时,去找道长。不然我……”

黄伟生情不自禁伸手抚摸妻子的脸。这么漂亮的妻子,本来能嫁给城里更好的人家,却跟着他生活在农村。这么多年,无怨无悔,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老公。”

“咳咳。”黄妡妍咳嗽两声,示意这不是二人世界,“爸,你那天从柳石村到底碰上什么了?”

“那天和老刘吃完饭,回去路上靠边停车,进林子解了个手。奇怪,进林子后的事,我咋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子有问题?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道长才行。妈,道长的电话给我。”

“电话,我没有啊。”

“啊,当时道长说爸醒来后打电话给他,我以为你存了号码。”黄妡妍想了想,“妈,你留下来照顾爸,我亲自跑一趟。”

“你昨晚没睡好,平时又少锻炼,要不还是我去。”

“再怎么说我也是年轻人,没关系。”黄妡妍拿起桌上电动车钥匙,“爸妈,我先走了,有事call我。”

“喂喂,你别空着手去。至少买点东西当面感谢人家。还有,小心点啊!”黄伟生话没说完,女儿就跑没影了,“这孩子,毕业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粥喝。”

“老婆真好。来,亲一个。”

“讨厌,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神咒念诵完毕,陈玄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白光。相较昨夜,白光显然厚重不少。

【金光神咒0阶(7/100)】

“一晚上没睡,才肝了七点熟练度。”

陈玄颇感无奈,没办法,每次念诵金光神咒都需要消耗体内真气。

这还是食气法进阶,真气恢复速度提升后的结果。食气法0阶,恐怕整晚只能肝三点金光神咒的熟练度。

陈玄掐剑诀,调动白光汇聚指尖。须臾,两根手指头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勉强算有了攻击手段,想给桃木剑开光,怕是不够。

除非金光神咒或食气法再次进阶,否则短时间内想达成此事,绝无可能。

“我需要更多源点。”

陈玄看了眼手机,10时16分,依旧没有黄家人的电话。

临走前特别叮嘱过,醒来就打电话给他,难道说现在还没有醒?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应该……

等等。

陈玄点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师父的号码孤零零躺着。好像除了师父,没有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算了,这事急不得。吃点东西,睡一觉再说。”

陈玄尚未达到辟谷境,日常还是需要睡眠进食。

不知过去多久,睡梦中的陈玄听到有人在道观外喊话。

“道长,道长!”

是黄妡妍,她今天穿了一件尼龙材质的白色运动衫,搭配一条黑色的弹力运动裤,头发有点湿,显然刚洗过不久。

她走进道观,面色泛红,边喘气,边用湿巾擦拭额上的汗水:

“道长,咱们灵云观为什么不修路啊?”

“没钱。”

黄妡妍无奈微笑,凭对方的本事,只要愿意,排队修路的老板能从山上排到山下。

想必是道长喜欢清静。

二人进门,陈玄为黄妡妍倒了杯凉茶。

喝完茶水,黄妡妍道明来意:

“我爸醒了。本想第一时间通知,然后才发现没有存你的号码。”

“抱歉,是我疏忽了。你爸中邪前,都去过哪里?见过谁?”

黄妡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出手机:“道长,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吧。”

“行,我的号码是158……”

黄妡妍顺利拨通电话,也给了陈玄自己的联系方式,随后心满意足地回答道:

“我爸那天去过一趟柳石村,见了朋友刘力。”

陈玄记得柳石村同样位于大蜚山,和下乾村隔了有一小时车程。

从道观出发徒步,至少需要四小时。如果开车的话,半小时就到了。

“不过,我爸应该是在柳石村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因为进林子后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陈玄思忖片刻,看了眼时间,15时23分,不算晚。

“你有开车吗?”

“有。”

“那行,走吧。”

“现在就出发?”

“不然,等天黑再去?” 第5章 埋尸地 汽车行驶在山道上。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新闻:

“6月16日,年初新成立的宗教民俗文化研究特事局宣布与警务所达成深度合作,设立宗教特事科,致力化解处理民俗宗教信仰文化相关领域的矛盾和冲突问题……”

副驾位置,黄妡妍吃了两块巧克力,啃完整个奶油面包,喝光一盒牛奶,才稍微缓过神来。

整宿没睡好,大清早徒步上下山,差点清空她的血条。

黄欣妍的手机震动。

“抱歉,电话。”

陈玄关掉收音机。

“喂,陈飞,不好意思,近期没有心情。再过一段时间也……我实话实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我不是喜欢女生。真的是,你以后都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黄妡妍气呼呼的,拒绝了别人太多次,就被恶意造谣不喜欢男生。

她不是不喜欢男生,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心仪的。

想到这,黄妡妍偷瞄了眼正在开车的陈玄,穿着便装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干净的邻家少年。

可惜对方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自己。

黄妡妍有点失落。

“道长开车的姿势,也太僵硬了,该不会是新手上路吧?”

陈玄的确是新手上路。

他上辈子考过驾照,可通勤都坐地铁,故而没摸过几次车。

不过修炼后,陈玄的心态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开慢点,认真点就没问题。

黄妡妍决定主动搭话。

“道长,你一直生活在山里?”

“恩。”

“那你岂不是没有上过学。”

“师父教我识字。”

道长竟是九年义务漏网之鱼。不过人家都学道术,步履仙途了,要啥自行车。换她,她也选择道法。

真羡慕。

“道长,平时都是一个人生活吗?”

“恩。”

“一个人不会感到无聊?道长有没有朋友?”

“不会,无聊就刷手机。有只黑猫,偶尔会来串门。”

黄妡妍盯着陈玄的侧脸好一会,鼓起勇气:

“道长,咱们交个朋友吧?”

陈玄:“……”

不愧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不会聊天硬要尬聊。

道路前方出现一块路标,上面显示距离柳石村还有2km。

陈玄顺势揭过话题:

“快到柳石村了,打个电话问下树林的具体位置。”

“哦……这地方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

陈玄掏出手机,确实没有。

不过山里信号断断续续是正常的事。

陈玄放下车窗,闷热的气流透过玻璃缝涌入车内,夹杂着山林泥土的芬芳,以及一丝常人不易觉察到的腐烂气息。

陈玄踩下刹车。

“道长,是不是有情况?”

黄妡妍心脏狂跳不止,不过相较昨晚,她的恐惧中夹杂着一些对未知领域的期待。

“我下车去看看,你上驾驶位来,如果情况不对,直接走,别犹豫。”

“好的。”

陈玄下车,先念诵了一段净心神咒平复心绪,摈除杂念。

跟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腐烂气息,陈玄很快在路旁发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路口处有几道道泥印,有两道是最近留下的。一道是车辙,通往他们来时的方向。

另一道是鞋印,通往柳石村方向。

路上的杂草明显被碾压过,从草汁残留的痕迹上看,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这应该就是黄伟生那日途径的林子。”

越是靠近,腐烂的气息越浓郁。

那种异样的寒意又出现了。

陈玄手掐剑诀,口诵金光神咒,缓缓前行。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视线前方出现一片枫树林。

大蜚山多枫树,一到秋季,漫山枫叶飘红,烂漫绚丽。

时下距离秋天还有四个多月,枫树叶理应是翠绿的,却有一株枫树的部分叶子飘红,非常扎眼。

“嗡嗡嗡。”

林中传出密集的苍蝇嗡鸣,陈玄走近,看到令人作呕的一幕。

乱葬岗?埋尸地?

总之,找不到其他词汇来形容眼前这副宛如地狱般的场景。

本该是被枫树包裹的一片浪漫林地,却坑坑洼洼,有多处挖掘掩埋的痕迹。

杂乱发堆,残缺器官,凝固血渍随地可见。

白胖胖的蛆虫在土里蠕动,半截发白的手臂从土里探出,密密麻麻的苍蝇停在上面大快朵颐。

那棵发红的枫树下,有一具显眼的长头发尸体。

尸体姿势奇特,下半身埋在土中,上半身背对着攀附在枫树干上,暴露视野中的部分遍布狰狞、错综复杂的伤口。

它似乎想要抓住树干借力,好从土里面爬出来。

不过有三只从土里伸出的手臂环住其腰,像是在阻止它。

这场面让陈玄想起桶里的螃蟹。

每当有螃蟹试图逃脱,总会被其他螃蟹拽下来。

可这不是螃蟹,这是尸体。

尸体想要逃离?

“不对。”

陈玄瞳孔收缩,超强视力让他不用靠近,也能看清尸身的细节。

伤痕有问题。

开始陈玄以为是利刃胡乱切割出的豁口,可仔细观察才发现,伤口的断裂处不仅无法吻合,就连肤色都存有明显差异。

“这是一具由不同尸块拼凑成的尸体。”

可缝合尸块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一片云恰好遮住阳光。

周遭温度骤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戛然而止,枫树林陷入某种诡异的冷寂。

熟悉的“咯吱”声响起,趴在树干上的尸体像活过来般,微微发颤,徐徐扭过头颅。

呈现视野内的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嘴巴生在额头上面,鼻子和右耳的位置互换,有只眼睛生在下巴位置,另一只嵌在左脸颊,正死死盯住陈玄,发散出诡异的光。

阵阵飘渺无定的黑烟从宛如深远的口中飘出,随着黑烟离开,整具尸体像是失去主心骨的乐高玩具般坍塌,重新回归支离破碎的状态。

“这些黑烟,应该是死者怨恨凝聚而成的煞气。”

煞气席卷而来,陈玄不慌不忙,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煞气裹住陈玄,往鼻孔,耳孔和嘴里钻,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阻止了它的侵入。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白光亮起,煞气发出尖细的惨叫,宛如冰雪暴露在烈阳之下快速消融。

意识大事不妙,余下煞气凝聚成甲壳虫大小,想要遁走,却被两根手指夹住。

刺啦。

金光迸发,陈玄眼底淡淡小字浮现。

【源点:12.1】

头顶的云雾散去,阳光重新临照枫树林,冰凉之意消散,陈玄环视一周,唯余散落满地的尸块,不见其他异常。

“这么多坑,肯定不止形成了一道煞气。”

联想路口的车辙与脚印,陈玄判定不久前,至少有两人被煞气附身。

其中一人开车下山,另一人应该是徒步前往柳石村了。 第6章 送葬 解决完林中煞气,陈玄回到汽车旁,透过车玻璃,看见车内的正靠在椅子上酣睡,嘴角还衔有一丝透明的口水。

陈玄用指节敲击车窗。

叩叩。

黄妡妍被惊醒,有点手忙脚乱。

“喂,你没事吧?”

“没事。”

黄妡妍心虚地擦拭了下嘴角,解开车锁。

陈玄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刚才太累,不小心睡着了。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待会还要走趟柳石村。”

“啊,柳石村也有邪祟?”

“现在不能确定。总之,你先回家,然后把车子借我。”

黄妡妍下定决心:“道长,这样一来一回,不是会耽误很多时间。不如我和你一起去。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只是开车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你不害怕?”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万一耽误时间,有人因此遇害,我会感到内疚。”

昨夜经历过后,作为受害者,黄妡妍深知邪祟附身的恐怖。

被最爱的人所伤害,光想象就令人呼吸不畅。

“行。”

陈玄选择尊重黄妡妍的想法,而且他现在也需要一个人来开车。

“对了,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没有,收音机也收不到电台。”

黄妡妍打开收音机,里面传出的全是“滋滋滋”的噪声。

真是奇怪,这附近信号一直都这么差?

眼下顾不得这些细节,陈玄让黄妡妍负责开车,自己则聚集会神。

眼底淡淡小字浮现。

【源点:12.1】

考虑到接下来要去柳石村,会遇上邪祟,虽然情况应该和昨夜差不多,不过保险起见,陈玄还是决定把金光神咒进阶。

出门时,他顺手把桃木剑带上了,进阶金光神咒后,正好给桃木剑开光。

【是否消耗9源点投入金光神咒?】

“是。”

随着源点投入,金光神咒的熟练度肉眼可见的上涨,很快就突破至1阶。

【金光神咒1阶(0/200)】

陈玄手掐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念诵完毕,淡淡白光浮现体表,却是比前几次要显眼许多。

“真气转换的效率提高了。”

零阶时,十成真气只能转化成两成金光。进阶后,十成真气能转化成四成金光,同样的真气损耗,效率却提升了两倍。

陈玄念诵三遍金光神咒,消耗半数真气,接着他取出桃木剑,指尖凝聚三分之二的金光,边念诵神咒,边涂抹剑身。

金光缓缓没入桃木剑身,均匀荡开,原本朴实无华的桃木剑登时有种说不出的神圣感。

须臾,桃木剑恢复如常,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然而握住剑柄,就能清晰感知到剑体内缓缓流动的金光。

剑是臂膀的延伸,有了桃木剑,就不用再冒险近身。

准备妥当,陈玄闭目,默默运转食气法,以恢复损耗的真气。

不多时,车辆抵达了柳石村。

陈玄睁开双眼,进入视线的是一棵柳树。

柳树在大蜚山并不多见,长势如此旺盛的,更是稀少。

柳树边上屹立着一块青石,石上用篆体刻有柳石村三个金字。

陈玄先行下车,极目远眺,羊肠曲折的村道,成片古香古色的砖瓦房,碧绿的稻田,甩尾的青牛,蹲在石条上抽烟的草帽老汉,若非几根显眼的电线杠,说是穿越回八十年代也不会有人质疑。

暂时没有察觉到危险,黄妡妍跟着下车,看了一圈,神情有点没落。

黄妡妍小时候逢年过节,最喜欢跟着父亲来柳石村看戏。

柳石村的刘家班,是附近乡镇最厉害的班子。

一出《梁祝》唱哭无数村民。不过那年黄妡妍太小,不懂男女之情,她只记得唱戏时买的肉片汤味道很香,每次听戏,爸爸妈妈都会买一碗给她吃。

“唉,以前柳石村可热闹了。不像现在,路上看不到几个人。”

“这很正常。”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城市日益发达的今日,没有足够的利益,哪会有年轻人愿意留在山里。

柳石村古厝分布零散,许多房子都没住人了。二人沿着村道一路前行,大约半盏茶功夫,就找到刘进市家。

刘进市住在集体古厝,这种土楼是古厝与集体房的设计结合。

房屋分两层,每层有十二间屋,单长廊,主要建筑材料是黄土砖和实木,屋顶上铺常见的红板瓦。

“刘叔,你在家吗?”

黄妡妍拍打106号房门。

片刻,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张方正苍老的脸,用略微浑浊的眼睛好奇地打量来者,直至瞳孔深处亮起星点光芒,激动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妍?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刘叔,好多年不见,你都长白头发了。”

刘进市只比黄伟生大了六岁,样子却苍老有十年不止。

若非五官轮廓没有改变,黄妡妍根本无法象形眼前这位身形消瘦,白发苍苍的老头是小时候那位身材板正,孔武有力的帅大叔。

“有快十几年没见了吧?你呀,也不懂的来看看刘叔。女大十八变,当年假小子竟变成如此漂亮的姑娘!要不是你爸给我看过照片,还真认不出来。这位是,男朋友吗?”

“不,不是的。这位是灵云观的通玄道长。”

“灵云观啊,十年前我还去观里唱过酬神戏。守正道长还好吧?”

酬神戏?

陈玄想起来了,前身记忆中,灵云观确实曾请过一次戏班。

有件小事让前身印象深刻。

演出结束后,有位扮演王灵官的戏子进了正殿,不停向三清磕头许愿。

“师父已经仙逝了。”

“你师父是得道高人,肯定是上天做大官去了。”

道家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受过箓的道士,名登天曹,死后升天,不必受轮回之苦。

陈玄笑笑,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黄妡妍趁机问:

“对了,刘叔。咱们柳石村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说谁家有人突然生了怪病。”

“奇怪的事倒没有。就是几日前,村里的王福贵走了,安排今天送葬。不过村里这阵子没信号,电话都打不出去,你是咋知道的?” 第7章 三清铃 得知王福贵家的方位,二人准备和刘进市道别。

临行前,刘进市忽然说道:

“对了小妍,如果晚上没有事的话,可以跟你爸妈过来一起看戏,反正你们有车,来回都方便。”

“刘叔,我爸他昨日摔断了腿。我妈现在医院陪他。”

“啊,这事我都不知道。严不严重?哪个医院,忙完了我一定过去看他。”

“不严重,就是需要静养些时日。”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

送别二人,刘进市又回到里屋。坐在窗户边上,拿起桌上冠帽,小心擦拭红绒球上的灰尘,轻轻哼唱:

“大英雄盖世无敌,灭嬴秦封楚地,争战华夷……”

……

14时36分,日渐西山,二人过桥,听见远方传来敲锣打鼓声。

一行人身披缟素,高举引魂幡,从后山归来,为首的人手里捧着遗像,后面有人抬着花圈。

“是送葬的队伍。”

队伍很快过桥,二人选择避让。

路过时,陈玄看清遗像中人的面貌,是个白发老头,笑容慈祥,相框上刻有小字:

慈父王福贵之遗像,生于1933年6月15日,卒于2034年6月11日。

忽然,送葬的队伍中扛着花圈的精瘦小老头停下,打量了许久陈玄,惊讶道:

“你是,灵云观的小道士?叫啥来着?”

“通玄。你是?”

“叫我老王就好。我和灵云道长是朋友。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陈玄有点印象,师父葬礼上,这人来送过花圈。

“王老好。”

王老点头:“灵云观现在归你管吗?”

“对。”

“那敢情好,你稍等下。我去跟俺侄子谈谈。”

王老放下花圈,快步行至送葬队伍前头,与抱着遗像的男人聊了几句。

男人回头看向陈玄,神情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王老微笑着回来:

“我跟侄子聊过了,戏班子都请了,哪能不请道士。晚上守灵,你给念几句,送送王老人家。报酬一张加管饭,可以吗?”

请道士安灵通常两张起步,只给一张,大概率是被王老这个中间人赚走了。

不过陈玄无所谓。

“没问题。只是我出门急,没带三清铃和道袍。”

“没事,道袍铃铛村里都有。说起来,还是你师傅以前落下的。”

难怪,印象中道观有个制作精美的三清铃,找了许久都没有,原来是丢在柳石村了。

倒算是意外收获。

价码谈妥,陈玄跟着送葬的队伍来到王家祠堂。

祠堂顶梁柱上的对联换成了白联,厅堂的主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黄妡妍略微紧张,陈玄附耳低语:

“别担心,暂时没有问题。”

直至此时,陈玄都没有产生异样感。

然而他并未放松警惕,毕竟有可能是邪祟隐藏的很好。

“恩。”

黄妡妍耳根微微泛红。

“通玄道长。”王老放下花圈,招呼陈玄跟他走。

二人进了间屋子,王老拉等线,黄色的灯泡闪了两下,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屋内。

“我记得,好像是放在这里。”

王老弯腰,翻箱倒柜,最后从檀木大衣柜的下层,抽出件紫色的天师道袍来。

“哎呀,衣服里头给虫咬了好多个洞,应该不碍事,反正穿里别人也看不见。”

陈玄接过衣服,目光却放在衣柜上层。上层设计了个小平台,用来放置头冠、簪子之类的发饰。

一枚古朴的铃铛吸引陈玄的视线。

铃铛横放,黄铜质地,外表锈迹斑斑。

铃柄上端呈“山”字形,意喻三清。

这是师父的三清铃,丢了十来年,谁曾想会落在柳石村。

“我够不着,道长自取吧。”

铜铃入手,质地冰凉。吹去表面的灰尘,擦拭掉锈迹,得见繁复的花纹刻字和模糊的北斗七星。

《太清玉册》有云:

手把帝钟,掷火万里,流铃八冲是也。

三清铃在道教中是一件颇为实用的法器。

“法铃振动,神鬼咸钦。”

陈玄持柄摇动,铃舌与铃壁碰撞,发出“叮铃”之声,然而仅此。

此物未曾开光,只是外表比寻常铃铛好看些而已。

陈玄披上道袍,身负桃木剑,走出屋子,向主家拿的王福贵的生辰八字后,书符,烧纸,开始主持起安灵仪式。

子孙就位,陈玄引导众人行香礼,献花,献果,行三鞠躬礼。

期间,他效仿记忆中师父的样子,轻摇三清铃,念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仪式快结束时,忽然身后桃木剑微微震颤了一下,陈玄立刻提高警惕,环顾灵堂,却未见异常。

“邪祟果然藏在人群中,会是谁?”

陈玄默不作声,主持完仪式。

仪式结束,王老递上一封红包,聊表谢意:

“道长辛苦,请移步前院用餐看戏。”

安灵仪式获主家认可,王老的态度比先前恭敬许多。

陈玄客气一番,目光搜寻,并未在灵堂内找到黄妡妍的身影。

“跟你一起来的小姑娘?不久前出去了。”

陈玄眉头微蹙,借口离开灵堂。

天边晚霞映红,落日余晖,洒在前院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

十来人来回走动,忙前忙后,搭建起一个临时演出的戏台。

黄妡妍正在帮忙布置现场灯光,满头大汗,整张小脸红扑扑的。

“小妍,多亏有你帮忙,才能这么快布置好。”刘进市递出一瓶矿泉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感激道。

“刘叔你客气了。我爸没少说,多亏年轻时有您帮衬,才能成家立业。”

“是啊,当年你爸找不到工作,没有推荐信,是我托人安排去自来水厂当临时工。你爸起先还不乐意,说要跟着我学门手艺。谁曾想,后来他直接转正了。”

“所以我爸才一直感谢您。每次都说自己其实没啥大本事,却整日做梦,少了这份工作,娶老婆都费劲。”

“呵呵,你爸倒是个明白人。现在这世道,选择大于努力。人啊,能不能成功,生几个孩子,命中早就都安排好了。”

刘进市眼神朦胧,似乎又想起不少往事,

“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当年……”

“道长,我在这!”黄妡妍看见陈玄,连忙起身挥手,“刘叔,当年怎么了?”

“没啥。你们聊,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化妆。” 第8章 祭灵戏 铁壳灯罩下,蚊虫飞舞。

王家大院里,觥筹交错。

五张圆桌上,摆有油炸酥肉,排骨鲜汤,鲍鱼龙虾,炒饭炒面,汤圆甜汤,椰汁橙汁,红酒白酒。

前来吊唁的宾客,脸上挂满笑容,谈天说地。

“噼里啪啦!”

鞭炮炸响,丧事喜办,仿佛唯有如此才能体现死者安息,生者自强的生命主题。

主桌的直系亲属们,显然还未适应气氛的快速转变,有的人神情恍惚,有的人笑容僵硬。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王老已是吃的满嘴流油,忙碌一天的黄妡妍也是顾不得淑女形象,食指大动。

唯有陈玄不为烟火所动,轻抿茶水,时不时环视全场,将一幕幕人间悲喜剧尽收眼底。

到底是谁?

来柳石村有小半日,除了安灵仪上桃木剑震颤一次外,其他时间再无感应。

参照黄水生中邪特征,从魂不守舍,到高烧不止,也就小半日。

有人中邪,按理说该起反应了。

“再等一会。实在不行,今夜我住下,让黄妡妍先回去。柳石村没信号,长时间收不到女儿的消息,月娥姐也会担心。”

陈玄内心盘算。

“来,咱们走一个。”

老王醉眼朦胧,端起酒杯。

陈玄想以茶代酒。

“道长,活都干完了,别喝那清汤白水了。喝茅台,这玩意领导喝了都说好。”

“我不能喝酒。”

“胡说。灵云道长亲口说过,道士分南北两派,北方全真派忌酒,南方正一派可以喝。小道士,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陈玄微微蹙眉。

忽然,只听一声清脆锣响,紧接密集的鼓点。

“咚咚锵,咚咚锵。”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戏台汇聚,锣鼓戛然而止,洪亮的旁边响起:

[昔日,秦朝灭亡,楚汉争雄。汉王刘邦拜韩信为大将,进袭楚地。西楚霸王项羽刚愎自用,轻信诈降汉将李左车,贸然亲征。王妃虞姬及众大臣劝谏无果,只得随驾而行。

九里山决战,项羽遭遇十面埋伏,被困垓下。楚军又中张良四面楚歌之计纷纷离散。眼见大势已去,虞姬深恐牵累霸王,噙泪自尽。项羽自觉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亦横剑自刎。]

旁白声结束,乐声奏响,幕布左右两边徐徐拉开。

钢叉无双脸,身着霸王靠的西楚霸王赫然出现在舞台中央。他双目圆睁,高声唱道:

[大英雄盖世无敌,灭嬴秦封楚地,争战华夷。嬴秦无道动戎机,吞并六国又分离。项刘鸿沟曾割地,汉占东来楚霸西。孤,霸王项羽……]

“好!”

王老杯酒下肚,被英雄气概所感染,拍手叫好。

“刘叔?真没看出来。难怪让我爹佩服不已,上了年纪,唱功不减当年。”

黄妡妍感慨道。

陈玄记得,农村白事通常上演的剧目有《祭灵》、《朱春登哭坟》、《周仁哭墓》、《诸葛亮祭灯》等。少听闻有唱《霸王别姬》的。

刘家班不愧为远近闻名的戏班子,哪怕班员都上了年纪,如黄欣妍所说,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项羽:卿家,想孤纵横天下,未尝一日受辱。今被匹夫辱骂,若按兵不动,岂不被诸侯耻笑!]

台上英雄项羽气宇轩昂,台下王老头只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啊,年轻时老刘也是如此英雄。要我说,那会他就是咱大蜚山的项羽。”

“刘叔以前很厉害?”

“何止厉害,当年刘家班如日中天,红遍整个闽中。每次出演,那都是万人空巷,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可以说,老刘凭一己之力,重现了过去戏剧的繁荣盛况。”

“难怪我爸也想跟着刘叔学唱戏。”

“呵呵,老刘得一大人物赏识,想拜他为师的人海了去。甚至有公务员辞职,希望加入刘家班。那会刘班主虽居深山,家里却宛如闹市,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娶的老婆,也是咱闽中一枝花,单论美貌不逊色霸王的虞姬。”

“刘叔有老婆?”黄欣妍八卦道,“为啥我从来没见过。”

“跟人跑了呗。”

酒过三巡,诸多往事浮上心头,看着登场的虞姬,王老眯着眼,细数往事。

“谁曾想,流传千百年的戏曲,会被一个小破盒子取而代之?自从彩电进家门,出去看戏的人越来越少。刘家班,也慢慢从顶流,变成二流,三流。又逢市场经济,各行各业兴起,年轻人都出去闯了,戏班更是后继无人。”

台上的戏演到了项羽被围垓下,四面楚歌。

虞姬仍抱有希望,认为偶遭不利,也属常情。

[项羽:妃子啊,你哪里知道……八千子弟兵虽然猛勇刚强,怎奈俱已散尽。孤此番出兵与那贼交战,胜败难定。哎呀,妃子啊!看此情形,就是你我分别之日了!]

王老继续说道:

“刘家班没落,老刘收入不比当年。加上看重他的大人物出了事,不少人为避嫌,不再与老刘往来。老婆看不到希望,跟一个卖鞋老板跑路去了温州。老刘面子过不去,对外就说老婆生病死了。”

陈玄瞥了一眼戏台,恰巧正演到虞姬深情哭诉。

大概是演员上了年纪,哭声撕裂,闻着伤心,吃完席的宾客相继离场。

[哎呀,大王啊!妾身岂肯牵累大王。此番出兵,倘有不利,且退往江东,再图后举。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免得挂念妾身哪!]

黄欣妍略感惋惜:

“唉,人不会一直顺风顺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对喽。小姑娘,你可知项羽和刘邦的区别?同样面对绝境,刘邦知难而退,愈挫愈勇。反观项羽,却始终没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当年,同样有人得知刘班头的遭遇,念及昔日恩情,给他一次前往京都剧院进修,重新来过的机会。所有人都劝他去,然而……”

[项羽:孤家杀得大败,有何脸面去见江东父老。将孤的战马送过江去,任它而行。]

“英雄好勇,死要面子活受罪。老刘他,还想以一己之力,重振刘家班的辉煌。可他忘了,时势造英雄,非英雄造时势。

人啊,哪怕再厉害,也无法凭一己之力,与时代的洪流相抗衡。正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戏台上,披头散发的项羽被士兵包围,悲从中来:

“八千子弟俱散尽,乌江有渡孤不行。怎见江东父老等!罢!不如一死了残生!”

乐声戛然而止,项羽拔剑,架在脖子上,猛然一划。

冷剑如霜,热血喷涌,洒在前排观众的脸上。

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刘进市缓缓倒下,已然是不活了。 第9章 霸王 大院里静悄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台上发生的事是否提前安排好的。

直到前排有观众壮起胆子,上前探查。

“死,死人了!出人命了!”

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院里的剩下的人像炸了窝的蚂蚁忙碌起来。

有人大声呼救,有人连忙逃回家,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才意识到没有信号。

唯有陈玄不为所动,只是冷漠地注视着戏台。

台下观众都乱成一锅粥,台上的戏子们却保持原样,一动不动。

太诡异了。

“你先回车上。”

事情不对劲,陈玄当机立断,安排黄欣妍先撤。

话音刚落,戏台幕后传出阵阵擂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聒噪的人群刹那安静下来,强而有力的鼓点宛如猛兽的心脏,令人头皮发麻,浑身无力。

似曾相识的感觉席卷黄欣妍身心,那种不寒而栗的恐怖,甚至比上次还要强烈。

“我,我动不了!”

黄欣妍带着哭腔。

陈玄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戏台上,躺倒的霸王忽然浑身震颤,滚滚煞气从口鼻处不断外涌,顷刻笼罩整个戏台。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陈玄念完净心神咒,黄欣妍身体恢复知觉。

与此同时,密布舞台的煞气有所淡化,低沉沙哑的旁白从煞气中幽幽传出:

[乌江前,项羽自觉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亦横剑自刎。然,羽英魂不屈,不甘大业落入宵小之手,携旧部英魂卷土重来,后人称之曰霸王再临。]

乐声起,一道魁梧的身影从煞气中浮现。钢叉无双脸,黄衫霸王靠,绫色飞云靴,威道秦阿剑。

西楚霸王再临,却已并非人间英雄,而是双目发白,嘴角衔血的地狱恶鬼。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天不容我,我必逆天!杀!”

轰隆!

战袍猎猎,煞气云涌,身后六位江东子弟双目翻白,各执兵器,倾巢而出。

异样寒意袭来,身后桃木剑剧烈振动,陈玄冷哼,握剑在手,踏步上前。

一抹金光在空中划出弧线,回过神来,陈玄已站在六只邪祟身后,直面戏台上的西楚霸王。

“砰砰砰砰砰砰。”

六位江东子弟悉数倒下。

金光加持过的法器奏效,陈玄却皱起眉头。

源点并未增加。

手下被打败,项羽并未在意,他头颅转动,望向逃跑途中的黄欣妍。

“虞姬虞姬奈若何……”

项羽喃喃自语,左脚步尘,一跃而起。

陈玄本欲拦截,然而院中其余人皆微微抽搐,双目翻白,扭头望向陈玄,齐声高喝:

“亡秦必楚!亡秦必楚!”

下一秒,众人蜂拥而至。

“该死!”

……

“快点,快点,快点!”

车内,黄欣妍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插进锁孔,内心不禁懊悔当时为何不加点钱搞个无钥匙启动。

突突突。

车灯亮起,引擎轰鸣,汽车启动。她甚至顾不上系安全带,直接挂倒挡,猛踩油门。

汽车快速掉头,黄欣妍挂前进档的同时,用力拍打喇叭,示意陈玄随时可以撤退。

“嘭”的一声巨响,车头前方重重砸下一道高大的人影。

是刘进市!

他所扮演的霸王项羽双手在引擎上拍出了两个凹陷,没有瞳仁的白眼死死盯着车内的黄欣妍。

“虞姬,你为何离我而去……”

“滚啊!”

黄欣妍把油门踩死,仪表盘上的指针向右打死,轿车咆哮前进,顶住西楚霸王,狠狠撞向前方的石墙。

嘭!

黑血覆盖挡风玻璃,黄欣妍打开雨刷,清扫血污后看见的却是霸王瘆人的笑:

“虞姬,你为何……”

黄欣妍心脏剧烈跳动,肾上腺素飙升,她倒车,换挡,踩油门,催促铁皮汽车发起二次冲锋。

嘭!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然而却未能像上次把对方撞飞。

西楚霸王在最后关头顶住前行的汽车。

黄欣妍踩死油门,轮胎因剧烈摩擦生出白烟,然而霸王仿佛有千钧之力,硬是不让汽车前进分毫。

“虞姬,就连你也选择了背叛。叛徒,我必杀之!”

说完,霸王猛然发力,纵身跃起,失去受力的汽车直接撞在墙上。

巨大的惯性让黄欣妍整个人向前倾倒,关键时刻安全气囊弹出,消解了大部分冲击力。

黄欣妍险些陷入昏迷。

“咳咳。”

车盖冒烟,焦糊味刺激咽喉,让黄欣妍忍不住咳嗽。

她努力睁眼,惊恐地见到西楚霸王趴在引擎盖上,空洞无神的眼球紧贴碎花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苍白无情的大手破窗而入,直勾勾抓来。

黄欣妍尖叫,慌忙爬向后座,右脚踝突然吃痛。

“抓到你了。”

西楚霸王咧嘴。

“不!不要!”

黄欣妍左脚向后猛踹,却无济于事。右脚踝越来越痛,更恐怕的是,被陈玄驱散的深寒意又滋生出来,顺着脚脖子开始向全身蔓延,不停侵蚀她的意志。

反抗的气力越来越小,黄欣妍宛如溺水者,只能在绝望中,慢慢滑落向冰冷的深渊。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天地,黄欣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脚踝处的钳制消失了,所向披靡的西楚霸王正趴在汽车引擎盖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脑袋。

叮铃铃~

铃铛声由远及近,混杂着熟悉的念诵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叮铃铃~

金色声波如涟漪般层层扩散,每波及一次,西楚霸王的痛苦就加剧一分,缠绕周身的煞气,也在声波的冲刷中,慢慢淡去。

接着是一声怒吼。

在黄欣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不可一世的霸王肩上就这么硬生生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前面的土楼。

坍塌扬起烟尘。

陈玄高挑的背影立在车前。

依旧是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口吻:

“还能动吗?”

“能。”

“那你先走,我来拦住他。” 第10章 驱邪 冷月如霜。

王家大院内,陈玄右手持剑,左手摇三清铃,直到铃铛中最后一丝金光消耗,方才停下。

这次多亏事先得到了三清铃,否则方才面对十几号人不要命的围剿,不会如此迅速脱身。

三清铃受过金光神咒加持,每次摇晃,音波中都蕴藏着金光神力,能在同时间内,震慑一定范围的邪祟。

尤其是面对煞气操控多人的局面,能有奇效。

可惜陈玄修为有限,再多修持几年,方才摇铃产生的波动,就能将附身刘进市体内的煞气直接驱散。

不,不止是煞气如此简单。

附身刘进士之物,已成气候,并能做到通过煞气,控制更多的人。

今夜要面对的,恐怕是真正的邪祟。

前番消耗,陈玄体内的真气余下不到四成,想要击败这头邪祟,或许有点勉强。

眼下若逃走,肯定能全身而退。

陈玄不想走。

今生既已踏上修行之路,前方必定有诸多艰难险阻,面对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没理由退缩。

何况他走了,柳石村人就一个都走不了。

前身的师父灵云道长一生修持,未得真法,但也有句话说的在理。

“凡正一子弟,结盟受箓,名登天曹,死后升天,免入轮回。”

身后事早已安排妥当,何惧之有?

念头通达,陈玄踏前一步。

“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遭受惩罚,不该啊……该死的不是我,是那些没有本事却能轻易成功的庸人……他们凭什么……活着?”

秦阿剑指向陈玄,持剑者从废墟中步入月光下,诘问道。

陈玄以问代答:

“你现在是谁?”

“我是所有遭恶徒迫害的死者,是所有壮志未酬的强者,我是昨日之万,是未来之一。我是霸王项羽!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游离在空气中的煞气朝着霸王手中的秦阿剑汇聚,没有多余的废话,霸王冲上前,手中剑划出半道圆弧,顺势就要将陈玄拦腰截断。

陈玄侧身躲闪,以进为退,趁对方收势间隙,递出桃木剑。

本想点中对方胸口,却被及时回防的秦阿剑格挡。

两者一来一回,短时间内交手十余回。

铁剑与木剑多次相撞,金光与煞气交缠,二者相克,此消彼长,本该金光更胜一筹,然而却吃了材料上的亏。

咔擦。

桃木剑耗光最后一丝金光,在接下来的碰撞中应声断裂。

霸王抓住机会,力压陈玄,趁其躲闪不及的间隙,猛然出腿,全力一击!

陈玄双手格挡,真气金光护体,挡住了煞气,却无法完全卸力,整个人倒退出去十来米,才勉强站稳脚跟。

霸王甩掉秦阿剑身上的血渍,冷冷嘲讽道:

“你输了。”

“这才到哪。”

陈玄咬牙,拭去嘴角血污。

“死到临头还嘴硬。”

双方再次交手,缺乏合适的武器,陈玄只能被迫近身,寻求肉搏的机会。

霸王洞察了陈玄的意图,舞剑弧度越来越大,将陈玄阻在剑锋之外同时,不断发起凌厉的攻势。

陈玄不断闪躲,陷入苦战,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投降吧!”

霸王猛烈递剑,陈玄后撤闪躲,身形趔趄,一副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这无疑是个结束战斗的绝佳契机,霸王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警惕地与陈玄保持一臂距离。

“这家伙也太过谨慎。卖了这么多破绽,竟然还不上当。”

陈玄蹙眉,他佯装不敌,实则在等待时机,谁知鱼儿迟迟不上钩。

“既然如此,别无他法,必须放手一搏了。”

陈玄放弃防御,调度全身金光汇聚右手。

食指与中指很快镀上一层金色。

原本胜券在握的霸王,在见到淡金色的手指后,竟如临大敌,整张脸蠕动,不断有扭曲的脸浮出,发出尖细的警告。

“走!快走!”

“都给我闭嘴!”

刘进市试图稳住身形。

“原来你也知道怕。”陈玄嘲讽,手掐剑诀,接着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眼瞅着剑指金光大盛,霸王犹豫一番后,转身就跑。

“别跑!”

陈玄紧随其后。

霸王奔走,行至下院处,马上就要被追上之际,忽然身体右倾,借由全身惯性,回身甩剑。

秦阿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却并未如预料中割开对手的喉咙。

陈玄早有预见,双膝下压,借由惯性向前滑跪,直戳霸王的丹田处。

“尔敢!”

霸王及时收剑,剑尖柱地,整个人在空中周旋一圈,惊险规避掉陈玄出人意料的反击。

然而就在霸王身体滞空期间,侧边突然两射出两道灯柱,许久没有动静的轿车咆哮而出。

嘭!

霸王如断线风筝飞出,重重摔落在地,接连翻滚几圈。等到身形稳住,霸王想要即刻起身,额头却被陈玄的手指点住。

“急急如律令,破。”

璀璨的金光没入眉心,本欲挣扎的霸王虎躯一震,仿佛失去了所有,身躯迅速瘫软,消失的瞳仁跟着重新出现。

刹那间,西楚霸王又变回了刘进市。

【源点:23.1】

“20源点,不枉我如此辛苦。”

陈玄起身,欲要离开,脚脖子却被拽住。

弥留之际,刘进市断断续续说道:

“我错了……时势……造英雄,成为霸王……也无法……超越时代……到底如何……才能超脱……成为永远的……告诉我……唔……”

陈玄语气平静:

“你不是项羽,真正的霸王死而无憾,没有执念。至于如何超脱时代的局限,我也……”

“道长,你没事吧!”

陈玄转身挥手,示意黄欣妍自己安然无恙。

随即他又转向刘进市,谁知对方的双眼已经闭上了。

沉默几秒,陈玄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朝黄欣妍走去。

“道长,已经解决了吗?”

“恩,解决了。”

“呼。道长你好像在流血?没事吧?这也没事吗……你都不知我有多害怕……”

陈玄随口敷衍黄欣妍,扫了眼王家大院。

院墙倾塌,陷入昏迷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眼下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接下来呢?

整出这么大动静,如此多目击者,除非当局是傻子,正常情况下想要瞒住肯定不可能。

陈玄已能预见,过了今夜,独自在山上安静修炼的日子将一去不返。

黄欣妍越说越激动:

“我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走。所以就躲在车里,心想能不能帮上点忙。总归是帮到了吧?”

“恩。”

“道长,你救了我两次,我帮了你一次,勉强算同生共死。所以……能不能……”

如何才能超脱凡尘俗事。

陈玄认真思忖。

“喂,道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那个,到底行不行?”

“抱歉,你说什么?”

黄欣妍鼓起勇气:

“能不能交个朋友?”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行。” 第11章 黑猫 把大院内昏迷的所有人搬进祠堂后,距离天亮只剩不到三小时。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对。”

陈玄思忖,原以为信号屏蔽与邪祟有关,现在看来似乎是误解。

也许是附近的基站坏了。

没有信号,急救电话也没办法打。

好在这些人只是受煞气影响陷入昏迷,并无生命危险,天亮后应该会相继苏醒。

不过还有一人,永远醒不来了。

看着被割喉的刘进市,黄欣妍替父亲感到难过,毕竟对方是黄水生的恩人,同时也是挚友。

“差不多该走了。”

陈玄提醒道。

“恩。”

二人行至车前,陈玄注意到黄欣妍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

“没事,就是之前脚踝被抓了下。”

“我看看。”

陈玄蹲伏,自然而然挽起黄欣妍的裤脚。

乌黑的抓痕清晰可见,并非单纯的淤青。

正好还有一点金光余韵,陈玄没有吝啬,并指轻轻抚摸抓痕,拭去若有似无的煞气。

“回去路上换我开车,你好好休息。”陈玄起身,借着微弱的车灯,发现黄欣妍脸蛋突然红扑扑的,疑惑道,“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

黄欣妍惊慌失措钻进副驾。

德系车真是皮糙肉厚,经过接二连三的撞击,照例发动。

回去后免不了被问东问西,车体损坏严重就算了,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一个,很难不令人担心。

所幸,人没有大碍。

汽车行驶在山道上,东方渐白。

又是一宿无眠,错过睡点,黄欣妍愈发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和陈玄复盘柳石村的事。

“所以那并非真的刘叔,对吗?”

开车撞了父亲的朋友,内心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加上邪祟会开口说话,更是令她不安。

“恩,你可以把他理解成刘进市的执念与其他冤魂煞气的结合,并非本人。真正的刘进市,应该被邪祟操控,死在了戏台上。”

“我就说刘叔以前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想杀人。”

陈玄想说“人都是会变的”,话到嘴边忍住了。

其实,他更偏向刘进士本人知道自己被煞气附体,只是没有像黄水生那般反抗,而是把煞气当作了实现梦想的力量,与之合作。

这恰好能解释,为何刘进士在变成邪祟后,还能留有大部分自主意识。

只是真相,对认识刘进士的人太过残忍。

话说这次,若非事先进阶金光神咒,给桃木剑开光,遇到这个级别的邪祟,恐怕只能被迫逃走。

届时,整个柳石村的人都将被残忍杀害。

“离开树林的邪祟还有一只,不知是什么级别。”

陈玄倒没有太大担心,对方前往城区,大开杀戒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而且想必当局也有应对措施。

昨日广播中有提到,宗教民俗文化研究特事局与警务所达成深度合作,设立宗教特事科。

联想近期在网上看到各种疑似闹鬼的离奇事件,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陈玄认为当局比他更早知晓世界正在发生的变化,并已经秘密展开系列行动。

至于早知道多长时间,陈玄就不清楚了。

“手机有信号了!”

信号恢复,黄欣妍立即给母亲拨去电话报平安,电话第一时间被接通。

“妈,我和道长在一块。没事,再过一小时就能到家了。回去再说,先这样。”

挂断电话,黄欣妍问:

“那个,回去后该怎么说?”

信息化时代,出了这么大的事,想瞒肯定瞒不住。

关于这点,陈玄提前考虑好了。

“树林的事,让你爸先报警。”

埋尸地显然有问题,必须尽快曝光,让地方治安势力介入调查。

唯有如此,才能顺藤摸瓜,打击凶手,获取另一只邪祟的线索,避免事态扩大化,让更多无辜者失去性命。

至于柳石村发生的事,不需要由黄水生告诉警方,当地村民醒来,自会想方设法联系外界。

后续有人找上门,相关说辞陈玄也提前打好了草稿。

“还有,如果有人问你爸是否中邪。就说请过道士下山做过法。当然具体经过,你没有看见,所以不知道。”

黄欣妍确实没有看见,当时两人在厨房里,她只听到了念咒声。

陈玄又与黄欣妍确定其他细节,确认口供没有问题后,在靠近灵云观山道附近下车。

“回去路上小心。”

“你也注意安全。”

辞了黄欣妍,陈玄一路上山。

回道观时,天蒙蒙亮,观口的台阶上,趴着一只短毛黑猫。

“小黑,几日不见了。”

陈玄弯腰,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小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停蹭陈玄的裤腿,并用尾巴盘绕陈玄的脚踝,“喵喵”地叫唤着。

陈玄知道小黑是嗅出他身上的血腥气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

进了道观,陈玄象征性给小黑准备了猫粮和水。

和往常一样,小黑只喝水,不吃猫粮。

这家伙从半个月前开始,就不吃猫粮了。每次回来道观,只是静静跟在陈玄身边。

陈玄趺坐修炼,它也跟着闭目养神。

“你该是不会想学我修行吧?”

“喵~”

见小黑躺在地上装死,陈玄独自走到镜子前,脱去染血的衣物,检查伤口。

统共八道剑伤,深浅不一,最深一道险些伤到筋骨。寻常人若受此重伤,必然当场流血身亡。

陈玄引气入体,多日洗涤经脉,才能用真气封住血路一定时间,避免大面积出血。

“伤成这样,就算去医院,短时间内想恢复剑伤怕是有点难。”

陈玄内视法箓,信息浮现。

道主:陈玄

法箓:太上三五都功经箓(消耗1000源点可升阶)

术法:食气法1阶、净心神咒1阶、金光神咒2阶

可消耗30源点习得轻身功

源点:23.2(每日增长0.1)

眼下没有关于邪祟的线索,光靠被动增长,想要学习轻身功需要等待68天。

权衡一番,陈玄决定加点食气法。

食气法升阶,不仅能提升修炼速度,加快剑伤愈合,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尝试冲击三关中的尾闾关。

【是否消耗20源点,投入食气法1阶?】

“是。” 第12章 特事科 11时26分,大蜚山。

山道边停着三辆警车,一辆救护车,一辆殡仪馆大巴。

高级警员吕胜离开树林,拉开警戒线,站在山道边上,摘下口罩,深呼吸,接着从兜里摸出烟盒。

“呕。”

远处传来呕吐声,是新来的后辈,好像姓郑,叫吾喜。

刚入职不到一个礼拜,就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不好。

吕胜点烟,猛吸一口,尽量让烟气入肺,好盖掉尸体的腐烂味。

“呼。”

舒服多了。

“吕哥,我也来一根。”

郑吾喜凑到身边来。

“你不是不抽烟?”

“实在受不了。”

吕胜为郑吾喜点火,对方像模像样嘬了口,预料之中被呛得接连咳嗽。

“如何?”

“咳咳,难抽,不过好多了。谢谢。”

稍微缓过神来,郑吾喜忍不住吐槽:

“吕哥,类似的场面多见吗?”

“以往来说,十年都见不到一回。去年开始,就不好说了。”

吕胜吐了个烟圈,抬头望向天,烈日高悬,刺得人睁不开眼。

天还是原来那片天,世道却不是他认识的世道了。去年过完春节,这座城市,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有极端杀人事件发生。

凶手作案手段残忍,根本不计后果。

有人说,是现代人生活压力大,导致社会戾气横生。也有另一种说法……

“吕胜,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

负责搜查的同事穿着防护服走出,手中拿着一串钥匙。

吕胜戴好手套,检查起钥匙串。

共有三把钥匙和一枚门禁卡扣。

“星河湾小区1512室。”

“吕哥,这不是三天前报案的那家?”

郑吾喜凑上前。

三日前,他刚同吕胜去过星河湾小区,有对夫妇报案声称就读高三的女儿周末没有回家,直到周一上课都联系不上。

他们查了中学门口附近的监控,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法医初步鉴定有结果了?”

吕胜问。

“初步鉴定,现场掩埋了至少有二十具尸体。最近的在两天前,就是这串钥匙的主人。和其他尸体一样,她的器官基本上都被移除了。我们推测,应该是从事非法器官买卖的团伙干的。”

“艹,这些畜生!”

郑吾喜破口大骂。

吕胜归还证物:“有线索吗?”

“我们在现场找了出现多次的鞋印,43码,推测为男性,身高170以上,体重70kg左右。”

“嫌疑人?”

“恩。另外,他在现场不慎落下的手电筒和工兵铲,两样东西大概率是网购来的。对了,还有五个烟头,上面应该残留了DNA信息。”

“没了?”

“目前只有这些。”

吕树皱眉,仅凭这点线索想找到罪犯无异于大海捞针,如果山道入口的监控没坏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提及监控,吕树就来气。

去年开始,布控在各个地区的监控设备经常无缘无故宕机。

关尤其是凶杀案现场的监控,几乎都快成摆设了。

“小郑,你联系局里,调取最近人口失踪相关案件,我回去后要看。”

“吕哥,这地方没信号。”

差点忘了,进山不久后他们就联系不上外界,也难怪嫌疑人会选此地处理尸体残骸。

吕胜点烟,打火机没气。诸事不顺,向来好脾气的他也不禁感到心烦气躁。

一辆黑色轿车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泊在警车边上,瞬间吸引全部人的注意。

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女子年轻貌美,高束马尾辫,衬衫西装裤下小皮鞋,职场新人打扮。

男子中年大叔,满脸胡茬,面容憔悴,衣衫不整,领带歪斜,和宿醉的酒鬼没啥两样。

“办案现场,请勿靠近。”

郑吾喜把手按在腰上,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两人。

“阿sir,别紧张,自己人啦。”中年人掏出证件,“特事科张阳。我徒弟,林忆。”

郑吾喜谨慎地查看完二人的证件:

“吕哥,没问题。”

张阳拍了拍郑吾喜的肩膀,径直向吕树走去:“吕sir,里面什么情况?”

吕树反问:“特事科,你们不是应该明天才到?”

“提前了嘛。”张阳娴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酒瓶,当着众人的面灌了几口,“嗝,死了多少人?”

“二十几个。”

“啧,情况相当不妙啊。让你们的人先退出来。小林,操家伙!”

说话间,张阳从口袋里掏出银色喷雾瓶,对着全身上下喷洒。

林忆默不作声返回轿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两柄造型奇特的“武器”。

方形,黑色漆面,在郑吾喜看来,简直和科幻电影中出现的高科技武器一模一样,他不免好奇道:

“这是什么枪?”

林忆直接无视郑吾喜,把枪递给张阳,接着掏出喷雾如法炮制。

张阳接过枪,催促道:

“吕sir?别站着。赶紧下命令啊!”

昨日会议上提到过,如遇特事科人员办案,需无条件进行配合。

“小郑,通知我们组的人全部撤出来,动作要快!”

片刻后,树林中的办案人员全部撤出。

望着特事科二人的背影,郑吾喜忍不住问:

“特事科到底啥来头,权限这么大?”

“不该问的别问。”

“哦。”

吕胜找人借火,第二支烟快抽完时,张阳带着林忆出来了。

张阳边走边庆幸:“呼,那些家伙不在真是太好了。这种级别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林忆神情严肃:“你说它们去哪了?需不需要去就近的村庄看看?”

张阳摆手:“饶了我吧,观逸大师到达前,我不会再出门一步。”

“前辈,能不能有点骨气。”

吕胜踩灭烟头:“两位,有新的发现?”

“没有,可以收……”

看着林忆的想要刀人的眼神,张阳无奈叹气,

“吕sir,最近的村庄在哪?可能需要过去看看。”

“我知道,是柳石村。开车半小时能到。”

郑吾喜抢答道。

“嫌疑人可能在柳石村?”吕胜思忖,“那我和你们一块去。”

张阳正想找借口婉拒,转角处突然驶出一辆白色的婚车。

司机见有警察,当即停车,把身子探出窗户: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们村出人命了!” 第13章 破关 13时36分,柳石村。

王家大院。

警戒线内,检查完尸体的法医向吕胜汇报结果:

“死者死亡时间在昨夜21时到22时之间,死因为颈部受创,和证人所阐述的剑伤吻合,故初步判定为自杀身亡。”

“那怎么解释村民口中的死而复生?”

法医无奈:“不知道,或许那两位能给出答案。”

吕胜望向不远处的戏台,张阳正手持扩音器,站在上面清嗓:

“咳咳,各位安静,认真听我说!刚刚,我们的法医在你们昨晚的食物中,检测出了大量毒肽!

什么是毒肽?问得好!毒肽常见于有毒的菌菇中。大家明白了吗?你们昨晚见到的一切,其实全是中毒后产生的幻觉!”

村民面面相觑。

张阳继续说道:

“关于死者刘进士,法医初步判定是食用菌子过量,严重致幻,无法区分现实与环境,入戏太深,自杀身亡。鉴定为意外事故,请大家不必惊慌!”

“如何解释这个呢!”有村民指向大院里损坏的土楼,忿忿不平。

“这么多车胎痕迹和碎玻璃大家都看不见吗?显然是有人食用菌子后致幻,驾车撞击了土楼。目前肇事者我们已经找到,接下来会有保险公司的人前来定损,相关赔偿很快就会到位。”

一听有赔偿,原先情绪激动的村民迅速冷静下来。

张阳又解答了几个问题。

“好了,没有其他疑问了吧?同志们,切记!不信谣,不传谣!杜绝封建迷信,相信科学真理!”

多数村民打消疑虑,目的已经达到,张阳走下戏台,招呼警员疏散围观人群。

“王大爷,你先别走。”张阳叫住人群中的王老头,拉到边上问,“之前说的小道士,住哪?”

“隔壁山的灵云观。阿sir,你问这作甚?难不成道士有问题?”

“大爷,别瞎猜。就是走流程做个笔录而已。隔壁山在哪?”

王老头伸手指道:

“一直开,遇到岔路口左拐弯上坡开个十分钟,注意路边有条小道,下车走个两小时就能到了。不然,我带你们去!”

“您刚吃坏东西,多注意休息。谢了,大爷。”

得了线索,张阳竟不自觉哼起快乐的小曲,并从兜里掏出银酒瓶,吨吨吨灌了一大口,俨然是庆祝的样子。

只是酒水刚下肚,没来及的回味,耳边就传来吕胜声音。

“为什么要骗他们?法医从头到尾都没检测过食物。”

“吕sir。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说法,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意思。”

吕胜笑笑,听出无可奉告的意味,就没选择继续深入话题,点了支烟,话锋一转:

“说起来,今早的报案人也手声称请过道士。和柳石村昨夜出现的道士,应该是同一个吧?所以接下来,去灵云观抓人?”

“喂喂,吕sir。麻烦您说话客气点,什么叫抓人?好了,现场交给你们。喏,我的名片,有新发现直接call。小林,我们走。”

二人上车。

张阳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激动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本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鬼地方,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年度奖金有着落了……咦,为何板着个脸,谁惹你了?”

林忆沉默,怒气冲冲的挂挡。

张阳向前看去,先前拦住二人的年轻警员正朝这边友好挥手作别。

“那小子怎么你了?”

“老是问东问西,烦得要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张阳拿起酒瓶,“其实那小子挺不错,人是蠢了点,但挺正派。我看,你不如趁机改行,跟他相处试试……哎呦,你干嘛突然踩刹车!”

张阳捂嘴,突然急刹害的瓶嘴直接嗑在嘴唇上,吃痛得很。

“接下来要去重要的地方,请不要再喝酒了。”

林忆冷冷道。

“我有说直接去灵云观吗?先下山找个地方吃饭!流血了都,真的是。今天饭钱必须从你奖金里扣。”

林忆嘴角微微上扬。

……

灵云观,三清殿。

香火氤氲,然下一刻,弥散的烟气被卷成几道气流,徐徐汇入陈玄口鼻。

陈玄闭目趺坐,一呼一吸间,隐隐有了吞云吐雾的气象。

今晨起,他就在殿内打坐修炼,从未停息。随着食气法晋升二阶,陈玄集采服气速度翻倍,对气的把控更为得心应手。

他边食气,边引导体内真气游走,冲刷拓宽经脉,锤炼身躯。

渐渐,身上八道触目惊心的剑伤尽数愈合结痂,堪称医学奇迹。

伤口痊愈后,陈玄非但没有收功,反而全力运转食气法。

“每咽五十服,渐加至一百服、二百服……每鼓咽之际,常存思气入五脏流行……”

真气大量涌入,气机鼓荡,浑身经脉被撑起,纤细的血管膨胀,宛如蚯蚓蠕动。

陈玄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陈玄引导真气下沉,于尾闾关处汇聚。尾闾关是督脉三关中的第一关,也称作复命关者。

内丹术修炼,引气入体,洗练经脉后,接着便是破三关。

三关乃是督脉,道书《太平经》认为,内丹修炼,会阴起经背脊三关而达头顶百会,再由身前任脉而下丹田,此称为周天。

须知,常人呼吸,乃是身前任脉到督脉下行至尾闾。

周天行气恰恰与之相反,乃是逆夺天地之造化,返璞归真。

逆流朔源凶险万分,稍微差池则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轰隆隆。

尾闾关处真气凝练,竟隐隐传出阵阵闷响。

关中有声,雷鸣相应,为气阻征兆。有声则人损,下部气密,若不能及时通顺,会有脱肛风险。现在鼓转腹部还能令气调畅,再晚就迟了。

然而陈玄却再次张口,纳入更多真气。

终于,经脉所能容纳的真气突破临界。

可怕的爆裂并未发生,关键时刻,识海中法箓微微泛光,一丝若有似无,宛如蛛线的白气钻入尾闾,撕开一道极小的裂缝。

平衡被打破。

噗嗤。

闭合多年的尾闾关终是被浩荡真气冲开,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尾骨往脊背上涌。

舒服了。

“呼。”

陈玄长呼一口气,难言的畅爽同时,亦感受身体产生了点小小的蜕变。

陈玄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层次真正实现了跃迁,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世俗意义上的人了。

介于人仙之间者,应称之为,

修士。 第14章 灵签 尾闾关破,陈玄算正式越过修仙门槛,踏上超凡脱俗之路。

突破小境界,最明显的好处就是真气储量几乎翻倍,且能藏气于经脉,储气于尾闾,收敛气息,使自身修为秘不可察。

另外,“形、声、闻、味、触”五感皆有提升。

单说视力,先前陈玄已能看清三十米开外的事物,经此蜕变范围又扩大到五十米了。

不过陈玄更希望修出第六感。

人的五感突破一定层次,就能衍生第六感。

道家称之为“断感”。

有此感者,判断力极强,能明辨是非对错,识忠奸善恶。

传闻,双瞳者就是“断感”之大成者,这类人生下来就有洞察人心的本领。

如能修出第六感,陈玄可一眼识破被邪祟附身之人,不必再猜来猜去。

陈玄起身,舒展腰肢,甩了甩胳膊。

“身体素质也强横了不少。”

此时,再对上所谓的西楚霸王,绝不会像昨日那般狼狈。无需依靠黄欣妍帮衬,他自己就能轻松应对。

“才突破一小关就有如此蜕变,若连破三关打通督脉岂不是可飞檐走壁,拈叶为剑了?”

陈玄微微一笑。

连破三关?

未免有点痴人说梦。

单此次破尾闾关,就凶险万分,若非有法箓庇护,恐怕已身受重伤。

“只是太上三五都功经箓,就有诸多妙用,不知晋升后当是如何。”

《天坛玉格》记载,正一道法箓分五级。初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升授正一盟威经箓,加授上清五雷经箓,加升上清三洞五雷经箓,再升上清大洞经箓。

此为功德成仙道,南派正一与北派全真主要区别所在。

趴在边上的小黑“喵呜”了一声,打断了陈玄的憧憬。

陈玄自然出手,想要把猫搂住,岂料小黑来了个后空翻,直接躲开了。

“喵嗷~”

小黑得意洋洋。

猫的反应至少是正常人的两倍,可现在陈玄不是正常人。

等下,小黑就是正常的猫吗?陈玄记得,自己十次修炼,六次小黑都趴在身边,莫不是成精了?

手机震动,是黄欣妍。

小黑趁机跳走。

“喂。”

“陈玄,刚才有两个便衣来找我了。他们自称是特事科的人。其中一个喜欢喝酒的大叔好狡猾,三言两语就将我们昨晚去过柳石村的事套出来了。”

特事科?

新闻里提到过的,那个宗教民俗文化研究特事局宣布与警务所深度合作成立的宗教特事科。

对方行动的速度远比估计的要快,而且没有马上来找自己,而是先从身边接触过的人入手。

不像泛泛之辈。

“你怎么回答的?”

“我完全按照你交代的,重点提到了桃木剑和三清铃,隐瞒了神咒的事。”

“谢谢你了。对了,你爸他好些了吗?”

黄欣妍语气轻快:“恩,好多了。医生说康复速度很快,最多后天就能出院回家。”

“行,那先这样,我还有事要忙。”

“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陈玄看了眼时间,14时36分。

他草草吃了三个面饼对付掉午餐,然后拿起三清铃,为其加持起金光神咒。

……

“搞不懂,他们都在山里修了整整上百公里的马路,就不能再多修这一小段?”

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张阳忍不住抱怨。

他想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歇息片刻,再小酌一口,然而石头却被太阳晒得滚烫,根本没地给他下屁股。

“小林,给我一张湿巾。”

左手提着银色金属箱,右手提着礼品袋的林忆对张阳的命令无动于衷:

“前辈当初是如何通过体能测试的?我们下车后才走了一小时不到,而且你一样东西都没拿。”

“我不再年轻了。”

“前辈,你今年才三十二。”

“这样嘛,酒色竟让我憔悴至此,从今日起,算了。”张阳娴熟的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瞬间感觉好多了,他向上望去,“为什么道士都喜欢住在山上,还要走多久?”

“如果前辈减少休息的频率,最多再走半小时就到了。”

“走,出发!”

一小时后,灵云道观前。

张阳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小林,等等我。呼,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的原因。”

林忆懒得搭理张阳,她向前望去,古朴的道观安静矗立在一棵大榕树下。

树冠像伞一样张开,阳光透过叶片斑驳的洒在观前的空地上,有个身着白服的年轻道士拿着扫帚,埋头清扫落叶。

见状,张阳挺直腰板,冷不丁路过林忆身边,顺手拿走了礼物,大大方地朝道士走去,热情打起了招呼:

“道长,下午好。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灵云观吗?”

林忆有些错愕,刚才的疲惫不堪全是装的?

陈玄没有回答,打量了二人一眼,转身向上望去。

顺着陈玄的目光,张阳看到灵云观的牌匾赫然悬挂在中央。

他讪笑:“那我可算来对地方了。听附近人说,咱们灵云观算命占卜尤其灵验,禳福消灾的本事更是一绝。今日特地前来,恳请道长帮我算上一卦。”

“请。”

三人穿过小院,步入三清殿。

陈玄取出许久不用的签筒,摆在桌上:“此为玉帝灵签。善信,如何称呼?”

“张阳。”

“张善信想问什么?”

“吉凶祸福。”

陈玄让张阳摇筒掷签。

张阳摇晃签筒,直到一根竹签掉落。

陈玄捻起竹签,让张阳掷杯筊。

张阳连续三次投掷,皆是圣杯,说明此签为灵签。

陈玄拿起竹签,不由蹙眉:

“第二十八签,赛卢医歹心害人。”

“道长,这是好是坏啊?”

“下下签。口占昆山玉,行人问吉凶。劝君急退步,不久落坑中。根据签文来看,你近期会有天降横祸,飞来之灾。”

“道长,有何解法?”

“神龙伐恶,吉者无事,歹人遭殃,天诛地灭,皆有预兆。”

张阳释怀笑道:

“那没事了。本人三十二岁还坚持扶老奶奶过马路,偶尔收留无家可归的少女,日常行善积德,绝对非什么歹人。”

收留无家可归的少女?

陈玄听着有点奇怪。不过无所谓,反正他算命的本事也不是真的。

“吉人自有天相。善信无需担心,遇到危险自有神龙暗中相助。”

“多谢道长替我解签。小林,把东西拿过来。”张阳从礼品袋中拿出一盒茶叶,“一点香火,聊表心意。”

陈玄垂眸,包装盒上的标签还没撕,正宗铁观音售价16888元。

“善信,礼重了,受不得。”

“哪里话,这还只是一部分。”

陈玄挑眉:“什么意思?”

兜兜转转一大圈,张阳终于切入主题:

“道长,我们想请您出山。” 第15章 超凡 殿外,夏蝉鸣叫。

头顶的风扇呼呼旋转。

陈玄正在检查二人的证件。

空气异常安静,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不知为何,向来吊儿郎当的张阳竟突然紧张起来。

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年轻的小道士,而是龙虎山的那群神秘莫测老天师。

咕噜咕噜咕噜。

水开的声音打破沉默的氛围,陈玄放下证件,端水,不慌不忙的为来客泡茶,斟茶。

三杯茶水半满,陈玄突然开口:

“我能拒绝吗?”

张阳一愣,认真说道:

“当然可以,选择权完全在您。不过我还是想问下,理由是?”

“担心达不到你们的要求,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

张阳沉默了。

尽管陈玄语气诚恳,但在他听来还是非常凡尔赛。

“道长,前日您是否下山,帮助一户姓黄的人家驱邪了?”

“对。”

“昨日,您是否前往柳石村打败一只恶鬼,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

“恩。”

“您认为这两件事普通吗?”

简单几句对话,陈玄就收获了两条重要信息。

首先,基本可以肯定,当局对邪祟相关的事情一清二楚。

其次,从张阳轻车熟路的态度上看,他这类人并非个例,应该还有许多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知道了这两点,陈玄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不必担心太过特殊而受到过高的关注。

接下来只需试探出,他现在的实力到底位于哪个梯队。

陈玄叹气,将早已备好的桃木剑与三清铃取出,解释道:

“帮助黄善信驱邪和击败柳石村恶鬼并非我的功劳,而是全凭师父留下来的这两件法器。只可惜在柳石村的战斗中,桃木剑损毁了。”

两件法器一出,瞬间吸引张阳与林忆的目光。尤其是张阳,他紧盯三清铃,瞳眸深处闪过一丝旁人难以觉察的渴望。

“道长,两件法器方便让我们检测下吗?”

“可以。”

得到陈玄准许,林忆把银色金属箱放在桌上打开,并从里面取出了形似地铁站安检探测的仪器。

林忆先是扫描了断裂的桃木剑,液晶屏显示数字为零。

“完全损毁,当中的灵性全部流失,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接着她又扫描了三清铃,扫描仪“滴滴”两声,液晶屏上的数字由0跳到了116。

林忆的声音略微颤抖:

“这是件高级超凡物品。”

高级超凡物品?

陈玄首次听说。

“超凡物品是指与神鬼相关,拥有灵性能够产生磁场现象的非现代科技产物。陈道长您之前有听说过能力者吗?”

林忆解释道。

“没有。”

“抱歉,容我简单介绍下。”

“能力者泛指超人类群体。能力者首次被确认发现在北欧。

1975年,一位名叫朱莉·贝尔的地方部落女巫,声称自己有看见幽灵的能力。经过系列科学实验验证反复,科学家得出惊人的结论:朱莉·贝尔并没有撒谎。”

“至此,陆续有科学家投入未知领域的秘密研究。”

“1984年6月,奥地利物理学家多尔·科斯特发布了著名的生物磁场理论。该理论指出所有灵魂本质上都是磁场能量。只要能够捕捉磁场,就能够捕捉灵魂。”

“1996年11月,受门格海绵理论启发,日本的科学家桥本左桑在反重力实验中意外得到了特殊材料孟杰海绵。

这种材料对磁场有屏蔽和吸收作用,利用该材料制作的特殊喷雾,能帮助普通人观测鬼魂。”

林忆拿出银色喷雾瓶,示意里面装的正是改良过的液态孟杰海绵。

“2003年10月到15月,太阳爆发了十七次大耀斑。其中,巨大的X28耀斑导致了著名的万圣节大磁暴事件。

此次事件让全球约0.0001%的人类产生变异,获得类似阴阳眼的能力。这些人被统称为能力者。”

“03年后,太阳耀斑愈发频繁,地磁暴频率亦在直线上升。重要信号受到干扰外倒是小事,最糟糕的影响莫过于诡异爆发。

诡异是超自然邪恶力量的统称,包括了恶灵,邪祟,魑魅魍魉,以及我们常说的鬼。”

提及诡异,林忆神情显得有点僵硬,似是勾起了痛苦的回忆,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继续说道:

“04年开始,世界多地频繁出现诡异,造成多人死亡,已经严重干扰到人类社会的正常发展。好在此期间,相继有能力者二次觉醒,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使之能与诡异抗衡。”

“目前,国际公认将能力者划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能直接观测诡异的启灵阶段,能通过特定方式修炼变强的觉醒阶段,以及在不断修炼中发生蜕变,成为更高级生命体的超凡阶段。”

“超凡之后呢?”

陈玄追问。

“超凡者已经是能力中凤毛麟角的存在,超凡后的境界,恐怕只有超凡者清楚。

总之,这件三清铃所蕴藏的磁场能量,堪比中阶觉醒者的全力一击,这无疑是件高级超凡物品。”

若非林忆一本正经,陈玄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欺骗自己。

有没有搞错,才刚破尾闾关就跻身第一梯队了?

陈玄没有因此自满,通过对方的描述,他有理由怀疑世界正处在灵气复苏初级阶段,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多谢,今日我受益匪浅。”

陈玄发自内心感谢林忆分享如此重要的信息,为他揭开了笼罩真实世界的部分面纱。

同样陈玄心里清楚,任何慷慨都是需要回报的。

张阳认为时机成熟,见缝插针:

“道长,方才说的都只是皮毛。我们还掌握了更核心机密,不乏觉醒者晋升超凡的方式,以及适合道士修炼的法门,以及更多关于世界的真相。”

“但不对外开放,是吗?”

张阳无奈一笑:“恩。道长,希望您能好好考虑。对于能力者而言,加入特事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任何隶属特事科的能力者,都受到《超凡法》的保护,极大程度上避免受到非法组织和其他超凡者的迫害。

其次特事科物质方面的福利保障每年至少两百万以上。

最后能力者听调不听宣,非任务期间,时间完全属于个人。咳咳,当然,特事科需要经常和诡异打交道,这点确实非常危险。”

陈玄思忖片刻:

“恩,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只是现在,还不能给明确答复。”

“行,这是我和小林的名片。道长如果考虑清楚,随时可致电联系。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

18时46分,晚霞映红,黑色轿车行驶在归途上。

林忆瞥了眼副驾,迟迟未见张阳掏出酒瓶。

“你觉得他会加入我们吗?”

“十有八九吧。”

张阳打了个哈欠。

“十有八九?可他的表现从始至终都很冷静。”

“这是好事,说明他有在认真思考。”

“他应该是觉醒阶吧?”

“恩,至少不是启灵阶段。”

“觉醒阶的能力者,能轻而易举地杀死普通人。”

“你想说什么。”

“前辈,你盯着三清铃的时间太久了。虽然他尚未受到《超凡法》保护,但我不建议采取除招揽外的任何行动。”

张阳没有说话,而是靠在头枕上,看窗外的树影不断向后倒退。

“前辈,你有在听吗?”

嗡嗡——嗡嗡——

张阳掏出手机。

“喂,吕sir啊。什么?好,我马上到。小林,去众泰集团。”

“出事了?”

“恩,李众泰死了。” 第16章 决定 游山县,第三人民医院。

黄欣妍躺在隔壁的空病床上,拿着手机同陈玄聊天。毕竟她好不容易才要到对方的微信,不趁热打铁怎么行。

梦想能维修:“那两个人没有为难你吧?想知道后续的事,求分享。”

出云:“没。他们人挺好的。来找我是为了寻求合作。”

梦想能维修:“合作?难不成他们打算邀请你下山驱邪。”

出云:“差不多。不过签的应该是长期合同。”

黄欣妍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梦想能维修:“那真是太好了。不愧是你。我先前查了,特事科是个福利待遇非常高的单位,哪怕是合同工,都在相亲网上排行top3,地位甚至超过医生,直追公务员。前途无量!”

出云:“是吗?我不怎么关注这些。我还有事,再聊。”

梦想能维修:“好的,有空再聊哦~”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聊天框里没有再收到新消息。

“这就是和男神聊天的感觉吗?”

黄欣妍可算体会到了。

要知道过去,都是她主动结束和别人的对话。以前她搞不懂,为啥那些男生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全明白了。

黄欣妍又不死心的点开陈玄的朋友圈,显示朋友仅展示一年内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闺女,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隔壁壁床,全程目睹的黄伟生忍不住问。

“爸你胡说什么?才没有呢!”

“没有?你妈当年同老刘讲话时也是这个表情。”

“啊,妈当年喜欢刘叔?”

“对啊。当年咱们一个村的姑娘,有八成都喜欢老刘。可惜,统统被老刘拒绝了。他呀,喜欢城市里的姑娘。”

黄欣妍想起那日去见刘进市时,对方也提及往事,却没有说完。

估计想提就是这件事。

“唉,我妈多好,又漂亮又贤惠。刘叔心里肯定后悔。爸,你还天天去人家里串门,就不怕妈被拐跑了。”

“我怕啥。你妈嫁给我几年后悟了。说虞姬嫁给霸王固然风光,可没几年活头。轰轰烈烈的爱情,不如平平淡淡的幸福。所以闺女,选对象要慎重。英雄只是一时的,平安才是一世的。爸还是希望你能过上相对稳定的生活。”

黄欣妍听的心烦意乱:“妈去打个饭怎么久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病房里只剩黄伟生独自一人,他望向窗外。

夏夜漆黑,蛾虫成群,围着路灯不知疲倦地飞舞。

……

嗡嗡嗡~

一只大花蚊从草堆里钻出,晃晃悠悠,越过栏杆,飞入三清殿。

殿内,陈玄闭目趺坐。

大花蚊兜兜转转,反复确认安全后,找准位置落下。

它已经感知到在皮肤下流动的新鲜血液是何等诱惑,以至于迫不及待用上下颚反复切割皮肤,试图钻出细微的突破口。

可磨蹭了半天,它总觉得像在磨石头。

怎么会有如此坚韧的皮肤!

难道找的位置不对?

蚊子决定挪个地,扇膀腾飞之际,却被毛茸茸的爪子拍住。

小黑收回爪子,舔舐掉上面的蚊子,绕着陈玄走了两步,确认没有其他蚊子骚扰,又回到边上静静趴下。

不知过去多久,陈玄悠然睁开双眼。

【食气法2阶(6/300)】

中腹传来鸣鼓之声,这次并非气满,而是陈玄许久未曾进食,身体发出抗议。

没有达到辟谷境前,还是离不开食物。

陈玄揉了揉肚子,琢磨着吃点什么时,小黑非常贴心地角落拖出一只死老鼠,摆在跟前。

“我不吃老鼠。”

陈玄微笑,再度伸手,小黑若有所感,准备故技重施逃跑,不料后空翻中途被直接逮捕。

陈玄第一次在猫脸上看到难以置信的表情。

速度又提高了。

今早破关,抓猫失败,主要是刚刚突破,境界还不够稳固。

如今又修炼到半夜,身体逐渐适应,综合素质自然小幅度提升。

陈玄肆意揉搓小黑的身体,心里盘算着回复张阳邀请的时机。

其实在对方开出条件时,陈玄已经决定加入特事科。

并非贪图每年百来万福利,世俗金钱于他这孤家寡人而言没多少用处。

也并非好奇其他修者的晋升经验,都有金手指了,还要啥自行车?

至于《超凡法》的保护,确实能免去不少麻烦。毕竟在别人眼中,自己可算是身怀重宝,消息走漏,被非法势力盯上不无可能。

不过这也不是促使陈玄加入的重点,他真正在意的还是加入特事科后所需承当的“责任”,即需频繁与诡异打交道。

想到这,陈玄看了下,进阶食气法后只剩下3.3个源点,实在是太寒碜了。

想要掌握30源点的轻身功,正常等待需270天。可如果能从诡异方面入手,只不过需要干掉两个刘进士而已。

效率相差太大,哪怕念诵净心神咒,也无法不心动。

没办法,一旦体验过加点,就很难再回去了。

何况灵气复苏,灾难频繁,隐隐有种乱世降至的感觉,必须赶在出现大危机前,尽可能提升修为,方能自保。

“明天打个电话吧。”

拿定主意,陈玄放走小黑,走进厨房,准备煮碗素面吃。

自从修道后,他逐渐有点不喜荤腥之物。

面煮到一半,陈玄才想起小黑的水碗空了。回三清殿取碗的路上,他恰好看见黑猫鬼鬼祟祟在院内刨坑,看样子是准备掩埋那只死老鼠。

一人一猫就这么四目相对。

陈玄反应过来:“好你个臭猫,自己都不吃东西竟然拿来给我吃!”

小黑这次学机灵了,陈玄尚未动身它就灵活地跳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有本事别回来!”

……

次日上午,陈玄做好准备,拿出张阳的名片,按照上面留下的号码拨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奇怪,没人接。

难道是在忙?

陈玄没有多想,转而拨打林忆的号码,嘟了三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

“是陈道长吗?”

“是我,刚才打张阳的电话无人接听。”

“哦,前辈出任务去了。请问道长有事吗?”

“恩,昨日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想当面找你们谈谈,不知哪个时间方便。”

“现在就有时间。道长,我开车去接您。” 第17章 研究所 陈玄刚下山,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

林忆站在车旁,她明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过依旧是昨日的打扮。

白衬衫,黑西裤,小皮鞋。

她人中和鼻头处有汗,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俨然是一副在太阳下等候多时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在车里等?”

林忆无奈道:

“没办法,这是规矩。”

“我不喜欢繁文缛节,下次没有必要这样。”

“恩,谢谢。”

上车后,陈玄坐上副驾随口问道:

“张阳今天有事吗?”

“恩。昨晚临时接到任务,众泰集团的会长李众泰被人杀死在家中。前辈现在陪同观逸大师调查此事。对了,观逸大师是南少林寺的比丘。”

比丘是佛家年满二十岁,受过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人。

少林寺的话,陈玄印象中应该属于佛教的净土宗。

和尚介入凶杀案,凶手十有八九就是诡异了。

有没可能是从离开埋尸地的家伙?

离开树林的至少有两只诡异,其中一只在柳石村被陈玄解决了,另一只前往市区。

这个节骨眼,陈玄很难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目前还在调查。众泰集团是市区里有头有脸的大集团,李众泰之死吸引了各界关注。上头督促这件事必须尽快有交代,所以前辈现在压力特别忙,漏接电话的事,我代他向您道歉。”

“没事。其实我今天找你们的主要目的是了解加入特事局相关事宜。”

“道长,你同意加入我们?”

“恩。不过你似乎猜到我的决定了。”

林忆会心一笑:

“毕竟道长您是南派道士。如果是北派的全真教,我应该会表现得更惊讶些。”

这倒是实话,正一天师道提倡入世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北方全真教崇尚脱离尘世,太上忘情。

“全真教中也有能力者?”

“不止是道家的全真教。佛家三大宗,基督教,圣母教,神道教,伏都教等等,不同宗教信仰,皆出现相对应的能力者。正因如此,地磁爆论才没有成为超自然事件的唯一解释。有不少人认为,迄今为止所有超自然现象都是神话文明复苏的开端,也可以称之为气复苏。”

此观点与陈玄的不谋而合。

“我们青行市有现在多少能力者?”

“青行此次分派过来的只有观逸大师,还有一位本土启灵阶的能力者,今天可能会碰面。”

算上陈玄,目前青行已知的能力者只有三位。

归根到底,还是能力者整体数量太少了。

04年,能力者口占比全球人口数量0.000125%,算下来也就一万多人。

均摊到224个国家,每个国家平均有五十位。大夏是强国,数量翻倍,再算上近几年新出现,分配各个省份最多也就七八位左右。

每个省差多不有十来个地级市,为此能力者只能以流动的方式,在各自省份轮值。

听起来似乎会忙的不可开交,实则不然。

因为像张阳、林忆这样训练有素的人员才是当下人类日常对付诡异的主力军。

“普通的诡异,有孟杰海绵液和电磁武器就够了。只有特殊情况,才会让能力者出手。”林忆补充道。

也是,毕竟能力者需要修行,时间宝贵,不可能每天当城市的保姆。

多数情况下,都是普通人在彼此照应。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汽车很快就驶离大蜚山游山县,并在11时16分,抵达青行市边缘的军事研究基地。

整座研究基地像中世纪城堡一样,被四面高墙环绕遮挡了视野,墙上布设有机械岗哨,基地门口还有四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值守。

为避免陈玄猜疑,林忆主动解释:

“这里是生产和维护的磁能武器的兵工厂,同时也是超能研究中心。新入职的能力者,需要先登记基础信息,通过体检和能力测试,获得评级后,才算正式加入。放心,很快的。”

通过门禁,汽车缓缓驶入高墙内部。

透过车窗,陈玄看到旷阔的草坪,卫星信号接收器,并排的装甲车,停泊的战斗机,还有一排正在跑步训练的备战人员,以及一片彼此相连,外形酷似碉堡的灰色建筑群。

果然无论何时,都不能小觑人类的力量。

超凡又如何?

在绝对火力压制下,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想要无视这一切,恐怕只有……

成仙。

“我们到了。”

陈玄刚开车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身材高挑,形体丰满,披着白色长白褂的金发女子踩着高跟款款走来。

她胸前的口袋里夹着身份名牌,上面写着高级研究员姜雅伊。

“你好,道长,欢迎来到二十六号研究所。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姜雅伊。”

“你好。”

双方握手,简单交流几句,姜雅伊就带着陈玄进入研究所大厅,并简单介绍了接下来的流程。

和林忆说的一样,基本信息确认,全方位体检,体能测试,能力测试,最后是评级。

考虑接近饭点,姜雅伊提议体检后先用餐,陈玄没有同意。他想尽快走完流程,回灵云观修炼。

“明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姜雅伊立刻安排人员陪同陈玄进行基本信息登记确认,趁着空闲时间,她来到林忆身边打趣道:“你家前辈呢?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有案子要办。”面对这位熟女大姐,林忆显得有几分无奈,连忙转移话题,“我听说小舒晋升觉醒阶,今天也准备来研究所,怎么不见人?”

“在路上了。本来她想推到明天,说今天有学校有个活动必须参加。结果知道有新的能力者要来后,就把活动推了。”

林忆警惕道:“她想做什么?”

“估计是来场能力者之间的友好交流吧?毕竟哥哥想做这件事很久了,只是妹妹一直不同意。现在觉醒了,妹妹似乎有点控制不住哥哥了。”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放心,我已经吩咐其他研究员,全程做好记录准备,毕竟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可是非常罕见的。”

林忆:??? 第18章 积分 “还真是基础信息确认。”

眼前的电子表格,罗列着陈玄的个人信息。

包括不限于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银行账户,亲属关系等等。

他所要做的,就是校对信息是否准确无误。无误差打勾,有误差,就打叉并更正。

果然,填表只是一种形式主义。真正重要的对象,哪里需要手动填写个人资料。

陈玄边确认,边往下滑,快到底部时看见一条可选填信息。

【是否觉醒特殊能力?如,佛家的禅定,道家的诵咒、养气……等其他能力。填写获100积分,积分可用来兑换超凡物品。注:该信息为机密级,请放心填写】

显然,这涉及到能力者的隐私,所以不是必填项目。但当局为鼓励能力者分享,添加了填写奖励。

“可兑换超凡物品。其中应该有超凡武器吧?”

桃木剑损毁后,陈玄缺少件趁手兵器。再用金光咒开光,难免引起怀疑。

兑换官方超凡物品,倒是不错的选择。

陈玄勾选了“是”,并键入“道家呼吸法”。

与此同时,正与闲聊的姜雅伊抬手捂住耳朵,愣了两秒,随即笑着对林忆说:

“待会再聊。”

姜雅伊走进资料室,打开电脑,上面显示陈玄的基础信息已录入完成。

百分之九十八的信息都与资料库相吻合,不具备特殊价值。

唯有一条关键信息,被涂上了红色,并不可见。

姜雅伊把身份卡插入电脑卡槽,输入密码,虹膜扫描识别后,红色信息才显示出来。

“道家呼吸法啊。”

姜雅伊略感失落。

有特殊能力,说明对方是觉醒者。

不过觉醒者的能力亦有高低之分。

呼吸法,在系列能力中属于比较低级的。多数道家觉醒阶的能力者都会修炼呼吸法。

此法需日积月累,虽能改善体魄,但想养出能对诡异造成威胁的“真气”,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短则十来年,长则三四十年。这就意味着,陈玄从觉醒突破到超凡的概率较低。

姜雅伊轻车熟路,在能力潜力数值上勾选了丁级,进度条显示完成三分之一。

“丁级”并非最终结果,综合潜力评级还需要完成体能测试与灵能测试,不会只听信能力者一面之词。

所以信息录入测试,本质上是道德测试。

如若能力者为获取更多积分夸大其词,组织就会大幅度降低其信誉分,列入暗中监察名单。

不过,如若是故意隐瞒实力,组织则会心照不宣,小幅度降低其信誉分,列入加强拉拢名单。

基础信息录入完毕,陈玄在医护人员陪同下结束了体检。

接着,马不停蹄赶往体育馆,进行系列体能测验。

体能测试内容包括跳高,跳远,百米跑,力量测试等。

由于特事特办,流程很快,不到两小时,系列结果就上传至数据终端。

姜雅伊端着茶杯,坐在电脑前。

“血液指标健康……心跳每分钟50次……裸眼视力2.0……弹跳高度2.62米……奔跑速度百米9秒68……拳击力量186公斤……”

姜雅伊只能说不愧是道家呼吸法,常年修炼,让陈玄的身体处于极度健康的状态。

另外,体能数据均趋近觉醒中阶。

经过研判,姜雅伊勾选了“丙等”。

场馆内。

陈玄被带到一台类似核磁共振机的仪器前。

工作人员介绍,这是基于孟杰海绵能吸收屏蔽灵能的特性,结合核磁共振,生产出来用以直观体现能力者灵能强度的测试机。

其原理和林忆那日扫描超凡物品的一致,只不过眼前这台机器更为专业,覆盖面积更广。

“应该就是最后一项了。”

陈玄猜到会有测算数值的仪器,毕竟是否为觉醒阶,仅靠前面的两项测试根本无法定论。

“二阶食气法能敛息藏气,正好借机会测试下效果。”

陈玄按照要求,躺进舱体内,随着仪器启动,耳畔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

“请你尝试全力释放自身的能量,会感觉有点虚弱是正常现象,不必担心。”

懂了。

陈玄调动体内真气,全力蛰伏。

紫光闪烁,舱门封闭,有白色气体被释放,一经附着,陈玄明显感受到真气流失了极小部分。

整个过程持续十秒,仪器“滴滴”作响停止运转。

舱门开启。

“70.56,接近觉醒初阶峰值。”

工作人员的声音有点激动。

这个数值,在世界排名中游,算是能力者的中坚力量了。

陈玄又是青行市人,今年每人可多领取五万奖金了。

“谢谢。”

相较之下,陈玄就平静许多,他预期想将数值压得更低些。

嗒嗒嗒。

姜雅伊踩着高跟鞋来到场馆,方才她已经将全部数据和评级结果上传,三项测试,陈玄的评级依次为“丁,丙,丙”,综合考量,最终潜力评定结果是“丙等”。

“恭喜,今日起你就是特事局的一员了。我已经将全部资料提交总部,特殊身份证明日就能办好。再次感谢您的加入。”

姜雅伊再次与陈玄握手。

“荣幸至极。”

陈玄客气道。

“对了,基础信息登记中你获得了100积分,觉醒阶100积分,新手福利50积分,解决两起诡异事件100积分,你共有350积分。已经能兑换部分较为普通的中级超凡物品。虽然今天不能马上兑换,但提前看看没问题,有兴趣吗?”

“当然。”

陈玄微笑,对当局的超凡物品储备,他还是颇感兴趣。

“好,接下来就让林忆带你去。”

说完,姜雅伊望向场馆门口。

门口,林忆正在和一位穿着高中制服的双马尾女子交谈,从对方扭捏的姿态上不难看出,应该是内敛文静的类型。

陈玄耳朵微动,这距离他完全能听到二人的谈话内容。

“小舒,好久不见。学校的事情忙完了?”

少女轻声细语:“嗯,多谢姐姐关心。”

“听说你进阶觉醒了,恭喜呀。”

“恩,多谢……臭女人别挡道,哪来那么多问题,给我滚开!”

上一秒还温柔胆怯的少女,下一秒画风突变突变,摆出臭脸,粗犷的嗓门骂骂咧咧。

骂完林忆,她转过身,对远处的陈玄叫嚣道。

“喂,那边的家伙,你就是新来的能力者吧!”

陈玄:“……” 第19章 胜邪 陈玄首次遇到这种情况。

文学少女基因突变抽烟烫头的雌小鬼,并对自己发起挑衅时,应该说点什么?

思忖片刻,没有想到适合这类场景的用语,陈玄干脆选择无视对方。

言多必失,沉默是金。

“喂,你这家伙明明听见了,却要装作没听见是吗!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少女撸起袖子,大跨步走来,完全一副流氓想要干架的模样。

林忆试图拦阻,没有效果。姜雅伊捂嘴,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难道今天我非要打她?”

陈玄犹豫之际,情况又逆转了。

来势汹汹的少女突然刹住脚步,接着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的脖子涨上额头。

她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迅速弯腰,反复鞠躬,带着哭腔对陈玄大声喊道:

“真的非常抱歉!对不起!非常抱歉!对不起!”

双马尾上下跳动。

少女又转向林忆,重复喊道:

“真的非常抱歉!对不起!非常抱歉!对不起!”

直到陈玄和林忆走出场馆,少女还能依稀听到少女的道歉声。

走廊里,林忆无奈解释:

“她叫秦芮舒,是青行高中三年级的学生,也是能力者。只不过能力有点特殊。”

“双重人格?”

“不好意思,根据保密协议,没有征得同意前,我不能透露相关信息。总之,她不是故意的。”

“明白。”

林忆抬腕:

“四点了,需不需要先吃个饭?”

陈玄并不饿,准备拒绝时,忽然想起林忆从头到尾陪着,没有吃过东西。

“好,先吃饭吧。”

研究所的餐厅二十四小时开放,各色美食应有尽有,想吃什么都能点。

陈玄要了份不加葱的炒面,林忆点了一碗豚骨拉面。

林忆显然饿坏了,刚开始还能小口小口吃面,后来干脆放弃形象,直接大口唆面,吃得津津有味。

陈玄会心一笑。

热气腾腾的食物,确实能让大脑分泌大量的多巴胺。

不过他已经很久没从食物中获得类似的满足了。

炫了大半碗,林忆总算缓过神来:

“对了,刚才前辈有来电话,说恭喜道长顺利通过测试,改日要请大家吃饭。”

“张阳在忙众泰集团的案件吧?进展顺利吗?”

陈玄关心道。

“案件比想象中复杂许多。”既然陈玄是自己人,林忆就不再有所保留,“其实,不止是李众泰,整个众泰集团的高层,共十六人,全部被杀死在会议室里。”

仅是只言片语,陈玄就能想象出那副宛如地狱般的场景。

“现场有煞气残留,凶手必然是诡异。只是李众泰的死法非常奇怪。诡异将他的肚子剖开,把肠子都抽了出来。接着又用针线,把伤口缝合了。更令人费解的是,法医在李众泰的肚子里找到了些纸浆。”

“纸浆是诡异塞进去的?”

“应该是。具体为什么就不清楚了。技术科的同事在尝试修复,没有太大希望。这些都不是重点。接下来的事,千万要保密,传出去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你说。”

“众泰集团是青行市的龙头企业。然而在查案过程中,前辈找到了众泰集团参与跨国人体器官买卖的实质性证据。且涉案规模巨大,实在难以想象。”

优秀企业参与人体器官走私贩卖,这种消息一经传出,势必会掀起巨大的舆论风波。

众泰集团高层被杀,埋尸地,诡异,三条线索窜连,拼凑出一种可能。

“是埋尸地跑出来的诡异在复仇?”

“恩,前辈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只需顺藤摸瓜,找出众泰旗下非法器官买卖的组织,就能获取诡异的行踪了。”

不知为何,陈玄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吃饱喝足,聊完案情,二人离开食堂,搭乘电梯前往研究所的地下武器库。

研究地下还有十层建筑,一到三层是电磁类武器存放点,全是人类现有的科技结晶。

四到六层存放初级超凡物品。

整体布局像博物馆,超凡物品被特殊材质的玻璃封装在展柜内,花样繁多,有传统十八般兵器、佛手串、玉坠、十字架、甚至对付吸血鬼用的木钉。

展柜下方有相对应的灵能数值,初级超凡物品的数值在10-30之间。

七到九层存放中级超凡物品。物品内容和初级没太大区别,无非是物品年份久远些。

不过展柜的玻璃倒是换上封闭性更好的磨砂材质,内外均有孟杰海绵涂层。

中级超凡物品的灵能数值在30-80间。

高级超凡物品存放在十层,二人没有权限进入。陈玄倒无所谓,他此行目的是挑选陈趁手兵器,并不在乎灵能数值。

威力不够强就自己改造,主要是兵器本身的底子要好。

木制就不考虑了,优先选择铁器。

陈玄逐层晃悠,逛了许久没有物色到满意的。打算将就选择一柄明清时期的法剑时,意外瞥到角落有个用黑布罩住的展示柜。

木柜下方的标签写着“胜邪”,灵能数值97。从数值上看,无疑是件高级超凡物品,然而却同中级超凡物品摆在一块。

是工作上的疏忽?

“并不是。胜邪是一柄小剑,其名源于春秋欧冶子铸就的五剑之三。典故中胜邪每铸一寸,邪长三分,故只有半截,已是邪气凛然。

这柄剑同样邪门,出剑伤敌七分,必伤己三分。所以哪怕数值较高,也被列为中级超凡物品。”

林忆解释道

陈玄明白了,这是件凶兵。

“打开看看。”

林忆取下罩子,一柄做工精致,风格古朴的小剑呈现其中。

剑长不足三尺,剑锋轻薄,锋芒毕露,泛着淡淡寒意。

漂亮。

就决定是它了。

“道长要不要再考虑下,此剑为不祥之兵,前三任主人都被害惨了。”

“不考虑了。”

“兑换此剑需要400积分。”

沉默片刻,陈玄问道:

“你有没多余的积分?”

林忆略微不好意思:“我上个月刚在二楼升级了装备……”

“能提前预支吗?”

“有条件限制,入会年限满三年以上且处理过三十起以上诡异事件,积分兑换时享八折,并有500积分的信用额度。”

“看来只能先兑换别的超凡物品了。”

陈玄准备放弃时,秦芮舒也来到了第九层。

从走路嚣张的气焰不难看出,是张狂人格掌控着身体。

“呦,哑巴小子,又见面了。看来今日,你我注定要有一战。”

这次,陈玄没有沉默,反而主动开口:

“请问,你有多余的积分吗?” 第20章 暴走 观战室,防弹玻璃前,姜雅伊衔烟,从口袋里摸出精致的宝芝打火机。

“抱歉小林,姐姐有点忍不住了。”

能力者面前不能抽烟的规定可把姜雅伊憋坏了,现在隔窗观战,她必须对付几口。

林忆单手捂住口鼻,看着作战室内正在热身的二人,担忧道:

“这真的符合规定吗?”

“当然了,玻璃的封闭性很好。烟味根本进不去。”

“不是抽烟的事。放任他们俩战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半小时前,陈玄接受了秦芮舒的战斗邀请。除了禁用武器外,这场战斗没有任何规矩,赌注为50点积分。

“安心啦,一切尽在老娘的掌控中。”

姜雅伊轻吐烟气,胸有成足。

“自从那些老家伙不公开打架以来,基本数据都没法采集。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属于年轻人间的较量!你觉得谁会赢?”

姜雅伊都打包票了,林忆不好再劝说,她思考片刻:

“我认为陈道长的赢面较大。”

“哦,理由呢?”

“陈道长为人沉着冷静,且有同诡异战斗过的经验,实战中会比较占优。”

“分析的不无道理。”姜雅伊神秘一笑,“可能力者最看重的是能力。在这方面,小舒的潜力……抱歉,差点说漏嘴了。”

“你在故意卖关子?小舒的能评级难不成是乙等?”

“是甲等哟。”

甲等?

林忆虽然今年刚调到特事科,可也是宗研特事局的老员工。

自然知晓“甲等”评级意味着秦芮舒最多十年时间,就能从觉醒阶晋升到超凡,可谓是潜力无限。

若是甲等能力资质,那天赋确实大于后天努力,这场战斗,陈玄大概率搭进去五十点积分不说,还要成为天才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林忆叹气:“你真是太坏了。”

“呼,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嘛。”

姜雅伊吐出一个烟圈。其实踩一捧一并非她所愿,小舒是甲等资质不错,可有其他事,越快验证越好。

道长若受了委屈,事后用积分补偿就好了。

……

战斗室内,陈玄热身准备完毕。这是他修行以来,首次同能力者战斗,内心多少有几分期待。

美中不足在于,要是换个话少的对手就好了。

对面的秦芮舒,从热身之初,就开始放赛前垃圾话,此时此刻仍喋喋不休。

“拿出全部本事吧!否则即便跪在地上求饶,舔舐本大爷的鞋底,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说实话,我已经开始期待你鼻青脸肿的模样了,本大爷注定要成为你毕生的阴影!杂鱼~”

陈玄:“……”

为了更好在测试中蒙混过关,陈玄没有念诵净心神咒。所以被平胸晚辈指着鼻头骂“杂鱼”,难免会有点情绪波动。

“呦呦呦,生气了。我还以为你是块没有情感的木头呢。”

故意挑衅?这家伙的能力会不会和情绪有关?

广播响起:“准备好了吗?”

陈玄比了个“ok”的手势,秦芮舒则对着观战室竖起中指。

有个性。

红灯闪烁,警报声响了三声,对决正式开始。

陈玄尚在思考如何制敌,秦芮舒压低身姿,直接一个箭步,拉近二者间的距离。

娇小的拳头掀起凌冽拳风,瞄准陈玄下颌,快速击出。

陈玄稍微后撤,有惊无险躲过。

一击不成,原以为攻势会有所缓和,哪知秦芮舒腰肢一扭,裙摆上扬,右腿如鞭,狠狠抽向陈玄的头部。

陈玄立刻提肘,格挡掉回身踢的同时,右手牢牢抓住对方脚踝。

就在他准备结束战斗时,秦芮舒左脚点地,腰部再次发力,整个人腾空旋转一周,

借助巨大的惯性让右脚摆脱控制不说,左脚还顺势对准陈玄手肘,猛然一蹬,彻底拉开身距,凌空翻滚三周落地,伏低身姿,抬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有点意思。”陈玄内心称奇,不愧是能力者,招式千奇百怪,身法灵活,不像他只会基础的格挡与攻击。

“受不住了吗?这才刚刚开始呢!”秦芮舒怪叫一声,再次近身,这次她的攻势更为猛烈,更为狂野。

“简直就像野兽一样。”

观战室内,姜雅伊吞云吐雾,眼神迷离,完全沉浸战斗中了。

“小林,你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战斗员,若对上现在的小舒,感觉能坚持多久。”

注意到姜雅伊面色潮红,林忆下意识挪了挪脚步,保持距离:

“我擅长巴西战舞和杀人格斗术,以攻为守最多坚持三分钟。”

其实,林忆有把握跟上秦芮舒的节奏,对方打法狂野,意味着有很多破绽。

不过能力者变态的地方在于,这些家伙不知疲倦,全力输出模式能持续至少半个钟头以上,爆发时间太长,普通人身体素质完全根本不上。

“你认为陈道长能坚持多久呢?”

林忆没有回答,她是真的不知道。

从刚才起,陈玄就只守不攻,稍微反击,动作意图也非常明显。

林忆多看几眼就明白,格斗术方陈玄完全是个门外汉,为此场面才呈现一边倒。

可奇怪的是,偏偏每次陈玄都能准确无误招架住秦芮舒的攻击。就好像他提前预判了对手的行动一样。

但,秦芮舒出其不意的打法,压根不按套路,哪怕是格斗宗师也没法做到完全预判。

这说明,陈玄的反应可能比秦芮舒快了至少一个档次。

若假设成立,理论上陈玄可以坚持到体力耗尽为止。

林忆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可以跟你耗一整天。”

没错,就是这种讨厌的感觉。

“你这杂鱼!竟敢戏弄我!”

秦芮舒咬牙切齿,她不是傻瓜,接二连三的失手后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速度!对方反应速度比她快!

所以无论攻击角度多刁钻,最终都会被躲开。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更让秦芮舒抓狂的是,陷入僵局后她故意卖了几个破绽,对方明明有机会进攻,甚至结束掉战斗,可却迟迟不采取行动。

看架势,并非出于谨慎,更多像通过战斗不断学习。

对方在拿自己练手!

“不可饶恕!”

秦芮舒暴走,速度陡然飙升,这导致观战室内,没人发现她的双目正逐渐泛红。 第21章 赤脉贯睛 随着秦芮舒暴走,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感知对方克制全无,杀招频出,破绽越来越多,陈玄认为再拖下去学不到什么,是时候结束了。

又是熟悉的回身鞭腿,陈玄如法炮制格挡,抓住秦芮舒脚踝,原以为对方会像上次一样蹬开,岂料却是来了个凌空仰卧起坐,双手做爪状,朝着陈玄面部抓去。

二人面对面,陈玄看见秦芮舒的眼白浮现密密麻麻的红根。

红根飞速扩散,瞬息填满双目。

红丝缠眼,赤脉贯睛。

这是起了杀心!

她失控了。

“死!”

秦芮舒咆哮。

陈玄立即松手,然而失去着力点的秦芮舒却没有立刻坠地。

她身体悬浮滞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下沉。

观战室内,林忆眼前的玻璃泛起一层白雾,她注意到温度计显示战斗室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室内光源忽明忽暗,监控屏幕闪动,所有征兆都指向最坏的结果:

有诡异出现了。

林忆正欲行动,然而下一秒,异象统统消失不见。

冷雾消散,温度回升,灯光稳定,监控显示正常,似乎方才发生的全是幻觉。

林忆再次看向战斗室,陈玄正主动伸手,把躺在地上的秦芮舒拉起来。

秦芮舒起身后,又变成胆怯的样子,连连鞠躬致歉,随后对着观战室宣布:

“我输了。”

“陈玄赢了。刚刚是怎么回事?”

林忆询问身边的姜雅伊。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看来小舒已经能控制这份力量了,不愧是甲等资质。”

若不是看到姜雅伊点烟的手止不住颤抖,林忆差点就信了。

这疯女人,是真敢赌啊!

战斗结束的非常仓促,本以为最后会有大爆发,没曾想戛然而止。

对此姜雅伊给出的解释是,秦芮舒主动止戈,点到为止,毕竟友好切磋又不是死斗。

结合现场所见,其他研究员没有异议。

身为战斗员,林忆本能觉得其中隐情,可惜没提前使用孟杰海绵喷雾,错过最关键的部分,不好评判什么。

真实情况,恐怕只有陈玄与秦芮舒清楚。

休息室区。

秦芮舒鼓起勇气,主动搭话:

“那个……打扰一下,为表达歉意,我会转给您一百积分。”

“没必要,赌约就是赌约,给我五十积分就行。”

好不容易提出的建议被直接驳回,秦芮舒尴尬到无地自容,大约花了有半分钟,她才缓过神来,继续说道:

“谢谢你赢下了比赛,哥哥答应接下来半个月都会好好睡觉。”

“哥哥?”

“恩,哥哥叫秦瑞杰。我是妹妹,秦芮舒。我们是一体双魂。啊,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别人,是秘密……”

秦芮舒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原来是一体双魂。

五分钟前。

秦芮舒躺平后,陈玄看见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从她的身体里慢慢爬出来。

黑影周身煞气滚滚,双目宛如空洞,俨然是个邪祟。

邪祟看见陈玄,毫不犹豫地扑来。

不明所以的陈玄顾不上太多,本能调度体内金光。

千钧一发之际,邪祟或许感知到湮灭的命运,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化作滚滚灰烟,如潮水退去般缩回秦芮舒体内。

陈玄后知后觉。

“好险,差点把人家的哥哥当场超度了。不过,感觉他哥至少值15源点。”

嗒嗒,熟悉的高跟鞋声传来。

姜雅伊的祝贺姗姗来迟:

“不愧是陈道长,今日让我们大开眼界。为表感谢,研究所划拨一百积分,就当是给道长的见面礼。加上这些积分,道长您可以兑换心仪的超凡物品了。”

一百积分的见面礼?

有些过于贵重了。

陈玄略微疑惑地望向站在后方的林忆,对方微微点头,低调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结合姜雅伊苍白僵硬的笑容和战斗中的事故,陈玄明白了。

这应该是姜雅伊个人出资的补偿,又或是封口费。

那必须得收。

“谢谢。”

如此一来,他就有450积分,兑换完胜邪,还余50积分。秦芮舒的50积分,没有必要再拿了。

本来陈玄就不好赌斗,何况这场战斗应该并非秦芮舒本意。

“不可以。”

秦芮舒小声抗议。

“没关系小舒。”姜雅伊说道,“少了五十积分,你又要完成一次任务才够兑换虎勾,这次就当欠陈道长人情了。”

虎勾?

陈玄印象中九层确实有件爪类武器,倒挺适合秦芮舒的。

“道长,兑换完胜邪还剩五十积分,需要换点其他物品吗?”

五十分积分能兑换什么?

初级超凡物他根本看不上。

“刚好可置换一把电磁手枪。”

林忆提议道。

意料之外的合理,于是陈玄接受了林忆的提议,并填写了兑换登记表。

“行,明日连同身份卡,一并派人给您送去灵云观。”

等到陈玄林忆二人离开,姜雅伊领着秦芮舒前往办公室。

“小舒,你的能力资质为甲等。总局明日审核通过,最快大后天,就能申请前往京都特事局深造了。离开青行前,还有什么心愿吗?我尽量帮你实现。”

“姐……我不想走了。”

“为什么?我都提前安排好了导师,是能力研究领域的专家,相信会制定一套最适合你成长的方案。”

秦芮舒紧咬嘴唇:“青行挺好的,在这里,我也能学会,控制住……哥哥。”

“你是认真的吗?”

“恩。”

……

离开研究所,陈玄又同林忆前往青行警局特事科,与其他同事打招呼,混个脸熟。

此行没有遇见张阳,从郑吾喜口中得知,张阳,吕胜,观逸三人临时组队,正全力追查犯罪集团的下落。

走完其他流程已是八时许。

想到回灵云观还要爬山,陈玄觉得轻身功的进度是该提一提了。

晚十时许,陈玄终于回到灵云观。

尚未进门,他就敏锐地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陈玄顿生不妙之感,推门而入,循着地上干涸的血迹,一路行至三清殿。

殿门口,小黑趴在地上,皮毛染血,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第22章 快递 陈玄俯身去探小黑的鼻息,还有呼气,他不敢随便推搡,试探道:

“小黑?小黑?”

小黑忽然触电般哆嗦了下,伸展柔软腰肢的同时,打了个哈欠,鬼迷日眼的看向陈玄。

“喵?”

陈玄:“……”

没死就好。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陈玄顺势把猫抱进怀里,认真检查。

右后腿有伤,只是毛发和血沾成坨块,血肉模糊,看不清伤口。

陈玄进殿,开了灯,把猫放桌上,找来医疗箱,用沾有碘伏的棉花先简单清洗伤口。

“喵呜。”

小黑疼得叫出声来。

陈玄又取出剪子,把血块粘结的毛发统统剪除。

两个汩汩流脓血的孔洞暴露在灯光下,从伤口的形状上看,大概率是被蛇咬的。

没有明显红肿,兴许不是毒蛇。就算是毒蛇,不知具体品类物种,上医院也不知该用哪种血清。

“你身为一只猫,竟然被蛇咬了。猫的反应难道不是蛇的七倍吗?”

随口数落让小黑直接嗷嗷乱叫,不停比划爪子,像在努力辩解着什么。

“别叫了,躺好。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这次小黑没有听话,硬是挣扎起来,蹲伏桌案,整只猫一抽一抽的。

“呕!”

一粒红色果子被吐了出来。果子沾染有胃液与唾液,按理味道很冲,可陈玄却嗅到了淡淡的清香。

他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修行以来沉寂多日的食欲,首次被重新唤醒了。

想吃。

“喵呜!”

小黑一爪子按住果子,骄傲的扬起脑袋,俨然在宣誓主权。然后又把果子推给陈玄,喵了声,似是在告诉他可以吃了。

“昨日逮老鼠被嫌弃,所以冒着风险特地去找的这枚果子?这猫真是……没白养。”

陈玄顾不上什么果子,当务之急是先把小黑的伤治好。

既然真气可以帮助伤口愈合,这猫经常跟着自己修炼,不妨试试效果。

陈玄深呼吸,并指按住小黑的尾部,尝试先渡送一丝真气。随着真气进入体内,小黑竟非常乖巧地趴下,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陈玄操控丝真气,参照人体小周天运转,在小黑体内游走。确认没有副作用,逐渐加大真气体量。

渐渐,陈玄闭上双目,随着真气在小黑体内游走,他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条条纤细经脉。

陈玄感知到,小黑经脉的韧性竟比自己初次修炼时要强上那么几分。

“这是淤血?”

真气行至受伤的腿部时,有阻滞感。陈玄小心运作真气,尝试将积淤之物外推。

“喵呜。”

小黑忍不住叫唤,陈玄微微睁眼,见有紫黑色脓血从伤口处渗出。

想来应是蛇毒。

有了这次排毒经验,陈玄胆大心细,操纵真气游走经络,认真排查剩余的毒素,以杜绝留下病灶。

“呼噜噜。”

小黑迷眼,又接着享受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小黑右腿上的受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待小周天运转完第十二次,陈玄缓缓睁眼,长舒一口气,并擦拭掉鬓角的汗水。

“喵?”小黑略有不满地翘起屁股,眨了眨眼,疯狂暗示陈玄继续。

陈玄直接一个巴掌拍下去。

“都已经没事了,还来?”

“喵呜~”

陈玄没有理会小黑撒娇,一来是全神贯注,消耗了五成真气有点累,需要休息下。

二来是真气毕竟是外来之物,小黑经脉韧性强度又不如他,继续洗练怕是会起反作用。

陈玄检查了下,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为避免后续感染,还是选择用上纱布。

考虑到小黑是只母猫,陈玄贴心的绑了个蝴蝶结。

小黑恢复活力,有点不适应后腿上绑着纱布,每走两步,就不自觉踢踢腿,模样甚是滑稽。

见此,陈玄会心一笑,刚放松下来,就若有似无的清香钻入鼻息。

“咕噜噜。”

肚中擂鼓,视线再次落到那枚红果上。直觉告诉陈玄,这玩意吃下去,比任美食都解馋。

陈玄强压欲望,单手捻起红果,仔细观察。

此果子椭圆形,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神似山里常见的茱萸。

清水洗去上面的黏液后,清香四溢,光是呼入,都有沁人心脾之感。

“果木本生长,本就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又恰逢灵气复苏,偶尔催生几枚奇珍异果来不无可能。”

何况,道教本就有供果之说。

道士服食琼林珍果,意瑜结果而收,早登仙界。

正是“空洞灵瓜、万岁仙桃、金紫交梨、元光树李、赤灵火枣、飞丹紫榴,香气布浓,食之无尽”。

念头及此,他不再犹豫。

送果入口,轻轻咬下,受挤压爆出的酸甜果汁瞬间充斥口腔。

陈玄细嚼慢咽,觉得此果口感与圣女果相近。

待整枚红果吞咽下肚,蕴藏其中的灵性随之释放,一股异样的灵气盘踞中腹,试图向外扩散。

陈玄立刻闭目趺坐,运转食气法,以源源不断的真气去冲淡中和这些外来之气。

“鼓气以满天关,调匀为度,闭口而咽之,即努腹讫,徐徐出神庐中气……一鼓一咽一努为相应也……”

三分真气,能中和一分灵气,并催生出更多真气。

如此反复,待晨曦破晓,陈玄整个人神清气爽,体内真气盈满,隐隐有突破夹脊关的趋势!

关键时刻,陈玄停止运功,没有贸然冲关。

灵果虽让修为在短时间内提高,却也残留部分灵气分散浑身经脉各处,使得体内真气不再纯粹。

此时冲关,哪怕有法箓庇护,也是九死一生。

“好在芜杂的灵气不多,用些时日就能完全炼化掉。就是这灵果,不知还有没有。”

陈玄抱起小黑,正想询问出灵果出处,岂料这时,远处天空传来阵阵轰鸣声。

这动静直接把小黑吓跑,陈玄皱眉,步出三清殿,抬头循声望去。

日出东方,一架直升机正朝道观方向急速飞来。

片刻功夫,直升机就悬停在道观前方,强风下压,尘土飞扬,枝叶乱舞。

一道熟悉的人影,提着箱子,借助绳梯快速滑落。

是张阳。

他脸色憔悴,却笑容灿烂,单臂奋力挥舞,大声喊道:

“道长,早上好!您的快递到了!” 第23章 第一诫 摆放在陈玄面前的是一个银色长箱。

箱子很沉,特殊金属材质,不仅能抗住爆炸产生的冲击,还能屏蔽信号。

尝试暴力打开,会直接触发启动自毁程序,毁掉箱内的物品。

密码就在新发的手机里。

值得一提,这款军用手机采用古老的按键设计,不仅造型上贴近传古老的诺基亚,通过触摸,也能明显感觉到这玩意比板砖结实,临时充当武器也不是不行。

“丑是丑了点,信号屏蔽区内,能用它与队友保持联络。”

张阳解释道。

恩,这大概就叫做专业。

陈玄根据短信,键入密码,指纹识别后,箱子响起细微的齿轮转动声,接着才缓缓打开。

没有想象中的枪与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单肩长包,贴上商标直接就是羽毛球包同款。

接着右下角的小方盒,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装着50积分兑换来的EPM手枪。

陈玄看向张阳,后者无奈微笑:

“能力者在公开场合下需要伪装自己,所以道长你执行任务时,要尽可能减少超凡物品的曝光,且必须穿常服。这些注意事项都在规范操作手册里写清楚了。”

陈玄回来后忙到现在,哪有时间翻书学习条条框框。

正好趁张阳在,多问问,节省点时间。

“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挺多的。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规矩都源自第一诫律,子不语怪力乱神。通俗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不存在神仙。”

“第一诫不是用来约束能力者的吧?”

“不愧是道长,洞若观火。第一诫和法律道德一样,是用来约束大众以维护社会稳定的产物。无论何时,哪怕再离谱,我们都必须向普通人传达,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不存在神仙。”

“害怕群众知晓真相,继而引发社会秩序崩溃?”

“完全正确。”张阳坐下,掏出随时携带的酒瓶,对付了一口,“谁让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害怕死亡的胆小鬼?随便生一场病,就惶恐不安。要让他们知道鬼魂无处不在,岂不是会终日活在恐惧中?而恐惧就像病毒,会通过空气传播。”

“难道你不怕死?”

“怕,非常怕。前天在您这算完命后,我整日担惊受怕,魂不守舍,觉都睡不好。”张阳叹气,“所以今日前来,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借用三清铃。”

山里的太阳非常毒辣,所以太阳才刚升起,夏蝉就又开始鸣叫。

以往蝉鸣时,陈玄都会坐下来喝杯清茶,今天也不例外。

陈玄合上箱子,起身,接水,烧水,洗皿,煮茶。待茶水泡开,先给张阳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阳全程保持沉默,安静等待答复。

第三杯茶水下肚,陈玄才慢悠悠开口:

“是不是因为没有收下秦芮舒的积分,所以让你产生误会,认为我是个好说话的人?”

“没……是的。”张阳承认,他没想到陈玄年纪轻轻,就能将两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联系起来,“但我是真心……”

“喝茶,别紧张。你猜对了,我其实就是个好说话的人。想借三清铃没问题,至少给个理由吧?”

“您答应了?”

“没有。”

张阳哭笑不得,深呼吸调整好心态后,认真说道:

“事实上昨日夜里,我们基本锁定了杀死众泰集团诡异潜伏的区域,并打算于下午采取秘密行动,消灭对方。”

陈玄好奇张阳如何追踪到诡异。

“强大诡异的出现的地区往往会伴随地磁暴干扰信号的现象。技术人员通过卫星检测,在青行北区一处废弃的旧厂房发现了信号屏蔽区。”

难怪当初前往柳石村的路段收不到任何信号,当时还以为是附近基站坏了。

“越是强大的诡异,信号干扰区域越大,效果越明显。根据这个特性,大致能推测出诡异等级。上次出现在柳石村的诡异是C级,这次出现在旧厂房的同样是C级。C级事件,往往会有人员伤亡,我不想死,所以想借三清铃,用以关键时刻保命。”

张阳满怀期待。

陈玄不为所动,淡淡道:

“这是你借取的理由,而不是我借给你的理由。”

张阳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通。成年人的世界遵循等价交换原则,没有免费的午餐。关键是,自己拿什么换取高级超凡物品的使用权。

拿命换吗?

思来想去,张阳认为自己所能提供的只有十五年来的从业经验与知无不言的合作精神。

陈玄故意思忖许久,然后点头:

“关于其他能力者的情报?这倒是可以。那么,先聊聊观逸大师,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能力吧?”

说实话,陈玄对佛门的比丘没有太大兴趣,但目前他所能想到的唯有这张“投名状”了。

毕竟,擅自透露能力者信息,属于严重违反特事局的明文规定。

张阳纠结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观逸大师为觉醒中阶能力者,是净土宗的比丘,修《无量寿佛经》,持中级超凡物品善念佛珠。”

张阳已经展现出诚意,陈玄同样爽快拿出三清铃,交由对方,并嘱咐道:

“此铃为消耗品,应该最多还能使用五次,五次过后,就是无用之物了。”

“多谢道长!”

望着匆匆张阳离去的背影,陈玄知道三清铃有可能拿不回来了。

他还记得张阳首次看见三清铃的眼神,极度的渴望,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此次借铃,绝非为了自保,张阳一定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究竟是什么,让张扬铤而走险也要得到三清铃?

“口占昆山玉,行人问吉凶。劝君急退步,不久落坑中。”

张阳的命运究竟是歹人遭殃,还是吉者无事,陈玄不清楚,也无所谓。

这只是一次小赌。

赌对了,可收获盟友。赌错了,不过失去三清铃。

对掌握金光神咒的他来说,消耗类的法器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何况,现在还有更强力的法器。

想到这,陈玄唤了几声小黑,确定这猫不回来了,才把门带上,转过身又重新打开箱子,从单肩长包中取出剑匣。

“每铸一寸,邪长三分。倒要看看,有多邪气凛然。” 第24章 解签 剑匣中有胜邪剑与金属材质的剑鞘。

剑鞘方正如尺,色调暗沉,有一定重量,感觉完全能做副手武器使用。

胜邪长近三尺,仿西周青铜剑造型,剑镡较短,剑身狭长,花纹钢制,霜锷水凝,冰刃露洁。

剑为百兵之君,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

古时,不仅王侯将相、文人墨客喜佩剑以彰显身份,道人也尊剑为圣品,云游可防身,起坛可荡秽招将。

《上清灵宝大法》有云:

“坚钢励百炼之锋,雪刃涵七星之象。指天而妖星殒晦,召雷而紫电飞腾。”

陈玄右手持剑,冰凉之意席卷掌心。

随意挥舞,劈砍崩撩,刺搅压挂,光如散电。

不知何时,淡淡的凶煞之气顺着经脉上浮,肃杀之意陡然腾起。

“杀!”

眼瞅长剑要砍在桌案上,陈玄猛然停手。

他持镜观面,右眼白有一丝红根浮现。赫然是赤脉贯睛前兆。

“果真邪门。”

剑煞倒是其次,主要胜邪剑还给陈玄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此剑有魂似的。

陈玄立剑,左手掐诀,按住剑身,诵念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眼白红根隐去,白光从指尖冒出,胜邪剑微微颤抖,透过剑柄,向陈玄传递惊惧之意。

果然,此剑已生有一丝灵智。不过这点程度的警告还不够,陈玄调度金光,凝聚指尖,轻轻弹了下剑身。

“嗡——”

胜邪争鸣,感受其完全臣服的意念,陈玄这才收剑入鞘。

接着,他又拿起箱里的EMP手枪仔细观摩。

手枪金属质地,长方型,科技感十足。说明书上写着,根据电磁脉冲原理研发的入门级枪械,能对D级诡异造成有效杀伤。

连发三次后,需冷却至少十分钟以上?

恩,聊胜于无。

胜邪剑挂在墙上,EMP手枪锁进箱内。

陈玄稍微打理道观后,日常在三清殿内趺坐修炼。

先修金光神咒,待真气不足,又修食气法,反复循环,除正午时简单用膳外,没有停歇。

下午三时许,陈玄听见道观外有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

“您好,请问有人吗?”

观外有女子呼喊,燕语莺声,听口音全然不像闽中本地人。

京都来的?

陈玄着服,推门而出,见一男一女。

男子衬衣长裤,身材魁梧,肤色偏黑,面相方正,鬓角发白,有种久经沙场的稳重感,年龄至少不小于四十。

女子亭亭玉立,面容姣好,年纪和黄欣妍应不相上下,同样运动休闲打扮,穿着在她身上却有种淡淡的贵气。

“你好,我叫苏霖芸。今日恰好路过,听说山上有座灵云观,特来拜会,没有打扰到您吧?”

“没有。两位请。”

二人跟着陈玄进观,苏霖芸要了把香,礼敬三清神像后,询问陈玄道观是否有占卜业务。

“我想算事业。”

这一幕似曾相识,陈玄没有多言,取出签筒,让苏霖芸摇签。

掷出圣杯,陈玄捻起竹签。

玉帝灵签第六签,刘福妻劝夫。

签文有云:

叶落根深霜不怕,枯木逢春再发芽;虽是中间多进退,钱财到底属我家。

陈玄看了眼苏霖芸,淡淡道:

“中平签。求财照时吉,事磨但终成,事业上会有坎坷。”

苏霖芸虚心请教:

“何解?”

陈玄思忖,而后说道:

“凿石得玉,淘沙见金,小船过滩,前程有路,贵人扶持。”

“唔,听不懂,请道长指点。”

“此为刘福妻劝夫签。刘福是春秋时齐国的大臣,平日里乐善好施,与妻相敬如宾。他被困于山洞中,才有妻子不惜代价营救,方得脱险。

富贵骄人者,当真诚待人,广结善缘。现在帮人,就是日后帮己。”

听完分析,苏霖芸美眸中流露一丝诧异,旋即又镇定下来:

“解得好,龚叔。”

被唤作龚叔的男子近前,从兜里拿出早就备好的黄色信封,弯腰俯身,递交给苏霖芸。

“感谢道长解签,这是一点心意。没多少,修缮翻新道观应该够了。”

信封很薄,里面装的应该是支票或者银行卡。

“举手之劳而已。俗世之物于我无用,请善信收回吧。”

出乎意料,苏霖芸没有纠缠,将信封收回后,小心递上一张名片:

“对不起,是我庸俗了。道长世外高人,仙神之事我帮不上忙。不过如今后遇上俗世的烦恼,尽管开口,小芸一定全力相助。”

陈玄还想拒绝,苏霖芸却将名片轻轻放在桌上,调皮地眨了下眼:

“您说过,帮人就是帮己。”

说完,她干脆利落,起身作别。

目送二人离去,陈玄回正殿,拿起桌上名片。简简单单的姓名和电话,再无多余信息。

不用想,苏霖芸必然是世家子弟,前来拉拢人才的。且对能力者非常了解,恐怕连陈玄的潜力评级都已知晓。

因为此二人来去路上,彼此毫无交谈。显然,他们清楚觉醒阶能力者听力过人,生怕言语有失,故而选择保持沉默。

“昨日下午四点评级结果上传,间隔一两小时,收到消息从京都立刻搭乘飞机,落地乘车,算上爬山时间,差不多是这个点。真是争分夺秒。”

单就此事,不难看出普通人与权贵间的信息差。

受如此重视,陈玄不喜反忧,他并不想受太多俗事打扰。

须臾,一块“有事外出”的木牌挂在了道观门口。

山下。

龚谦为打开车门,待苏霖芸上车,他坐到驾驶位,操作导航,定位“青行高中”。

路上,龚谦忍不住好奇:

“小姐,为何我们去先找甲等资质的秦芮舒呢?这个点过去,恐怕连面都见不到了。”

后座,苏霖芸正靠窗欣赏窗外风景。

“以我现在的资本,去争甲等资质的能力者太吃力。而且,我听说昨日秦芮舒与陈玄有过一场切磋,你猜结果谁赢了?”

“陈玄?”

“恩。”

“会不会是侥幸?”

“万一不是侥幸呢?”苏霖芸浅浅一笑,“凿石得玉,淘沙见金,说的真好啊……” 第25章 梦 青行市北区。

云梦新能源汽车工厂。

二十三年前,新能源汽车异军突起,席卷全球,一度被誉为燃油车送葬者。

为赶上时代潮流,青行国投、众泰机械、云汽集团三方共同出资,总投资20亿,成立云梦新能源汽车公司。

可随着2004年地磁暴事件,新能源车故障频出,整个行业从如日中天到埋进坟墓,只用了三年。

其中自然包括云梦新能源汽车,刚产出的5.8万辆云梦汽车甚至还没来得及交付,就烂在这座占地1.7万平方米的工厂,任由风吹雨淋,一晃又是十年过去。

现在,张阳手持EMP步枪,与观逸大师并肩,行走在这座旧时代的废墟中。

头顶,骄阳似火,炙烤的张阳汗流浃背,精神恍惚。

为缓解内心的烦躁,他打趣道:

“这该死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观逸大师,任务结束,我请你去足浴城放松放松,如何?”

观逸擦拭额前汗水,太阳愈发毒辣,晒得皮肤都有焦糊味了。

好在出门有戴帽子,保护了蹭亮的脑壳。

他口干舌燥,没心情理会张阳,不停转动手里的佛串,提醒道:

“静心,别走神。感觉诡异要出现了。”

“大师,放松点。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连诡异的影子都没看见。我想今日它不会出现了。”

观逸愣住,印象中确实在此地搜罗许久。久到向来正经的张阳都敢跟开“洗脚”这种低俗玩笑。

“张阳,现在几点?”

“我看看……03时26分,难怪这么热,要是有个水灵灵的女人,陪咱们游泳该多舒服,嘿嘿……”

不是15时26分,是03时26分!凌晨三点半,哪来的太阳!

观逸一个激灵,争得片刻清醒。他当即闭眼趺坐,手持佛珠,念诵道:

“如来以无尽大悲,矜哀三界,所以出兴于世,光阐道教,欲拯济群萌,惠以真实之利……”

佛经之声嗡鸣,顿时令张阳头痛欲裂,整个世界开始在他眼前扭曲,煌煌大日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他受不住跪下,双手撑地,迷迷糊糊看见地上满是粘稠的血液。

“咿呀~咿呀~咿呀~”

如泣如诉的哀嚎声盖过诵佛声,张阳抬首,周身已是漆黑如墨,唯有前方大日熠熠生辉。

“太阳落在我面前?”

张阳懵了。

“阿弥陀佛!你看清楚,那才不是太阳!”

不是太阳?

张阳揉了揉眼,再次望去,所谓大日,竟然是一个抱膝绻缩的女子正在燃烧!

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张阳已身处废弃工厂内部。

干涸的血迹涂满墙壁,四处皆是断肢残骸。

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吞噬一切,

难怪如此燥热!

“咿呀~咿呀~咿呀~”

如泣如诉的哀嚎再次传来,声音源于女子身后四道趺坐的人影。

是人?

还是诡异?

管不了那么多,张阳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端起EMP步枪,直接扣动扳机。

能紊乱磁场的电磁脉冲射出,即将命中目标时,一道人影冲出火堆,挡在女子跟前。

“嘭!”

受到冲击,人影身形趔趄,后退两步,还是站住脚跟,空洞的双目望向张阳,眼窝处有驱虫蠕动。

是被诡异附身的死尸!

张阳疯狂扣动扳机,眼见诡异即将倒下,又有两道人影闪现出来,挡住后续的电磁脉冲。

砰砰砰!

枪口泛红,已然过载。

三只诡异却依旧站立。

张阳侧目,观逸不停念诵佛经,手中佛珠飞速转动,俨然全力以赴。

“咿呀~咿呀~咿呀~”

随着女子烧成焦炭,唯一趺坐不动的人影缓缓站起。

除面无血色外,这只诡异五官清晰可见,与常人没有区别。

但它行走时,却足尖点地,体态轻盈,彷佛没有重量般。

它一路漂至观逸身前,伸出食指,点在其眉心处。

黑血瞬间从观逸七窍涌出,他猛然睁眼,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张阳绝望吼道:

“摇铃啊!”

……

“叮铃铃~”

陈玄摇晃着手中朴实无华的三清铃。

这枚是灵云观现在的法铃,虽然做工不如先前,但开光后效果相差不大就行。

收起法铃,陈玄心中略有感慨。

“若没挂上有事外出的牌子,恐怕这会还在给世家弟子们算命。”

苏霖芸离开后大约一小时,陆续又来了三拨人,皆默不作声行至道观前,吃了闭门羹又默不作声离去。

行为模式简直像用同一套AI模型。

陈玄打了个哈欠。

“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今日早点歇息,明早起来继续修炼吧。”

睡前十分钟,陈玄躺在床上,如往常打开手机,确认没有收到任何新信息后,快速浏览今日新闻。

《烤肠1根3元2根5元,女子当场报警称这是诈骗》;《40岁男子为报复10岁小孩连划7车,称总能划到小男孩家的》;《男子潜入原单位给上司摆灵堂》。

“趣味性新闻越来越多,感觉新闻开始娱乐化了。”

《离别再相遇!走进科学栏目计划重启》

“走进科学?那部恐怖片开头,纪录片过程,喜剧片结尾的栏目竟要重新开拍。”

走进科学,远离迷信,放在当下环境,令人感觉有几分讽刺。

继续翻阅,更多是娱乐圈的花边新闻,越看越提不起劲。

渐渐,困意上涌,陈玄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陈玄于睡梦中忽然听见模糊的摇铃声。

叮铃铃~

声波如水纹涟漪扩散,快速构建出一片黑白陌生的空间。

苍白火焰四面燃烧,断肢残骸散落满地,有光头大汉伏地呕血,面目狰狞邪祟缓缓逼近。

铃声模糊,声波远去,画面消弭,复归寂静。

梦?

叮铃铃~

画面再次浮现,火势疯涨,地上有尸体化为焦炭,三只邪祟捂住脑袋万分痛苦,光头踉跄起身,手持佛珠,念念有词。

铃声模糊,声波远去,画面消弭,复归寂静。

不是梦?

叮铃铃~

火烧穿屋脊,石块燃烧掉落,三只邪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光头手指天空,低吟“破”字,佛珠爆裂,化作子弹射向一道徐徐升空的人影。

铃声模糊,声波远去,画面消弭,复归寂静。

黑暗中,陈玄缓缓睁开双目,眼底有小字蠕动。

【源点:33.5】 第26章 调查 天色阴沉,小雨淅沥。

警灯闪烁,地上污水横流,吕胜闷了一口烟,抬伞望天,徐徐呼出,任由雨水溅落额头。

“见鬼,最近到是底怎么了?”

不到半个月时间,连续发生三起命案,且死亡人数都在两位数以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而是恐怖袭击了吧。

嗒嗒嗒。

水花溅起又落下。

刚小解完的郑吾喜捂住头,一路小跑回吕胜边上,拍掉衣服上的水渍,取下别在左耳的烟,管吕胜借火。

“没洗手别碰我的打火机。”

吕胜为郑吾喜点火。

“嘿嘿。”郑吾喜讪笑,抽了一口,接着抱怨,“最近老做噩梦。再这么搞下去,都想辞职了。哥,我听隔壁组同事说,凶手不是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吕胜眯眼,从警多年,邪门的案件见过不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精神病作案,但也有少部分案子,从始至终都弥散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比如众泰集团的剖肠缝尸案和今日这起云梦旧厂碎尸纵火案。

通过作案手法比对,两起案件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人。

然而这也正是诡吊之处,凶手在没有动用任何武器的情况下,仅凭一己之力,就杀死了那么多人,其中不乏形体魁梧的壮汉。

根据法医提供的信息,只有李众泰与被烈火烧死的女子,生前有过剧烈反抗的行为,其余人简直像自愿引颈受戮。

集体催眠?宗教仪式?

吕胜思绪纷乱。

不过值得庆幸,除被烧成焦炭的女子身份不明外,其余死者大概率是器官贩卖走私集团分子。

单从这方面,凶手算是为民除害了。

“人怎么还没到?”

郑吾喜显现出不耐烦,从凌晨忙到现在,饭都没吃。他现在特别想回去冲个澡,洗掉身上的晦气。

熟悉的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刚刚还在聒噪的郑吾喜立刻丢掉手里没抽完的烟,整理衣服,拍拍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吕哥,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有点肾虚。”

吕胜如实评价。

轿车熄火,左右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驾驶位走出来是特事科的林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副驾上下来的不是张阳,而是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吕胜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吕胜丢掉手中烟蒂,迎了上去:

“两位,下午好。”

林忆问好,并向吕胜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特事科的高级调查员陈玄,陈sir。”

高级调查员?如此年轻,就和那天见到的光头佬有同样的职级。

“陈sir。”

“叫我陈玄就好。”

趁林忆与警员说话的功夫,陈玄环顾四周。

是这里。

环境与睡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足以说明那并非单纯的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以幻象的形式反馈给他。

“因为三清铃里有我注入的金光?”

果真如此,那就有意思了。

“对了,张阳呢?一直联系不上。众泰集团案件有新进展,想跟他讨论下。”

吕胜问。

提及张阳,林忆脸色一沉:

“前辈家里急事请假了,后续工作将由我全权接手负责。陈sri,需要进现场看看吗?”

“好。”

这正是陈玄此行前来的主要目的。

他总觉得昨夜出现的幻象中,还有极其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无奈绞尽脑汁,都回想不起来。

只能寄希望故地重游,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吕胜在前边带路。

而郑吾喜,趁机向林忆阐述有关此案调查进展和自己的推论:

“众泰集团曾是云梦汽车的最大股东,汽车厂倒闭后,青行国投低价收购全部股份,并收回土地,打包卖给一家叫做行迹的地产公司。

原本按计划,这个厂十年前就该拆掉,却一直拖到现在。我们顺藤摸瓜,你猜发现了什么?”

郑吾喜被瞪了一眼,显然林忆并不想猜,他讪笑一下,继续往下说:

“行迹地产的法人代表是李众泰大学舍友。另外我们还在厂房里找到大量医疗器械残骸,和交易账本。

结合所有信息,初步推断整件事就是众泰集团通过操作,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收拿下旧厂土地,并秘密把这里改建成用以产出和交易活体器官的非法医疗机构。

凶手动机明显,他在向众泰集团复仇。所以凶手大概率是受害者的家属!林sir,你觉得呢?”

没有想象中的表扬,林忆只是稍稍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向陈玄,显然更期待他的看法。

“那家伙很厉害?”

郑吾喜心里有点不服,虽说是高级调查员,可年龄看着都比他小。当然也有可能是皮肤好,所以显年轻。

“咦,他怎么突然闭上眼了?”

火焰烧掉全部的线索,现场早已面目全非,陈玄无奈只能闭上双眼,充分发挥想象。

“当时厂房已经失火,三只邪祟逼近,一只邪祟重伤观逸。危急关头,张阳第一次摇晃三清铃。”

陈玄睁眼,走到张阳站过的位置,再次闭上双眼。

“第二次响铃时,四只邪祟受到第一波金光攻击,僵持原地无法行动,观逸获得喘息,并尝试反击。”

陈玄睁眼,微微侧身,面向幻象中观逸的方位。

这两次摇铃感觉都没有问题。

“第三次摇铃,靠近张阳的邪祟均已倒下。观逸面对的邪祟试图升空逃窜。关键时刻,观逸选择射出全部佛珠……不对,距离不对。”

陈玄睁眼,向右前方走了四步。

“原来如此,张阳第三次摇铃时,主动靠近了逃离的邪祟,试图前往其左后方,与观逸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第三次摇铃的视角和前两次不一样,难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仅是视角问题吗?”

陈玄蹙眉。

他再次闭眼,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张阳第三次摇铃所产生的景象,然而想象出来的画面却愈发模糊。

不行,想不起来了。

陈玄无奈,准备放弃。

“叮铃铃。”

铃声炸响,声波扩散,第三次摇铃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这次陈玄彷佛亲身降临现场,站在张阳的角度抬头望去。

邪祟浮空,时间彷佛静止,陈玄看清对方的的脸,是个留有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邪祟双目发白,左臂伸长,左手五指张开,挡住下方爆射而来的佛珠。

右臂弯曲,右手护住胸口,做出一个陈玄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叮铃铃。”

陈玄猛然睁眼。

吕胜合掌致歉: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第27章 道指 “喂,你说什么?恩,好,我知道了。行,那先这样。”

挂掉电话,吕胜匆匆折返回去。

“各位,验尸结果出来了。排除未知女尸,案发现场共有二十三具尸体。根据众泰集团内部资料显示,该犯罪团伙共有二十四名成员……”

“这意味着有一人可能还活着,找到他,或许就能引出凶手。”郑吾喜激动道,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可是尸体被烧的面目全非,如何确定幸存者是哪一位?”

“对,检验科说只能比对DNA逐一排查,过程会耗费相当长时间,结果也不一正确。总之,希望渺茫。”

作为老警员,吕胜显得稳重许多。有线索总归比没有好,至少确定大致方向,接下来就交给时间。

缓过神来的陈玄忽然开口:

“有名单吗?”

“犯罪团伙的名单?有,稍等,我让人马上发一份来。”

一分钟后。

陈玄端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

片刻时间,他停下来,指着屏幕里的头像说道:“是他。”

“赵斌,男,36岁,绰号清道夫……”吕胜疑惑,“他是幸存者?”

“不,他是凶手。”

雨暂时停了,然而天空中堆积的云层反而更厚实。隐隐有闷雷炸响,说明一场特大暴雨正在酝酿中。

“咳咳。”

郑吾喜咳嗽两声,如果说初见时,他看陈玄不爽的理由是对方是个帅哥,还和林忆走得近,让自己产生了危机感。

而此时此刻,他无法忍受的理由则是,陈玄完全将在场的人当作傻子。

仅仅看了几眼现场,故弄玄虚地表演了犯罪心理活动侧写,加上一个名单,就能准确无误地推断出凶手?

开什么玩笑!破案岂能如此儿戏!

“凭什么?你如何认定赵斌就是凶手,有证据吗?”

“没有。不过请相信我的直觉。”

郑吾喜差点没被逗笑:

“你们听见没,陈sir说凭直觉。赵斌是众泰集团的得力马仔,怎么可能向集团复仇,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岂料林忆一脸认真:

“陈sir,你确定?”

“恩。”

陈玄确定无疑,他在张阳视角中见到的邪祟就是赵斌。

“行。吕sir,麻烦你通知中心立刻发出全城通缉令,如有发现赵斌行踪,务必第一时间报给特事科处理。”

“不是,这也太……”

郑吾喜欲言又止,他意识到除自己外,其他人似乎都相信了?

一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疏漏哪个重要细节,以至于跟不上他人的思路。

吕胜点头:“行,我这就安排。”

“恩,陈sir,今晚可能要下大雨了。您这边还有其他需要调查的吗?”

“没有,回去吧。”

临行前,林忆不忘再次叮嘱吕胜:“记住,发现赵斌线索报给我们特事科,此外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明白。”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郑吾喜不吐不快:

“吕哥,究竟怎么回事?他没有任何证据,就笃定赵斌是凶手,而且你们都信了。是我太笨,还是世界疯了?”

“小郑,你入职还没有半个月吧?”

“恩。”

“我劝你辞职,换份工作。或者,调去杂物科也行。”

“为什么?”

吕胜叹气,方才他终于想起在哪见过陈玄。

当初报案发现大蜚山埋尸地的村民说请过灵云观道士作法,事后吕胜委托过同事调取过道士档案,所以见过陈玄的照片。

由于是几年前的证件照,所以吕胜一时半会没认出来。

联想宗研特事局突然宣布与特事科合作,专员空降各地警局,接二连三的邪门案件,隐居深山的道士摇身一变成为高级调查员,种种线索都在指向常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真相。

“因为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疯了。”

……

惊雷滚滚,暴雨将至,汽车行驶在国道上,副驾上的陈玄始终面无表情。

他仍在回忆幻象中看到的邪祟。

“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向内弯曲,大拇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之间。毋庸置疑,那就是道指。”

道指为道教最基础的施法手诀,哪怕是入门道通都能迅速掌握。但出现在邪祟身上,就显得非常诡异。

“邪祟为何会道指?天生就会,还是有人秘法授之?”

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期,原以为只是简单的煞气附体变作邪祟危害人间,可随着道指的出现,整起事件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会不会是我看错了?又或者说是巧合……”

毕竟记忆有时会自我修饰,除非还有其他人同样看到了。

“观逸大师醒了吗?”

陈玄冷不丁问。

“啊,还没。观逸大师伤势严重,医生说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醒来。”

提及观逸,林忆压力陡增。

观逸昨夜遭诡异重创,陷入重度昏迷,若非张阳搭救,必然葬身火海。

这本来是好事,问题就出在,张阳将把观逸运到安全地带,打电话通知她去接人后,自己却人间蒸发,至此杳无音讯。

尤其在得知前辈,还带走了陈玄的三清铃,林忆内心各种复杂情绪交织,难以形容。

根据《超凡法》,陈玄有权向特事局申请对张阳进行全球通缉,这类通缉有个俗称,叫“江湖追杀令”。

一旦张阳被通缉,任何击杀他的个人,都将获得500积分的奖励,相当于奖励一件中级超凡物品。

于公,林忆需协助陈玄尽快发布通缉。于私,她并不想见张阳身死。

思来想去,林忆试探性询问:

“道长,张阳他……”

“张阳只是暂时失踪了,我相信有朝一日,他会回来的。”陈玄淡淡道。

他其实根本不担心张阳跑路,除非对方这辈子都不使用三清铃。否则一旦使用,陈玄就能通过幻象获取对方的位置信息。

林忆愣住,眼眶逐渐泛红,哽咽道:

“明白了。”

21时14分,陈玄抵达山脚。狂风呼啸,黑云压城,电闪雷鸣,恍如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林忆不禁担忧:“道长,暴雨马上要来了。现在上山太危险,今晚不如住宾馆吧?”

“不必,你快回去。”

“好吧,道长您路上小心。”

确认林忆走远,陈玄徐徐转身,面向崎岖陡峭的山路。

以往全力奔跑,至少耗费半小时才能抵达灵云观。

不知现在,需多少时间?

“希望能赶在暴雨来临前。”

陈玄提气,稍稍跺脚,整个人身轻如燕,扶摇直上。 第28章 凶吉 崎岖山道上,陈玄脚尖点地,前纵时迅捷如疾风,下落时翩翩如轻羽,身形飘忽无定,宛如幽魂浮游,逍遥自在。

这便是消耗30源点习得的道家轻身功。每运功疾驰百米,熟练度提升一点。

陈玄从凌晨时分,绕道观跑至正午,才将轻身功升阶。

轻身功虽是道家身法入门,门槛却极高。修炼者体内必需有充足真气,才能练出身轻如燕的飘逸感。

如无真气辅佐,全靠肌肉爆发蛮力,只是正常的跑酷而已。

陈玄破尾闾关,真气加持,零阶时步伐轻盈,飞檐走壁,上房揭瓦不成问题。

破一阶后,气灌双腿,裹足而行,迅如疾风同时,亦带些许轻灵感。

当然,轻身功并非只是简单的御气提纵之术。其浮游奥义,在于以己之气,勾连天地之气。

道家轻身大成者,专气致柔,行路时看似步履平地,实则于气中浮游。

飘飘然间,可达九天之上。

银龙走空,碎裂苍穹,惊雷滚滚,酝酿多时的大雨终是倾盆而下。

陈玄更快一步,衣不沾水,鞋不染泥,落入屋檐下。

身后已是一帘水幕笼罩群山,天地朦胧。

“下这么大雨,不知小黑躲哪去了。”

此次山上只用了一盏茶,下山速度估计会更快,往后出行就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21时25分,尚早,陈玄并无困意。

他来到三清殿,闭目趺坐,继续修炼食气法。

殿外风吹雨落,殿内香火氤氲。

一炷香过去,陈玄悠然睁眼。

【食气法2阶(23/300)】

此次修炼,他原本想清除上次服用红果留下的杂气,让真气纯粹,好择日尝试冲击夹脊关。

岂料事情没有想象中简单。

杂气虽如游丝般,却坚韧无比,经受住真气反复冲刷,只削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其余仍游离在体内,不肯消散。

陈玄蹙眉,若照此清杂效率,短期内断无可能破夹脊关。

这是服用琼林珍果的弊端,不过道教中有专门的服食之法,用来消解杂气。无奈此法失传已久,法箓亦没有传授于他。

陈玄内视法箓,信息浮现。

道主:陈玄

法箓:太上三五都功经箓(消耗1000源点可升阶)

术法:食气法2阶、净心神咒1阶、金光神咒2阶、轻身功2阶

可消耗35源点习得金刀利剪咒

源点:3.6(每日增长0.1)

下一个解锁的术法是金刀利剪咒。

此法低阶时,主用来加持刀剑,受加持铁器,哪怕再锈迹斑斑,刀锋愚钝,亦能做到斩金断铁,无往不利。

胜邪剑加持金刀利剪咒语,威力势必得到极大提升。可惜此法固强,却并非时下所需。

“算了,我也不能太依靠法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陈玄内省,认为有些急功近利,遂念诵起净心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心神安定,思路逐渐清晰。

清杂不过是为破夹脊关,若能顺利破关,有没有杂气都无所谓。

毕竟以气冲关,真气纯粹与否是次,真气数量多少才是关键所在。

冲关时所用真气,需比体内真气上限再多出两分。

补足这两分,要么升阶食气法,提高纳气效率,细水长流去填补真气不足。

要么借助外物,譬如红果,能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真气。

“若能再服食一枚红果……”

吱呀。

殿门被推开小道缝隙,湿漉漉的猫头挤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被一把拽进殿内。

“喵呜?”

小黑满是疑惑。

“又有果子了吗?”

陈玄期待。

“喵!”小黑点头。

“好猫,没有白养。以后练功时,允许你靠在边上。好了,快吐吧。”

小黑没有催吐,而是不停用爪子胡乱比划一通,接着向殿外走去。

回头,见陈玄仍然趺坐原地,又“喵”了声,俨然是在催促其跟上。

“你这是要准备带我去?”

“喵~”

陈玄抬头,望向殿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并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要不等明早吧。”

小黑摇头,喵喵乱叫。

“只能今晚?”

“喵!”

“是不是看守果子的毒蛇不在?”

“喵~”

“既然不在,你为何不取?”

小黑愣住,反应过来,嗷嗷乱叫,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骂的应该很难听。

骂完了,小黑又不停用爪子比划来比划去。

“太高了,没办法?”

“喵!”

原来如此,估计是地势险峻,又天降暴雨,看守红果的毒蛇仗着天时地利,认为今夜没有威胁,故而暂时离去。

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陈玄仍隐隐感到不安。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白捡琼林珍果,会有这等好事?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思来想去,既然自己拿捏不定主意,干脆问问神仙好了。

陈玄拿起签筒,决定卜上一卦。

掷出圣杯,陈玄捻起竹签。

玉帝灵签第八签,刘秀兴汉。

签文有云:

皇天降下紫微星,除妖灭怪得安宁;二十八宿扶圣主,汉王家国再重兴。

卦曰:毕竟风起,定招客惊,天高秋爽,还有月明。

上吉!

此签背景为王莽篡汉后,有志之士纷纷起义,刘秀加入其中,先任军事,后继承刘縯事业,荡平各地反王莽的势力,建立汉朝东汉,即汉光武帝。

“人生志健,星宿相扶。惊天动地,得水还衬,明月照旧,二次大吉。今日下雨得水,为首吉。他日明月照旧,还有二次大吉?”

好事成双!求得如此好签,还有何理由不动身?

陈玄不再犹豫,翻出蓑衣斗笠,取下挂在墙上的胜邪剑。

用塑料袋给猫做了临时雨衣,又找了根绳子把猫五花大绑于胸前。

万事俱备后,步出三清殿。

小黑:“喵?”

“没有让你当挡箭牌的意思。只是你走路太慢,所以负责指路就行。”

小黑胡乱挣扎,俨然不服。

“不信,试试就知。”

小黑朝东南方位伸爪,尚未反应过来,陈玄已掀动疾风破开雨幕。

“喵!!!” 第29章 夹脊 大雨磅礴,陈玄身披蓑衣,手执胜邪,宛如剑客杀手,于林木间飞跃,沿途不断惊起飞鸟走兽,不可不谓意气风发。

然而被挂于胸前的小黑,只感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能偶尔睁开眼,用猫爪指路,已是仁至义尽。

“还没到?”

奔走两炷香有余,陈玄忍不住停下问。

并非他累了,轻身功讲究气的运用技巧,方法得当,消耗真气不多。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小黑素日里会跑这么远,这都快翻过两个山头了。

难怪每次玩消失,都以天为单位。

“喵……”

猫爪指向右前方。

陈玄纵身前跃,彻底深入大蜚山腹地。

此地荒无人烟,故而草木繁盛,除树枝与耸立的坚石,没有其他适合的落脚点。

“喵!”

陈玄止步枝头,负剑而立。

雨水在斗笠边陲连成珠串,透过间隙,他举目前眺,十米开是面高耸入云的崖壁,脚下是不见底的深涧。

“喵~”

顺着猫爪的方向,陈玄凝视,果不其然在崖壁左下方处石缝中有一枝桠伸出,隐隐垂挂着红色果实,但被边上松树挡住,看不太清楚。

呼——

有狂风掠过,拨开了茂盛的树叶。

陈玄瞳孔微缩。

三颗红彤彤的果实悬挂枝头,其中一颗红果近婴孩拳头大小,半红半青,尚未成熟。

另外两颗比先前小黑带回的大了些,红彤彤,无疑是熟透了。

风中夹有些许果实诱人的清香,令人喉结滚动,中腹擂鼓。

陈玄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认真观察红果周遭的环境,排除潜在威胁。

过程中,他注意到右前方一棵粗壮的杉树,杉树靠近对面崖壁的树枝有明显被折断的痕迹。

想必此前小黑就是以杉树的枝杈为跳板,落到峭壁突出的石块上,接近取得红果。

现在杉树枝被折断,小黑自然没有办法。

“距离有点远,不过还是能跳过去。”

计算好路线,保险起见,陈玄把小黑放在树枝上,独自提气纵身。

他整个人宛如飞羽,飘向对面的悬崖,右脚准确无误点中石块,周身翻转三圈,踩在红果下方突出的部分,背贴崖壁,稳稳站住。

雨水顺着石壁,流入脖颈。陈玄向斜上方望去,三枚红果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他小心伸出右手,夹住一枚,立刻回手放入兜中。接着又如法炮制,取走另一枚。

剩下的大果,没有熟透,加之距离较远,陈玄用指尖拨弄两次,都未能得手。

忽然有道惊雷乍现,照亮脚下漆黑的深涧,陈玄下意识垂眸,恰好望见有两盏黄灯快速上浮。

那才不是灯,而是一条粗壮森蚺的黄金竖瞳。

暴怒的森蚺正沿着崖壁,飞速游来,眨眼间,血盆大口就已至陈玄脚下。

似曾相识的寒气席卷而来。

陈玄顾不上大果,双脚发力,向崖壁跳跃的同时,借助惯性回身甩剑,试图挡住森蚺的穷追不舍。

肾上腺素飙升,观察力拉满,如此状态下,时间好像被放慢。

以至于陈玄非常清楚地洞见,胜邪在空中画弧,锋利轻薄的剑身将沿途落下的水滴一分为二。

此剑藏势,锐不可当,按理该削去森蚺脑袋,结果却只在对方额角上突起的鳞片上擦出了微小的火花。

胜邪的惯性将森蚺逼退回崖壁,陈玄瞅准时机回落枝头。

一人一蛇隔空对峙,幽幽黄金瞳的注视下,陈玄不紧不慢用蓑衣拭去剑身上的水渍,摆出招架姿势,随时防备森蚺的进攻。

猩红蛇信吞吐,又是一道银龙走空,待到雷声消弭,挂在崖壁上的森蚺已经不见,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枚硕大未熟的红果。

剑尖下垂,陈玄凝视深涧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抱着被吓到炸毛的小黑离开。

……

凌晨三时许,三清殿内,香炉生烟,烛火摇曳。

陈玄赤身裸体,雨水顺着贴身的头发,往脊背后流。

他用干毛巾擦拭小黑毛发,待到差不多时,抱起猫来询问:

“那长虫如此厉害,你怎么从它口中逃脱的?”

今晚照面虽只过了一招,通过剑身传回等的力道,陈玄清楚此蛇绝非是小黑能够应付的。

小黑伸出猫爪,做抱球状,喵了声。然而又把猫爪摊开,喵了声。

“你是说它原本只有这么长,几日不见,突然又长到那么长了?”

“喵喵!”

多半是红果的功劳吧?

知晓原因,陈玄仍免不了惊讶。森蚺仅得些许红果,就能蜕变出刀剑不侵的鳞甲,照这势头发展,它有朝一日岂不是能够化龙?

灵气复苏,藏在山野之中的飞虫走兽成精不奇怪,怕就怕在,这些山野精怪会噬人。

想起那股与诡异出现时同样的恶寒,陈玄不免生出担忧。

“不行,明日得找个理由让林忆派人到附近调查下。那长虫得了大果,指不定又会蜕变成什么样。”

至于现在,陈玄摊开掌心,两枚形似茱萸的红果晶莹剔透,散发诱人清香。

为避免夜长梦多,陈玄直接将果子送入口中,咀嚼咽肚。

红果入腹,蕴藏其中的灵性释放,较先前两倍的灵气随之爆发。

有了上次的经验,陈玄闭目趺坐,轻车熟路运转食气法,开始以源源不断的真气去冲淡中和这些外来之气。

“鼓气以满天关,调匀为度,闭口而咽之,即努腹讫,徐徐出神庐中气……”

不知不觉,陈玄额头青筋浮现,浑身血管鼓胀,整个尾闾关都被真气填满。

陈玄引导全身真气,汇聚夹脊关。

夹脊关为三关中的第二关,又称轱辘关。

它上通百会,下彻尾闾,中透心骨,外可拈摄天地灵阳之气,内能救护一身立命之宝。

正因如此,才有“夹脊一通,百病不生”的说法。

相较于宛如城墙的尾闾,夹脊关更像一座内实的城池。

真气冲关时,陈玄明显感觉到,犹如风吹围挡,触之及滑过,找不到核心所在。

好在真气足够多,宛如大军围城,即便有杂气反叛干扰,仍无法拦阻大势所趋。

不停冲锋下,终是让陈玄钻出一丝破绽。

真气不断涌入,背部传来酸胀疼痛感,可随着夹脊关被彻底冲破,有清凉之气如泉涌上脊背,直冲后脑勺。

“呼……”

陈玄长呼一口气,遍体酥麻,彷佛被春日怀抱,难言的舒畅。 第30章 邀请 青行市警局,特事科,402间。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铺洒进来,躺在折叠床上的林忆双目紧闭,眉头蹙起,呓语道:

“前辈,不行,这太危险了……张阳!”

叩叩。

林忆从梦中惊醒,眼睛酸涩,太阳穴略微胀痛,她揉了揉,看向墙上的钟。

07时26分。

差点睡过头。

“进来。”

技术科的李雪娇扒开条门缝:

“林队,重案组的郑吾喜托我给您带早餐,有咖啡和芝士汉堡,需不需送进来。”

“不用,以后别理会。等等,咖啡留下,多少钱帮我算给他。”

“好的。”

稍微洗漱过,林忆端着咖啡,靠在窗户旁。

晨光熹微,经过暴雨洗练,院中的榕树焕然一新,翠鸟啼鸣,和风微醺,万物美好。

生活就是如此,昨日是狂风暴雨,今日鸟语花香。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林sir,早上好!咖啡味道如何!”

郑吾喜不知何时出现在榕树下,对着她奋力挥手。

啪。

林忆拉上百叶窗。

“头儿,通缉令昨夜已经全城发布。地铁,广告位都有安排,另外新媒体计划投放24小时的热搜,这是预算。”

林忆接过文件,扫了几眼,直接签字。

“还有赵斌的个人信息已经发您邮箱了。”

林忆打开邮箱,内容分word文档和视频,她习惯性先看视频。

视频像素很低,应该是用手持DV拍摄的。

场景为室内,墙上挂有“青行少管所心理辅导会”的横幅。

长头发的女老师正给一群少年解释“人与人之间为何要彼此关爱,而不是彼此伤害”。

林忆通过脸部轮廓认出赵斌,彼时的他身形瘦弱,垂首耸肩,目光闪躲,给人的感觉有点自卑。

“好了,接下来学习一首歌曲。叫做《咱们屯里人》,跟着老师一起唱,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

“赵斌,你的声音呢?老师听不见。有在唱吗?来,用话筒。”

少年赵斌接过话筒,在其他人的嗤笑中,慢慢开口:“我的……老家……”

“别害怕,大声唱出来。”老师鼓励道。

“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

“没错,再大点声。”

“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少年赵斌脖子涨红,突然嘶吼。

他扑倒女老师,用话筒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

DV机摔落,摄影师上前想要拉开赵斌,却遭到其他少年围攻,原本和睦的教室瞬间乱作一团。

生命被暴力淹没,鲜血缓缓漫向镜头,少年赵斌踉踉跄跄靠墙坐下,手里拿着话筒,高声道:

“别看村子不咋大,有山有水有树林!邻里乡亲挺和睦,老少爷们更合群!”

画面戛然而止,下个视频是赵斌离开少管所时的记录。

赵斌长高了,体格变得健壮。礼貌和镜头挥手道别后,转身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林忆点开文档。

“赵斌,男,36岁,青行市游山县人,因杀害双亲进少管所,出来后加成为沙星帮马仔,绰号清道夫。

典型反社会人格,双向情感障碍,有过多次犯罪记录……今年4月-6月期间,多次驾驶闽S·10782面包车出入大蜚山。”

果然是他。

看过这份行程记录,林忆确信赵斌就是被诡异附身的人。

全部事情都串联起来,非法组织买卖人体器官,坑杀无辜者,选大蜚山为埋尸地,6月大蜚山地磁异常,导致尸体生煞,附身处理尸体的赵斌。

诡异带着怨念,下山复仇,杀死众泰集团高层,覆灭整个犯罪团伙。

接下来,只需找到赵斌,这起案子就结了。

想到这,林忆不得不佩服陈玄。即便在诸多能力者中,能办到此事的依旧是极少数。

林忆想起首次拜会灵云观时,陈玄给张阳算过命。当时说过,张阳近期会有飞来横祸,旧工厂事件,算是应验了吧?

“莫非道长有卜算能力?那他的潜力不该是丙等……算了,瞎猜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诡异才对。”

问题人格加上诡异附身,完全复仇之后会做什么,实在令人担忧。

另外,凌晨时分姜雅伊致电,经现场勘验,结合观逸大师的伤情,青行研究所正尝试将诡异评级从C上调为B。

具体材料已经上报总部,如二次审核通过,总部就会调遣至少两位觉醒阶或一位超凡前来驰援。

不过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评测诡异等级的主要数据为事发现场的磁场等级。

C级磁场出现B级诡异,这种事从未有过先例。

但该尝试还是必须尝试。

毕竟观逸大师昏迷不醒,青行眼下能够依靠的只有两位年轻的初阶觉醒者。对付C级倒没问题,可要是B级麻烦可就大了。

嗡嗡嗡,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陈玄。

林忆立刻打起精神:“道长,早上好。有事吩咐吗?”

“我昨夜巡山时,碰见条奇怪的森蚺。能否派人监测下大蜚山的磁场情况。”

昨夜不是特大暴雨?

电视台都发布黄色预警信号了。那种状况下竟然还能巡山。估计是回道观路上遇见的吧。

“收到,我马上安排。”

“记得,重点监测大蜚山腹地区域,毕竟动物喜欢躲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明白。”

……

“这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提前有所防备,森蚺就构不成太大威胁。胆敢作恶的话,第一时间派遣军队围剿,就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毕竟森蚺并不像诡异是无形之物,作为有形的活物,现阶段不可能抵挡人类“核平”的力量。

找到赵斌估计还需要时间,趁这个间隙,陈玄决定肝下金光神咒的熟练度。

破夹脊关之后,他的真气储量与质量都得到提升。过去的真气只够每日修行五次金光神咒,现在修持十次都没问题。

就在陈玄准备修炼时,私人手机响了。

是黄欣妍。

“喂。”

“陈玄?”

“是我。”

“那个,我明天要离开青行了。之前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所以临走前,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第31章 摩天轮 黄欣妍打开化妆镜,镜中略施粉黛的女子,显得有点陌生。

她平日以素颜示人,除了重要场合外一律不化妆。

所以不能理解舍友口中的“女为悦己者容”,认为这些只是失去自我的表现。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有些时候,人会失去理智,失去对情感的控制。

黄欣妍不喜欢这样,但却无能为力。

她既为即将见到陈玄而无比欢喜,又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忐忑不安。

她在幸福与痛苦间摇摆不定,正在成为玛格丽特·米切尔笔下坠入爱河的傻瓜,以至于全然没注意到,陈玄像白鹤一样从山道飞出,轻轻落下。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窗让黄欣妍手忙脚乱:

“不好意思,请稍等下。”

车锁解开,陈玄习惯性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发现黄欣妍呆呆的看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

“没,我看错了。”

黄欣妍正襟危坐,启动车辆。

几日不见,她感觉陈玄又变帅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更为深邃,宛如夜色星空令人沉迷。

与此同时,陈玄也觉察到黄欣妍今日有点与众不同。

身上的香水味更浓,上到发型,下到裙子鞋子,都有明显的设计感。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底子很好,皮肤细腻,五官有立体感,身材窈窕,精心打扮后,比很多电影明星都好看。

“你明日离开青行,是准备去其他城市工作吗?”陈玄随口问。

“恩。有个学姐内推我进一家京都传媒公司,前天已经通过线上面试。如果线下面试顺利,大概以后就留在京都发展了。”

“提前恭喜你了。”

“谢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陈玄说话的语气好似有种魔力,逐渐抚平黄欣妍躁动的情绪。

“最近工作顺不顺利,加入特事科感觉怎么样?”

工作的话,截止到目前,陈玄还没参与正式的工作,只是去了一次现场,姑且算顺利。

至于加入特事科……

“说实话没有特别的感觉。”

“啊,我要有你一半冷静就好。也不知道能否胜任以后的工作。看了很多帖子,职场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放心,你很优秀,没问题的。”

并非陈玄有意夸奖,实在是敢主动开车撞击邪祟的女孩非常少见。

凭着一腔热勇,能解决人生路上百分之八十的难题,何况黄欣妍学习能力还很强。

“恩,我很优秀,没问题的!”

11时26分,二人来到青行市的一家面馆。

这家面馆虽小,但老板烹饪的素面远近闻名,往往需要排队才能吃上。

考虑到陈玄是道士,不喜荤腥之物,请吃素面是为数不多的好选择。

“有心了。”

“嘿嘿。”

二人走进面馆,没曾想已经没有位置。就连角落里的双人桌,都被坐满了。

黄欣妍急得团团转,和服务员商量能否通过调度,腾出一小桌空位。

陈玄则被餐厅的电视机吸引了注意力。

“昨日,青行警局发布A级全国通缉令公开通缉重大杀人案犯罪在逃人员赵斌。

希望社会各界和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提供有关线索,对提供重要线索的人员,警局将依法予以保护和奖励。同时严禁任何单位、组织和个人包庇、藏匿……”

“真的没有办法?”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确实比较满。不介意的话,再等十来分钟,应该就有位置了。”

陈玄刚想劝说换家饭店,这时角落里站起来一个穿着黑衬衣的男子,招手道:

“我吃完了,坐这桌吧。”

“谢谢你。”黄欣妍投递过去感激的目光。

男人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微微颔首,准备结账,然而却被老板拒收了。

“今天这顿我请,明天再来!”

男人把钱留在柜台上,二话没说离开了。

“他是谁?人蛮好的,就是有点奇怪。”

服务员叹气:“唉,罗先生以前很爱笑的,还经常给我们小费。可女儿失踪,妻子自杀式后……不好意思,我不该说这些。两位,里面请。”

可能是众泰集团案件的受害者家属吧,陈玄心想。

吃完面,还不到两点。

昨日下过暴雨,天气并不热,于是黄欣妍提议去公园搭乘摩天轮。

“行吗?”

看得出来黄欣妍有点紧张,陈玄不免怀疑对方是否别有所图。

不过想到有句名言叫做“人切勿自作多情”,加上这位朋友明日即将远行,可能是两人的最后一面,所以陈玄还是答应了。

青行之眼是青行市唯一一座能够看到江景的摩天轮。

其直径为80米,轮外装挂38个360度透明座舱,最多可同时供304个人观光。

座舱内还有冷气,这让游客即便在夏日,也能气定神闲的俯瞰浮青江水混混沄沄,永乐桥上川流不息,以及越过浮华的钢铁森林,眺望远方隐隐可见的群山起伏。

总之,当摩天轮达到顶点高度,位于80米的高空时,青山绿水,繁华人间皆在脚下。

天地被打开,胸襟顿生无限豪迈之情,感觉人生可能无限,任何事想做就能做到。

黄欣妍觉得时机已到。

她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塞到陈玄手中。

“上次的事多谢了,送给你的。”

“这是?”

“礼物,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玄拆开包装盒,映入眼帘的是块平安扣吊坠。

一元硬币大小,饱满厚实,玉质细腻,线条流畅,色泽整体呈白色,底部有糖色晕染,是标准的和田玉,市面上的价格不会低于一万。

入手温润,陈玄摩挲几下就确定,是块开光的好材料。

陈玄想起,护身玉佩也是道士法器之一,只是这份礼,实在太贵重了。

“对不起,这礼物太贵了,我不能要。你刚毕业,又要北漂,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不不不,没关系。这点钱对我来说没关系。啊,当然礼物是有在认真挑选的。啊,我在说些什么。”

黄欣妍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正视陈玄的眼睛,鼓足勇气。

“陈玄,我……”

窗外有鸽群飞过。

陈玄听到了哗啦啦的振翅声。 第32章 血玉 公园门口,黄欣妍故作坚强,挤出笑容:

“真的不需要送你回去?”

“恩,不用。我还有事情要办。下次回来,请你吃饭。”

“恩。”

目送汽车消失在街道尽头,陈玄松了口气。

年轻就是勇敢,竟然打算在摩天轮里告白。

好在关键时刻,飞来了一群鸽子,盖过最重要的三个字。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也是让陈玄抓住机会,把话题转移到鸽群身上。

聪明的黄欣妍瞬间明白,点到为止。

“可能以后不会再见了吧。”

这也正常,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人与人的路不可复制,同道中人可能分道扬镳,陌路之人可能相遇结伴,千千万万条道路交错纵横,编织出命运的网绳。

上辈子陈玄如芸芸众生在命运既定的道路上低头前行,今生今世他有机会抬首,隐隐看见一条超越命运的道路。

至于能否行至路途终点,只有继续走下去才知道。

念头通达,陈玄打开手机导航,搜索附近珠宝店。

黄欣妍送的护身玉他没有收下,暗暗注入金光后又还给她了。

“祥福珠宝,百年老店,主营金银玉石,距离5km……就去这家吧。”

太阳还没下山,市区内需避人耳目,陈玄不好施展轻身功,为节约时间,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你好,麻烦去金泰街106号。”

……

祥福珠宝。

店长钱莱顺愁眉苦脸:

“最近几天生意好差,不应该啊?上个月才刚去国资寺烧香礼佛过。徐琳,你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徐琳把擦好的翡翠镯子放进展柜,犹豫片刻说道:

“客观上讲,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大家都精打细算过日子,没闲钱买珠宝首饰。咱祥福能维持每月基本开销,已经算好了。人家皇冠珠宝,月底都要关店了。”

“客观的理由我听腻了,有没有主观看法。”

徐琳略显犹豫:

“主观看法,说了怕您生气。”

“说,大胆说。”

“你捡漏的那块血玉,本来看着就不吉利,还把它挂门口。自从那玩意被当作吉祥物,客人一天比一天少。”

钱莱蹙眉:

“你又拿它说事。都解释多少遍,血玉没有浸血。里面的红丝,是铁元素浸入玉体形成的。别看这护身玉小,识货的行家起码能出这个数!”

“五万?我看五千未必都有人买,我可是一直盯着,那玉里的血丝,一天比一天多。太邪门了,没见店里的发财树,都快蔫了。”

“你少胡说八道,那是最近天气太热了。”

“才没胡说,证据我都拍下来了!不信你自己看。”

钱莱顺走到徐琳身边,看她滑动相册里的照片。

单看不明显。可这么对比,血玉里的血丝确实在与日俱增。

“还真别说。”

“是吧。”

“得赶紧收起来,回头拿去鉴定,说不定价格还能再涨涨!谢了。”

钱莱顺乐呵呵的把护身玉取下,拿进仓库。

“真是无药可救……欢迎光临,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玄步入祥福珠宝,不知是不是空调开的过低,他进门就感觉到一丝丝寒意。

不对,以他现在的体质,哪怕冬穿夏装,都不会觉得冷。

店里有邪祟?

陈玄不自觉把手摸向腰间的三清铃,今日来市区没有携带胜邪。

“看以后得整一把五帝铜钱剑,出门方便。”

“你好,客人?”

徐琳笑容僵住,这帅小伙看人的眼神略带警惕,关键她也长得不像坏人啊。

“哦,我想买几块护身玉。挂脖子上或别在腰间的都行。”

“您对材料有特殊偏好吗?我们这有绿松石,黄龙玉,翡翠,和田玉,玛瑙,不知您喜欢哪一种。”

“和田玉吧。”陈玄耳朵微动,听见里间有马桶抽水的声音,随口问道,“店内只有你一人吗?”

徐琳内心咯噔。

年轻人,眼神警惕,要最贵的玉,询问店内情况,该不会是打算零元购吧?

“我们店长也在,稍等。店长,快出来,有人要买和田玉!”

“来了,来了!”

难得有买和田玉的顾客,钱莱顺急匆匆就跑了出来。

“客人您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请问您要买哪种类型的和田玉,我们有白玉、青白玉、青玉,更高级点的,还有墨玉、糖玉、黄玉。客人?”

钱莱顺注意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哦,拿几块糖玉看看。等下,你的手刚才是不是摸过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

“不好意思,上了个厕所。”

钱莱顺用洗手消毒液喷了喷,擦拭干净后,再戴上白手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脏东西?徐琳反应过来:

“客人,我们店里有块血玉,需要看看吗?”

陈玄点头。

“你!”钱莱顺无奈,“客人请稍等,我这就去拿。”

店长取玉期间,陈玄又挑了几块品相不错的糖玉。

不多时,钱莱顺又折返回来,刚出小门,陈玄就立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淡淡寒气。

来源正是对方手里的那块血玉。

见顾客被吸引,钱莱顺清了清嗓子,隆重介绍道:

“客人,您运气真好。这块血玉,是不日前托人在国外买回来的。别看玉小,却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陪葬品。

我们找专家验过,有三百年以上历史。此玉的主人,至少是个侯爷。所以这玉,也被称作龙血宝玉。”

徐琳愣住,只能说不愧商人世家,真张口就来,刚还说铁元素侵入玉体,上个厕所的功夫就变成龙血宝玉了。

“给我看看。”

血玉入手,手感冰凉倒是其次。陈玄敏锐察觉到玉石本身聚煞的功效。

入手的这会功夫,就有一缕如蛛丝般细不可察的煞气被纳进玉石中。

陈玄仔细观摩,玉体中心的纹路,有点像是字符。

“这东西是哪来的?”

“客人您真健忘,都说了,是不日前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买了,开个价。”

“您也知道,龙血宝玉可遇不可求。我原本没有打算卖的,打算自己收藏。不过既然客人您喜欢,我就忍痛割爱,一口价,十五万。”

“多少?!” 第33章 警报 “有价签吗?我看一下。”

“不好意思,这块玉石目前还没有价签。”

钱莱顺忽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并不好忽悠。

“这块玉石,看成色做工,最多值个五千块钱。就算是血玉,价格翻倍,也不会超过两万。”

“这可是件古董,其本身的历史意义,远超自身价值。”

陈玄叹气。

对方既然敢胡乱报价,说明这东西压根就不是从国外带回的。

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

陈玄出示证件:

“我是青行警局特事科,高级调查员陈玄,警号27149。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盗窃走私案,麻烦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看清证件的瞬间,钱莱顺人都傻了。

谁能想到二十多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是特事科的调查员。

普通人不清楚,但他们这些生意人,对特事科还是有所耳闻的。单是警员,职权就非常高,更别提调查员了。

上个月和几个老哥喝茶,有人说过,特事科的调查员堪比明朝时期的锦衣卫,处理犯罪分子时,有先斩后奏之权。

对方要早出示证件,他哪里敢漫天要价,直接白送都不眨下眼睛。

现在好了。

“陈sir,我错了。这块玉是八天在西城古玩市场淘到的。摊主说此玉与我有缘,要价三千。

我真不知是赃物啊!陈sir,玉我不要了,您拿走吧!算求您了!”

全程看戏的徐琳也是反应过来,老板进去了,自己岂不是失业了:

“我们老板虽然平日里黑心了点,但违法的事情还是不会做的。我能证明,血玉确实是前段时间他从古玩市场淘到的。

他炫耀好几天,挂在门口的招财树上当作吉祥物。这玉有点邪门,我今天还劝他取下来。店内有监控可以证明。”

“是的,我刚取下来收进仓库,您后脚跟就到了。快调监控给陈sir看。”

陈玄查看监控,画面有噪点,声音有嘈杂不清,不过能看出来,二人交谈后,钱莱拿着玉石进去了。

“行了,西城古玩市场具体哪个摊位。摊主长什么样,有联系方式吗?”

“A314号摊位,摊主戴口罩,看不清见脸,眉毛挺凶的,感觉不像好人。付的现金,所以没有联系方式。”

戴口罩,要现金,显然是乔装打扮过。人多半是找不到。

显然,对方应该知道血玉的作用,可为何偏偏要卖给这家珠宝店的店主。

商业竞争?

可能性有,但不大。知道血玉作用的人,多半是能力者。

能力者没必要以这种方式针对一家珠宝店。

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这血玉能吸纳周边的煞气并存储,令人感觉不舒服,确实会潜移默化影响店里生意。

“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比如同行之类的。”

“没有,我这人比较胆小,被欺负倒是比较经常,得罪人的事从来不干。

至于同行,这年头玉石生意不好做,好多人都退出了。剩下的几家也是分散各地,不是竞争关系,偶尔大家还会聚会,相互取经,都挺哥们的。”

“行吧。如有再见到对方,马上打电话给特事科,报我的名字。

还有,以后别再狮子大开口了,三千成本卖十五万,你真敢。”

“陈sir教训的是,已老实,再也不敢了。”

三块和田玉,打完折,一共八千。比正常买要便宜至少两万多。

至于血玉,陈玄敢给三千,钱莱顺不敢收,索性就白拿了。

出门后,陈玄找了条无人关注的小巷子,把血玉握在手中,念诵金光神咒。

再次摊手时,玉石里的血丝全然消失不见。

【源点:13.7】

“竟然增加了10源点。”

这绝对算是意外收获。

10源点,靠被动积攒需百日,却轻而易举从这块玉石上获得了。

陈玄再次拿起玉石,对准光源,先前疑似字符的纹路同样没了。

此时手里躺着的,只是块普普通通的护身玉。

道指,血玉,陈玄隐约间嗅到了一丝丝阴谋。总感觉有谁躲在背地里,酝酿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手真的只是诡异?又或者说,只有诡异?”

陈玄看了眼时间,尚早。

考虑到今后可能频繁下山,总不能每次都让人车接车送,陈玄又前往附近的车行,全款拿下一辆20万的黑色代步车。

……

林忆又做噩梦了。

梦中,张阳被囚禁在一个幽暗的山洞中,被人折磨的浑身是血。

隐隐间,她还听到女人幽幽的啜泣声。

林忆进入山洞,想要拯救张阳时却遭到拒绝、向来温和的前辈,竟然面目狰狞的让她滚,还怒吼着:

“我要永远陪着她!”

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明明忙了整个白天,却毫无收获,加上噩梦纠缠,林忆已无心入眠。

台灯点亮,桌面散乱着各种文件。

自从张阳失踪后,她就搬进办公室,没有回家。没办法,少了张阳,很多事都需要她来处理。

水杯空了。

林忆推开门,穿过晦暗的办公室,来到走廊。打水时,她注意到技术科的灯还亮着,进去一看,才发现技术员李雪娇同样没回家。

“林队晚上好。”

李雪娇打了个招呼,脸上难掩的疲惫。

“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和家里人吵完架,心里堵气睡不着。索性就加班喽。”

“咋了。”

“催婚呗。”

“不想结婚?”

李雪娇无奈一笑:

“不是不想,是不敢啊。这两年不太平,感觉不适合结婚生子。林队你呢,难成还在等张前辈开窍?”

“瞎说什么!大蜚山调查进展如何,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我坐在屏幕前盯了一整天,仔细搜寻过每个区域,尤其是腹地区域,扫描了起码不下十次,均未见异常。柳石村的磁场也恢复正常了。感觉应该没有什么事……”

李雪娇话音未落,室内警报声响起,警示灯冒着红光,不停闪烁。

有诡异出现了!

“什么情况!是大蜚山吗?”

李雪娇坐正,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警报坐标数据:

“不是,是青行市西城区附近,出现大面积磁场紊乱现象,紊乱等级C++。建议,等下,警报解除,磁场恢复正常。好像是误判……”

看着熄灭的警报灯,林忆不由陷入沉思。

真的是误判吗? 第34章 信仰 青行机场,候机室。

广播声响起:

“前往京都的旅客您好,您所要乘坐的航班HU7196现在已经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按秩序由A……”

“爸妈,要登机了,回头再说。恩,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回过神来,黄欣妍已经坐在飞机上,她的位置靠窗,恰好能看见外面的风景。

飞机8时起飞,三个小时后就会落地京都机场。

学姐沈璐发来消息。

“欣妍,上飞机了吗?”

“恩。马上就要出发啦!”

“啊,那真是遗憾。”

“沈璐学姐不希望我来吗?”

“不,完全误会。调查行业非常需要你这样胆大又心细的人才。只是我还在幻想男主回心转意,突然出现阻止登机之类的偶像剧场景。”

黄欣妍会心一笑:“安心啦。我才不是那种为了恋爱不顾一切的女孩。既然选择接下这份工作,就不会中途放弃。”

“嘿嘿。你能放下就好。别太难过,回头给你介绍几个帅哥。”

“好啦学姐,飞机马上起飞了,回见。”

“回见。”

黄欣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接着靠在椅背上。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远处的风景快速向后倒退。

黄欣妍戴上降噪耳机,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名为《White Flag》的英文歌曲。

是歌手Dido为前任男友所写的第三首歌。

“I know you think that I shouldn't still love you

(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应该再爱你)

I'll tell you that,But if I didn't say it

(我肯定你是这样想的,就算我不说出来)

Well, I'd still have felt it……

(我仍然能感到对你的爱)”

……

“抱歉,我想这首歌并不契合现在的氛围,我女朋友总是擅自放些奇怪的唱片。伤感情歌,也只有小女孩喜欢听。

我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听些严肃又忧愁的歌,最好带点隐忍,像是火焰在暗处秘密燃烧,很快就会吞噬整个世界。让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狭小的办公室内,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罗峰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头灰色卷发的“大吉米”在唱片堆里不停翻找。

没人知道“大吉米”的真实姓名,大家只知道他是个混血儿,早年在外国当过雇佣兵。

不过罗峰对大吉米的过去不感兴趣,他只在意对方的地下情报网,是否真有传闻中那么百试百灵。

“找不到了。但没关系,无论何时,播放Nino Rota的歌总是没错。”

唱片旋转,悠扬的曲调从留声机的金花大喇叭里徐徐传出,罗峰听过这首歌,是黑帮电影《教父》的背景乐。

此时,大吉米缓缓靠在老板椅上,摆出一副深邃且忧伤的模样,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所以,你真的打算越过程序正义,对那位全城通缉的罪犯动用私刑吗?”

罗峰有点怀疑大吉米是否靠谱:

“前提是你能先警局一步找到他。”

大吉米摇头:“我办不到。你靠房地产发了财,生意做的很好,生活过的很好。

有警察和法律保护你。你从来不需要我这种朋友,甚至在路上都不会多看我这种人一眼。

但是你现在跑来找我,说大吉米阁下,请帮我主持公道。却对我一点尊重也没有,你并不把我当朋友。你甚至不愿轻吻我的手背,喊我一声教父。”

罗峰冷冷注视着大吉米的双眼,确认对方没有在开玩笑,犹豫片刻后,他站起来走过去,俯身轻吻对方递出的手背。

“我想我已经看到你复仇的决心。”大吉米心满意足点头,并指了指罗峰脖子上掉出来的十字架项链,“你信奉基督教?”

“恩。”

“那你必须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依靠自己的聪明才对。圣经怎么说来着?”

大吉米模仿起神父的口吻,

“恕人的过犯,天父也必饶恕你们的过犯。按理,你应该宽恕对方。否则,死后注定不能上天堂。”

罗峰皱眉:“你在耍我?”

“不不不。我真正想说的是,去他妈的耶和华。上帝就是个伪神。如果他真的存在,当暴徒绑架你的女儿时,他在哪里。当你老婆跳楼自杀时,他又在哪。

所以世上根本没有god,只有gold。金钱才是无所不能的神,钱就是信仰,实现愿望的关键在于你有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

“2000万。”

2000万几乎是罗峰的全部身家,他现在有点相信大吉米的本事了。

“可以,如何证明你能办到?”

大吉米没有说话,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照片,丢在罗峰面前。

“赵斌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出事后会躲在哪里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如果我都找不到,那就没有人能找到。”

罗峰放下照片:“他是你的人?”

“easy,过去是。不过后来我嫌弃这小子下手没分寸,卖给众泰集团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废了他,对吧?”

罗峰不想跟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继续扯皮,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放在桌上:

“卡里面有1200万,密码是六个零。剩下的钱把房子卖掉后给你。除了位置信息外,我还需要一把格洛克手枪和十三发子弹。”

“成交,这是电话,只能用一次。找到人后,我会把位置信息发你。记住,你从没有来过这,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是你的教父。”

……

特事科,技术组。

屏幕前,林忆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赵斌的通缉令发布过去24小时,没有半点线索。过去三日卫星实时监测也采集不到任何有效数据,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雪娇明白林忆的担忧,以往诡异出现后,哪怕消失一段时间,也会马上被找到。

因为诡异的存在会影响所在地磁场,而磁场稍有变动,卫星马上就能监测到。

可这次的诡异在卫星监控中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有个细节,李雪娇一直不敢细想,那就是众泰集团杀人案发生时,检测中心的信号宛如一潭死水。

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或许诡异有特殊能力,能在行动时,抑制对周围的磁场造成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

林忆与李雪娇四目相对,两人显然想到一块去。

“昨晚的警报是真的!” 第35章 行动 13时26分,青行市金泰街云顶咖啡馆。

街上人来人往。

咖啡馆内,陈玄与林忆面对面而坐。

林忆满怀歉意说道:

“非常抱歉,三天两头麻烦您下山。实在是非常时期,光靠我们的力量,没有办法应对。”

“没关系,你的决策非常正确。如果诡异有隐藏自身的特殊手段,就该主动出击,而不是坐以待毙。”

至于修行方面,若是其他能力者可能会受影响。陈玄则巴不得从邪祟身上多捞些源点。

“您实在是太好了。”

林忆由衷赞叹,以前每次请观逸出马,都要低声下气,软磨硬泡,还经常被无端数落。

相较之下,陈玄道长简直就是有求必应,又好说话的圣人。

如若将来真有流派之争,林忆绝对会毫不犹豫站队陈玄的正一派。

“具体的行动计划,等秦芮舒来了再说。”林忆抬表,约定时间两点半,“她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未落,店外响起刺耳的“鸣笛”声,一辆炫酷的悍马越野车快速出现在视野中。

接着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越野车直勾勾撞向路边的消防栓。

嘭!

水花四溅。

林忆嘴角一抽:“她到了。”

十分钟后,市政维修赶到现场,交警叫来拖车,把悍马拉走。

虽然混乱的场面逐渐恢正常,但还是有不少路人对着咖啡馆里指指点点。

始作俑者秦芮舒,坐在林忆身边,任由对方用毛巾擦拭头发,一动都不敢动,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桌底下。

“你有驾照吗?”

陈玄随口问。

“啊,没有。我还没学,是哥哥在开车。马上就要到了,哥哥却突然不开了……”

秦芮舒偷偷瞄了眼陈玄,似乎在暗示与他有关。

有这么怕我?

陈玄心想。

林忆替秦芮舒擦好头发,看着她的衣着打扮,叹气道:

“小舒,出任务时最好不要穿女仆装,实在是太惹眼了。”

“不好意思。是哥哥坚持要穿的,他说这是战斗女仆。”

陈玄:“……”

短暂的插曲过后,林忆向陈玄二人介绍了此次西城区围剿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是基于“诡异有抑制磁场能力”为前提展开设计的。

“这是昨夜警报覆盖范围,磁场等级为C++。所以我们重点围绕该区域,展开地毯式搜查。”

当然,挨家挨户敲门询问并不现实。

林忆让技术科调取范围区域内,近一周内所有大小事故和异常事件,并按等级做出划分。

比如有人声称疑似见到不干净的东西,听见怪异的声音,这类事件为低危级。

存疑的低危事件有三十二起,全部交由办事员前往调查。

类似以上的低危事件,如有人受伤,则提升为中危级别。存疑的中危事件有六起,全部交由战斗员前往调查。

剩下的就是三起高危事件,皆是出现人员死亡的意外事故。

“第一起事故发生在五天前的傍晚,西城北路中段有货车行驶在路上时,突然猛打方向盘,导致车辆失控,撞死路边的三位大学生。

根据司机后续描述,他声称在马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后续经过酒精测试,鉴定司机为醉驾。

不过有目击证人称,三位大学生当时完全有机会避开车辆,然而他们却像丢了魂一样站在原地。”

人处于极度惊吓的状态,确实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可三人的表现都是如此,未免显得有些诡异了。

“白衣女子。”

陈玄暗暗记下。

“第二起事故发生在三天前的早上,股市开盘两小时后,福茂大厦18层证券机构的女员工众目睽睽之下跳楼自杀。

警方调查,该员工借高利贷炒股,谁知购买的股票跌停,还钱无望之下,选择自尽。

不过根据知情人描述,该员工一周前根本没有任何炒股的想法。不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另外,有人曾经在厕所目睹该员工对着空无一人的杂物间大笑,行为非常怪异。”

秦芮舒问:“杂物间里有诡异?”

“没有,警员现场勘察过,未见异常。不排除可能是诡异藏起来了。”

解释过,林忆继续往下说:

“第三起事故发生在西城北区后金。后金是金泰街北边的城中村。

两日前,居住在文和小区A栋601室的外卖员因进食过快,噎住喉咙,窒息而亡。经法医鉴定为事故。

不过根据其妻子描述,丈夫三日前从西城古玩市场送外卖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萎靡不振。送外卖经常超时。

接下来几日,不知为何,老是喊饿,每天吃六顿饭都不够。上医院检查过,未发现任何问题。”

西城古玩市场!

祥福珠宝店主淘到血玉的地方。

“以上就是三起高危事件,鉴于目前只有两位能力者,你们先挑选,余下的事件交由我来带队调查。”

“后金村的事件交给我来负责吧。”

陈玄率先开口,正好可以趁机会去古玩市场看看,兴许就能碰上那个粗眉毛戴着口罩的男子。

“行,小舒你呢?”

“我……不知道。”

林忆想了想:

“我负责西城北路,小舒你去福茂大厦的证券机构吧。”

这样安排确实合理,虽然三起事件中各有诡异之处,但显然前往证券机构撞见诡异的概率比在西城北路调查要来得大些。

林忆是经验丰富的战斗员,可在对付诡异方面,还是不如觉醒阶的秦芮舒。

出于安全考虑,让林忆在开阔地带调查,无疑是最好的。

确认好各自的分工,林忆把基本信息资料和临时队友的联系号码发送到三人的手机里。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调查时间最好控制在四小时内。安排的战斗员已经事先过去附近踩点了,就位后打电话联系即可。”

最后确认信息无误,三人各自行动起来。

上车后,陈玄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后金村,而是把导航目的地定位在西城区古玩市场。

此次出门,他携带了胜邪剑。

就是不知道,这把剑接下来砍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了。 第36章 视线 “你好,杨双是吗?恩,我是陈玄。你已经到了?对,我恐怕要晚些时候。行,先这样,到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陈玄抬头,西城古玩的铁皮牌匾悬挂在头顶。

这个点天气还比较热,古玩市场里没几个客人。

陈玄边走边寻。

“A314号没人……”

陈玄看向旁边的A313号。

穿着汗衫短裤的摊主正躺在竹椅上打盹,他用蒲扇盖住脸,就算是盖住了太阳。

“你好。”

陈玄打了个招呼。

蒲扇下,传出细小的呼噜声。

接连喊了几遍没反应,无奈陈玄只好将盖在摊主脸上的扇子挪开。

光线刺眼,头发花白的大爷流着泪睁眼:

“谁……啊?”

“大爷,跟你打听个事。”

“啥事,我不知道啊!”

“金钱剑怎么卖?”

大爷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面带笑容:

“哎呀,要我说客人您眼光真好。这可是七十二枚五帝钱制成的金钱剑,无论放在家里,还是随身携带,都能驱邪镇煞。价格美丽,只要这个数。”

大爷比了个耶。

“两千。”

铜钱剑一尺左右,比普通匕首略长,确实方便随时携带。陈玄摸了摸,能注入金光。

两千块有点贵,不过能接受。

“钱转过去了。”

“啊?”

大爷愣了,这小年轻为何不按套路出牌,难道不该砍价吗?

他都做好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最后交个朋友的准备了。一下成交,良心有点儿过意不去啊。

“小伙子,你要不再挑点别的什么东西带走。咱实话实话,这剑最多也就值个千八百……”

“没关系。大爷,我还要向您打听个人。”

大爷当即拍着胸脯表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周前,在您隔壁摆摊的人,认识吗?”

“你说小曾啊。这新来的年轻人不勤快,隔三岔五出摊,且古怪的很,卖的尽是些邪门玩意。

不是镇墓兽,就是红血玉。平日里也不跟大家伙聊天,挺大个爷们,就喜欢蹲角落里。”

“他长什么样?”

“不晓得,整日戴口罩墨镜,遮的严严实实。不过有次喝水时,我偶然看见他脸上有道很长的刀疤,从左眼斜着划拉到下嘴唇位置。”

“那他现在人呢?”

“三天前说是回老家,打后咱就没见过。咋啦,那小子该不会是个盗墓贼吧?

第一天来,我就觉得他阴森森的,身上有股子死人味。狗见了,都夹着尾巴走。”

脸上有道疤,气质阴沉,三日前离开了。陈玄打量四周,发现附近并没有安装监控。唯一的监控在百米外,看上去已经坏了。

待会去问下市场管理员吧。

“小伙子,我是做什么工作的?结婚了没。我孙女今年国外留学回来,你们可以认识下。唉,别走啊!留个联系方式吧!”

不多时,陈玄找到了古玩市场的管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见过这个姓曾的男子,并骂骂咧咧地表示:

“那角落的摊位个把月没人租了,一定是被哪个不要脸的孙子钻了空。多谢提醒,妈的……”

无奈,陈玄只能暂时离开古玩市场。

15时13分,陈玄与临时搭档杨双在后金村口汇合。

杨双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大学生,完全看不出来他是隶属特事局的战斗员。

他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里面装有能杀伤诡异的EMP武器,出发前当着陈玄的面喷洒了孟杰海绵喷雾。动作娴熟,但表情略显紧张,无疑是新手上路。

“不好意思陈sir,第一次出任务有点儿紧张。但请放心,我在年级的排名长期前十,不会拖后腿的。”

特事局有专门的人才培训学校,其中多数都是从小训练,战斗能力都是顶级的。

像杨双这样年轻的战斗员,如若放在过去,至少也是都市特种兵小说男主级别。可在灵气复苏时代,就有点不够看了。

“别紧张,有我在没问题的。”

“好的!”

这句话缓解了杨双心理压力,毕竟他们都清楚,有诡异出现的任务,伤亡率极高。

但如果随行的能力者稍微关照,至少死亡率会大大降低。

不过很多能力者,对战斗员的生死毫不关心。甚至有部分能力者直接将战斗员当作炮灰使用。

眼前这位似乎不太一样。

……

后金村是个典型的城中村,整个村落被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围在中心,就像上了欧洲那些年纪的贵族,总喜欢用夸张服饰的来遮掩其脆弱的内在。

而殊不知,这份脆弱才是真实的自己。

破败的楼房,纠缠成团的天线,空气中淡淡的霉味,满是疲惫的人。

饶是向来穿着朴素的陈玄,也因衣着干净,与此地整体的灰色基调有点格格不入。

鱼龙混杂的城中村,鲜有人关注,治安盲区,是邪恶生长的最佳温床。

“没错,就是这里。”

陈玄二人站在一栋褪色的公寓前。小区门口的招牌缺了“和”字,但不影响阅读。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文和小区,小区共有三栋公寓,进入大门后是个面积还算宽阔的院子,里面停满了电瓶车。

陈玄抬头扫过三栋建筑,看出只有左手边的A栋有明显的居住痕迹,其他两栋楼的门窗基本上都被拆除,C栋的楼梯更是直接被挖断了。

门房是个老大爷,正在面无表情地欣赏梁朝伟和汤唯主演的电影《色戒》,杨双认为还是不要打扰为妙。

二人径直上楼,来到601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海绵宝宝》,还有哗哗的流水声不间断传出。

叩叩。

杨双礼貌性地敲门。

“谁呀!贝贝你去看下,是不是王叔叔。”

哒哒哒。

梳着羊角辫,穿着粉裙的女孩拉开了门,她光着脚丫,手里还拿着半支蜡笔。

她仔细打量了陈玄二人,然后冲着屋里奶声奶气喊道:

“不是王叔叔!是两个没见过的大哥哥!”

洗浴室里传出各种动静,半分钟不到,女人裹着白色浴巾,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趿拉着双透明拖鞋,匆匆来到门口。

她将女孩拉到身后,眼神充满戒备。

“你们是?”

“青行警局特事科杨双,今天上门主要是想询问下有关你丈夫张智育的事情。”

“哦,请进。”

杨双先进屋,陈玄刚要迈过门槛,却突然停住脚步,猛然回头,望向对面的C栋。

“陈sir?”

“你先问,我去对面一趟,有事直接喊。” 第37章 画像 陈玄在公共长廊上边走,边从背后的长袋中取出胜邪,并念诵净心神咒,快速进入冷静模式。

A栋和C栋间隔有二十米,即便施展轻身功,也没办法直接飞过去。

不过好在AC两栋建筑通过中间的B栋间接相联。

陈玄翻出阳台,落进B栋,期间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C栋的604号房间。

刚刚,他就在要走进A栋601室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自己。

回身刹那,一道黑影从C栋604室闪过。

C栋的楼梯被挖断了,按理说不会住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思索间,陈玄再次翻越阳台,落进C栋。他放缓脚步,耳朵微动,全方位捕捉周遭环境的任何细小的声音。

没有脚步,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房间内的人似乎离开了,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根本就不是人。

陈玄缓缓抽出胜邪,随后踹开房门。

嘭!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倒下,木屑扬起,陈玄目光如电,快速扫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人。

微风徐徐,扑面而来,对面的玻璃窗“嘎吱嘎吱”摇曳,窗帘像是被掀起的裙角,随着风的消散,慢慢回落。

陈玄行至窗户旁,向下望去,是一条臭气薰天的小河。

河面上漂浮的垃圾与水藻,遮挡了大部分视线,陈玄认真盯了许久,不见有人浮出。

“跑的真快。”

收剑入鞘,陈玄才有心思打量起整间屋子。

屋子不大,五十平左右,事实上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但显然墙壁上的挂画,和画前的香炉,证明这里绝对有人待过。

陈玄的目光落在画上。

画中有一高大威猛的神像脚踏四只恶鬼。神像天身红色,一面二臂,目圆而外凸,头戴龙盔,身穿铠甲,右手捉龙,左手掐诀,俨然就是四大天王中的广目天王。

不过陈玄清楚,画中的广目天王并非他所熟知的那位。

因为广目天王掐诀的左手,和在旧工厂的诡异一模一样。

都是不指天,而是指地的道指!

一人一神彼此对视,时间恍若静止。

“总感觉还有哪里不对。”

陈玄观摩许久,没有思绪,索性把画像收起。

“香炉内的香灰快溢出了,说明供奉神像的人这个地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陈玄又搜了一遍屋子,没有新的发现。

“陈sir!”

门外传来呼喊。

……

肮脏浑浊的水静静流淌,这条青行溪的无名支流,承载着整个城中村的生活污水排放,故而浑浊不堪,奇臭无比。

距离文和小区很远的地方,远到河水即将流出城中村。

河中心隆起的土堆旁,三个气泡上浮,在水面破裂。

孔武有力的大手忽然探出,牢牢抓住土堆上生长的水草。

紧接着,浑身满是泥泞的男人像泥鳅一样窜出,趴在土堆上,不停干呕,直到污水被呕干净,这才有机会大口呼吸。

最终,靠着片刻喘息,男人成功游回岸边。

上岸后,男人用手抹掉脸上黑泥,暴露出狰狞的刀疤。

他从密封塑料袋中取出手机,拨通后,用低沉的嗓音吩咐道:

“原定计划取消。恩,碰上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家伙。小鬼……别管了,保护好将军就行。”

挂断电话,男人心有余悸地望向太和小区方向:

“差点就栽了。见鬼,那种级别的能力者,为何会出现在青行。他到底是谁?”

……

A栋,601室门口。

屋内隐隐传出女人的哭泣声。

“陈sir,你回来了。”

杨双暗暗捏了把汗,陈玄匆匆离开,他还以为附近有诡异出现。

“你问完了?”

杨双点头:“我问清楚了。张智育这个人吧,搬进太和小区有三年了。日常除了送外卖养家糊口,剩下的爱好就是去西城古玩市场淘宝。

去年开始,他迷信古董翻身,用夫妻两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五万块,买了个青花瓷,说是捡漏。结果呢,是个新的。

没办法,他老婆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就做去做直播。运气挺好,有大哥打赏,很快就把五万块赚回来了。唉,可是张智育他吃醋,非说老婆不检点,脾气越来越差,有时还会动手打人……”

陈玄皱眉:“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案子的进展呢?”

“案子查清楚了。张智育应该就是吃饭被噎死的。他死了也挺好,起码对娘俩都好。”

陈玄的脸色瞬间冰冷:

“他死了对你有好处?听了些片面之词,就认为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人该死,合适吗?

如果还有下次共事的机会,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类似的话。”

无形的压力笼罩杨双,他立即道歉:

“对不起陈sir,我以后都不会了。”

吱呀。

601室的房门悄悄打开,小女孩偷偷溜了出来,对着杨双努力辩解道:

“大哥哥,我爸爸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坏,爸爸一直很爱贝贝,也很爱妈妈。

是妈妈先不喜欢爸爸的,说爸爸没有钱,没出息。后来爸爸才变坏,不爱妈妈了,不过爸爸还爱贝贝。”

杨双略有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是啊,天下没有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女儿……”

“你错了,爸爸也不爱贝贝了。两天前,爸爸送完外卖回来后就变得只爱吃饭。然后爸爸就去了医院,再也没回家了。呜呜呜,贝贝想爸爸了。哥哥,你能帮我找到爸爸吗?”

两日前送完外卖回来,就变得只爱吃饭了?这么说来,跟三日前去古玩市场或许没有关系。

陈玄边哄小女孩,边问:“两天前张智育送过哪几个地方的外卖,你查了吗?”

“没,没有。他手机在老婆那,我马上去查。”

几分钟后,有净心神咒加持,小女冷静下来,不再哭闹。

杨双从屋内走出,神情略显慌张:

“陈sir,查清楚了。张智育两日送过55单外卖,其中有7单,送去了福茂大厦。”

福茂大厦?

那不是秦芮舒正在调查的地方吗?

与此同时。

林忆坐在青行大学金融学院办公室,翻阅三位死者的资料。

其中三张一模一样的实习证明引起了她的注意。

实习单位:福茂大厦白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17时36分,福茂大厦,18层。

女厕。

秦芮舒小心翼翼地走到杂物间门口,再三犹豫后,还是缓缓打开了面前的门。 第38章 幻境 “你也没有信号吗?”

“对啊,奇怪,之前明明还好好的,约了朋友吃饭,地点还没说呢!”

“奇怪,店内明明有网络,但无线网却搜索不到。”

“各位市民!大家晚上好!”

商业街的广告巨幕突然切换成电视台,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2024年6月28日17时46分,城西片区的信号基站突发故障,导致部分信号异常,目前运营商已派人紧急抢修中,请大家稍安勿躁。

另外,福茂大厦附近疑似发生天然气泄漏事故,目前工作人员正在紧急排查检修,请市民尽量远离附近区域……”

陈玄靠在车窗,目睹沿途景象。

无线信号全部屏蔽,无疑是诡异的出现引发特地区域的磁场异常。

好在特事局有特制的手机,在磁场紊乱等级不超过B级的情况下,能让区域内间隔不超过5KM的使用者保持间断性的联络。

通过与林忆的对话,陈玄了解到重要信息。

卫星已经锁定紊乱磁场中心点,就在福茂大厦,紊乱等级C++。

杨双猛打方向盘,一个侧身漂移过弯,随后加速。

猛烈的急刹过后,汽车停在警戒线前。

警备员想要上前拦截这辆没见过的新车,被赶来的林忆挥手拦下。

陈玄从车上下来,与林忆对视一眼,点了个头:

“里面具体情况?”

“派遣进去的战斗员没有一个回来的,所以我们也不清楚。技术中心推测,可能是多只诡存在,使得内部磁场紊乱程度趋近B级。”

磁场紊乱以诡异为中心点呈球状扩散,越接近中心点,紊乱对人体产生的影响越明显。

通常外部只是信号干扰,而在中心区域D级紊乱会导致情绪异常,轻微眩晕或其他不适;

C级紊乱会导致身体行动异常,少数人会出现轻微幻觉;

B级紊乱会使人出现严重的幻觉,变得难以区分现实。

一旦紊乱程度趋近或达到B级,就不是普通战斗员能够参与的。甚至启灵阶段的能力者,非必要不都建议介入其中。

想要妥善解决,起码得是觉醒中阶,或者更高级别的能力者。

不过眼下为突发状况,能够调度的能力者只有陈玄了。

“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吗?”林忆咬牙,“要不然我一起去好了,至少能互相有个照应。”

杨双内心一惊,普通人若想介入这个等级的磁场区域,有三种办法。

一是佩戴防护类的高级超凡物品,二是穿戴天价屏蔽服,这前两种方案成本太高,均不现实。

余下的只有第三种方案:

进行孟杰海绵液体注射。

此方案会极大程度缩减寿命,但却是战斗员最普遍和常用的选择。

“没有必要。”

陈玄淡定的从背袋中取出胜邪剑,这柄邪气凌然的宝剑尚未出鞘,其所散发的凌冽寒意,就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泛起鸡皮疙瘩。

“对了,帮我订一份林记面馆的素面,记住不要放葱花。”

说完,陈玄头也不回地越过警戒线。

“是不是中心紊乱区域扩大了?我刚才好像听到陈sir说帮忙买一碗素面,别放葱花。”

“你没有幻听。”

望着陈玄离去的背影,林忆眼神愈发明亮,不知为何,方才还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

“小舒,醒醒,你昨晚没加班也这么累啊?”

谁?

谁在说话。

秦芮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办公桌上。

抬头,三个穿着工服的陌生女子,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我加班了。我昨晚十点半才离开公司。”秦芮舒自然而然反驳道。

“陪王总也算加班吗?别装了,大家都听说了,你和王总的关系可不一般。要不然,就凭你专科的学历,怎么可能进我们公司。”

“你胡说!我是凭本事……”

女人捂嘴笑道:“好啦,姐姐们看你没精神,闹着玩呢!怎么还急眼了。真没劲。”

秦芮舒意识逐渐恍惚,显然这不并非她的人生,可遭人排挤的感觉,却是似曾相似。

午饭时间,阿姨推着餐车进来。所有同事一拥而上,拿走餐车中的食物。

轮到秦芮时,餐车里只剩被故意打翻的盒饭。

秦芮舒向着三个女人的位置看去,三人皆嬉笑着看自己。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何会遭到莫名的针对。

午后,茶水间,秦芮舒鼓足勇气,找到三位同事:

“请问,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呵呵呵呵。”

刺耳的嘲笑过后,为首的女人冷冰冰地说道:

“两周前的策划案,为何要说是独立完成的?难道我们没有给过你建议吗?”

“可是你给的那些建议我根本没有采纳啊!”

“呵呵,既然你还是这么认为,那没啥可聊的。继续做独行侠,好好发挥个人能力。姐姐们,就在背后给你加油鼓劲。”

会议室。

王总将方案甩在桌上,怒斥道:

“给你几个礼拜,一个这么简单的方案都搞不定!”

“王总,不是的。方案需要其他部门配合,可是他们都不愿意。如果他们肯配合的话……”

“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还以为多厉害,结果到头来,还不是需要靠别人。好了,别说了,明天开始去下级部门重新学习。

既然没本事,就好好学学如何做人。没有个靠谱的。还站着干嘛,滚啊!”

秦芮舒低着头,从办公室走出来。

同事们无时不刻注视着自己,窃窃私语声,嘲笑声,让她无处可去,无处可藏。

“事到如今,还不反抗吗?”飘忽不定的低语在耳畔响起,“明明是狮子,却要忍受羊群的轻蔑,这合理吗?”

秦芮舒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可她仍然不确定,那是否正确。

“跟着心走,一定没有错。不必为弱者考虑,强者所要做的,就是尽情释放。告诉我,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杀光全部人!”

“那你还在等什么?”

秦芮舒高高扬起手中的虎爪,摇摇晃晃来到那三个女人的跟前,猛然挥下。

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淡淡的呵斥声响起:

“身为哥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妹妹犯错?要是不想当这个哥哥了,我可以马上送你去往生。”

秦瑞杰娇躯一震,猛然苏醒。 第39章 杀穿 “小爷才没有被迷惑,我只是打算等到最后关头,再出手的。区区女鬼而已……”

秦瑞杰辩驳道,只是说话声越来越小,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陈玄。

“哦,那你去把那家伙抓回来。我去处理其他诡异。”

他们现在位于7楼,蛊惑秦芮舒的诡异刚才往楼下跑了。

楼上又隐约传来女人的呼救声,稍加思索,陈玄决定将抓捕女鬼的任务交给哥哥形态的秦芮舒。

以她现在的实力和状态,对付那种级别的诡异还是没问题的。

“等……等着瞧好了!”

有机会走脱,秦瑞杰放完狠话,撒开双腿,朝女鬼逃跑的方向追去。

陈玄持剑,越过横七竖八昏迷的人,走向应急通道。

8层,12层,13层……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不见。

陈玄顿住脚步,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忽然钻入鼻息。

顺着腥味,他行至14层。

过道里,穿着白衬衫的男子正趴在地上,不断啃食着什么。

血不停滴落。

“好饿啊……好饿……。”

男子咽下手中血肉,抬头咧嘴笑道,

“你也饿了?要不要尝尝看?不行,我都吃不饱呢……”

陈玄面色一沉:

“张智育是不是你害死的?”

“张智育是谁?我想想,外卖员?我没有害他,那人该死,谁让他偷吃我的外卖。”

“他真的偷吃了??”

“当然。若不是他偷吃了一部分,我怎么会吃不饱呢!”男子忽然闭上眼,鼻子抽动,随即面目狰狞,“你,也偷吃了!”

男子暴起,猛然冲向陈玄,想将其扑倒。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对方身体,掌心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血肉中。

“啊啊啊!”男子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铁钳般的大手控在原地。

俯身的诡异再也无法忍受这等折磨,终是放弃肉身,从男子的喉咙中飞出,尚未来得及聚形,就被横来的剑气湮灭。

【源点:33.7】

加了20源点,竟和柳石村的“西楚霸王”一个等级,可为何双方实力相差如此悬殊?

“不对,是我变强了。”

胜邪剑微微震颤,几缕逸散的鬼气被吸入剑体中。一丝欢愉透过剑柄传递出来,不断向陈玄索取更多的“食物”。

“安静。”

胜邪立即安分,陈玄思忖,没想到这竟然是柄以诡异为食的剑。

倒真是邪门。如无类似金光的手段压制,亦无法满足剑的需求,恐怕会如同前几任剑主,遭剑反噬。

不过此剑跟他倒算是跟对了。

某方面来说,他也以诡异为食。

“救命……救命……”

女子虚无缥缈的呼救声再次从头顶传来。

福茂大厦,十八层楼。

过道一片漆黑,唯余应急标识,散发绿油油荧光。

陈玄持剑行于黑暗,跟随女子呼救声,来到了女厕门口。

“救命!救命!”

陈玄推门而入,循声望去,目光锁定最后一格的杂物间。

此时,杂物间单薄的门板因受到有规律的撞击,一颤一颤。女子的呼救,夹杂着呻吟娇喘,倒更像在求饶。

“恩……救命……”

嘭!

脆弱的门板终是承受不住,轰然倒下,一男一女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头发散乱,面色潮红的女人惊愕看了眼陈玄,又迅速把头埋进男人汗毛丛生的胸膛。

男人红着脸怒斥:

“你给我滚出去!”

这句话恍若有魔力般,令周围时空扭曲。

须臾,陈玄已身处完全陌生的工位。

“障眼法?”陈玄毫思忖,“刚才的女人,不就是三日前跳楼自杀的女员工吗?”

整个办公室乌漆嘛黑,唯一亮着的是董事长的办公室。

灯光透过毛玻璃,映照出一男一女两道黑影。

“你慢点。”

“呵呵,老子没发力呢!”

真是精力旺盛。

“对了,那个吴志强,明明要挟我们,为何你还要帮他?”

“我那是在帮他吗?呵呵,你等着看吧。他买的股票要不了三天,就会跌停。到时别说赚不出老婆的医药费,就连房子都要赔进去。敢威胁我!哼!”

“哎呦!又不是我惹你,有劲冲他使去啊!”

“谁,谁在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拉开,白光刺眼。待到视线恢复正常,场景又发生改变。

头顶明月唾手可得,四周空旷,冷风吹拂面颊。

大腹便便的董事长站在天台边缘,神情紧张:

“志强,你别冲动!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一个憔悴的男人,从陈玄身边路过。他用水果刀劫持了女人,情绪激动地喊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老婆已经死了!我房子也没了!这全都怪你!”

“志强,不关我的事啊!我也买了那支股票,谁知道它会跌地那么狠!”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表面上入股,实际上联合其他机构恶意做空,证据我都搜集好了。呵呵,你今天不跳下去!我就把你送进去!”

董事长递了个眼神,女人高跟猛踩吴志强脚面,接着用头撞击对方的下巴。

整个场景天旋地转,待到恢复正常,陈玄已然站在天台边缘。

董事长手中持拿着铁棍,面目狰狞:

“志强,你今天死定了!想举报我?门都没有!”

说吧,董事长高举铁棍,猛然冲来。

陈玄举剑,却是反手,出其不意向身后刺去。

这一剑恍若刺中世界的命门。

天空出现密密麻麻的缝隙,高悬的月亮整个碎裂,像被敲碎的鸡蛋壳,纷纷落下。

待到碎片化为烟尘,陈玄又回到了十八层。

身前是昏迷倒地,被吓到尿失禁的董事长。身后则是被长剑刺中,名为志强的诡异。

诡异正在消散,弥留之际,心有不甘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

“从一开始。”

“那你为何没有揭穿?”

“我想知道,你杀死女人的理由。不过在我看来,先死的应该是董事长。毕竟他才是杀害你的凶手。”

沉默,没有回答。

诡异散了。

陈玄看了眼时间,全程耗时二十二分钟。

“我的面差不多该送到了。” 第40章 预言 雾灰蓝福特Mustang在城市街头咆哮,在杨双高超的车技下,它的车尾灯化作两道流光,给予路人一点小小的心灵震撼。

挂挡,提速,踩油门,漂移过弯,急刹车,安静等待老奶奶和她的泰迪通过人行道,然后弹射起步。

这么拼,不是为了把倒计时即将清零的炸弹送往人少的地方,而是为了赶在面坨掉以前,将它送到陈玄手上。

虽说战斗员的天职是执行命令,但作为热血方刚的年轻人杨双内心多少有点不服。

所以他尽可能争分夺秒,必须赶在陈玄出来之前,把面送至福茂大厦,也算是为战斗员争一口气。

证明能力者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无敌。

雾灰蓝福特Mustang熄火,杨双提着包装袋下车。警戒线已经被拆了,救护车在道路两侧并排。

福茂大厦门口,地上躺着许多昏迷不醒的白领,医护人员正在逐一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一位调查员走过来,拍了拍杨双的肩膀:

“你来晚了,他们十分钟前出发下馆子去了。林姐说这碗面留着你自己吃。”

“啊?”

……

惠风餐厅,二十三层楼包厢,厨师陪同服务员,端上来三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然后彬彬有礼的退下。

餐桌旁边是落地窗。

诚如林忆所说,在这里确实可以看见青行溪的夜景。

“味道怎么样?”林忆问。

“还行。”

自从吃过红果,陈玄对普通的食物已然没有多大兴趣。无论是高级料理,还是家常小菜,只要干净卫生,不会给身体造成负担,就都大差不差。

秦芮舒则埋头狂炫。

吃饱喝足,林忆拿出笔记本,总结此次行动。结合陈玄与秦芮舒幻境中看到的信息,很多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比如,经过调查,造成三位女大学生死亡的白衣女鬼,曾是福茂大厦7层设计院的员工。因为遭到同事恶意排挤,选择自尽身亡。

“而恰好,三位女大学生在校期间也有霸凌他人的经历,故而才会被诡异盯上。”

至于饿死鬼,则是福茂大厦14层网络中心的员工,他生前由于经常被同事蹭饭吃,心怀不满,故意在食物里加入令同事过敏的花生酱,导致同事过敏死亡。出事后,由于恐惧过度,自杀身亡。

“外卖员刚好有去那层楼送饭,监控拍摄到他确实偷吃了一点外卖,所以被盯上了。”

剩下的诡异吴志强,虽说其杀害女员工的动机非常充足,但还是有一点令人疑惑。

明明白塔证券机构的董事长才是杀害他的罪魁祸首,但诡异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对其下手,反而需要利用幻境借刀杀人。

“难道诡异有不能亲自动手的理由?如果真是如此,会是什么理由呢?”

林忆想了想:

“这点确实非常奇怪,不过诡异的行动模式多数情况下都没有规律性。也许是想把最恨的人留到最后解决吧。”

“总之,多亏了两位出手,此次行动圆满结束。”

林忆发自内心感谢,自从青行特事科成立,接二连三遇到挫折,尤其是观逸重伤,张阳失踪两件事,直接打击了不少士气。

好在这时,陈玄的出现化解了多次危机。虽然尚未抓到赵斌,但整个特事科因此次的胜利,不再那么焦虑了。

林忆告诉陈玄,有了这次任务的出色表现,他的个人排名应该会上升不少。

目前陈玄在全国的排名是182,闽中地区排名是6。

“此次任务为C++级,独立完成将获得400积分。合作完成的话,积分将按照人数进行平均分配。所以你们每人都能获得200积分。”

全国排名上升进前一百,就会解锁兑换高级超凡物品的权限。

林忆认为以陈玄展现出来的实力,顺利跻身前一百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建议他将积分攒下来。

而秦芮舒在全国能力者排名为125,在闽中排名第3。她的潜力为甲等,攒积分同样是最好的选择。

“不好意思,其实这次的积分,按理说应该都归你才对。若没有你,我恐怕已经犯下大错了……”

秦芮舒终于找到道歉的机会。

“没事。”

积分倒是其次,陈玄略感惋惜的是白衣女鬼被秦芮舒吃了,自己少赚了起码10个源点。

不过他也因此知晓,秦芮舒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竟能通过吞噬诡异成长。吞噬诡异越厉害,成长效果越明显。

吞噬类的能力,无一例外都上限极高,这也能解释,为何秦芮舒刚觉醒,排名就立刻窜到了全国125。

林忆忍不住好奇道:

“陈道长,您的实力应该比上次测验时,又增长了不少吧?”

上次陈玄打败秦芮舒,林忆就意识到这个丙等资质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此次福茂大厦事件,无疑坐实了猜测。

不过机器测试,陈玄的确只有觉醒初阶的实力,剩下的解释就是他在这段时间内又变强了。

“恩,最近呼吸法恰好有所突破。”

陈玄轻描淡写道。

“太好了,那您完全可以去研究所申请二次测试。从初阶突破中阶,也有积分奖励,各项福利待遇都会有所提升。当然,二测没有强制性,全凭您的个人意愿。”

“如果一直我不主动申请呢?”

“那么在官方资料库里,您就一直是觉醒初级。”

说实话,这些日接触下来,陈玄觉得特事局对能力者的态度比想象中的要尊重很多。

小到礼仪福利,大到隐私保护,都做到尽可能满足能力者需求。

这并不符合陈玄以往的认知。通常而言,即便存在能力者,当局也不该如此放权。已经完全打破了人类与能力者之间的社会平衡了。

“是的,这确实导致部分能力者无视法律,做出相当多过分的事情。当然,不加约束实际上是无奈之举,一切都缘于朱莉·贝尔,世界上首位被发现的能力者。”

林忆神情逐渐凝重,

“朱莉·贝尔不仅能看见鬼魂,同时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有人说她达触及了超凡领域的巅峰。

总之,她确实准确无误的预知了1783年的冰岛火山爆发,1989年的旧金山大地震,以及2003年著名的万圣节大磁暴。朱莉·贝尔在2000年去世,去世前,她预言了人类世界的末日。” 第41章 修行 “人类世界的末日,具体是指?”

“末日会在2080年到来,届时世界将不再属于人类。

而能力者是阻止灾难发生的关键。

为此,任何能力者都应被加以保护。毕竟他们是对抗末日的主力军。其他更具体的内容涉及最高级的机密,我就不清楚了。”

原来所有能力者都被当作了救世主。

林忆点头:“近期应该有权贵拜访过你吧?这些人已经在着手准备登上方舟了。”

秦芮舒点头:

“有的有的。最近好多人来学校找我,说要提供各种赞助。甚至有位欧洲皇室,私下向我求婚……”

“王子的求婚啊,你答应了?”

“没有,被哥哥轰走了。”

“你呀,千万要清醒点。能力者找对象还是尽量考虑能力者。尤其你还是甲等资质的觉醒阶,理论上找超凡者都没问题。”

“哥哥说男的统统不行。”

林忆:“你哥他吧……”

二女不知不觉开始聊起了八卦,而陈玄却因突如其来的末日宣告陷入沉思。

2080年,也就是说距离预言中的世界末日只剩下不到56年的时间了。

56年是普通人的半生,听起来很长,可对漫长的人类文明来说却微不足道。

现有的情报来看,人类能力者只占人口的极少部分,且上限只是超凡而已。

就拿陈玄自己来说,正常情况下,内丹术想要从炼己筑基,修炼到炼虚合道,直至飞升成仙,56年时间根本不够。

而若想保证全人类度过末世危机,至少要有地仙的水平。

综上分析,现有形势,想要拯救去全人类,显然并不现实。

“方舟。”

陈玄看向林忆。

感受灼热的视线,后者无奈一笑: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所以第一诫强调,世界上没有鬼,没有怪力乱神。同样,也没有所谓的世界末日。”

20时36分,陈玄回到灵云观。

尚未进门,他就发现门口堆放着几个纸箱子。

拆开一看,有金条,有现金,有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和礼物主人的联系方式。

随便一样,放在山下,都是撒手没的东西,可现在就这么被随意放在道观外,像是没人要的垃圾。

毕竟和方舟的门票相比,和活着相比,这些东西确实不值一提。

“这恐怕还是当局有暗中制衡的结果,若是毫无约束,恐怕光是拜访人的都会把灵云观踏平。”

目前当局尚未放弃拯救全部人的想法。

还有不少心存希望者,仍在埋头苦苦寻找阻止世界末日到来的方法。

这符合道家理念,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绝望中亦有希望,正如阴阳二气总之相互制衡,才能衍生出万事万物。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谓末日,是万物终点,还是世界起点?”

陈玄也不知道答案,56年后的事,于现在还太遥远。

当下,他所能做的只有修行。

陈玄推门,步入三清殿内。

闭目趺坐,内视法箓。

源点:58.7(每日增长0.1)

58.7源点,完全足够学习“金刀利剪咒”了。

【是否消耗35源点,学习金刀利剪咒?】

“是。”

随着源点消耗,识海中法箓开始发光,一连串金色字符从中浮现。

洪钟大吕般的道音响彻脑海,是曰:

“奉请冥天玉皇尊,灵霄宝殿放光明,急急请急急灵,请金霄云霄碧霄,王母速来临,借向黄金绞剪,降落剪麻绳,麻绳剪得纷纷碎不容情,若有巫师邪教来使法,天雷一响霹你身,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道音渐隐,法箓关于箓主的文字信息有所变更。

道主:陈玄

法箓:太上三五都功经箓(消耗1000源点可升阶)

术法:食气法2阶、净心神咒2阶、金光神咒2阶、轻身功2阶、金刀利剪0阶

可消耗45源点习得净天地神咒

源点:23.7(每日增长0.1)

陈玄迫不及待取出胜邪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住剑身,口中念念有词:

“奉请冥天玉皇尊,灵霄宝殿放光明,急急请急急灵,请金霄云霄碧霄……”

体内真气汇聚指尖,在咒语的加持下化作淡淡白光,涌入胜邪剑中。

剑身微微震颤。

“……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诵完毕,胜邪剑表面浮出淡淡白色虚影。

嗡!

剑在欢欣。

陈玄飞身出殿,漂行至后山,在月色掩护下,手执胜邪,对着面前磐石猛然劈下。

像是刀切豆腐,坚硬磐石被胜邪轻易斩成两半,露出光滑如镜的平整切口。

陈玄不觉过瘾,继续挥剑,直至将磐石斩作无数大小不一的方块。

“零阶就有如此威力,若升到九阶尘世万物还有什么是一剑斩不断的?”

金刀利剪咒每催动一次,消耗三成真气,持续两柱香时间,效果不可叠加,若想提升威力,只有将咒语进阶。

像这种咒语,靠日积月累进阶,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显然必须借助源点。

学了金刀利剪,还剩下23.7源点。

“下一个可解锁的是净天地神咒。”

净天地神咒为道家八大神咒之一,念诵此咒可保天地长存,扫荡厌秽,使得周身范围内正气充沛,天地清明。

“源点宝贵,金刀利剪咒零阶也够用。净天地神咒确实厉害,但还不太需要。”

返回道观后,陈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阶食气法,为接下来冲击玉枕关做准备。

唯有打通任督二脉,方能炼己大成,进而有筑基的资本。

【食气法2阶(90/300)】

【是否消耗21源点投入食气法2阶?】

“是。”

随着源点投入,食气法的熟练度肉眼可见的上涨,很快就突破至3阶。

【食气法3阶(0/400)】

陈玄闭目趺坐,全力运转食气法,细心感受进阶后所带来的种种不同。

“修炼速度翻倍,对自身气的把控更为娴熟,藏气怕是不太容易被人看出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接下来的日子,青行市无事发生,仿佛风波已定,又似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可无论世道好坏,陈玄始终无悲无喜,趺坐于三清殿中,安心修炼。

就这么过去了八日,是日子时,陈玄明显感觉到真气滚烫,如热流般沿脊椎而上,反复不止,隐隐有震破玉枕关的趋势。 第42章 拜鬼 玉枕关是三关中最难通的一关。

玉枕关感应的部位在颅后玉枕处,实际上气脉要突破的是脊椎与脑髓之间的曲折连通。

与先前冲尾闾,围夹脊不同,此次破关,需缓缓烹炼,不可猛火急躁。否则极易走火,使得气血冲脑,诱发脑溢血。

故而“破玉枕关”,亦被修行者称为“行鬼门关”。

陈玄一呼一吸,真气绵绵若存,在玉枕关处徘徊,不断消磨长年累月积蓄的湿浊淤堵。

渐渐,日出东方。

陈玄椎骨与颅骨连接处经这些时日真气滋养,愈发柔韧,自然筋膜腾起,充盈柔软。

忽地有神意通于巅顶,整个人生出虚灵顶劲之感。

须臾,陈玄逐渐沉淀。

他深呼吸,缓缓睁开双目,瞳眸明亮,倒映晨光熹微。

玉枕关破,任督二脉中的督脉已被彻底打通。

“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这一刻,陈玄真正意义上有了修道的基础。

他只觉后脑清利爽快,思维无限敏捷。看待万事万物的角度皆发生了巧妙改变。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那些原本充斥在广阔天地之间不可见之物,皆隐隐有了痕迹可循。

陈玄步履轻盈,眼光六路,耳听八方,于房檐上行走思考。

“我明白违和之处在哪了。”

陈玄闭眼,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广目天王画像。

画像中的广目天王脑后并没有光轮。

道德经有云:“和其光,同其尘”。神仙者心归本源合元神,身后光明自现。

光轮可视作神仙得道的象征。

佛家中,有“长光一丈相”的说法。佛身周围经常放出一丈金色光芒,是佛发大菩提心,勤修无量信愿行等善法所感得的好相。

四大天王,为道佛两家中皆有出现的护法神。但无论道家还是佛家,四大天王像皆凶神恶煞,甚至状貌如鬼。

但其背后皆有光明相,这正是神之区别于恶鬼的地方。

倘若失去光轮,所谓的护法神,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恶神。

“所以信徒所敬非神,而是鬼。邪教吗?”

……

青行市第一医院,高级病房。

一位中年僧人站在观逸床边,微微笑道:

“恶鬼掌握了修行法门?观逸,你着相了。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要不还是拜入我禅宗门下,从头开始修行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爱信不信。总之我看的真切。那些诡异趺坐掐诀,背后必有人指点。恐怕,会是个来头不小的邪教。”

僧人依旧微笑:“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慧信,你此行若是来传教的,那么请哪来的回哪去吧。”

慧信双掌合十,神情严肃:

“戒骄戒躁。此行前来,并非为了渡你入我禅宗。观逸,佛门有难了。净禅二宗当早日联手,方能渡劫。”

“别卖关子!”

“密教宣称,有人成佛了。”

“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佛门净土宗与禅宗,素来有正统之争。不过二者争的是正统,对佛的理念大体还是相通的。

比如说,净土宗与禅宗,都认为修行之人,修的是来世,是极乐,今生无论修为多高,都是不可能成佛的。

但密教就不一样了,他们提倡即身成佛,认为修行者今生今世就能通过密法成佛。

观逸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作为净土宗核心子弟,他知晓些内幕,总之灵气复苏不止是万法显现那么简单,复苏还伴随着隐晦的道统之争。

此前佛门各宗,相互牵制,保持微妙的平衡。如若密宗真有人于此世成佛,那平衡将不复存在。

届时在活佛带领下,密教将成为正统。而千百年来占据主要位置的净土宗,禅宗则会渐渐消失。就连佛法,都可能会被埋没。

“即身成佛,真有人能做到吗?”

超越超凡的境界。

观逸陷入沉思。

见状,慧信挑眉:

“你不会想着入密教吧?”

“怎么可能!”

“那就好,此番我奉师命前来,与你提前商讨。来日佛法大会上,净禅二宗当合力辩法密宗。”

合力辩法密宗倒没问题,观逸还是忍不住要说:“你们禅宗就不能换个人?”

他实在不是想跟前妻的现任丈夫合作。

慧信叹气:

“贫僧都不介意,你又何苦心存芥蒂?佛曰,放下,方能得自在。”

是,观逸是放下了。

可他也没让慧信拿起来啊!

“阿弥陀佛。”

观逸不再执着,只是他表明眼下还不能同慧信离开,毕竟青行市的诡异尚未解决。

说来,观逸还必须好好感谢下道士通玄,若非他事先将三清铃借给张阳,二人恐怕就要交代在旧工厂了。

“观逸,多年未见,你竟连这等恶鬼都无法超度,还需借助道门之力。实在是……善哉,善哉。”

“你懂什么!那可是B级诡异。不跟你这秃驴闲扯,我得向总局申请超凡驰援,放任那家伙不管,恐会酿成大祸。”

“不用了。此事就交由贫僧来吧。”

“你?”

“恩,贫僧多年禅修,已参悟定生喜乐境,区区邪祟何惧之有?我佛慈悲,自然会超度它的。”

嘶,观逸倒吸一口凉气。

禅宗有四禅八定,其中初禅心乐意境对应觉醒,二禅定生喜境乐对应超凡。

没想到老婆的现任,竟先他一步成为超凡。

而就在刚刚,他还骂人家秃驴!

观逸念佛,以求心境平和。

“阿弥陀佛。”

“青行市这段时间有我,你就好生修养,参悟佛法,尽快抵达观想佛境吧。净土宗,也是时候再出一位超凡了。”

慧信言至于此,观逸不好辩驳。即便有意见,也不能说。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超凡。能力者之间,全凭实力说话。

谁强谁就是理。

想来想去,观逸能说的只有:

“如果你需要帮手,可以去找灵云观的通玄,我听说他剑法不错,前不久斩了两只C级诡异。”

“用剑,全真道士?”

“不,是南派正一。”

“不用。三山符箓派多年真法不显,咒文不灵。估计又是一个练呼吸法,会点杂毛剑术的小道士。对付B级诡异,怕是指望不上。”

“那倒也是。” 第43章 行踪 灵云观门口。

一位穿着阿玛尼的富家少爷破口大骂:

“三顾茅庐连个面都不肯见!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活神仙了!实话告诉你,本少爷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我们赵家早就拉拢了好几位超凡,根本不差你一个觉醒者!”

三次爬山皆无功而返,富家少爷越想越气不过,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道观里面丢。

岂料石头尚未飞进道观,就被突然传窜来的黑猫中途拦截。

不仅如此,黑猫以极快的速度冲着富家少爷跑去,身边保镖都来不及反应,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三道抓痕。

回过神来,黑猫重新回到屋脊上,先是伸了个懒腰,接着慢条斯理地舔舐爪子,眼神中写满挑衅的意味。

“啊啊啊啊!”

“快,快把那死猫抓住!开枪,直接开枪!”

富家少爷气急败坏,然而保镖却站定原地,纹丝不动,整个人如临大敌。

鸟群扑腾翅膀,纷纷逃离。

山林中昆虫停止鸣叫。

天地寂静,就连游走的风儿也慢慢平息。

时间恍如停止了。

富家少爷战战兢兢回首。

屋脊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人。

太阳高悬其身后,难以清对方的面容。

不过想来对方应该不太高兴。

因为他只是站定,就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形的威压,就好似道观后的群山活了过来,齐刷刷行至众人跟前,静静俯瞰尘世间渺小的蝼蚁。

生死皆在一念间。

心率狂飙,汗如雨下,富家少爷再也没有先前嚣张跋扈的样子,想要开口求饶,却害怕到连话都说不出。

出于求生本能,他双膝发软,竟直接跪下磕头。

砰砰砰!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沙土,身旁两位保镖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巴不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能再磕快点。

砰砰砰!

少爷磕到头脑发昏,额头血肉模糊,这才换来了一个字。

“滚。”

“多谢饶命之恩!”

两位保镖如释重负,拖着昏迷不醒的少爷,飞快奔逃下山。

直至三人完全消失视野中,陈玄才缓缓收敛自身气机。

他本不想与这位小少爷过多计较,谁知对方不仅丢石头,还唆使手下开枪射杀小黑。

被骂几句无伤大雅,可要动猫,那不好意思了。

于是接下来,陈玄毫不客气释放了气场。

甚至没有完全释放,否则的话,三人恐怕会被吓到心脏骤停。

毕竟是超凡者的生物磁场,论程度和B级诡异造成的磁场紊乱旗鼓相当。

全力刻意施压,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

“恐怕在三人眼里,方才的我就像东北虎那般吓人吧。”

小黑跳进陈玄怀里,他边安抚黑猫情绪边感慨。

世家子弟,亦有云泥之别。这位赵家的公子,和当初苏家的小姐相比,心性素质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然,也有可能是赵家实力雄厚,拉拢好几位超凡者,说话大声点很正常。

只是好巧不巧,踢到了块钢板。

“如此也好,想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面对这种永无止境的骚扰,长期纵容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等督脉稳定下来,也该去研究所进行复测了。”

经过反复的考量,摸清当局对待超凡者的态度后,陈玄认为没必要过分隐藏实力。

适当展现獠牙,赢得敬畏尊重,顺便提高地位,才能接取到难度更高的任务,从中获取更为丰厚的回报。

毕竟对修士来说,五十六年也不过弹指一瞬。

陈玄现在很缺源点。

他抱着小黑,回道观,拨通林忆的号码,将有人参拜恶神的消息悉数告知。

“参拜四大天王的邪教吗?”

林忆思忖许久,认真道,

“多谢道长,这条信息非常重要。三日前,观逸大师从昏迷中苏醒。醒来后提到的首件事,就是怀疑有人在暗中帮助诡异进行修行。

稍后我会派人取画卷,有了这份证据相信慧信大师重视起整个案件的。”

“慧信大师?”

“今日从京都来的超凡者,他听说观逸出事了,前来探望。目前,整个青行市的超自然事情统归他管辖决策。不过在赵斌案上,他的态度有点不明朗。”

不明朗?

真是委婉的说辞。

对此,林忆同样颇感无奈,慧信接管青行特事科后,直接把她给架空了。

说的好听点让林忆辅助其亲信,难听点就是排挤去干杂活了。

没办法,慧信并不信任林忆的能力,观逸认可的人也是张阳。

“这样啊。”

陈玄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从慧信对林忆的态度上分析,这位禅宗的超凡者,似乎不太信任青行本地人。

如果慧信也是如此看待陈玄,那意味着接下来自己接取到诡异事件的任务概率会降低很多。

感觉归感觉,具体情况如何,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挂断电话。

又是朴实无华的修炼。

食气法进阶,打通督脉,陈玄真气储量与恢复速度皆得到质变。

为此修炼金光神咒、净心神咒和轻神功的效率翻了将近三倍。

所以整日修炼下来,时间说实话有点不够用。但陈玄乐在其中,毕竟努力必有收获,这就已胜过世间绝大部分事情了。

子时,陈玄内视法箓,检验修炼成果。

食气法3阶(52/400)、净心神咒2阶(18/300)、金光神咒2阶(256/300)、轻身功2阶(56/300)、金刀利剪咒0阶(5/100)。

“明日把金光神咒肝满吧。”

净心神咒进阶后,主要是延长冷静状态的时长,陈玄本身足够冷静,所以优先级不高。

而金光神咒进阶后,攻防能力皆会有较大幅度提升。

修行一整天,陈玄亦有所疲乏。洗漱过后,回袇房闭目养神。

深夜,群山寂静。

远处时不时传来鹧鸪啼鸣。

陈玄忽觉困意翻涌,不知不觉坠入了棉柔的梦乡。

不知过去多久,陈玄隐约间听见模糊的摇铃声。

叮铃铃~

声波如水纹涟漪扩散,快速构建出一片黑白陌生的空间。

怪石嶙峋的山洞中,三只恶鬼狰狞,迎面扑来。

铃声模糊,声波远去,画面消弭,复归寂静。

叮铃铃~

依旧是怪石嶙峋的山洞,三只恶鬼皆趴伏在地,浑身抽搐,就在即将被铃音中的金光消灭时……

叮铃铃!

山洞深处亦传出相似的铃声。两股声波对撞,导致画面混乱不清。

陈玄从睡梦中醒来。 第44章 寻妻 次日上午,林忆亲自来道观取广目天王图。

陈玄以铁观音待客,二人在院中石桌饮茶,聊起了张阳。

“如果我说知道张阳的下落,你有什么打算?”

半盏茶后,陈玄开门见山。

“道长,你没开玩笑?”

“恩。”

“我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陈玄淡淡道:“事到如今,也没隐瞒必要。三清铃与我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只要张阳使用它,我就能梦见其所在的地方。就在昨晚,张阳摇铃了。”

闻言,林忆略显激动:“前辈他在哪?有没有遇到危险?”

“你认为他会在哪?”

林忆思考片刻,决定将所知的全盘托出:

“前辈他应该会回老家闽清,毕竟那里是他妻子失踪的地方。”

五年前,林忆刚从培训学校毕业,分配前往闽清事务所。

“张阳是事务所所长。他这个人,无论何时,总喜欢喝酒,懒懒散散,最初给人的印象相当不靠谱。直到后来有一次……”

那是在无人村的任务,附近放羊的山民听见村庄中有人在唱歌而感到不安,于是委托事务所调查。

“我和另一个同事开车前往村庄,在深入调查的过程中,我被诡异附身了。同事跑回事务所,将此事告知前辈,并按规定上报特事局。”

“特事局委派闽清闾山派法师前来处置此事,最终商讨的方案是,连我带诡异一并处理。”

“前辈没有同意,但也没法反驳。他动用私人关系,请了位国外赫赫有名的驱魔师。并赶在闾山派的人抓住我之前,进行了驱魔仪式。”

整个过程十分痛苦,直到现在林忆都没法忘记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就好像在没有打麻醉的情况下,硬生生把每一寸肌肤用镊子撕扯掉。

好在体内的诡异被顺利驱逐。

“前辈他选择违反规定救了我。在此之前,我们甚至不太熟,平日少有交集。”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张阳违背了属地管辖原则,擅作主张申请其他国家的能力者介入本国事务,使得闾山派能力者折了面子和积分。

惩罚无可避免。

张阳被撤职,不再任事务所长职位,并被驱出闽清。

此后四年,他辗转多地,直至特事局宣布与警局合作,于今年被委派到青行。

“这段时间,我始终跟着前辈。渐渐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前辈其实很痛苦。他的妻子徐美珍十五年前无故失踪,杳无音讯。前辈多次动用人力物力,搜寻无果。喜欢喝酒,也是为缓解对妻子的思念。”

听到这,陈玄忍不住问道:

“他妻子的失踪和诡异有关吗?”

“不清楚。徐美珍失踪案似乎有不为人知的内幕,如果是普通诡异案件,没理由如此执拗。

可是我无论如何旁敲侧击,前辈始终不肯透露哪怕半个字。”

确实,如果是正常失踪,十五年时间,多数人怕早就放弃了。

而且从张阳借走三清铃的行为来看,十有八九这件事有内情。

整日酗酒,看似意志消沉,实则为麻痹周边的人,等到时机合适,再果断出手……

如此蛰伏,所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道长,你还没告诉我有关前辈的线索。”

林忆已经把所知的悉数讲完。

“张阳在一个潮湿的洞穴里。洞穴光线极其晦暗,有多个洞口。他遇到了三只恶鬼,另外,似乎还有个会使用法器的人。”

陈玄回忆道。

洞穴?

“有可能是龙江镇附近的南璋山,南璋山靠近闽江有多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数年前曾吸引国内外诸多洞穴爱好者前往探索。但出事后,就被地方封禁了。”

“什么事?”

“曾经有一个小队试图探寻山洞最深的地方,结果意外发生坍塌事故,十二个人全部被活埋在地下百米。”

十二人被活埋,想必死前极其痛苦,尸体不得安息,长年累月的确可能积怨成鬼。

这样就能解释,张阳摇铃时出现的三只恶鬼了。

可为何张阳要去探洞,难不成妻子就是在南璋山失踪的?

“不清楚,我只知道徐美珍失踪的时间。不过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推测,南璋山的可能性很大。”

推测不过纸上谈兵,具体真相还需实地考察才能知晓。

得了线索,陈玄决定走一趟闽清。

反正在省内,无论自驾还是坐高铁都很方便。理由嘛,很简单,哪里有诡异,他就会出现在哪里。

不过在林忆看来,陈玄行动的目的很明显——找回丢失的三清铃。

没有任何迟疑,林忆提出想要陪同前往。

“你现在能走?”

林忆点头:“没问题。慧信的人巴不得我休假在家。实在不行,你可以申请带我前往,觉醒阶有这方面的权限。”

龙江镇陈玄人生地不熟,有林忆作向导,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行,那你先回去申请,有结果了联系我。时间宝贵,尽快赶在今晚前,到达龙江镇。”

“好。”

道观内又剩陈玄独自一人,趁着林忆下山准备的功夫,他又修炼起金光神咒。

不多时,小黑回来了。陈玄告知猫猫,他准备出趟远门,快则两三日,慢则七八日才能回来。

“这段时间,你惹事,尽量呆在道观内。如果有人上门,也不要出现,明白吗?”

“喵~”

……

青行特事科,会议室。

慧信的跟班赵大海,正就“众泰集团连续杀人案”发表讲话:

“谁能告诉我!为何诡异在连续杀死多人,至今能逍遥法外,毫无线索!过去一周时间,你们都在忙什么,找个人很难吗?”

众人埋头,不敢直视赵大海。

唯有技术科的李雪娇鼓起勇气举手:

“报告。”

“说。”

“我想尿尿,开了两小时的会,快憋不住了……”

“赶紧去!”

李雪娇前脚走出会议室,后脚有人进来,把林忆申请闽清出差的事情告知赵大海。

“要批吗?”

“当然批了!”

赵大海巴不得,这样等抓住赵斌后,他就有理由申请留任青行,名正言顺成为特事科的一把手了。 第45章 闾山 龙山镇,地处闽清县西北部,是个户籍人口约为10万人的小镇。

其境内不仅有怪石嶙峋,适合探洞寻幽的南璋山,还有08年以前华夏国东南地区最大的水力发电站——闽江水口水库。

而闽江,则是传闻中闾山派祖庭所在之地。

临近黄昏,汽车行驶在闽清西北部的国道上。

林忆边掌控方向盘,边向陈玄介绍闽清地区的闾山派。

“闽清区域主要能力者是闾山派的张义真,五年前是觉醒中阶。现在不太好说。他在闽中地区排名第一,全国排名第九十九。”

九十九?

恰好进入前一百,有资格兑换高级超凡物品了。

“此行如果顺利,我们应该不会和张义真碰面,毕竟近期整个闾山教都在忙着江祭。”

江祭?

“恩,闽中地区的闾山教皆为红头法师。信奉临水三夫人,此水正是闽江。”

闾山教分为红头和黑头法师,红头法师主职驱邪收妖,消灾解厄,押煞纳福等吉祥法事。

“从十四年前开始,闾山教每月都会组织教众,到闽江口举行祭江仪式。说是为唤醒江中沉睡的临水三夫人,再现闾山派昔日辉煌。”

陈玄印象中,有个说法,称闽中地区的闾山教是正一衍生出来的法教,全名为正一净明闾山派。

不过实际上,闾山和正一毫无关系。就连是否是道士也颇有争议。

因为历史上,闾山没有正一的传度受箓,也没有全真的冠巾证职。

故而,闾山修士才自称法师。

主修咒语的民间法教,陈玄倒真有兴趣见见,说不定还能习得新的咒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陈玄再次看向后视镜,果然又发现了那辆白色轿车。

“跟了很久,熟人?”

如此明目张胆,林忆不可能没看见:

“恩,前同事。特事科的公务车做了登记,上高速时,如果是异地车牌,会有相应提醒。”

故意的吧?陈玄心想。

毕竟都知道,想要规避,可以提前换辆车。

“男同事?”

“恩。”

“你还挺受欢迎。”

先前去特事科时,陈玄听到过林忆的八卦,说是重案组有个不错的小伙,正在对她发起猛烈的追求。

没想到这才刚进闽清,就又被昔日男同事一路尾随。

“误会了。他是之前陪同我去无人村的同事。”林忆冷若冰霜,“恩,丢下我独自逃跑的那位。现在是闽清特事科科长,孟勇。”

汽车最终在龙江大饭店门口停下,今天肯定没法进南璋山,二人决定先在镇上落脚,明儿赶个早进山搜寻。

刚下车,陈玄就看到后方的轿车旁站着一个身材健壮,剃着寸头的男人,他挥舞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臂膀,大声打起招呼:

“今晚请你们吃饭!”

“别理他,我们走。”

林忆话虽如此,到头来三人还是坐进了同一间包厢。

孟勇捧着菜单,非常娴熟的跟服务员报菜上菜名:

“池园炣豆腐……还有这个泥鳅煮粉干,草皮头炖猪脚来一份,美容养颜,她以前特别爱吃。对了,吩咐后厨,多来几道拿手的素菜,斋饭,我这位朋友不喜荤腥,记得用菜油。饮料就上椰汁,先这样吧。”

点完菜,孟勇主动帮二人用开水烫碗筷和杯子: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陈道长您好,我叫孟勇,现任闽清特事科科长,林忆以前的同事兼前男友。”

这就说的通了。

按理临阵脱逃的同事,应该老死都不再相见。可对方却主动跟随,还热情款待,完全不像只有同事关系那么简单。

啪!

玻璃杯狠狠扣在桌面上,林忆冷冷道:

“我可不记得有当过你的女朋友,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暧昧期不算谈恋爱。那回去搬救兵,也不算临阵脱逃吧?”

“别扯这些没用的。有没打听到张阳的消息?”

“姑奶奶,以张前辈的反侦察能力,想偷摸着回来,谁找得到他?不像您,明目张胆开着公务车就来了。说吧,还有哪里需要咱效犬马之劳,尽管吩咐。”

“我需要一个对南璋山况了解比较清楚的人带路,最好今晚就能到位,明早进山。”

“你觉得张阳躲在南璋山?”

“别问东问西,有这样的人吗?”

孟勇点头:“当然有。在下平日里喜好研究山川水文,对南璋山颇有研究,明天早上可以带你们进山。”

“不是,你们闽清特事科没活干吗?”

孟勇两手一摊:

“对啊,活都让闾山派的法师们包圆了。诡异露头就秒,托张义真法师的福,特事科现在清闲的很,朝九晚五,周末双休,考虑跳槽吗?我这还缺个秘书。”

强忍着动手的冲动,林忆咬着牙问:

“几年不见,闾山派这么活跃?第一诫全忘了?”

“没忘。只是我也不知道为啥,咱闽清现在很少出现诡异了。”孟勇喝了口水,眼神刚流露出几分落寞,又立马跳脚,“卧槽,呸呸呸,这是洗杯子的水。”

服务员上菜。

孟勇边吃边喋喋不休,像有说不完的话。林忆全程板着脸,只有在面对陈玄时,表情才有所缓和。

陈玄吃着二人的瓜,偶尔夹几口菜,虽没有特别有趣,但也不至于无聊。

20时16分,约定好明早的时间,二人与孟勇作别。

前往丽晶宾馆的路上,陈玄询问林忆既然孟勇曾经逃跑过一次,为何还要选择与之合作,尤其还是在寻找张阳这件重要的事情上。

言下之意,孟勇当真值得信任吗?

“哦,当初在举行驱魔仪式时,他开着车带着张义真绕了半个城的弯路,坚持到驱魔仪式结束。”

恩,那就没啥好说的。

0时36分,丽晶宾馆316号房。

陈玄闭目趺坐,口中念念有词:“……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咒语念完,黑暗中陈玄缓缓睁眼,双目发散金光,而后又淡淡隐去,恢复如初。

【金光神咒3阶(0/400)】

“金光神咒也进阶了。”

陈玄又修行食气法,将消耗的真气补足后,考虑今日要早起,不再继续修炼,合衣睡去。

可刚躺下不久,就听见了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您好,特殊服务需要吗?”

“不需要。”

“包舒服的!”

“不需要。”

“我很大的!”

“不需要。”

被拒绝三次,对方沉默了。陈玄正准备躺下时,忽然察觉到门外的人似乎没有离开。

然而等他行至门口,透过猫眼,却不见任何人影。

与此同时,一股奇特的香味,透过门缝钻入鼻息。 第46章 女人 宾馆前台,见到孟勇出示的警局证件,

老板娘态度立刻百八十度转弯:

“对不起啊,是我工作上的疏忽。她说是来找人的,谁知道是出来卖的。哦对,有监控的!”

监控画面显示,昨夜0时36分,戴着口罩,穿着还算保守的女人站在316号房门口,敲门。

0时37分,女人没有得到回应,准备继续敲门时,侧对面的房门开了,里面有人招手,女人进去了。

0时45分,女人从房里出来。下到二层,敲开205房间的门。

……

2时54分,女人从201房间出来,随后下到一楼,离开宾馆。

对此,孟勇不禁感慨:

“哇,真是敬业!一小时不到服务了七个男人。最快的三分钟,最慢的也不超过十五分钟,技术不错啊!”

同样的监控内容,林忆看待的角度却不同:

“老板娘,为什么她清楚男房客具体住哪几间?是不是你提供入住信息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

陈玄思考片刻后,说道:

“应该不是老板娘,她上楼后,没看手机。以正常人的记忆,不可能会准确无误记住六个门牌号。去检查下这些房间,看看住户有没有出事。”

“能有啥事……”老板娘弱弱道,不就少了几百块钱,难不成还能少几两肉不成。

“我来!”孟勇自告奋勇,毕竟特事科很少参与宾馆参与扫黄行动,“走,查房!”

半小时过去,陈玄若有所思。

七位男房客除了略显疲态,似乎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前面六位房客应该有类似经验,矢口否认与敲门女子发生过关系。

只有最后这一位年轻房客,得知孟勇身份,情急之下,交代确实接受对方的服务。

“我以为是客房服务,谁知进门就靠上来,又亲又摸,身上的味道很香。我没谈过恋爱,她又很漂亮。还拉着我的手往胸口里塞。皮肤很滑,好像涂了好多油,光溜溜的……”

察觉到林忆要杀人的眼神,小伙子清后知后觉,

“我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孟勇点头:“没关系你继续说,我听着。”

小伙删繁就简,省略了五分钟的激烈过程,弱弱道:

“完事我昏头了,钱都没给,人就走了。”

陈玄皱眉:“没收你钱?”

“恩。”

孟勇点头:“小伙子还挺懂法啊,知道给钱性质完全就变了。不过你以为,叔叔会相信这套说辞吗?”

“没,真没给钱。我出门从来就带个手机,不信可以给你们看转账记录。”

陈玄检查了小伙的手机,最近一笔消费支出是宾馆的房费和外卖费。

“感觉有点不对劲。”

孟勇点头:“确实,小伙子,我劝你赶紧上医院检查。不然还是直接去疾控中心打阻断。搞不好,这人身上有病。”

“不会吧!我今年才23,还不想得艾滋啊!”

“别紧张,只是有这个可能性。”

离开宾馆,陈玄说出心中猜想:

“这有没有可能是一起诡异事件?”

孟勇并不赞同:

“道长,你有点过于敏感了。我琢磨着十有八九是主人的任务。现在人,玩的越来越疯了。啥事没有呢?说不定人家是玩直播,搞素材的。更何况,这也没闹出人命啊!”

孟勇说的不无道理。诡异事件发生的概率本来就不高,而且闽清这些年,相关事件更是少之又少。

陈玄想了想,兴许是修行食气法后鼻子太灵,不喜这些浓香艳气。

眼下还有正事,没必要浪费精力在这种小事上。

……

7时26分,三人已经来到南璋山。

太阳刚升起不久,晶莹的露珠垂挂嫩草尖,有蜗牛在叶上缓慢蠕动。整个山林间弥漫着稀薄的白雾,湿热的空气叫人有喘不上劲来。

孟勇忍不住抱怨,南璋山多年前被封后鲜有人知,原先的山路都被杂草淹没。

草丛里蚊虫多,他穿着长裤长衫,透气性不好,全身瀑汗:

“鬼天气,又闷又热。”

林忆同样汗流不止,脸上泛起潮红,刘海都贴住额头了。

见前路杂草越来越高,都快没及腰部,她拿出了防虫喷雾。

“给我也来点,哇,你别往我脸上喷啊!”林忆没理会孟勇的抱怨,“道长,需要防虫喷雾吗?前面草势高,怕有蛇。”

陈玄婉拒,他真气覆体,早已免疫蚊虫叮咬。耳听八方,不怕蛇虫蛰伏。甚至一路行来,整个人还是神清气爽,滴汗不流。

“陈道长不简单啊。”孟勇察觉到这个二细节,“上次见到在大夏天脸不红,心不跳,滴汗不流的还是闾山的张义真。你们两该不会都接触到超凡领域了吧?”

“要真是超凡就好了。”

陈玄故作感慨。

8时56分,行至南璋山中段位置,根据孟勇的印象,通往山体内部的洞穴就在附近。

不过前面的路被封死了,想要过去,需要爬上一个近垂直的陡坡。

“妈的,这得有二十米高吧?”

孟勇从背包中取出无人机,系上登山绳,想要在上方的松树上做个支撑点,可惜计划失败了。

那么接下来,就意味着三人要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上二十米高的石壁。

孟勇抬头,阳光刺眼,他咽了下口水,说道:

“我觉得吧,张阳再厉害,也不是能力者。仅凭一己之力,恐怕没有办法爬上去。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兴许,张阳根本就没来过这。”

“你又想放弃?”

“智者知难而退。赶明儿,我安排架直升机,咱们直接空降山顶,如何?”

“不是,能申请直升机你现在才说!”

“姐,事发匆忙,又牵扯到张阳,上头能不能批都还不好说。总之先撤吧。不小心摔了,怕是要死翘翘。”

陈玄故意打量了会山壁:

“不用那么麻烦,绳子给我,我先上去。”

“没问题吗?”林忆略显担忧,徒手攀岩二十米,万一摔下来,即便是觉醒阶也有点吃不消。

“没事,小心点就行。”

陈玄自信道。 第47章 山洞 陡峭的山壁上,陈玄艰难爬行。时不时有石块掉落,看的林忆惊心胆颤。

孟勇操纵无人机,为其指路。

“陈道长,左边好像有树根!可以抓住借力!”

陈玄伸手抓向树根,岂料刚用上劲,树根直接被拔出来,整个差点因此从崖壁上掉落!

好在关键时刻,陈玄反应及时,死死扣住边上凸起的石块,才侥幸逃过一劫。

“你不会指挥就别瞎指挥!”林忆的心险些从胸腔里跳出来。

孟勇委屈巴巴:“书上说从崖壁里生长出来的树根比登山绳都坚韧,我哪知道这么不经造。”

“快闭嘴。让无人机离道长远点,别待会不小心刮到他。”

孟勇咂嘴:“在你心中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林忆冷冷道:“都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别突然说这些有的没的。”

孟勇讪笑:“别激动,你知道我这人就是嘴欠,没其他意思,别往心里去哈。”

陈玄总算有惊无险的爬上崖壁,把锁扣固定好,他从高处抛下两条登山绳。

林忆拉了拉绳子,没有问题。瞥了眼,见孟勇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才想起来,自己恐高啊!而且这几年过的太安逸了,不知道体力还能不能行……”

林忆犹豫片刻:“要不然你把登山包给我吧。”

“不用,就冲你这份关心,今日说啥我也要爬上去!”孟勇下定决心。

“哦,那你多保重。”

林忆不再理会,她始终觉得这家伙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在学校那会,他的综合成绩水平在同届中排名第一。无论是体能还是格斗技巧,都比自己厉害。

往事浮现。

林忆摇了摇头,甩去杂念。回忆使人柔软,而她眼下所需的是坚强。

9时29分,二人在陈玄的帮助下,顺利登上陡崖。

孟勇靠坐树下,猛灌了半瓶矿泉水才回过神来:

“入口就在前面。听见声音了没,有风徘徊在山洞里。这声音听起来和哭声很像,所以过去附近的山民称呼它为仙哭洞。”

“仙哭洞,听着有点不吉利。”林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孟勇嗤笑:“说你不懂浪漫吧。仙哭洞的背后有个非常感人的爱情故事……”

传说过去,南璋山有一雌一雄两条蟒蛇获临水夫人点拨,得了修道之法。只要它们愿意行善积德,做够百件善事,就能修炼成人。

从此,二蛇果真下山,不仅帮助猎人脱困,还帮助村民击退强盗。

十年过去,二蛇做了九十九件好事,眼瞅着就要达成指标。

可惜,天降暴雨,引发山洪,雄蛇为拯救村民,被乱石砸死。

雄蛇死后,雌蛇伤心欲绝,躲进山洞里再也不出来,日夜哭泣。

哪怕隔着两座山头,人们也能听见那凄厉的哭声。

哭声令村民彻夜难眠,为此村民苦苦哀求临水夫人点化雌蛇。

后来一日,有七彩飞虹横渡南璋山,一白衣飘飘的仙女,随着临水夫人登天去了,而山洞内的哭声亦随之消失。

不过几年过去,山洞内时不时又有哭声传出。山民怀疑有妖怪躲在山洞里,遂请闾山法师前来查看。

法师勘察后,说白蛇飞仙去了,可其遗留下来的蛇衣尚在山洞底部。

蛇衣沾仙气成精,性情温和,并非害人的妖怪。之所以会哭,是偶尔想起了红尘往事,一时感伤。

山民为之动容,偶尔会前往山洞祭祀蛇衣。蛇衣也没有白受香火,家中有女子不孕不育的,拜过蛇衣就能受孕得子。

“现在,你还觉得仙哭洞不吉利吗?”

林忆没有搭理孟勇,走过一段狭窄隧道后,前方忽然出现巨大的内部空腔。

三道光柱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中乱晃,不慎惊起了几只倒挂的蝙蝠。

如此巨大的内部空间,确实适合巨蟒修炼生息。

陈玄想到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复苏,真法渐显现,诡异频出,关于仙哭洞的传说,未必是假的。

莫非山洞底部真有仙蛇遗蜕?

“呜呜呜……”

冷风扑面而来,低沉的哭声从更深处的地方传来。

林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凑到陈玄身边,低声问:“是这吗?”

“应该不是。”陈玄微微蹙眉,“梦中里山洞极其潮湿,而这里的却十分干燥。”

“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

四处敲敲打打的孟勇有了新发现:

“快来,这边有条路!”

其实有两条路,只不过当中一条被乱石堵死了。

二人跟着孟勇,进了相对宽敞的路。

走了一炷香,前方传来的哭声愈发清晰。

孟勇放慢步伐,表现得有点儿害怕。

陈玄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索性加快脚步,越过了他。

路的尽头又是一个空腔,上部空间相较于前面的小了很多。下部空间,就不太好说了。

没错,再往前走就是个无底洞。洞口圆形,直径目测有十米,整个山洞近乎垂直,有风断断续续从底部涌上来。

陈玄觉得这个洞有点像蛇洞。

若真如此,不知盘踞在洞底的蟒蛇该有多大。

“似乎没有下去的办法。”

林忆站在无底洞边上,试图用手电探照底部,不过失败了。

无底洞,比想象中要深。

“我知道了。那条被堵死的路,应该就是通往洞穴底部的主路。”孟勇恍然大悟,“主路被堵死了,确实没有能下去的办法。张阳一定不在这里,咱们走吧?”

林忆蹙眉:“也许这个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不是带了燃烧棒,丢一根下去看看。”

“万一惊动蛇衣咋办?我可不敢。”

“燃烧棒给我。”

燃烧棒发出耀眼的红光,照亮整个空腔。林忆近前,将燃烧棒丢了下去。

红色飞速下坠很快就触底了,通过传上来的回声,林忆估算出洞穴大约三十米深。

陈玄眯眼,借助微弱光线凝视底部,隐隐瞥见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就在他聚气凝神,准备看的再清楚些时,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细微的金属声。

“咔嚓。”

砰砰砰砰砰!

火光乍现,五发子弹倾泻而出,浓烈的火药味钻入林忆鼻息,等到她反应过来,身边的陈玄早已跌入洞穴。而身后,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

“对不起,我是卧底。”

孟勇苦笑道。 第48章 枭首 砰!

子弹擦过林忆脸颊,气流划出一条伤口,鲜血滴落。

孟勇大声呵斥:“别过来!你先冷静!认真听我说!”

林忆抹去脸上的血渍,冷冷注视孟勇: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枪杀了特事局的能力者!”

“我当然清楚!我比谁都清楚!我也不想杀人!可是陈道长他太聪明,留着早晚会出大事!”

孟勇越说越激动。

“所以,你一开始就计划要杀死我们?”

林忆强迫自己冷静,陈玄十有八九死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困,

“呵呵,我真是瞎了眼,选择相信你。”

“你以为我想吗!我老婆孩子全在他们手里,我没得选!”

孟勇深呼吸以平复心情。

“他们是谁?张阳也在他们手上吗!”

孟勇持枪的手不再微微颤抖,语气沉稳:

“你还想活下去就别知道太多。总之,闽清的水比想象中的要深,张阳努力了十几年都没办法,何况是你。听话,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你不杀我?”

孟勇苦笑:“当然了,不要把我想的太坏。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按理确实该处理掉你……但是舍不得。”

孟勇单手从兜里掏出个药瓶,放在地面上小心滚到林忆面前:

“打开,当着我的面吃一粒。”

林忆被迫拧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粒圆滚滚的黑色药丸,浓烈的麝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

“失魂丹。服用一粒,会让人在七天内失去思考能力,身体行动受阻,但不妨碍遵从本能吃喝拉撒。

没办法,你暂时还不能抛头露面,等风声过了,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这段时间,只好委屈你待在仙哭洞了。”

失去思考,那岂不是任人摆布?开什么玩笑!林忆宁死也不会吞服这东西。

“冷静!你好好想想,死去真的活着更好吗!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有希望。”

孟勇循循善诱着,

“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死了,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帮张阳复仇了。活着,未来说不定有机会呢?”

活着,像牲口一样活着。这当然是正确的,只不过林忆想赌一把。

五步远,只要躲过一发子弹,就有机会!林忆丢出药瓶,砸向孟勇,猛然前冲。

孟勇眼神黯淡,似乎早有预见。

“呜呜呜——”

有风从无底洞上涌,洞口内传出阵阵悲鸣。

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叮!

金属碰撞,溅射零星的火花。

子弹即将命中林忆的前夕,一道人影极快闪出,将子弹斩落。

等孟勇搞清现状,陈玄已是右手持剑,站在他面前。

“这不可能!”

孟勇脑内嗡嗡作响,五发子弹,三枪打胸,两枪打头,哪怕是觉醒巅峰,如此近距离下,也无法抵挡莫桑比克射击法。除非……

“你是超凡!”

绝望差点让孟勇窒息,他哆嗦着手更换换弹夹。然而下一秒,剑锋划过,他双手掉落在地。

血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

孟勇跪地,歇斯底里的嚎叫甚至盖过了呜呜的风声。

陈玄脸色阴沉,甩掉胜邪上的血渍,把孟勇踹翻在地,接着一脚重重踩在他的断手上。

骨头断裂,发出瘆人的咔嚓声。饶是林忆,也被吓到呆坐原地无法动弹。

印象中彬彬有礼的陈玄简直像换了个人,浑身上下都发散着冰冷无情的杀气。

孟勇痛不欲生。

“谁派你来的。”

“我的老婆和孩子,还在他们手里。我不能说……”

剑锋戳瞎了孟勇的右眼。

“啊啊啊!”

“你没这么快死。”

剑锋戳瞎了孟勇的左眼。

“啊啊啊啊!艹倪妈的,杀了我吧!艹你们这些个婊子生养的能力者!不是人的玩意!艹倪妈的垃圾狗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孟勇被一剑枭首。他的脑袋像球一样滚落,嘴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忆错愕,孟勇就这么死了。

哪怕他曾是极其优异的战斗员,精通数项格斗技,有着令人畏惧的恐怖爆发,可在手持枪械情况下,连三秒都没挺过去。

“他是超凡!”

难怪在与秦芮舒的战斗中,陈玄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因为觉醒阶的攻击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五枪都没能杀死,落入无底洞还能在短时间内上来。

“超凡……”

尽管林忆曾经学习过超凡相关的知识,系统了解了这世界上迄今为止最神秘强大的生物有多么恐怖,但亲眼见证过超凡者对人类的碾压时,她心脏狂跳,内心迸发难以抑制的恐惧。

“咚咚咚!咚咚咚!”

与立场无关,这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兔子面对狮虎,老鼠遇见大猫,哪怕狩猎者没有展露杀意,其本身的存在对于猎物而言,就已是威慑!

汗水从鬓角滑落,林忆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瘫坐在地,想要起身,手脚却软绵无力。

“你没事吧。”

陈玄说出这句话后,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顷刻消失,就好像暴雨临城瞬间转变成春风和煦,巨大的落差使得林忆大脑险些宕机。

“啊?”

“你没事吧?”

陈玄重复道。

“没事。”

手脚能够活动了,林忆站起身。灯光拉长陈玄的影子,她发现对方后脑勺位置有两个子弹孔,背部有三个。弹孔还往外渗血,鲜血染红了防晒衣。

“你没事吧?”

这下轮到林忆关心陈玄了。

“我受了点伤,需要你帮忙把子弹取出来。”

陈玄实话实说,虽说他肉身强度异于常人,还有金光和真气护体,但子弹毕竟是子弹,作为人类引以为豪的杀伤性武器,以现在的修为想要完全防住,显然不可能。

幸好对方使用的是朗伯宁,子弹威力不大,若换成沙漠之鹰,估计就麻烦了。

“啊,好的。”

被子弹打中后脑和背部是受了点伤?

略感无语的林忆立即去翻找医疗包。

陈玄脱掉上衣趺坐,运功调动体内真气止血。其实也能用真气慢慢将子弹推出来,不过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他想尽快让伤口愈合,好继续下去探索洞穴。 第49章 观落阴 林忆戴上手套。

说起来,这还是她首次接触异性的身体。

和日常健身房里的那些男性不一样,陈玄背部皮肤光洁,毫无颗粒,肌肉线条柔软,隐隐有种雕塑品的美感。

“要上酒精了,会很痛。”

“没事。”

沾有酒精的棉花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做好清洗工作,林忆接着小心翼翼取出镊子,同样用酒精消毒一遍。

“我准备取出后脑位置的子弹了。”

镊子探进伤口,在血肉里翻找子弹。很快,第一枚子弹被顺利取出。

子弹头略微扁平,通常只有撞击类似金属的硬物才会造成这样的形状。

弹头取出后流血马上被止住了。事实上整个取弹过程,都没出现大面积流血的现象。

陈玄体内的血液,好似受到某种牵引,在伤口位置凝聚,只有极少的几滴,被弹头和镊子带出。

“光是几滴血,都能卖出上千万的价格。”林忆心想。

超凡者浑身是宝,尤其对上了年纪的富豪而言,食用超凡者的血液意义凡。

后脑的第二颗弹头被夹出来。

陈玄的思路又变得活络起来:

“你认为是谁指使孟勇的?”

“啊?”林忆想了想,“特事科的科长都参与了,兴许是闾山派的某位能力者。”

林忆其实想说张义真,不过眼下没有实质性证据,会引起能力者矛盾的观点需慎重发表。

“通常这种情况,特事局会如何处置?”

能力者之间发生普通矛盾,特事局大多情况都扮演和事佬。

利益受损的一方,接受应有道歉和赔偿后,还能再申请积分补偿。

当然涉及超凡者的生死冲突层面,调停原则就不再适用。历史上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最后的是弱小的一方被消灭了。

是的,超凡领域遵循的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至于律法正义、公道人心?不好意思,谁硬谁有理,先打一架,胜者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所以我找到幕后黑手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林忆小手微抖,第三枚弹头掉落。

“恩。但是我不建议您这么做。首先,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有能力者策划指使了这件事。

其次,对方敢明目张胆刺杀能力者,说明主谋肯定是超凡。如果是这样,还会牵扯到其背后的利益共同体。

您刚崭露头角,尚未培育势力,还不适合过激行事。”

“闾山派背后的势力是?”

“现有情报公布,张义真与赵家往来密切。而赵家共拉拢了五位超凡者,是京都最大世家之一。”

“京都苏家如何?”

林忆取出第四枚弹头。

“您认识苏家的人?苏家是少数能与赵家正面相抗衡的世家之一。如果能成为苏家座上宾,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苏家大少爷似乎只拉拢女性超凡者……”

“恩,我知道了。”

第五枚弹头被顺利取出,林忆开始为陈玄清理背后的血污。

隔着纱布和手套,却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其背部肌肉张力和蕴藏其中的惊人力量。

“好烫。”

有股子热流在皮肤下流动,极其细微的部分通过接触传递至手心,令林忆没来由有几分燥热和头晕。

她忍受着身体的异常,为陈玄擦完后背,接着就吃惊地发现,最早取出弹头的伤口竟然结痂了!

陈玄睁眼,起身稍微活动下筋骨。

受伤的位置暂无大碍,若想完全恢复,必须要修炼食气法,眼下的环境显然不太合适。

“道长,接下来要先回青行吗?”

闽清特事科科长孟勇身死,彻底把水搅浑了。此番探寻南璋山又未得张阳线索,眼下自然回青行最好。

在人家的地盘呆久了,指不定又要出事。

“15011……这是苏霖芸的电话,打给她,就说灵云观的道士遇到点麻烦,希望她出面摆平。号码记住了?”

“记住了。”

“恩,那我先下去。”

陈玄左手提灯,右手持剑,纵身再次跃入洞穴。

“遇到麻烦,需要借助苏家出面摆平的麻烦,难道说道长不打算走……”

林忆深呼吸,她感觉接下来几日,闽清恐怕要变天了。

……

点壁,翻身,真气缓冲。

三十米高下落的重力,就这么被轻身功轻松化解了。

陈玄如鸿羽落地,无声无息。

甬道下方是封闭的洞穴,整体面积不会超过五百平。洞穴内到处生长着暗灰色的苔藓类植物,蓬松的苔藓让整个山洞看起来有点毛茸茸的。

陈玄举灯,四处搜寻,果不其然找到了那条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白蛇。

那是一条极其漂亮的小蛇,白胜雪的鳞片,黑溜溜的眼睛,圆头圆脑,分外可爱。它吞吐粉红蛇信,想要靠近,却忌惮陈玄手中的胜邪剑。

对峙一番,陈玄认定白蛇没有恶意。

而且由于方才受伤下落时,白蛇舔舐了他的血液后,二者间就隐隐存在着极其微弱的感应。

陈玄收剑入鞘,白蛇立即游弋上前,顺着裤腿上爬,最终缠绕在左臂上,一会好奇地打量着照明灯,一会又用头去蹭他的脸颊。

乖巧无比,讨人喜欢。

白蛇想跟着陈玄。

“跟着我可以,不过必须要听话,明白吗?”

白蛇频频点头,随后自然缠绕在手臂上一动不动,表现出非常听话的样子。

陈玄微微一笑,旋即走向对面石壁。拭去墙壁覆盖的菌层,果然有刻字暴露出来。

刻字被人刻意抹去了大部分,仅留下“观落阴”三字与两行开头。

“九天三界元辰宫,书篆天章转魁罡……”

观落阴乃闾山修持之法,此地与闾山派有关。

闾山传承中,关于观落阴与元辰宫有多种解释。

其中有说法称,人有天、地、人三魂,人投胎之后,天、地二魂不会跟着入命,而是游离身外,各自栖息在不同空间。

其中地魂栖息地下的落阴府,天魂栖息元辰宫。

而观落阴,即为人魂修持之法。小成能让人魂前往地府落阴观地魂,大成即上到天界观元辰宫。

观地魂见性命,观天魂悟大道。

“刻在石壁上的,应该是完整的闾山派观落阴法,只是后来遭人故意抹除了。”

陈玄又想起梦中所见之地。

潮湿,晦暗,有鬼浮游。

难不成会是落阴府? 第50章 临水宫 青行,花鸟市场。

戴着口罩的男子行至一鸟笼前,认真打量笼内的红嘴乌鸦。

许久,男子开口问道:“老板,这乌鸦多少钱?”

老板打量了男子的衣着,平平无奇,随口报价:“四百五。”

“你这还有多少只?”

老板以为男子想挑:

“十来只吧,都差不多。”

“我全要了。”

“真的?”

“恩。”男子刚付完钱,手机响了,他走到边上无人的地方,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出沙哑的声音:“好消息,你忌惮的那家伙去了闽清。这会被闾山派盯上,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哦,原来闾山的老家伙还没死啊。”男子嗤笑,“倒是个好机会。”

“你打算怎么解决慧信?”

“不用担心,将军马上就要成了。”

“哦,那就提前恭祝你长生不老,寿与天天齐。呵呵,尘劫有尽,我命无穷。六道空洞,众恶飞升”

男子重复道:“尘劫有尽,我命无穷。六道空洞,众恶飞升。”

挂断电话,老板正好把乌鸦打包装进麻袋:“朋友,你买这么多乌鸦是为了放生吗?”

男子一愣,随即笑道:

“是啊,行善积德。”

……

陈玄从洞穴内上来时,林忆已经和苏霖芸通过电话。

“她怎么说?”

“她说道长惹出的麻烦越麻烦,麻烦处理起来就越简单。”

“呵。”

这人倒有几分意思。

总之,苏霖芸答应帮忙,苏家与赵家本就不和,如今多个朋友还能顺便打压敌人,何乐而不为。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就能放开手脚去做事了。不过即便苏霖芸不承这个人情,该做的陈玄还是要做。

杀人者,人恒杀之。

对他下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幕后之人不死,念头不通达,寝食难安。

感知到陈玄散发的杀意,缠绕手臂沉睡的白蛇苏醒,对着林忆发出“嘶嘶”的警告。

林忆被吓的后退一步,刚刚她就想问了:“道长,这条蛇是?”

陈玄安抚白蛇,随口解释:

“别怕,洞穴里面找到的小家伙,与我有缘。嘘,安静,继续睡觉。她不是坏人。”

闻言,白蛇又乖巧的攀附于手臂上,宛如挂饰不再动弹。

二人稍微处理了下现场,把孟勇的尸体丢进洞穴。

林忆冷冷看着故人滑落深渊,内心有部分情感,隐隐发生了改变:

“道长,接下来该去哪?”

“你知道观落阴吗?”

观落阴……林忆想起来了:

“我曾经在前辈的办公桌上看到相关手稿,据说是闾山派中能让人灵魂出窍,下去地府见亲人的术法。”

能让人灵魂出窍,下去地府?

陈玄思忖。

“道长?”

“哦,我在洞内的石壁上找到了观落阴的残缺功法。”

仙哭洞传说中出现过闾山法师,洞穴内部又有残缺观落阴之法,所有线索隐隐指向了闽清的闾山派。

直觉告诉陈玄,梦中所见之地,与落阴府有关。

他甚至怀疑张阳被困在了落阴府中。

“落阴府真的存在?”

林忆内心顿生荒谬。虽然人类目前已经接受能力者与鬼魂的存在,但此二者尚能用科学解释。

譬如,人体磁场说就认为所有诡异本质上都是一种磁场能量,而能力者则是拥有能够改变自身磁场,并从天然磁场中汲取能量的超人类。

但阴曹地府的性质就有些不同了。它的存在,象征着另一种全新的文明秩序。

即生死轮回,如果落阴府当真存在,那对人类现有文明的冲击无法估量。

陈玄道出内心想法:

“我认为落阴府只是个象征,并非神话传说里的阴曹地府。总之,接下来必需走一趟闽清的闾山派。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恩。”那地方林忆挺熟悉,“闽中地区所有闾山法师,都就职于临水宫。距离此地有七十公里,走国道大约一小时半能到。我们现在下山大概需要两小时……”

“不用那么久。”

“啊?”

风在耳边呼啸,眼瞅着仙哭洞越来越远,离山脚越来越近,被公主抱的林忆,内心暗暗吐槽:

“好你个陈道长,有这等身轻如燕的本事,先前爬个二十来米高的山崖,还装出费劲的样子。”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一炷香后,山脚下,陈玄挑了块空地落脚。

“你去换辆车,我先休息会。”

南璋山高,多草木,落脚点少。抱着百来斤的肉,背着三十来斤的包,负伤情况下,全力奔走,多少有点累了。

而且还得找时间修炼食气法,恢复后背的伤势。

“道长,我是不是太胖了?”

林忆鬼使神差道。

“不胖,但有点重。”陈玄如实回答。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不胖,但是有点重?她就不该多嘴问,现在好了,受到打击还不敢还嘴。

14时26分,二人乔装打扮,换了辆低调的轿车,朝着临水宫出发。

……

临水宫,又临水顺懿庙,始建于唐贞元八年,占地面积八千平方米。

临水宫是宋代朝廷封号的祀典宫庙,为供奉临水夫人信仰的祖庙。

整个建筑群依山而建,坐北朝南。主体建筑依山势层层高起,附属建筑由两翼次第展开。

大门位于正殿东南方,门圹牌楼式,正上方竖列“敕赐临水宫”五个阴刻镏金楷书大字,山墙上有“双龙戏珠”,“虎子尝泉”等浮雕。

相较之下,陈玄继承的那座灵云观,多少有点不够看。

16时13分,二人穿过大门,拾级而上,经一道砖砌的拱门后,被拦了下来。

头系法巾,扎神额,穿绿袄,挂长裙,跣足打扮的年轻红头法师上下打量他们:

“站住,你们是谁?”

林忆挤出两滴眼泪,说出提前备好的台词:

“我们是孟科长介绍来的朋友,家中有老人过世,听闻闾山有观落阴之法,能让活人见到逝去的亲人。特来请教张法师,不知法师在庙里吗?”

陈玄适时递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红头法师手里。

红头法师喜笑颜开:

“哎呀,你们来晚了!祭江大典在即,师父不会见客的。等江祭结束再来吧!”

二人说话间,陈玄耳朵微动,听前方大殿内传出莺莺燕燕的笑声。

须臾,有位穿着打扮贵气的长裙女子,款款走出。

女子唇如涂朱,肤若凝脂,路过时,冲着陈玄妩媚一笑,风情万种。 第51章 姐妹 高速路上,陈玄开车,他全神贯注,努力与前方的保时捷卡宴保持适当距离,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不会丢失目标。

“怎么样,查到了吗?”

“恩,京都的车牌不难查。车辆登记人是赵美红,45岁,京宏集团高管。”

陈玄瞥了眼平板里面的人,三白眼,眉毛细长上扬,脸小而尖,长相略显刻薄。

方才见到的女子,不过二十多出头,脸型圆润饱满,眼神妩媚。

单从相貌上看,两人似乎没有血缘关系。

林忆忍不住问:

“她到底哪里有问题?”

“她很香。”

“很香?”

“对,和昨夜在宾馆敲门的女人,身上的香味一样。”

林忆看过监控,画面陈玄的房门并没有打开过。这意味对方隔着门,就闻到门外女子的味道了。

如此灵敏的嗅觉,那自己身上的汗酸味岂不是都被嗅的一清二楚?而且今天她穿的还是皮鞋!

林忆瞬间坐立难安。

“有点闷,开窗通个风吧?”

“恩。”

唉,果然。

保时捷卡宴停进世纪酒店,这是闽中一家以豪华舒适闻名的五星级酒店。

女子昨日就已办理好入住手续,不过她还是故意在前台逗留,妩媚的双眼时不时瞄向门外。

“女士,一个人吗?”

有位戴着劳力士的中年男凑上前来搭讪,男子的眼睛仿佛黏在在女人身上,游离在胸前的雪白和丰满的屁股间。

人间尤物啊!

男人常年浸泡在风月场所,看惯秋月春风,也少见如此丰满妖娆的女人。

明明有着青春少女的脸蛋,浑身上下却发散出成熟女人独有的性感气息。

尤其是靠近时,身上有股闻所未闻的独特香味,摄魂夺魄,把男人内心的欲火馋虫一下就勾了出来。

若非其脖子上挂着价值不菲的项链,手中提着的名牌挎包,以及举手投足间透露的贵气,他恐怕已经直接开价了。

女子的视线充满挑逗,在男人身上扫了眼,微微摇头:“抱歉先生,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士,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哥哥能为你改变。”

男人不愿意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呀,骨髓都快被女人吸干了。而我呢喜欢那种,充满阳刚之气,未经人事的年轻人。”

说话间,女子望向酒店门口,眼眸中似有一汪春水。

中年男子同样看过去,门口正有一对年轻男女步入酒店。女子身段窈窕,五官姣好,眉宇间有股子淡淡的英气,整个气质干净飒爽,感觉像是练家子。

而男子形体修长,面容俊俏,气质温润如玉,恍如古时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

“气定神闲,步伐稳重自信,绝非寻常人家,长得又帅,输完了。”

中年男子自知不敌,悻悻离开。

陈玄二人走至前台,那女子故意问前台:“你们酒店的餐厅自助有罗曼尼康帝吗?”

“有的,女士。2016年的罗曼尼康帝。”

“好,7点帮我在餐厅选个靠窗的位置,开一瓶醒酒先。

”女子递出黑卡,刷完卡后,抛了个媚眼,扭着屁股离开了。

“你好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开一间豪华双人房,谢谢。”

林忆递出假身份证,而陈玄则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19时05分,陈玄同林忆走进自助餐厅。

世纪酒店是五星级酒店,这里的餐厅是装潢华丽,灯光氛围舒适,餐厅内就餐的客人不少,说明食物的风味不会太差。

陈玄望向落地窗,一头长发如波浪的女子身裹暗紫色的长裙,宛如紫金玫瑰花在氛围灯下独自绽放。

她桌上摆着一瓶红酒,面前的座位空着,五米远有几位男性站在一块,对着女人窃窃私语,脸上有神秘的笑,亦有淡淡的遗憾。

显然在过去的几分钟里,他们都有遭到拒绝的相同经历。

“我过去了,你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回房间,不用等我。”

陈玄对林忆说道。

“好,祝您有所收获。”

陈玄直勾勾朝着女人走去,同时他也注意到远处那群男人眼神中充满期待。

并非善意的期待,更多像是准备看出好戏。

陈玄来到女人跟前,对方故意看向窗外的风景。

通常这种情况下的开场白是“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或者“您一个人吗”之类的。

陈玄没说任何话,他只是坐下,沉默不语,直到女人主动转过身子。

女子妩媚一笑:

“你好没礼貌,都不事先问问人家有没有人。”

“那我走?”

“不,留在这。我喜欢你。可不要紧吗?把女伴丢下,直接来找我……”

女子主动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搭在陈玄的手上。与此同时,远处有男人忍不住爆粗“卧槽”。

“没关系,她是我妹。”

“那我就放心了。”

女子俏皮一笑。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从对话中陈玄得知女人名叫秦若雨,京都人,目前来闽清出差度假,并希望有段令人难忘的经历。

同时,陈玄察觉到眼前这位女人对自己的身份,过往统统不感兴趣。对方全程在意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并非陈玄自我感觉良好,因为谈话才进行不到五分钟,女人就主动踢掉高跟鞋,用穿着黑丝袜的玉足,不停摩擦他的小腿。

“卧槽!”

光听声音不用看,陈玄也知道对面那群男人怕是嫉妒到快把牙齿咬碎了。

陈玄不为所动,试探性道:“你身上好香,是用什么牌子的香水?我从来没有闻过。”

“呵呵,你才见过几个女人,知道多少种香水呢?没闻过没关系,等下姐姐就让你好好闻。”

秦若雨的眼神逐渐迷离,

“呐,我说弟弟,春宵苦短,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上楼吧,姐姐还有个惊喜准备给你。”

“什么惊喜?”

秦若雨抬起屁股,双手撑桌,主动把暴露的胸口往前凑,然后俯耳,饱满的嘴唇贴在陈玄脸上,娇喘道:“姐姐我,还有个同样性感的妹妹。晚上,咱们三人一起……”

“你妹妹也这么香?”

“不,她比我更香……” 第52章 新闻 秦若雨住在39层奢华尊贵的总统套房,备有豪华卧室、独立酒吧、宽敞会客区,独占一层,隔音效果最佳。

“房间里有扇落地窗,你可以一边俯瞰全城夜景,一边用力艹我。”

尚未进门前,秦若雨就赤裸裸地挑逗着。

“听起来很不错。”

陈玄敷衍道。

“呵呵,弟弟还怪淡定的。老实说,是不是有很多美女追求过你?所以才禁得住诱惑?”

“没有,我这人比较慢热。”

“呵呵,慢热好,慢热的人都持久。”

秦若雨推开房门,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陈玄被拉进房间,身后的门尚未闭合,秦若雨就迫不及待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往身上挂。

“姐姐,先洗个澡吧。”陈玄适时推开女人,环顾四周,“你不是说还有个妹妹?”

“哦,她估计在睡觉,怎么样要不要和姐姐们洗个鸳鸯浴?”

陈玄婉拒。

秦若雨没有放弃,直接当面褪去长裙,肆无忌惮的展示其丰满的胴体,搔首弄姿道:

“真不考虑一起?保证让弟弟欲仙欲死呢。”

“我喜欢慢慢来。”

“原来弟弟是慢热型的,都怪姐姐太着急了。那就慢慢来吧……”秦若雨脱去黑色蕾丝胸罩,往陈玄脸上一丢,扭动水蛇般的腰肢朝洗浴室走去。

陈玄拿下蕾丝胸罩,用手指摩挲了两三次,明显感觉指尖有点滑腻。

“全身上下都抹粉了?”

浴室里,传来二女细微的说话声。

“带男人回来了吗?”

“恩,今天运气好,碰上个极品。阳气充沛,光是闻着都让人战栗。不敢想象他的精元有多美味。”

“我昨日碰见的那位才是极品,只可惜……”

“好啦,你赶紧把身上那股子骚味洗洗,多涂点香油,别让人弟弟扫兴。”

“帮我涂背,我够不着。”

趁着二人洗澡的功夫,陈玄联系了林忆:

“我已经进来了,感觉不是诡异,但又有很多地方非常奇怪。”

“哪些地方?”

“还不确定,让我再多观察一会。总之暂时没有危险,你继续待命。”

安全通道内,林忆放下手机:

“多观察一会……再观察不就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女人确实诱人,换做是前辈估计早就把持不住。但陈道长看着不像好色之徒……”

林忆突然想起李雪娇的言论,男人骨子里都是好色的,表面越是正经的男人,背地里玩的越花。

林忆脑海中不由浮现颠鸾倒凤的画面,整个人不由面红耳赤。

“我这是。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二人如出水芙蓉,披头散发,赤脚湿哒哒从浴室内走出。

一条白色浴巾勉强遮挡部分肉体,反倒在视觉上显得更加劲爆。

而且她们都在身上涂抹了大量的润滑油,在暖黄色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如此香艳的场面,正常男人早就如饿狼扑食,狠狠享受。

但念诵过静心神咒的陈玄却仍是靠坐沙发,平静审视着面前的红粉骷髅。

秦若雨饥渴难耐,丢下浴巾,扑向陈玄,在耳边吹气如兰:

“她是我妹秦素素,弟弟你觉得我俩谁更漂亮?”

“先等下,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姐姐现在就帮你洗。”秦若雨挽起头发,作势俯身,却被陈玄捏住了下巴。

“哎呦,好痛。弟弟你轻点捏。”

秦若雨娇嗔,而陈玄却直勾勾盯着秦素素。

“什么嘛,明明是人家先来的。你倒好,放着碗里的不吃,偏偏盯着锅里的。”

秦若雨心生不满,想要强来,下巴却被死死扣住。她越挣扎,越惊恐的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对方的钳制。

有点不对劲。

身后的秦素素以往早就贴上来了,可现在却一动不动,保持静默。

“你认识我?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

陈玄的视线逐渐冰冷。

“不认识。”

秦素素低声道。

“你过来。”

秦素素站定原地。

“别让我说第二遍。”

秦素素无奈,乖乖上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哥哥,你好霸道。快把人家吓死了。”

“别装了,昨夜在丽晶宾馆敲门的女人就是你吧?”

秦素素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我。”

“我不会听错的,就是这个声音。而且你身上的香味实在是太特殊了。”

“是我又怎么样?问东问西的,以为自己是谁啊!”

与此同时,秦若雨猛烈挣扎,陈玄顺手松开,她一个后仰倒地,爬起时已是怒容满面:

“妈的,神经病呀!最后问你一遍,到底做不做,不做就给我滚!老娘我还不伺候了!”

“是我态度不好,打扰了。”陈玄道歉,并从沙发上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二女稍微放松警惕时,他突然喊道,“赵美红。”

“啊?”

秦若雨条件反射般附和,然后惊恐捂嘴。

“你们俩果然有问题。”

……

安全通道内,林忆百无聊赖刷着新买的手机。一条发布于三分钟前的新闻,引起她的注意。

《众泰集团杀人案最新进展:赵某找到了!其身上有多处枪伤》

什么情况?

林忆点开新闻。

“集目新闻独家报道,根据内部知情人士透露,警方已于今日下午找到众泰集团嫌疑人赵某。被发现时,赵某已无生命体征,且身有多处枪伤。法医初步判定赵某死亡时间为今晨时分。

赵某系众泰集团案件最大嫌疑犯,如今离奇被枪杀,是否意味着案情又出现新疑?对此,青行警局表示无可奉告。

截至19时26分,青行警方已将赵某相关的通缉令全部撤下……”

林忆有几分错愕。

赵斌找到了?那是否意味着附身他的诡异被解决了?应该是慧信大师出手的吧?

林忆很想打电话回去问下具体情况,可又担心位置信息暴露。

嗡嗡嗡——

手机震动。

“道长,完事了?”

“恩,两个人全都控制住了。情况有点复杂,门没关,你进来说话吧。”

套房内还有一个人?

“好的。”

林忆挂断电话,提着装有胜邪剑和白蛇的箱子离开安全通道。 第53章换魂 现场情况确实很复杂。

林忆刚推门而入,看见有两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躺在地上。

她们的手脚被红绳反捆身后,嘴巴被丝袜堵得严严实实,身上的绳子勒得很紧,整个人像是被五花大绑的肉粽。

始作俑者陈玄,正用毛巾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大力揉搓,时不时还俯身,用鼻子去嗅探女人身上的味道,反复确认着什么。

“把门关好,过来。”

说实话林忆内心有点儿抗拒,这场面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还是太过震撼了。

“别站着发呆。”

陈玄催促道。

“哦哦。”

林忆小心翼翼走到陈玄身边。

“你看这是什么。”

“屁股?”

“我当然知道是屁股,你看这。”

陈玄用手指点了下,被戳到的秦若雨像条蛆虫,剧烈蠕动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林忆皱眉,认真观察。

她发现女人屁股左瓣有淡淡的片状斑痕,呈紫红色,看起来非常像是……尸斑!

“不止是臀部,你看还有背部,腰部,以及四肢后侧,都有淡淡的尸斑。”

陈玄将秦若雨翻到正面,示意林忆把手摁在对方胸口上。

由于涂抹了大量润滑油,初次接触的手感非常润滑,冰凉。

渐渐,林忆感受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女人的体温非常低,心跳更是弱的可怕,平均每分钟大概只能跳十来下。

“你再认真闻下她身上的味道。”

林忆照做,被擦拭掉遮瑕膏和精油的位置,除了残留淡淡的香水味味外,有淡淡的腐臭味。

低温,弱心跳,尸斑,腐臭味,种种线索结合,林忆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她不是活人!

“更确切来说,是活死人。毕竟,还保留原有活人的生命体征,不能完全算作死人。”

陈玄把手搭在秦若雨的鼻息位置,依然能感觉到气如游丝的呼吸。

化浓妆,喷香水,涂精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盖日益腐坏的身体。

难怪陈玄会觉得香味特殊,就是香味汇中混杂了尸臭。只不过臭味被浓香掩盖,才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地方。

陈玄走到桌旁,拿起两张身份证,其中一张写着“秦若雨”,另一张则写着“赵美红”。

陈玄把赵美红的身份证摆在秦若雨的脸上,然后说出那个令林忆害怕的真相:

“你现在看到的秦若雨,实际上是赵美红。如果我没有猜错,秦若雨应该是被换魂了。”

中央空调呼呼吹着冷风,林忆心里泛起一股恶寒。看着被五花大绑、却面露无辜,做出受害者模样的两个女人,她忽然有呕吐的冲动。

换魂?

世间真有如此诡异的术法吗?

陈玄没有否认,而是根据所掌握的知识,继续分析推测:

“我们道家认为人有三魂七魄,天地二魂常年游离身外,唯人魂独居身中。人魂也是命魂,乃是七魄之主。传闻有离魂之术,能使命魂离体,行走身外。”

林忆想起了孟勇让她服下离魂丹:

“如果命魂离开身体,人会死掉吗?”

“短期内不会。人虽失魂,但仍有七魄。失去思想,有七魄在,身体功能还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所以此时如果有其他命魂趁虚而入,理论上确实可以完成换魂。”

陈玄眯眼,八仙中的铁拐李就曾经附身到刚死去的乞丐身上借尸还魂,也正因如此,衍生出道家知名的“尸解仙”之说。

不过铁拐李借尸还魂前,就已是得道高人。普通人想要借尸还魂,恐怕不会有想象中那般如意。

“人之出生,先有命魂,再孕七魄。不同命魂,所孕育的七魄也不同。若不懂炼化七魄之法,贸然换魂只会让原有的七魄逐渐涣散,继而让身体溃败。”

随着陈玄的分析愈发深入,原本还在挣扎的赵美红逐渐平静,看待二人的眼神也变得冰冷。

“我懂了。你们之所以频繁找人交合,是以滋阴补阳之法,摄取他人精元,以延缓七魄溃散,为身体续命,对吗?”

陈玄取掉塞在秦若雨嘴里的袜子,对方深吸一口气,点头默认: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只要肯放了我,多少钱都好商量。”

陈玄无视赵美红开出的条件:

“谁为你们换魂?闾山的张义真?还是另有他人?又是谁传授你们滋阴补阳法的?”

“你有什么目的?如果是对换魂感兴趣,先放了我,咱们好好说。如果是想多管闲事,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无论是闾山,还是我们赵家,都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赵美红威胁道。

“果然是闾山的人。”陈玄看向林忆,“人证物证俱在,通常遇到这种情况如何处理?上报特事局?”

“哈哈哈。”闻言赵美红忍不住笑出声来,“该不会真觉得报上去,就会有人帮你主持公道吧?还是太年轻了……”

【闽清的水比想象中的要深,张阳努力了十几年都没办法,何况是你】

林忆的脑海里忽然蹦出孟勇临死前说过的话,但她抱有一丝幻想,质问道:

“那秦若雨灵魂去哪了?在你的原来身体里吗?”

“小姑娘,想啥呢?我的身体早就被癌症摧毁了。至于她去了哪,我也不清楚。应该去了好个地方吧?呵呵。”

林忆内心一沉: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你没有心吗!为了自己活着,硬是害死了23岁的姑娘!你还用她的身体,到处……到处……”

“到处做爱对吧?哼,如果做爱能让癌症晚期活下去,你做不做?被道德束缚的可怜玩意,天真至极傻子。人类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都是为了繁衍。”

赵美红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所以只要能活下去,人就能做任何事!能付出任何代价!毕竟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有希望。活着,比什么都强!哪怕像猪像狗,甚至猪狗不如,我也要活下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剥夺我生存的权利!谁也不能评判我!”

边上,秦素素的身体不动了。她俨然放弃挣扎,任由两行无声的清泪从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