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诸天从绣春刀开始》 第1章 穿越开始,绣春刀! 万历四十八年。

辽宁抚顺大伙房,水库东南。

王路从眩晕中爬起身,晃了晃脑袋,入眼之处仿佛地狱,鲜血将尸体连成一片,血腥味儿冲鼻。

“这给我弄哪儿来了?”

王路惊疑不定的望着周围。

“明哥?!”

他叫了一声。

身边都是人,但是没有一个能回话的。

他前一秒还愉快的坐在明哥的凯迪拉克上自动导航呢,怎么这一恍惚就到这儿了。

明哥!

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我是睡懵逼了?”

王路蹲下身子摸了摸脚边的一具尸体。

滑腻的触感传来。

王路猛地往后一跳,额头虚汗遍布,整个胳膊满是鸡皮疙瘩。

“是真的……”

凝固血浆散发淡淡的腥气,王路刚刚恢复的五感瞬间传递向大脑。

一声令人反胃的呕吐之声在战场一角显现。

“呕~”

王路身上冷汗阵阵,他一个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哪儿见过这场面!

眼前的这些,百分之百都是真正的尸体!

砰砰砰~

“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一声听不懂的语言隐约传来。

王路手脚发软,却强撑着起身,猫着腰往一块儿巨石后藏去。

心中害怕,并不影响他思考应该如何活下来。

是的,活下来!

他绝对不想变成七步之外,那个头都快掉下来的哥们儿!

至于做梦?

不可能!

众所周知,做梦是不能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就好像处男做春梦,到最后一刻一定会醒一样!

他从未见过脑袋跟脖子只连着一层皮的,但那哥们儿脖子里面的血肉都清晰可见。

还有令人作呕的黄色脂肪。

莫歇躲在巨石之后,还没来得及稳定呼吸,大脑突然一麻。

一段完整的人生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与当前环境极不符合的方型面板紧跟着显现。

四周仿佛静止了。

【当前世界:绣春刀Ⅱ修罗战场】

【记忆已加载】

【身份信息:锦衣卫百户王朝窭之子,西路军王宣总兵麾下操守王路】

【主线任务:权力的游戏(可结算)】

【任务描述:你来到了历史上的明朝末年,放手一搏,感受权力的建立与崩塌吧】

【任务奖励(特殊):由最终掌握的权力程度确定】

【支线任务(已触发):俘虏拯救计划】

【任务奖励:推演点*10*每人】

【当前推演点:10】

【当前武学:辛酉刀法(入门)】

一切尽收眼底,转瞬之间王路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是穿越到了《绣春刀》的世界里,那么万历年间的话,这是电影的开头,萨尔浒之战!”

那个明军死伤惨重,努尔哈赤的正式崛起惨烈之战。

王路握紧手中的绣春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血腥味道让他身体微微发抖。

还好有系统。

眼前这副场景,光靠他自己,再厉害也得寄。

不过这个系统倒是很有意思。

推演武学,特殊奖励。

正是中二的年纪,武功刀法,都让王路产生了莫名的期待与亢奋。

哪怕眼前是尸山血海。

毋庸置疑,现在的他,未来一片光明。

这是真正的武学!

而非让人那种足以让人笑死的闪电五连鞭。

对力量的追求,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至于完成任务。

完全知晓剧情发展的他,在确定自己并非孑然一身后,这都不是问题。

《绣春刀》的世界。

确切的说这是《绣春刀2修罗战场》的开局。

而二十步之外的另一巨石后,也不出意外,隐约露出一道精瘦的身影。

沈炼。

有他在,活命暂时不是问题。

唯一值得考虑的是完成任务的方式。

是苟着等沈炼救下两个,还是他主动参与救下三个。

微微探出一只眼,四十步之外并排跪着三人。

“明贼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一刀一刀刮了~”

处决者残忍地笑道:“我这次杀了二十四个明贼,回去之后肯定能升牛录额真。”

“哈哈,我比你多一个,到时候我们要升也是一起升。”在他旁边的金兵自豪道。

“我才杀了十六个,明贼真是不堪一击,光大炮就把他们杀得丢盔弃甲了,抢人头得速度快才行。”

最左边的人情绪不太好,说着狠狠地往地上跪着的明军俘虏后背踢了一脚泄愤。

就在王路看去的一瞬间,身着染着鲜血的盔甲之人,便立于最右边之人身后,举刀准备处决。

咕嘟~

王路心跳如鼓。

推演点,他想要。

心中立时默念。

“所有推演点灌注辛酉刀法!”

这是他现在拥有的唯一武学,也是前身留下的最后馈赠。

在这个世界死亡即是彻底的死亡,那么他就不能放过任何一次获取力量的机会。

目前所拥有的辛酉刀法,王路是第一次见。

好在有前身的记忆,让他得以对此有所了解。

辛酉刀法,乃是戚继光首创。

在总结日本刀法后形成的以借力打力、连续攻防转换为特点的刀法。

攻防一体、简洁实用,便是其刀法的精髓。

想要参与并全部救下那三个俘虏,入门是绝对不够的。

因为《绣春刀》第一高手沈炼面对那三个金兵,都差点为大明朝光荣。

要不是他过来,现在的这具身体估计早就死在这里了。

所以必须加点!

王路心念瞬起,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自己辛苦练刀的身影。

【七年时间里,你闻鸡起舞、夙兴夜寐,稳练基本功,出刀735840次,共完成辛酉十二式61320次,已达到辛酉刀法小成】

【三年时间里,你并未自满,稳扎稳打,出刀420480次,完成辛酉十二式35040次,已达到辛酉刀法半步大成】

只一瞬间,王路浑身仿佛被开水烫过,数股力量充斥于四肢体魄。

十年的辛酉刀法熟练度灌注于脑中,身体也仿佛真的经过了十年如一日的刀法练习。

左手反握刀柄,标准的持刀式仿佛锤炼过几十万次,根本不需要小脑去控制,便自然而然的做出姿势。

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系统带来的时间停滞结束。

远处金人共三个,一人准备行刑。

一人戒备。

还有一人……

嘘嘘嘘~

正在撒尿。

“我不想死……”

哭声传来,刀风也许刺激到了即将被处决的明卒,此时窝囊的哭着。

另外两人,一个麻木的看着远方默不作声,一个低着头一动不动。 第2章 辛酉刀法一穿二,斩! 最左边始终抬着头的,就是后来的北镇抚司千户——陆文昭。

大人先走的名场面创造者。

不过这时候还是个守备,比王路官位高一层。

不过目标虽然是救下三个明君俘虏,但真正要担心的,是那三名金兵。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那些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性就已经让王路心脏,不争气的加速跳动。

能如此放松的行刑,就说明了这三人的实力。

是啊,能在萨尔浒之战中活下来的,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呢?

如果只是让沈炼去做,王路大可轻松活命。

然而此处任务要求的却是让他亲自参与,并且以救下来的人数给予奖励。

无论是出于对沈炼身手上的欣赏,还是那诱惑的三十点推演点奖励,王路都决定参与并提前出手。

不然等着沈炼准备好再出手,就得至少死一个了。

确定了目标,王路就不在摇摆,而是压下实力提升带来的兴奋与期待,握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陆文昭、郭真、沈炼!

这三人都是戏份极多的。

陆文昭有信王的关系,沈炼有近乎第一的身手。

而郭真,更是撬动整个信王一系的关键棋子。

郭真这个在后续剧情中出现时便死于非命的,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

但实际上却是陆文昭得以升千户、并有机会去魏忠贤跟前表忠心的关键人物。

不然二百两银子,怎么可能就有机会去当时几乎是二把手的魏忠贤身边?

不过作为将二人救下来的恩人沈炼,却并未借助这个机会往上爬,反倒像是把郭真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非常愚蠢。

王路定然不会这么做。

陆文昭、沈炼还有郭真,都是王路可以作为人脉使用的人。

此地距离京城七百多公里的路,有了他们王路有个照应。

按照剧情发展,跟着他们至少可以保证他活着回到如今的京城。

至于最右边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和陆文昭、郭真绑在一起,必然不是普通人。

王路没忘,他还有个任务,是要靠权力来结算奖励的。

种种想法在王路心中一闪而过。

此时已是刻不容缓,不许他再遐想最右边那人具体是什么身份,救下来之后又会对未来产生何等影响。

否则别人人头落地,身份再厉害也是无用。

呲~

事不宜迟,王路脚尖在地上轻轻一滑,发出极其微小的声音。

沈炼正皱眉思考出手方式。

三个金军大汉,他又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信心保证能救下那三个自己人,甚至就连他自己也可能就此战死。

但是面对战友和敌人,让他漠然视之是不可能的事情。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沈炼抱着这样的打算,准备等对方最松懈的时候再动手。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一动,沈炼随之猛地回头作防御姿态。

却看见一个满脸血污的明卒正在他身后不远处。

对方的着装让他松了一口气。

见对方迅速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弩,随后又伸手虚点左右,沈炼顿时会意。

沈炼在王路点头确定之后,伸手拿出一支弩箭。

处决之金兵对同伴道:“杀了这三个人,咱们也好回营,唉,杀明贼不痛快,还是杀他们的女人有意思,最好先睡了再杀。”

“哈哈,我明白阿济格的意思,他们的女人最有趣,睡了之后不用动手,她们会自杀,哈哈。”

处决之人转头大笑。

“你帐子里那三个明国的女人玩腻了吧,这次回去借我玩玩。”

“好说。”

处决的人转头再次举刀,瞄准了明卒脖颈。

嗖~

一柄弩箭瞬间扎进了他的太阳穴,剩下的半截木头杆子留在外面微微颤抖。

中箭的金兵站在原地,眼睛凸出。

王路来不及称赞沈炼的准头。

二人便同时从巨石后窜出,一左一右,向着剩下的两名金兵掠去。

在此过程中,沈炼迅速抽刀,刀尖划过那个被他射中的金兵。

王路对上的是刚刚提起裤子的那个,在他冲到跟前的瞬间,左手变换为藏刀式。

三步、两步……

王路左脚落地的瞬间右手抽刀,刀刃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圆弧,同时右脚落地。

铛~

死亡的威胁下,金兵裤子迅速一合,立刻抽刀横挡于身前。

双刀碰撞,刺耳的金戈声响彻布满尸体的战场。

王路之所以选择撒尿的这个,就是担心自己的实力不足。

眼下发现对方堪堪防守住,丝毫不做停顿。

借助刀刃反弹的力量,往后回旋一圈,以挑剑式下劈。

金兵猝不及防,迅速抬刀抵挡。

刀刃再次碰撞,而王路却借助向上反弹的力量迅速回刀上挑。

呲~

王路第一次用刀对敌人造成了伤害,刀刃划过对方避之不及的下巴,在下颌处拉出一道血痕。

金兵迅速后撤,眼中被偷袭的愤怒被惊恐所取代。

死亡的威胁在鲜血溅起时笼罩了他。

但是王路穷追不舍,一个正面跑,一个后退,速度无法相提并论。

右手握刀,左脚踏前。

在金兵脸上闪过狠厉之色,忽然矮身出刀之时,王路刀身下沉,以左防式抵住对方狠辣的反击。

挡住的一瞬间,王路不作丝毫停顿,斜向上一刀挑去。

金兵瞬间后仰倒去,脸上再添一道血痕。

嗤!

金兵刚要提刀起身,王路已经两步并一步上前,一刀落下。

刀刃刺入金兵胸口。

未等王路搅动,金兵提起一口气,一刀挥向王路腰间。

铛~

铠甲险之又险的帮王路挡住了一刀,王路迅速拔刀后撤看向腰间。

那里隐约渗出血液,疼痛却并未立刻传来。

王路注视着地上爬起来的金兵,来不及去看沈炼那边的情况,鼓起一口气,弓步踏出一小步。

并未立即出刀。

等金兵大吼一声冲上来下劈时,王路向上格挡。

拼死一搏之下,金兵爆发出了比之前更恐怖的力量。

王路身体随之一沉,然而他嘴角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借助下沉的力量,王路斜向上一刀划去。

噗~

金兵捂着喉咙,满眼不甘的倒下。

王路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强忍住内心的反胃,再次上前一刀砍向金兵的喉咙。

两刀下去,金兵的脖子血肉模糊。

王路一把抹去脸上的鲜血,转头看向沈炼的战场。

沈炼已经将刀刃插进了金兵的胸口。

但金兵鼓足一口气,拼命抵挡着刀刃刺入,另外一只手则拼命将插进沈炼肩膀的短刀插的更深。

王路脚下一动,奔跑向前。

金兵眼睛猛然张大。

“滚开!”

依旧是满语。

溅满鲜血的脸,狰狞无比。

王路听不懂,但是这不影响他看出金兵的恐吓。

王路丝毫不做停顿,近身之后刀柄一转,反手握刀插下。

哧~

刀刃刺入金兵脖子上的肉。

金兵眼球凸起!

刺~

王路跟着一拉,穿过骨头,将脖子切开,露出了里面的肉与血。

血沫在气管中残余气体的冲击下喷溅出来。

金兵身死,眼睛直直的瞪着王路。

似乎不敢相信,竟然会死在他一向认为软弱的明贼手中。

王路心中发麻,一脚将金兵头颅踢向一边。

终于壮起胆子,骂了一句:“说的什么鸟语!” 第3章 换个自由决定生死的活法 此时,金兵脖子上薄薄的一层皮肉连接着脑袋,差点被王路一脚踢成身首异处的下场。

“呼~”

扑通~

在王路帮手的时候,沈炼也顺势将他的刀插进了金兵的身体。

此时金兵死透了,沈炼才松了一口气。

双手一拉,将刀拔了出来。

往后一倒,双手随意的放在肩膀上方,呈“大”字形躺着。

眼睛盯着黑色的天空,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肩膀上还插着一柄短刀,正是刚才被王路斩杀的金兵送给他的遗物。

“你叫什么名字?”

沈炼喘了几口问道。

却没有得到回应。

微微抬头看向这个武艺不在自己之下的战友,只见对方却是失神落魄的呆滞模样。

呵呵,是了,这一场窝囊仗下来,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王路并非不好受。

主要是是在杀死最后一名金兵之后,脑海中就传来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这让他不由得一愣。

【当前世界:绣春刀:修罗战场】

【身份信息:锦衣卫百户王朝窭之子,西路军王宣总兵麾下守备王路】

【支线任务(已完成):俘虏拯救计划】

【任务奖励:推演点*10*3】

【当前推演点:30】

【当前武学:辛酉刀法(入门)】

“听得到吗?”沈炼再次问道。

不过他却眼看着王路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心中不免疑惑。

王路关闭面板,忍住想要立刻加点的冲动,看向沈炼问道:“你刚说什么?我走神了。”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沈炼重复一遍。

“王路。”

王路言简意赅地说道。

“呜呜~”

这时,身边靠近王路的人拼命摇晃身体,发出呜咽声。

“兄弟,帮我先解开绳子成吗?”跪在中间的陆文昭在王路看过来时开口请求道。

声音沉稳,嘶哑。

王路捡起地上的短刀,行至三人身后,先后将陆文昭等人的“手镯”斩断。

“谢了。”陆文昭原先跪在地上,此时双手去掉绳索,便用手撑着黏腻的地面起身至一半说道。

“不杀了他们,我也会被发现。”

王路收起短刀,绑在腰间,想给予陆文昭一个微笑,脸却僵硬的不肯配合,说话的语气也硬邦邦的。

不过似乎没人在意这个。

见陆文昭嘴唇干裂,冲自己伸手,王路顿时会意,将腰间的水囊解下来递给他。

“谢了。”

陆文昭再次道谢,接过水囊,打开塞子,仰头猛灌两三口。

艰难的咽下。

发出仿佛失修的机器般声音。

战场之中,就只有他喝水咽下的咕噜声了。

“我是杜总兵麾下守备。”

陆文昭胡子上沾着红色的水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溅落。

这是原本干涸的血浆被水晕开了。

“杜总兵安好吗?”王路问道。

说完,王路才意识到,自己抢戏了。

原本,这是沈炼的台词。

难怪说的这么顺嘴。

“很好,只是脑袋丢了。”

陆文昭平静地说道。

王路觉得这句台词很幽默,不过四周的气味儿和脑海中的记忆让他依旧笑不出来。

死的人太多了。

哪怕跟王路没什么关系,也会有物伤其类的悲痛和郁闷。

这是人类的同性。

某个国家除外。

“若不是其他三路援兵始终不到……”

沈炼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神空洞地说。

“水……”

一个俘虏冲陆文昭呼唤。

“呵。”陆文昭抽了抽嘴角,将水囊随手扔过去,盯着王路说:“我看那三路援兵也是凶多吉少了。”

王路捡了三把短刀带在身上,又在死人堆里寻找品相不错的刀,都不甚满意。

“找什么?”沈炼偏头看向走到自己脑袋边儿的王路。

“我怕路上我的刀不好使了,提前备着一把。”王路回头笑了笑说。

砍杀完了,刀上都有豁口了。

“不必了,到时候碰到建奴了,再换一柄,来得及的。”沈炼说着向王路伸手。

王路将他拉起来。

二人一同看向陆文昭。

陆文昭郑重的抬手,左掌包裹右掌,即为拱手礼。

王路看的新奇,同样模仿着。

“在下陆文昭。”

“在下沈炼。”

王路微微一笑,脸上的僵硬融化了些,说:“在下……王路。”

通报过姓名,陆文昭与沈炼同时望向王路身后。

王路疑惑着回头,眼神在之后,微微一凝。

夕阳如血,飞雪掠过。

或许不是夕阳,只是被倒映的鲜血染红了。

三人不约而同向前走去,望着从血云中露出一整片的太阳。

“几万条人命,割草一般就没了。”

陆文昭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

“权力。”

王路想起系统的任务,不假思索地开口跟上说。

二人一同看向王路,均有惊讶与疑惑。

王路露出洁白的牙齿,似笑非笑问:“不是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野更加开阔。

即便只是景色,也令人心旷。

更不说,此处还有三个男人心照不宣的人生感悟交流会。

“有了权力,想让谁死,谁就得死,甚至死的心甘情愿,死的自认为光荣。”

陆文昭闻言瞬间,下眼皮控制不住地抖了抖,眼中焕发出一片精光。

权力?

换个活法?

这两者是对等的。

他突然意识到,王路比他看到了更加本质的东西。

沈炼默然,眉头皱着,细细品味王路的话,随即愕然。

似乎是有些难以明白,王路身手还可以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脑子?

这跟他可不一样。

自从武道精深之后,他就越来越讨厌用脑子想问题了。

这不是沈炼一个人的通病,当一个人武力雄厚的时候,随手就能解决掉很多事儿了,根本用不上什么计策。

用进废退而已。

王路的说法带给二人怎样的震惊,他自是不知的。

不过二人却纷纷与他留下了姓名籍贯,约定好了回京之后的再遇。

陆文昭和沈炼也是这个时候告诉了王路,他们父亲都是锦衣卫中人。

三个锦衣卫后裔,也是很有戏剧性了。

剩下那二人,沈炼和陆文昭都表现的很淡漠。

而王路跟陆文昭他们感慨完人生,就立刻去跟剩下二人拉感情刷存在了。

至少也得给他们俩普及一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这挟恩图报的嘴脸,把那二人整的有点懵。

不过很快就在王路的引导下,说出他想听的话。

“王兄弟放心,我郭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声音尖利,王路还是头一次听真正的太监说话。

感觉上,跟电视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考虑到太监敏感的心理,王路转过身,避免自己的惊讶伤害到郭真。

以后他还要靠人家升官呢。 第4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 眼看没什么危险了,王路默念一声。

“所有推演点灌注辛酉刀法。”

这次脑海中的画面有所不同。

【十年时间里,你融汇之前刀法感悟,出刀840960次,共完成辛酉十二式70080次,已达到辛酉刀法大成】

【十五年时间里,你发现勤奋的出刀已无精进,开始领悟辛酉刀法真意。

【五年时间里,你勤耕不辍,虽然刀法更加的娴熟、精炼,但并未突破化境,在苦修中你发现了刀与人的隔阂,开始思考如何将刀化作你身体的一部分】

初时,脑海中出现他出刀的场景。

再一幕,却是他面对着刀,微微眯眼的样子。

一直到结束。

强劲的力量充盈全身,这个时候王路才理解无法精进的原因了。

刀法已经炉火纯青,但是刀法的真意却没有融会贯通。

之前是有其形,这一阶段就是要有其神。

不过王路已经明了,所谓化境便是要人刀合一,将刀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那么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给自己弄一把好刀。

不然整天换刀,怎么培养跟刀的感情?

emmm……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王路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跟唐日天爱上一棵草好像啊!

“什么奇怪?你发现什么了?”沈炼立刻警惕的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咱们得想办法回去了吧?”王路敷衍过去,反问道。

沈炼点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往南边走,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我们的部队。”

休整一番,一行五人,踏上归路。

临幸之前,看着王路握刀的姿势,沈炼深深的皱起眉头,审视着王路。

为什么……感觉和刚才不一样了?

王路敏锐的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立刻回头看去,发现是一脸质疑的沈炼。

“怎么了?”王路问。

沈炼摇摇头没说什么。

武功是每个人的秘密,王路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他不能就这么问。

问是为无礼。

而王路不回答,也会让两人之间出现隔阂。

队伍再次陷入了沉默。

除了王路,大家心情都不怎么好。

不过回京的事情,并未如王路所想结伴同行。

明军人马于广宁收拢溃兵,王路和沈炼陆文昭他们也依次被所属军队带走。

三人同属西路军。

只是王路在保定总兵王宣麾下。

军队驻扎广宁修整。

军营中气氛压抑,到处是伤病的哀嚎。

“嚎吧,多嚎两天就不用嚎咯。”

“三路大军五天就被人家连续击破,起码死了三万。”

“你们有脸在这儿嚎,当时作战的时候咋不知道嚎?”

“一个个跑的比狗还快!”

“呵呵,三万人,就算是三万头豕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快。”

“看都司那死了娘一样的脸,估计只多不少吼。”

王路上司的上司秦参军是丢掉了一只胳膊,语气因此十分消沉。

“我看这帮建奴是成气候喽,你啊,要小心点啦,别看我丢了一条膀子,其实这是好事儿知道不?”

“我啊,以后就可以回家混吃等死了。”

参将脸上是毫不掩饰,甚至故意让王路看清的嘲讽之色。

“你就惨了,连个大点儿的伤口都没有,后面还得再上战场,迟早把命丢到这儿,到时候死了连回家的路都记不清喽。”

王路回到自己的营帐,被他说的多少有些担心。

这武功是有了,单打独斗基本上打不过也能跑。

可要是大军掩杀,一点胜算都没有。

十几个人围着,王路就算请泰森上身也没用。

然而四个月后,王路却安全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因为七月初,朝廷决定休战,任由后金侵吞开原、铁岭等地,整体兵力往后收缩。

王路因作战有功,先父又是锦衣卫百户。

因此回京后,被调入锦衣卫做了个小旗官,手下管着五个小兵。

嗯,这就不错了。

虽然手刃两个金兵,但是没啥用的。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要不是王路的现任父亲是锦衣卫百户,朝廷一个字儿都不会给他。

就算啥也没有,都得感谢朝廷不杀之恩。

为什么?

因为大名鼎鼎的戚家军,在戚继光死后,就因为打仗赢了朝廷不想给工资,然后直接把他们坑杀了。

“还要不要工资了?还要不要工资了?”

“不要了不要了……”

王路想象,当时戚家军后裔被坑杀的时候,可能就是这副场景了。

这么想来,萨尔浒之战输的如此畅快,简直是活该。

王路穿上跟靳一川一样的布衣,跟在当场成为总旗的陆文昭手下,开始了自己的城管之路。

一开始在宣南坊巡逻,不过得益于王路如今敏锐的触觉,两年后抓到了一次后金的奸细。

在陆文昭的照顾运作,和之前的功劳的下,王路顺利当上了总旗,主管宣北坊,名义上管着十个小旗,一百个人。

实际上就三十六个。

空饷,不吃不行!

不然大人们吃什么喝什么?

别看就三十六个人,这还是陆文昭照顾呢!

王路很有觉悟,完全没提过这事儿,继续勤勤恳恳的做事,慢慢积攒功劳,等着抓奸细。

不过奸细是没有再抓到了,基本上还是干城管的活儿,偶尔带着手下“爪牙”,帮着干点抄家的活。

天启六年,也就是五年后。

这一年,王路主打一个消极怠工,整天待在千户所,找陆文昭汇报工作。

把陆文昭弄得不胜其烦。

不是王路突然就没进取心了,因为他就算不了解历史,但是天启大爆炸这事儿还是有所耳闻的。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小蘑菇云。

爆炸那天,京城是真真的有一朵蘑菇云升腾而起的。

光百户就炸死了三个。

王路幸免于难。

跟着陆文昭做善后工作,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百户。

天启七年,七月十四,中元节前一天。

北镇抚司。

王路端着一碗面唏哩呼噜的吃着,敲了敲筷子,“都审仔细点,最近风声紧,别被上面的人拿到把柄,到时候我是没事,你们可就惨了。”

“大人放心,我在锦衣卫当差十一年了,还从来没出过错呢。”

二十来岁的男子手上拿着染血的供状,抬起头笑道。

“林果儿。”

王路走到西侧桌前踢了踢桌子。 第5章 沈炼的怨念 “大人。”将将二十岁的林果立刻起身站直了。

“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没声了?”

王路坐在桌子上问。

“内官监那边的人都警醒的很,属下的人被发现了,所以刚刚换了新人跟着,暂时还没回报。”

王路喝了一口碗底的汤,“我之前让你三天一报,这都四天了,哪怕是新人,你也得跟我说说结果吧?”

眉毛一拧,王路冷冽地问道:“等着我问?”

“属下不敢!”

林果立刻抱拳低头,态度恭敬到极点,隐晦的咽了咽口水。

王路皱了皱眉,下巴一抬。

“去领十军棍,今明两天晚上你替越迁值夜。”

林果欲言又止,他不知道王路为什么要让他盯着司礼监秉笔太监郭真。

那位可是天子家奴,盯着他几乎等同于盯着皇上了。

一旦出事,到时候必定死罪难逃。

再者说,不过是迟了一天而已,何必那么较真呢?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锦衣卫之中,王路的官位虽然不高,平民百姓对王路的名字也大都不知。

但对他们这些小旗官来说,一个百户的职位,足以将他们压的喘不过气。

并且王百户向来最讨厌有人顶嘴。

顶嘴可以,惩罚加倍。

甚至会亲自招待。

王百户一棍下去,能顶得上行刑官三棍。

有犯人被王路一棍子打死的珠玉在前,很少有人愿意跟王路正面硬钢。

除非有背景。

这实力和手法让手下的人对他敬畏有加。

王路放下碗,马上有人谄笑着上前帮忙拿去洗。

“明日是中元节,都给我长点心。”

王路踱步说:“皇上之前落水,必然会有贼人作乱,你们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不用别人,我先把你们送进诏狱,亲自招待你们。”

屋内三人顿时挺直了身板。

“是!”三人齐吼。

王路走到屋外,望着骄阳,微微皱眉。

天启还是落水了。

他原本还想趁此机会救个驾,结果连皇宫都没进得去。

不过他好歹知道天启落水是郭真与东林党的谋划,因此便让人跟着郭真,等着郭真出事。

到时候具体如何,就要看任务是怎么说的了。

“任务怎么还没来?”王路依靠着门框,被太阳光闪的微微眯着眼。

八年下来,这辛酉刀法虽然不至于一点儿进步没有,但远不如推演来的快。

王路都有点儿自暴自弃了,靠自己练怎么就那么难?

当王路忙着吐槽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和盔甲的摩擦声。

王路向前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

“沈炼。”

王路上前,“今儿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陆文昭叫你过去。”沈炼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

“嗯,走吧。”

王路亲热的搂着沈炼,“都半个月没跟你切磋了,待会儿一起练练?”

沈炼看向王路的眼神有些奇怪。

王路察觉到了,问:“怎么这么看着我?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沈炼差点被口水呛到,无奈说:“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走。”

王路哂然一笑道:“谁让你那么看我的?”

沈炼嘴角垂下道:“我的炼是炼铁的炼,不是练武的练,你天天找我打,还都是玩真的,我身上被你弄出来的伤口,都快赶上当年在边军的数儿了。”

王路哂然一笑,说:“咱们锦衣卫当差,那是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差事,你不多练练,以后万一碰到比你厉害的,你怎么办?”

“哼。”沈炼傲然,说:“一对一,我还没碰到过对手。”

王路咂舌,斜睨一眼,说:“那你身上的伤口怎么讲?”

“你是疯子,我又不是,再说那伤口也都是皮外伤,我要是跟你来真的,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到了院子门口,沈炼止住脚步。

“怎么?你不跟我一起去?”王路问。

“他只叫了你一个。”沈炼言简意赅。

“成,那等我回来找你去。”

王路独自前往陆文昭所在的千户所。

沈炼望着王路的背影,心中惊奇。

在京之中,能跟自己打个四六开的,只有王路一人。

之前他说他要是动真格的,王路绝无还手之力。

可实际上,就连他也无法确定,两人要是真的生死相拼,最终活着的那个会是谁。

萨尔浒之战结束那次的王路,和回到军队之后的王路,有着天壤之别。

原本的刀术只是常见的辛酉刀法。

这是戚武毅依据,在战场上缴获的《阴流目录》融合创造的一门双手刀法。

很多官兵都有练习。

但是沈炼从未见过有一人,如王路这般将辛酉刀法用的炉火纯青。

在萨尔浒之战那次,王路的刀法虽然凌厉,但更多在其形。

可回军之后不到一天,王路就找到他要跟他切磋。

那个时候,王路就好像一朝顿悟般,已经有了真正登堂入室的实力。

除了搏杀经验稚嫩一点,武艺在沈炼看来已经不在他之下了!

当时沈炼也把这番感觉说给了王路。

然后王路就开始了漫长的挑战之旅,让沈炼又爱又恨。

比武切磋本来是常事,问题是王路几乎隔三差五都要与他切磋。

沈炼就是王路战场搏杀技艺精进的最大受害者。

沈炼自己的刀法已经没有多少进步空间了。

招式上已经基本定型。

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不只是在刀法上下功夫了,需要经过生死磨炼。

或者顿悟。

偏偏他没什么悟性,也不想再与人生死搏杀。

如果对比,那王路就如朝阳,而他为残日。

可问题是王路也找了其他人比试,都是砍瓜切菜一般,根本不能给他带来提升。

所以沈炼只能被王路天天摧残。

“大人,咱们回去吧?”身后传来脸庞微微泛红的小旗殷澄的提醒。

沈炼点点头,转身离去。

不过他面瘫一样的脸庞同时微微皱眉。

“少喝点酒,多少人告你的状不知道吗?”

殷澄止住脚步,气愤道:“谁打我小报告?”

沈炼眼中闪过失望,径直离开,留下殷澄一人跳脚。

千户所,王路站于门外拱手喊道:“锦衣卫百户王路拜见陆大人。” 第6章 王路还是个本分人啊 “进来吧。”陆文昭的声音还是如此沉稳。

王路龙行虎步,走进千户所。

他早知故事发展,也一心钻营,想着能早早升官。

结果还是没有陆文昭升的快。

想到他在救下陆文昭等人之后,面对血云红日的“权力之论”,多少有些脸红。

打脸啊。

陆文昭的重要转折点在四年前。

那个时候他还是百户,却在一段时间内都深入简出。

沈炼曾经问过,陆文昭却讳莫如深。

直到一个月之后,陆文昭升副千户的任命下来,王路才知道这家伙吃独食了。

王路大概猜的出来,他是攀上了信王的门路。

其实王路很想说,我也可以恨阉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信王那边根本就不联系他。

他不是计较什么阉党东林党的人。

他就是来完成任务的。

只要能升官,谁是县长都无所谓。

更何况东林党后来势大,到了南明了还能到处刷存在。

这么粗的腿完全可以抱一抱试试。

他当时几乎是跟陆文昭都明示了。

陆文昭却怎么也不搭茬。

去年年尾,陆文昭再次升千户,把他俩落下一截。

天启落水前,王路跟陆文昭一直明里暗里的递话,陆文昭却一直没给答复。

天启落水后,王路就再没提过了,不过陆文昭这个时候反倒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他对朝政怎么看待了。

不过以前的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你低攀不起。

他原本想法是混进去,到时候把天启从水里捞出来,然后来个简在帝心。

结果被无视了……

现在天启都寄了,人家信王已经准备干掉你们了,这个时候我加入,这跟12年当太监,49年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反正现在王路已经彻底熄灭了加入的心思,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走进千户所。

一身银色飞鱼服,贵气十足的陆文昭嫌弃的瞪了王路一眼。

“把门关上。”

王路刚关上门,陆文昭就假装生气地说:“故意的是吗?你我兄弟还论这个?声音那么大,我又不聋。”

“咱们俩当然不用。”

王路笑着,说:“但是外面那些人看着呢,我要是不恭敬一些,他们会小看你啊,你想想,一个百户敢对千户这么说话,到时候人家会不会说你陆千户软弱可欺?”

“哈哈,你这心思,就算去做个文官,也是能做出一番成绩来的。”

陆文昭双手抱着王路肩膀,笑着说。

王路撇撇嘴,说:“我可不会打嘴仗。”

拍了拍腰间长刀,“我喜欢用这个说话。”

“哈哈哈,不愧人家叫你武痴,来,坐下说。”

与陆文昭在案前对坐,王路将刀摘下说:“这个破外号别人叫就算了,连你也跟着叫,什么武痴,不就是说我傻吗?除了练武什么也不干。”

“哈哈,哪儿是这个意思。”陆文昭拿起酒壶倒酒,说:“你天天找人比武,大伙儿都怕了你了,就连沈炼都躲着你,这武痴我看说的很贴切,有起错的名字,可没有起错的外号。”

陆文昭倒满三杯酒。

王路挑挑眉,左右看了看,问:“还有贵客?”

“嗯~”陆文昭食指虚点,笑着说:“是贵客。”

转身,陆文昭拱手道:“郭公公请吧。”

屏风后走出一人,面白无须。

司礼监秉笔太监,负责营造司的无稽之人。

王路也考虑过,要不要给自己来一个狠的。

但是听郭真说,年纪太大容易暴死,便忍了。

嗯,其实他身体那么壮,区区四五寸的事儿,也不至于丧命。

关键还是心里那关过不了。

很多人看不起宦官、阉人,但是王路还是挺佩服他们的。

这可是用身体换来的前途。

反正王路自己做不到。

因此对这些能狠下心的人,尤其是那位都成年了才净身进宫的九千岁魏忠贤,佩服至极。

都是有事业心的人。

“郭公公。”王路起身拱手,眼神清澈。

郭真走过来,抬手说:“不必这样,当年我们三人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谁还在乎这个。”

王路笑了笑,扶着郭真坐下。

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王路心中略微思量,开口道:“公公,有件事我之前没和你说。”

郭真掐起酒杯,嘤了一声。

“自从皇上落水后,京中暗流涌动,我担心公公安危,因此派了人,等公公出宫的时候沿途保护,此事完全是我擅自行动,与陆千户无关,请公公责罚。”

“这……”陆文昭愣了一瞬,看向王路,眼中惊疑不定。

“是这样吗?”郭真盯着王路的眼睛,仔细端详着问道。

“是这样。”王路眼睛一眨不眨,语气真诚说:“属下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这些年公公帮我不少,我必须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咱家刚想问你,你就自己说出来了,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郭真鹰隼般的眼神继续盯着王路,手却从陆文昭腰间抽走了短刀,抵上王路的脖颈。

“我再问你一遍,是保护咱家,还是监视咱家?你……到底是谁的人?”

“念在你当年救了咱家一命的份儿上,咱家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你得说实话。”

王路吞了吞口水,强忍着拔刀的冲动。

他清楚,郭真或者陆文昭已经把对方拉下了水。

他们才是一伙的。

外面那么多总旗百户,王路武功再高,也怕弩箭。

就算动手,也是百分之百的失败,绝无一丝活命的可能。

“属下是陆千户的人,也是郭公公的人,给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对郭公公无礼。”

王路眼角的余光紧张的打量着喉前的刀刃,如果郭真一定要动手,那就算是十死无生,也必须逃出去。

说不定陆文昭会放水。

他对沈炼不就是那样吗?

到时候再嘴遁?让陆文昭知道信王会把他们这些知情者全部杀光?

“哧~哈哈哈。”

肃杀的氛围如冰雪般消散,郭真收起刀插回陆文昭腰间。

“我就知道他没问题的,锦衣卫中谁不知道王路兄弟就喜欢练刀,其他事情一概不管,八年的俸禄,全用来做了那把破刀,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郭真对陆文昭说。 第7章 副千户与蚂蚁 陆文昭低下头,抿抿嘴唇,说:“公公说的是,我这兄弟确实本分。”

王路心中微微一凛。

方才陆文昭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但是郭真的话怎么觉得像是在为陆文昭解释?

表面上不显,王路松了口气,一副后怕的样子道:“我就怕公公误会,公公不喜欢,我回头就把人撤了,只希望公公别觉得我这是画蛇添足。”

不管是陆文昭主谋还是郭真自己发现,王路都不可能找他们的麻烦。

单纯从官职上来说,他跟陆文昭和郭真是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不过王路心里也已经有了浅显的计划方向。

“哈哈哈,画蛇添足。”

郭真听到王路说出的话,哑然失笑笑道:“成语都不会用,你那叫杞人忧天,京城之中,我们阉人出宫那代表的是皇上,谁敢对我们动手?”

呵呵,要是没有我,你明天就死了知道不?

王路嘴角浅浅一笑,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礼貌而又人畜无害:“是,属下没读过书,让公公见笑了。”

“嗯,行了。”郭真掐着酒杯道:“先喝酒,庆祝王千户高升。”

王路闻言挑了挑眉,副千户?

他脸上微微激动,心中却带着平静问:“公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郭真扬了扬下巴,王路连忙端起酒杯,动作十分尊敬。

见状,郭真这才说:“你的调令最多三天就下来了,擢升为锦衣卫副千户,从五品,去年的爆炸中你表现不错,你主管的下去也基本上没出过什么错。”

说着郭真拍了拍王路的肩膀,勉励道:“好好历练两年,到时候我再出出力,也给你弄个千户当当。”

确定了是副千户的王路表面上更加的崇敬、激动,但是心里反倒冷笑不已。

就因为他爹没什么关系,所以才走的如此艰难,而陆文昭和沈炼的父亲都是当年在锦衣卫中说的上话的,所以一个从一开始就领先于他们,更在之后搭上信王一派,从此飞黄腾达。

而沈炼这多年来,主打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然而也是顺理成章的要升千户了,之前沈炼已经跟他说过这件事,陆文昭当时更是当面确定了这个消息。

对这种“朝中无人不好做官”的场景王路有所预料,但是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不过现在说起来,他也算是朝中有人了,比如郭真就算一个。

沈炼升任千户跟郭真没关系,估计跟陆文昭也没什么关系,因为陆文昭根本不信任他,尤其是在官场思想上,两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就是说沈炼的官位基本上全是靠他之前的资历和他爹留下来的雨泽。

大多数人会说人走茶凉,但是人走不一定茶凉。

有些人虽然光荣退休或者牺牲了,但是马爷爷那句话怎么说的?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沈炼的父亲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沈炼父亲的那些亲朋故旧都会在每个流程的时候帮沈炼一把。

当然,沈炼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可能给贿赂的,所以这些人最重要的作用不是给沈炼走后门,而是保证不会有人刁难沈炼。

王路其实也是这样,他的每次升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功劳,郭真这次帮忙为他副千户的事情说项,不是因为王路能力不足,而是朝廷的每个官位都是有价格的。

尤其是现在魏忠贤控制了整个锦衣卫,就连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都是魏忠贤的义子。

魏忠贤此人且不说他到底有没有保卫国家的能力,但是敛财的能力显然是大大的有,而且视财如命。

王路记得网上经常有人争吵,说魏忠贤也不算坏人,他敛财的钱几乎全部充进了天启的内帑,不过这王路不确定。

反正他能看到的是,锦衣卫内部每个有希望升职的,都对魏忠贤恨得牙痒痒。

一个人把自己活到这份儿上,先不说他是不是有能力的人,至少不算个好人。

王路被拍着肩膀画大饼,其实心里也不太确定这到底是郭真他们给自己释放的善意还是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因此他面上浮现不似作伪的喜悦,立刻说:“多谢公公恩典。”

在穿越前王路看过一个教演技的综艺,对此颇有一些感悟,如今倒是活学活用了。

所谓最好的演员在官场,如今王路是真切体会到了。

明明眼前的两人对自己有诸多疑虑,表面上却都是一副好兄弟,一生一起走的样子。

他们会演,王路自然不甘人后。

郭真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看到王路脸上点的表情,神情舒展了些,说:“皇上最近龙体欠安,为了你这事儿,我在魏公公义子田大人那里说了不少好话,一直没有成效,直到这个月,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他突然就同意了。”

王路问:“公公为了我这事费心了,其中花费恐怕也是不菲,公公说个数,我一定好好攒钱,还给公公。”

郭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就你那点俸禄,十年都不够的,你还要不要吃喝啊?”

王路赧然拱手:“公公的恩情,属下这辈子都不敢忘。”

“这话我听到的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但是真心报答的,我还一个都没见过。”

郭真哼了哼,说:“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个千户,好日子还在后头,至于报答,还不如喝酒来的实在。”

“再者说,你个小家伙能报答我什么?你有什么?”

“我……属下就只有一身蛮力。”王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郭真却仰头长笑道:“不错,有自知之明就很不错了,蛮力只要用对地方,那还是能起到很好的效果的,关键是要给谁卖命,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现在皇上龙体欠安,你可要好好想想给谁卖命,挣口饭吃才对。”

“别看你马上就是副千户了,不过这副千户在大人们眼里,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碾死你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你知道吗?” 第8章 大事之前,小爽为敬 王路心中冷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郭真来者不善了,不然他不会这么问王路的。

这已经是近乎于羞辱了。

不过很明显郭真不是为了羞辱而羞辱王路,他只是要打掉王路的自尊心,然后试探王路的态度,能不能为他、或者为他身后的人卖命。

傻子。

郭真此时不会想到,正在他为自己主子招揽王路的第二天,就会被自己的主子给灭口。

当狗可以,你得选好主人,不然狡兔死,走狗烹,那下场还不如混一混呢。

所谓富贵险中求,京中风云将起,王路已经做好火中取栗的准备。

因此他的态度很明显,决不当狗,要当就当人。

这不仅是为了尊严,更重要的是为了个人利益。

跟着信王做事,下场一定不会好。

崇祯年间,也是有不少忠心耿耿的名将良相的,但是下场都很惨。

而且信王的猜忌心太重了,此时已经到了他积累实力结束,准备一举上台的时候。

王路就算现在加入,也积累不到什么大功劳,反倒会因为奉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而被信王灭口。

更关键的是信王上台之后,王

不过他也想好了退路,要是计划不成,那就遁走之后结算主线任务,哪怕奖励因此大打折扣。

王路想到这儿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智珠在握的笑容。

不过他反应过来后连忙收敛,并抱拳说道:“我跟公公有缘,陆千户这些年更是十分照顾我,要让我给谁卖命,我可能要想想,但要是你们二位有事,我这身蛮力绝对不会有一丝保留!”

王路说的斩钉截铁,让郭真大为感动,不过陆文昭却笑着问道:“郭公公问你的是为谁卖命,你这是不是有点答非所问了?”

“非也。”王路摇摇头道:“这其实就是我的答案。”

郭真似乎没听懂,还在笑着说:“王路兄弟也会打机锋了,哈哈哈,你是不是去过寺庙啊……”

王路微微一笑道:“我王路从来不会给谁卖命,我只为我自己卖命,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别人,只有你自己是自己。”

“得,我更听不懂了,陆千户听得懂吗?”郭真哈哈一笑道。

陆文昭倒是没笑,眼睛微微眯了眯道:“我曾经跟你说过要换个活法,当时你说要有权力才能真正的换个活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们差点死掉,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上天眷顾了,要是为自己而活,我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怎么对得起天下的黎民百姓?”

这话说的非常的伟光正,甚至完全可以用来蛊惑人去为自己怂死了。

面对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问题,王路依旧是那样正经的模样,带着一点儿调侃道:“我倒是不知道陆千户您当初说的换个活法是这个意思,您的伟大无需多言,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要做的就是让我以及身边的人过好,至于黎民百姓别说我不考虑他们,关键问题是我有什么资格去考虑他们?那是皇上和文武大臣们的事情。”

“我是锦衣卫,干的就是帮皇上铲除国内奸臣的事情,更准确的来说,我只是一把刀,刀是不该有自己的思想的。”

“而且我说过的权力之论,现在看来是有些幼稚了。”

“当初我雄心万丈的回到京城,想着我好歹杀了三个金兵,怎么着也得得到封赏吧?结果就只是给了一个小旗官的位置,一两银子都没见过。”

“要不是父亲留下了家底,加上郭公公和陆千户照顾,我现在别说副千户,能升个总旗都不容易了。”

王路叹了口气说到:“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是权力?权力就是办事的资格,而照顾天下黎民百姓的资格,只有皇上有,只有各位相公有,我们……至少我是不敢多想的。”

说完之后,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屋里安静的可怕。

“哈哈哈,王路兄弟说的有道理,陆千户,我看你有时候还没有王路想的明白。”

郭真忽然大笑一声道:“做事是需要资格的,而权力就是做事的资格,这话已经道尽了权力的本质,我看你就不要再跟王路兄弟说这些大空话了,咱们还是喝酒吧!”

陆文昭怔了怔,发现郭真正在对他微微摇头,嗓子里挤出一声笑,说:“呵呵,听公公的。”

话落,在郭真的带领下,三人接着举杯对饮。

古人喝的酒基本上以黄酒为主,眼下陆文昭提供的也是产自江浙一带的黄酒。

明朝有两个中枢,一个在北为北京,一个在南为南京。

每年南京那边都会往北京这边运送物资,大多数的粮食和各种精美器物,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不然北京这边可养不起那么多的王工规则。

王路虽然不懂品酒,但是这黄酒喝着甜而不腻,酒香浓郁,显然是上品。

这便是陆文昭投靠信王之后所得到的好处了。

王路微微起身倒酒,做足了姿态。

在这两个人面前,就算王路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也只能伏低做小。

恩情得被救者记得,施救者要是常常提起,并以恩人自居,下场只会是给公子喂饼。

这些道理,王路是明白的。

酒至酣时,郭真红着脸突然问:“你一不去青楼,二不娶妻,你不会是想跟我一样进宫当天子近臣吧?”

王路呆在原地,脸一红说:“我……没钱。”

“哈哈哈。”陆文昭和郭真一起大笑。

当啷。

郭真掷下一锭银子,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拿去,嫖妓去。”

王路怔然。

“怎么了?不愿意要我这个阉人的银子?觉得脏了?”郭真板起脸问道。

“不,公公与我一位故人十分相像!”

“哦?你那朋友是谁?我认识吗?”郭真好奇问。

“他并不在这个世界。”

郭真以为王路的意思是,那位朋友已经逝世,叹道:“节哀。”

王路却想到的是穿越前,初中带着自己上网吧,高中带着自己玩台球,大学带着自己去按摩的好哥们儿。

王路抓起银子掂了掂,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道:“谢公公赏!我一定把它用在刀刃上。”

“不,你得把它用在你的小弟弟上。”郭真揶揄道。

王路赧然一笑,千户所中再次响起善意的笑声。

仿佛之前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第9章 公若不弃,路愿拜为义兄! 黄酒甜美,喝起来往往刹不住闸,更有陆文昭和郭真不断的灌酒,王路很快就支撑不住,脸颊上也泛起酡红,眼睛偶尔发直。

“王兄弟,来,再来一杯!”郭真举起酒杯再次邀饮。

王路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一些。

望着郭真玩味的表情,王路心中渐渐明白过来,郭真尚未失去戒心。

这是要让他酒后吐真言。

王路伸手探进腰间,隔着布料狠狠的掐了一把腰上的软肉。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王路精神一振,紧跟着王路举起酒杯道:“公公不是要让我去嫖妓吗?不知道公公知道哪家妓院里的姑娘温柔可亲?其中又有什么讲究?”

说着,他面容惭愧道:“属下从未去过,万一过去露了怯就丢人了。”

郭真眼睛微微眯了眯,笑吟吟地道:“王兄弟真是快人快语,不过这话你是问错人了,咱家一个太监怎么知道哪家妓院好?咱家真是怀疑你是在骂咱家了。”

“属下不敢。”王路惊了一般起身,双手捧着酒杯道:“属下胡言乱语,自罚一杯,请公公原谅。”

随着王路一饮而尽,陆文昭呵呵笑着道:“王百户一向直言直语。”

王路将酒杯倾斜示意自己已经喝光,随后再次认真解释道:“属下不愿意瞒着公公,其实属下一直把陆千户和郭公公当做自己的亲长兄。所以才会这么问,公公千万不要误会属下。”

郭真扭了扭脖子,眼中闪过意外。

王路显然已经醉了,站着的时候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这话显然已经是酒后吐真言的范畴了。

先前王路所说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在他身边安插人手,一开始郭真是不信的,即便后来恢复如常,也是想要换个方式套话。

如今王路醉眼惺忪地说出把陆文昭和他当做兄长,使得郭真为之动容。

尽管如今他位高权重,认他做义父的宫中阉人也如过江之鲫,但是还从未有一人说把他当做自己兄长的。

更别提锦衣卫中人了。

整个东厂只有魏忠贤有本事收锦衣卫的义子,其他人向来被人唾骂。

哪怕锦衣卫跟东厂在民间的名声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真是这么想的?”郭真动容地问道。

王路回忆了一下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伤心事,眼中泪光闪烁道:“家中父母早已故去,兄长于北疆战死,如今家中只余我一人,路此生最幸运之事,就是遇到了陆千户和郭公公二位兄长。”

“二位若不弃,路愿拜二位为兄!”

“呵呵……哈哈哈……”郭真起初是皮笑肉不笑,不过很快就转为畅快淋漓的大笑之声。

“你可知道我是阉党?外人都叫我们阉竖,认我为兄,你的名声可就毁了。”郭真直视王路的眼睛,仔细辨别王路究竟是发自肺腑之言,还是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为此洗去之前的嫌疑。

王路尽可能将心中的那些想法按在心中,眼睛澄如明镜道:“所谓阉党、东林党对路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王路的声音缓慢而有力道:“路头脑蠢笨,只知道练刀,但除此之外,路却也知道谁是真正对我好!”

郭真忍不住上下点头,眼中的欣赏和感动已经毫不遮掩的显露出来。

被人认爹的事情郭真都没少见,现在碰上了认兄长的倒是意外。

更关键的是,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做,起到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郭真对王路的印象大抵是嗜武成痴,为人圆滑的同时却也有一番耿直的性格。

这样的人郭真本就欣赏,更何况有救命之恩。

多年来他其实也没怎么照顾王路,但王路却从未用救命之恩要挟过他。

这样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的。

知进退,识时务,只是做事的手段粗糙了一些,而且也太心急了。

郭真瞄了一眼陆文昭,陆文昭一副木然的神情,仿佛这跟他没有关系。

郭真心下明了,起身挽住了王路的胳膊道:“好,哈哈,好,看来之前我们都误会你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王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道:“什么事?公公不愿意做我的兄长?”

郭真笑了笑,从桌子上拿起银子塞进王路胸口的兜袋,拍了拍他的胸脯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咱家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咱家所以安排人手跟着咱家,但是以后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再自作主张了,免得双方误会,生出什么嫌隙来。”

王路一脸惭愧道:“公公教训的是,这件事完全是属下的错,没有和公公商量就擅自行动,不过属下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要是跟公公说了,难免有邀功求进之嫌,属下不想公公这样看属下。”

“哈哈,懂,我懂的。”

郭真叹了口气道:“唉,你说的这种人咱家在宫里见得多了,做点小事恨不得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生怕自己的功劳被人无视了,你有这等赤诚之心,先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路连称不敢。

郭真说着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王路胸口的兜袋,呵呵一笑道:“你的人后面我会派人送回去的,再给你二十两,听你说你还是第一次去喝花酒逛青楼,去点个头牌,也不算浪费了。”

王路在郭真给银子的时候就作势要拒绝,不过郭真却按住了他的手。

等他说完,王路再次举杯感谢道:“多谢公公资助!”

陆文昭一直盯着王路的脸庞,眼中闪烁着思索之色,此时紧跟着站起身,同样掏出一锭银子,只不过比郭真的看起来更小一些。

在王路惊讶的眼神中,陆文昭说道:“你即将升任副千户,到时候少不了请客花费,这银子你拿着,我知道你因为打了那把刀这段时间节衣缩食,以后不要为了这些东西苛待自己。”

“我们都是从刀枪里滚出来的,现在每活一天都是赚的,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才是正道。”

王路接过银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陆千户!”

“去吧,时候也不早了,去嫖妓吧。”陆文昭隔着桌案,拍了拍王路的胳膊笑道。 第10章 告状未遂 王路走出千户所的时候,眼神不复之前的迷蒙与真诚,此时冷若寒霜,看一眼就让人心中发寒。

凌云凯不知道情况,此时正好进千户所,与王路打了个照面,便敷衍的抱拳道:“见过王百户。”

王路抬头看去,淡淡地道:“凌总旗?这是找千户大人有事?”

凌云凯看到王路眼睛之后,咽了咽口水,垂目看向地面道:“百户大人令我来送信,王百户这是喝酒了?”

凌云凯嘴角翘起,展现出十足的小人嘴脸,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日不是王百户休沐的日子吧?而且现在可是当值的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王百户还能不能指挥得了手下?”

王路从千户所走出的时候,心中早已烦躁不堪,今天倒是用所谓赤诚之心混了过去,但是浑水摸鱼不代表他现在就要跟信王为敌。

不说为敌,也别说信王,一旦陆文昭对他起了疑心,到时候必定有数不尽的麻烦。

陆文昭可能会直接令人干掉他,不过可能性不大。

当初沈炼是直接与他作对,逼不得已才要杀沈炼的。

更大的可能是,他会被调出漩涡中心。

这固然安全,可却没了火中取栗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他第一次露出马脚,陆文昭可以相信他的那些骗鬼的话,可是第二次、第三次呢?

陆文昭势必起疑心。

此时,一个小小的总旗竟然敢在他跟前跳脸,王路那本就不深的养气功夫终于破功,借着酒意,王路扬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凌云凯正等着王路向他解释呢,心中更是得意他拿到了王路的把柄。

此事可大可小,全看他怎么说。

想到一个百户,要低声下气的跟自己解释,凌云凯心中充满了期待。

百户又怎么样?

凌云凯心中冷笑,不过是一个被陆文昭莫名其妙照顾的废物罢了。

论锦衣卫的本职工作,例如栽赃陷害这种事情,凌云凯从不认为他弱于任何人。

可是耳边怎么带起了一阵风声?

啪!

火辣辣的疼痛在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瞬间,遍布那张猥琐的脸庞。

“王路!”凌云凯瞬间拔刀,怒目圆睁望向王路。

锵!锵!

两道拔刀声紧随其至,不过并非王路,而是千户所门口的守卫,此时他们的刀刃都指向了凌云凯。

其中一人道:“这里是千户所,何人胆敢撒野?!”

凌云凯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嘴角气的微微颤抖着说:“是他先打我的你们没看到吗!?”

“没看到,但是我们看到你在千户所门口拔刀了,你要是再不收手,我们杀了你也无罪。”还是刚才那人眼神平静的说道。

凌云凯怒气冲冲,愤慨的收刀入鞘,盯着王路的眼睛阴狠地道:“王百户!我记住你了!我会如实向千户大人汇报你刚才的所作所为!”

“请便吧。”王路淡淡地说完,双手往后一背,优哉游哉的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打了凌云凯一个巴掌之后,王路的心情好了很多,方才在屋里的憋闷也消散了一些,不过还是很不爽利、。

王路觉得手下办事粗糙被郭真抓到是挺烦心的,但是除了这件具体的事情,他更多的是有些憋屈。

这八年下来才混了个百户,还是在陆文昭和郭真都与自己关系不错的情况下,要是他如今是个千户或者指挥佥事,至于被灌酒还要演一场戏吗?

望着王路的背影,凌云凯嘴角抽了抽,掏出牌子由门人验了,步入千户所。

“锦衣卫总旗凌云凯,奉常百户之命,拜见千户大人!”凌云凯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语气铿锵有力。

然而王路方才那一巴掌的伤害此时正在他脸上显现出来,一个淡淡的红印子出现在凌云凯侧脸上。

与他那硬汉形象搭配起来,看着十分滑稽。

“进!”

凌云凯起身走进屋里,然而刚一进屋,他就脸色一变,立刻跪身道:“千户大人,常百户令我前来传信,明日中元节坊间的安排已经处置妥当。”

说着,凌云凯从怀里掏出册子。

“嗯,放这儿吧。”陆文昭沉稳的说道。

凌云凯连忙上前,鼻子微微嗅了嗅,这酒味儿浓郁甘醇,与王路身上的酒气如出一辙。

所以,是千户请那个王八蛋喝酒?

“还有事吗?”陆文昭见他放了册子便站在桌边发愣,眼神一沉,轻声问道。

“不,属下告退!”

凌云凯虽然坏,但是他不蠢。

当初差点被沈炼弄死的时候,他都知道扯虎皮做大旗,这会儿更不可能在确定是陆文昭与王路喝酒之后,还去告王路的状。

那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凌云凯心中骂骂咧咧的走了。

片刻后,郭真的身影从屏风后再次出现。

“公公,王路那边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为人耿直,确实像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陆文昭望着郭真说道。

郭真冷笑一声道:“你既然这么相信他,为什么还要派人跟着他?枉他还觉得你是好人!”

“我们都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皇上崇信魏阉,使得民不聊生百业荒废,我们若是不谨慎一些,这天下恐怕要亡在你我之手了。”陆文昭眼神忧虑地说道。

“哼,陆千户,你看似清醒,但在咱家看来你还不如王路。”

郭真的声音不男不女,一句话下来往往会破好几次音,“如他先前所说,我们没有资格讲什么天下百姓黎民苍生。”

“那明公有没有这个资格?”陆文昭反问道:“我们都是为明公办事,那就等同得到了明公的许可,那么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哼,咱家总觉得这背后发冷。”郭真扭了扭脖子,踱步走向门口道:“皇上那边我会盯着,魏忠贤那边你们不要再拖延了,皇宫之中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我很难做事。”

“放心,我们正在按照计划行动,除掉魏阉之后,明公便会克继大统,到时候还要你在宫中配合。”

“这是自然。”郭真说完,扬长而去。

他却是没看到,在其身后,陆文昭眼中满是杀机。 第11章 根深蒂固的思想 王路顺着道路一直走到尽头才左拐,回头看了一眼千户所,冷笑了一声。

这凌云凯可以说是完全脸谱化的人物,身上找不到一点人性的闪光点,令人厌恶不已。

与之可以相提并论的就是沈炼手下的小旗官殷澄,此人跟凌云凯可以说半斤八两。

在明晚郭真被杀的案件当中,殷澄不仅醉酒查案,并且口出狂言,编排魏忠贤大祸临头,结果被凌云凯记录在册,要拿了他下诏狱。

明明他的老大沈炼就在身边,凌云凯不过是一个总旗,而沈炼虽然为人并不跋扈,但好歹也是一个百户呢,结果殷澄竟然撒腿就跑了。

在沈炼堵截到他的时候,殷澄为了躲避诏狱中的酷刑,竟然直接自杀了。

这也牵扯出了殷澄在南镇抚司的另外一个朋友裴伦,为了查明殷澄死亡的真相,裴伦因此盯上了沈炼,若不是陆文昭为了他们的事情不暴露、以及他与沈炼的情谊,沈炼铁定要吃官司。

后来裴伦要帮陆文昭断后的时候被陆文昭捅了腰子,最终被沈炼所救之时,沈炼告诉裴伦,殷澄也是他的朋友,并解释了殷澄自杀的真相。

裴伦当时却戏谑的说,沈大人把殷澄当朋友,殷澄怎么会不把我介绍给你?

北镇抚司负责对外事务,而南镇抚司主要针对的就是锦衣卫内部的贪腐、犯罪等情况。

这就相当于是纪检和行政了,结果殷澄有这么一个关系,却不给沈炼介绍。

王路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有脸让沈炼放他一马的。

所以王路才会觉得,这两人就是一丘之貉。

要是殷澄在自己手下的话,王路从殷澄手中接过裴伦的关系之后,一定会找机会直接坑死这种猪队友。

从始至终,王路都没看到殷澄的作用在哪里。

顺着街道一路前行,喝了一下午的酒,王路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不过他轻轻咬了咬舌尖,总算能清醒一些。

路过宣南坊的一家客栈的时候,王路突然停了下来,走到路边卖糖人的老头摊前。

这时,距离王路二十步之外的一个杂耍的摊子前面,一个女人忽然驻足,饶有兴趣的看向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卖艺人。

“呵呵。”王路轻笑一声。

陆文昭啊陆文昭,你选谁来跟踪我不好,让你师妹过来,你这不是肉包子打狗……

王路微微一滞,“怎么把我自己给骂了?”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形容的词儿,王路掏出十枚铜钱,在老人的柜台前一字排开,伸手拿走了一个老虎糖人。

正当王路转身离去之时,身后却传来一声惶恐的声音。

“大人,您折煞老儿了,这糖人送您就是了,这钱请您收回去吧。”

吹糖人的老头一开始鼓足力气吹糖人,两颊鼓胀的好像青蛙,因此没注意到王路,直到王路将钱放在柜台上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一看到王路身上的和飞鱼服,老头先是愕然,随后便是恐惧。

王路所穿的飞鱼服,大抵相当于后世的行政夹克,比身份证还要好用。

老头将钱一把抓起,双手奉上。

看着老头不安的眼神与颤栗的身体,王路眉头微蹙,说:“买东西不用给钱的吗?”

老头身体佝偻着,尽可能摆出臣服的姿态道:“别人买东西是要给钱,可大人是锦衣卫,这钱小老儿不敢收,那糖人就当是小老儿孝敬大人的。”

王路知道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名声在外。

放心,都是恶名,属于是小儿止啼的程度,在百姓心中是比东厂还要恐怖的存在。

但是王路不喜欢这样,他是想要只为自己而活,但是活生生的老头站在身前,用敬畏恐惧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王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怎么?嫌弃我的钱脏?”王路语气不善地问道。

这多年下来,王路倒是知道怎么让这些普通百姓收自己的钱。

好好解释是行不通的,因为百姓不会相信一个锦衣卫是一个好人,就像普通百姓不相信一个当官的竟然不会贪污一样。

王路的语气,令老头战战兢兢的回道:“不敢,老儿不敢,大人的钱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只是老儿无福消受。”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觉得不脏就收着。”王路说。

噗通!

在王路惊讶的眼神中,老头直接跪下来,双手捧着钱道:“小老儿谢谢大人!”

王路厌烦的转身,也并未去扶起老头,这些动作只会是多余,到时候又要浪费不知道多少口水了。

思想的根深蒂固不是一会儿就能改变的。

王路也不想因此影响老头,使得他对锦衣卫有那么半分好感,省的过几天老头碰到一个“正常”的锦衣卫,到时候被整的家破人亡。

王路背影远去不过几个呼吸之后,方才兴致勃勃的看胸口碎大石的白衣女子就走了过来。

老头身体不大好,想要爬起来还挺不容易的,双手撑着地费力的起身时,一个有力的手掌扶在了他胳膊上。

“谢谢姑娘。”老头扭头,惊讶的发现扶起他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丁白缨眼中散发着寒意,问道:“刚才那个走狗是不是欺负你了?”

老头吓得连忙伸手去捂丁白缨的嘴,丁白缨迅速往后仰头,躲过老头那黑漆漆的手掌。

没有捂住丁白缨的嘴,老头焦急地说道:“姑娘千万别乱说话,这里是京城,要是被锦衣卫的大人们听到了,你跟我都得没命!”

丁白缨嘴角泛着冷意,眼中尽是不屑道:“就凭他们还奈何不得我,老丈且说刚才那走……锦衣卫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当听到丁白缨差点又说走狗的时候,老头差点吓尿,好在丁白缨硬生生止住了。

老头叹了口气,摊开手掌望着手里的十枚铜钱道:“那位大人跟别的大人不太一样,刚才是他要给钱,我想还给他,所以才起了一些争执,倒是让姑娘你误会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丁白缨心中诧异,面色不变,问道:“他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你为什么要给他下跪?”

“唉~” 第12章 黄华坊 “姑娘不是京城本地人吧?”

面对老头质疑的眼神,丁白缨摇摇头问道:“我是不是本地人有什么关系吗?”

老头笑了笑,说:“一看姑娘就不是本地人,京城百姓谁不知道锦衣卫个个凶恶如虎,吃人不吐骨头。”

老头的声音变小,一双浑浊的小眼睛四处张望着。

“以往别说买东西给钱了,他们买东西,我们得给他们钱,态度还要好,不然一旦让那些大人觉得你看不起他们的话,随便一个私通金人的理由,就可以把你押进他们的大牢。”

丁白缨眼中闪过厌恶之色,说:“他们没有证据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哈哈,姑娘你真是……太天真了,大人说你私通了,你就是私通了,十八般酷刑下去,哪怕你是个铁人也得签字画押,承认自己是金人派来的奸细了。”

老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说:“姑娘长得如此貌美,又是一个人,所以我才愿意给姑娘多说两句,最好少出门,要是非出门不可,遇上穿飞鱼服的,也尽可能躲远点,不然会给姑娘招来祸事的。”

“像刚才那位大人那样买东西还给钱的,都谈不上少见,实际上我活了四十六年,就只见过这么一个买东西还给钱的大人。”

老头脸上闪过庆幸说道:“好在那些大人们也很少能看上我吹的这些糖人,姑娘要买一个吗?”

丁白缨消化着老头的话,心中却泛起不一样的想法。

师兄陆文昭就是锦衣卫千户,却从来没跟她说过锦衣卫行事会如此可恶,师兄说的最多的,反而是魏阉带领下的阉党残害朝中贤臣的那些罄竹难书的事迹。

事实上,她很少从师兄口中听说,这些百姓们所遭受的苦难。

顶多是一句:生民多艰。

按照师兄的说法,只要除掉魏忠贤,扶持明公上位,这天下就太平了。

丁白缨自己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这些随意欺负人的,至于什么阉党、东林党,她分的不是很轻。

今日跟踪王路,也只是师兄的任务。

师兄陆文昭担心王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不想在即将毕其功于一役之前再生波澜。

不过从吹糖人的摊主口中所说的看来,这王路倒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给我拿一个吧,嗯~他刚才买的是哪个?”丁白缨心中思绪纷纷,表面上一切如常。

“那位大人买了个老虎,正好还剩下一个,姑娘要这个吗?”老头摘下来一个老虎模样的糖人递上前问道。

丁白缨掏出一块儿碎银,伸手拿走糖人转身离去。

老头却傻眼了,连忙追上去道:“姑娘,给多了……”

不过眨眼间,丁白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之中。

老头揉了揉眼睛,回到摊位前看着那碎银子和铜钱,眼中疑惑不已。

“今天怎么这么多怪人?”

王路一路散漫的前行,带着丁白缨刷微信步数。

随着不断的行路,酒意也慢慢开始消散,走路总算稳当了一些。

这种微醺的醉意,让王路心中颇有兴致,时不时停下来,余光迅速捕捉到丁白缨慌忙躲避的身影。

这让他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恶作剧的快感。

丁白缨实力强悍,堪称绣春刀女性武力值第一,总体来看,在一众男人之中也能排前五。

在绣春刀Ⅱ中,毋庸置疑的武功第一人是沈炼,不过在Ⅰ中,多了丁修这个武力值爆表的选手,直接一把苗刀单杀十几个满人骑兵。

据说导演甚至也想不出来怎么一个人对战十几铁骑,所以连画面也没敢拍出来,只给了一个开头举刀迎战和结尾丁修一个人血迹斑驳的躺在树下的画面。

王路思维发散的厉害,从丁白缨想到丁修,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佩刀。

这把改善后的苗刀是最能发挥辛酉刀法实力的刀具,王路八年的俸禄将近二百两,全部投资在了这柄刀上。

想到丁修,王路全身微微有些发烫。

一人独战骑兵。

如果他能臻至化境,那么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王路嘴角轻笑,买了一块儿糖糕,抛下五枚铜钱。

没理会跟卖糖人的老头一样诚惶诚恐的摊主,向着东方扬长而去。

一路逛下来,夕阳西下,差不多已经酉戌交接之时。

而王路眼前也出现了黄华坊的牌子。

“公子爷,翠儿的门槛都快被望穿了,心心念念就盼着您的大驾光临呢……”

“爷,您里边儿请嘞!咱们这儿的陈年佳酿、香茗好茶,都已经给您温上了,就等着爷您来品上一品,乐呵乐呵……”

“大人,您可算是来了!咱们楼里的姑娘们都盼星星盼月亮似的,就等着给大人您解闷儿呢,快请进,里面好生热闹着呢……”

一声声娇嗲的声音蔓延了整个街道,让王路不由得想起当初在网上看到的各种名村盛况。

一整条街道都披红挂彩,天还未暗下来,殷红的灯笼就已经高高挂了起来。

明晃晃的灯笼下面是一个个擦脂抹粉的女人,年龄有大有小,不过能在外面招揽客人的,大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年龄最大的基本上都是脸上像抹了腻子的老鸨。

服务人员们搔首弄姿,将自尊扔下招揽客人,那些嫖客们反倒个个像是正人君子,面容严肃。

倒是那些结伴同行的往往互相笑着交谈着哪家的姑娘更水润,又有哪家来了新人。

王路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在街道之外,一口胭脂气也差点给他呛到。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王路微微有些紧张。

但是为了明晚之前不被陆文昭怀疑,王路不去也得去。

除了这个原因,他还有一个想法。

如今已经是天启七年,靳一川、卢剑星他们是否会出现?

以及那位成为兄弟反目并将三兄弟坑的死去活来的导火索妙彤姑娘还在不在?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遇到了第二部的剧情人物,那么系统又会有什么反应?

靳一川、卢剑星王路在锦衣卫内部暂时没有找到,丁白缨才刚刚出现,丁修不知去向。

那么只有一个人是确定不会换地方的。

暖香阁,妙彤。 第13章 换一批 “这走狗竟然来这儿了,果然锦衣卫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我师兄。”

丁白缨自是一路跟了过来,眼看着王路在黄华坊中走走停停,忍不住啐道。

王路自然是在找暖香阁,这个名字还算好记,只是各家招牌一路看过去,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个名字的踪影。

随着王路前行,街道上原本热闹的景象在他路过的时候,总会陷入短暂的安静,拉客的老鸨不敢上前,而嫖客们则在看清楚王路的衣服之后,纷纷躲避。

锦衣卫是东厂的狗,但是对这些普通人和官员来说,那就是恶犬,唯恐避之不及被咬一口。

王路无视这些反应,八年的锦衣卫生涯中,他从未主动坑害过别人,现代的道德观念暂时还未脱离他的大脑。

但他的同僚们所做的事情,很明显他也承担了一份。

尽管一个人想要往上爬,必须将良心摒弃,但王路倒是颇有些天真,不愿意同流合污。

小人有小人往上爬的办法,他有他往上爬的办法。

虽然八年来未树一功,但王路并不十分焦虑,因为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交锋被局限在了《绣春刀》的剧情中,对于历史了解不多的王路也是将破局之法聚焦在这场由东林党携手信王炮制出来的阴谋当中。

一直走到道路尽头,王路目光被道路尽头的三层高楼吸引。

此楼分外特殊,楼外并无一人招揽生意,但是屋内却有推杯换盏、女贱男淫声传来。

王路视线下沉,落在了其上的招牌上。

暖香阁。

王路抬脚走进店内,扑面而来的淫靡之声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店内大堂中有八张长椅长凳,此时已经坐了半数,男人们个个左拥右抱,在女人的服侍下喝酒进食。

灯光微暖,王路黑色铠甲的哐当声引来门口数人的目光。

“陈兄,锦衣卫的人来了。”

“小点声,看看他要做什么。”

最靠近门口的二人大声密谋的同时,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挥舞着团扇靠近王路。

“大人有何贵干啊?”

女人被王路身上的飞鱼服所吸引,原本轻浮的语气收敛了一些问道。

王路往里走了两步,拄着刀平静道:“我是来卖保险的。”

老鸨脸上堆满的笑意瞬间变得僵硬,尴尬地说:“老身愚钝,听不懂大人的意思。”

王路走上前,轻松的抱住了老鸨的腰道:“来这地界你说我能干什么?”

老鸨恍然大悟,亲热的往王路身上一贴道:“大人这身飞鱼服刚才可是吓到老身了,如果是来寻欢作乐的话,大人可是来对地方了。”

说话的时候,老鸨便将胸脯拼命的往王路胳膊上蹭,可惜王路穿的是正规制服,感觉不到太多。

老鸨抬头,娇媚的看向王路问:“大人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

“嗯。”王路说着从内兜里掏出陆文昭给的那锭银子,托在手中道:“听说你们这儿的姑娘质量最好。”

“那是自然!”老鸨眼前一亮,立刻伸手去拿。

王路却手掌一拢,微笑道:“银子我有,姑娘呢?”

“姑娘有的是,一定让大人尽兴!”老鸨笑得十分妩媚,拉着王路的胳膊道:“老身给大人找个雅间吧?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是才情出众,姿色过人。老身这就把得空的几位姑娘都叫来,让大人好好品鉴一番,看看可有合眼缘的。”

见王路点头,老鸨立刻招手唤道:“梦烟,带这位大人去楼上雅间。”

被唤作梦烟的女人二十岁上下,颇有姿色,摇着水袖就过来了。

“这位大人可是在锦衣卫身居要职,千万给我伺候好了,不然仔细你的皮!”

“是妈妈。”梦烟弯腿屈身,行了个万福礼乖巧的说道。

紧跟着眨巴着眼睛看向王路道:“大人请随我来。”

王路点点头,跟着梦烟走上了楼。

二楼中间有一长排屋子,梦烟走到一处打开的房门前,将房间左侧的牌子翻面。

紧接着转身,梦烟再次行礼道:“大人请。”

王路走进屋里看了看陈设,房间中素净典雅,一张桌子一张床,床边还有一张梳妆台,墙面上挂着两幅字画。

王路上前两步,坐在梦烟拉开的椅子上。

梦烟双手轻轻放在了王路肩膀上,温柔的帮他捏了捏肩膀,却被王路身上的皮甲挡住。

“梦烟帮大人脱去外衣可好?”梦烟柔声细语说道。

王路摇头道:“不必了,带姑娘们来吧。”

梦烟有心想问她是否可以,但是看到王路严肃的表情,念及王路的身份,只好说:“大人稍候,梦烟先让人给大人沏壶好茶来。”

王路并不作声,等梦烟轻手轻脚关上门出去后,这才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一道衣角闪过。

“呵,还懂得女扮男装。”王路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没看清样貌,但是他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跟上来的丁白缨。

这是想干什么?

发现自己不对劲的话,就让丁白缨拿下他?

王路与沈炼切磋了多年,又清晰的知道丁白缨的弱点,实则并没有多害怕她。

但是王路要安陆文昭的心,一直被人盯着,他很难做事。

王路将窗户关上,不过故意留了一个缝。

片刻后,老鸨敲门进来,带着五个姑娘站在了王路身前,满脸喜色道:“大人,这都是我们暖香阁数一数二的姑娘,个个都是才色双绝,大人可有看上眼的?”

五个姑娘水灵灵的站在王路跟前,个个露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老鸨见王路不说话,连忙戳了戳身边的姑娘道:“往日里都挺机灵的,怎么见了大人都不敢说话了?给大人介绍一下你们自己。”

“不必了。”其中一个姑娘刚要开口,就听到王路淡淡地声音响起。

“换一批。”王路看向老鸨,眼神平静道。

“这……好,那老身再给大人重新找,一定让大人满意为止。”

王路点点头,老鸨转身一脸疑惑的带着姑娘们走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新的一批,王路还是淡淡地道:“换。”

“换!”

“~”

老鸨越来越恐慌,当第三批姑娘被带走的时候,老鸨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我这暖香阁陪客的姑娘基本上就这些了,大人您好歹给老身一个范围,老身也好为您踅摸啊。”

王路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不过语气微凝道:“你暖香阁好大的名声,却只有这种胭脂俗粉吗?亦或者你是故意藏着好东西呢?” 第14章 威胁 老鸨被王路的质问吓得连忙解释道:“在外面陪客的我都给您叫过来了,可是您都看不上啊。”

王路心中疑惑,难道真的没有妙彤?

他冷静地问道:“真的一个都没了?你考虑清楚瞒着锦衣卫的后果。”

老鸨一脸灰败,犹豫了一下说道:“要说再有其他的话,就只剩下那些不太听话的了,我怕她们得罪大人。”

王路动了动手掌道:“叫过来再说。”

老鸨为难道:“那些姑娘身份特殊,平日里都不下楼,要是大人真要看看的话,老身为您拿牌子过来?”

“那你就拿来吧。”王路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吹茶水,水面上荡起涟漪。

片刻后,三个写着名字的牌子放到了王路身前。

王路目光一凝,第一时间看向了中间的那个木牌。

“妙彤,好名字。”王路说了一声,起身道:“就她了。”

老鸨面露难色说:“她此时正陪着其他客人呢,要不大人看看另外两位姑娘?她们屋子里现在没人,正好可以陪着大人。”

“你怎地如此聒噪,先拿之前那些庸俗的糊弄我,现在给了我牌子又说有人在,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呢?”王路眼神微冷,语气不悦。

老鸨顿时一脸惭愧道:“大人,这三位都是我们暖香阁的头牌娘子,她们接待客人都是要提前说好的,另外两位的恩客要晚点儿才来,所以才有空伺候大人,您要不然看看再说呢?”

王路打定了主意要见周妙彤,方才不过是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免得被看出端倪。

如今牌子都拿到跟前了,确定了名字,王路也不用再装下去,从口袋里掏出陆文昭给的那锭银子扔给老鸨,老鸨慌乱的接住了。

“带我去见这位周妙彤娘子,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王路的声音响起,老鸨叹了一口气,已经知道王路难缠了。

就现在的样子,这位明显是赌气了,她越是拦着,这位就偏是想看看妙彤。

若是普通人老鸨还能招架住,尽管拿些话术来忽悠,但王路身上的飞鱼服,让她升不起半点其他心思,只想着赶紧给人伺候好了马上送走。

“大人跟我来吧。”老鸨勉强的笑着,带王路走出了房间。

梆梆梆~

“谁?”

老鸨停下敲门的手低声道:“是我,有位锦衣卫的大人点名让你伺候。”

“可是……”里面的声音犹豫道:“严公子还在我这儿呢,要不然让那位大人等等?”

老鸨急坏了,让别人等是没什么,但是让锦衣卫的人等着,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你跟严公子说一声,严公子知道轻重的。”老鸨提醒道。

“让那位大人等一会儿吧,严公子才刚来……”

里面的声音说到一半,王路已经不耐烦的将门直接一脚踢开。

木门发出酸牙的声音,王路眼前顿时一亮,只见一身红衣的周妙彤正被吓得退到一边。

“嗯,长得不错。”王路轻赞一声,步入屋中,径直走到了周妙彤跟前。

周妙彤往后一缩,王路却已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道:“这样看来我真是来对地方了,如此花容月貌光看着就赏心悦目啊。”

“放开妙彤!”

在周妙彤因为惊惧而被王路捏着下巴肆无忌惮欣赏的时候,桌边传来一声外强中干的爆喝。

王路目光肆意的打量着周妙彤,大拇指在周妙彤光滑软嫩的下巴上摩挲着,头也不回的说道:“严峻斌严公子,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悄悄走人了。”

“放开她!”严峻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自己的心上人被陌生人肆意把玩,严峻斌的脾气瞬间被点燃,上前猛地一推。

砰~

王路只凭余光就轻描淡写的抓住了严峻斌的右手,侧头轻蔑的看去说:“听说严公子养了一堆门客,我倒是不信,今日碰到严公子正好当面问问,严公子蓄养死士是想造反吗?!”

“呃~”老鸨感觉自己腿都在发软。

早就听说锦衣卫擅长构陷罪名,如今一看果然名副其实。

短短两句话,青楼买春的严峻斌就成了造反的狂徒。

“大人,这跟我们暖香阁没有关系啊大人,您可要明鉴啊。”

老鸨反应最快,劝解了王路后,又对仰着脸,眼睛朝下看去的周妙彤说:“妙彤,你快劝劝严公子离开吧,不要出现什么误会,不然我们暖香阁可担待不起啊。”

周妙彤不是没见过往房间里闯的狂徒,但是锦衣卫她还是头一回见,脑海中迅速闪过十二岁那年被锦衣卫抄家的场景,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大人。”周妙彤咽了咽口水,动也不敢动,就这样看着王路说:“大人放过严公子,我可以好好伺候大人。”

“妙彤,不用怕他!不过是魏阉手下的鹰犬,只会栽赃陷害那一套!”

严峻斌心疼的看了一眼周妙彤,手还被王路捏的生疼,却硬撑着说:“你没有证据,光凭两张嘴就想诬陷我,我告诉你!这朝廷还不是你们锦衣卫一家说了算的!”

王路挑了挑眉,对严峻斌的坚持有些意外,侧目望向他笑道:“放心,进了诏狱就有证据了,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去诏狱再聊。”

说着王路放开了周妙彤的下巴,抓着严峻斌的手往外走。

“大人!”周妙彤忽然抱住了王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和对飞鱼服的恐惧,乞求道:“求大人放过严公子,妙彤一定好好伺候大人,请大人给他一条生路吧!”

“你不用求他!我是皇上钦点的进士!别人怕锦衣卫,我不怕!不过是魏阉的鹰犬罢了,就算是魏阉当面,我们严家也不怕他!”严峻斌挣扎着说道。

不过令他惊惧的是王路看起来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他却抽不出自己的手。

王路面向严峻斌,嘴角翘起一丝弧度道:“好,现在还得再加上一条,藐视厂公,罪加一等!你严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这都是你构陷在前!”严峻斌愤怒道。

“现在皇上龙体欠安,九千岁代理朝政,你说到时候九千岁是信你还是信我?”王路微笑问道。

“严公子!”周妙彤立刻看向严峻斌道:“不要这样,跟大人认个错吧,妙彤不过是残柳之身,不值得公子这样做。”

“妙彤!” 第15章 手速过快 严峻斌痛心疾首的望向周妙彤,两道浓眉深深的皱在一起,诠释着自己的深情和无奈。

正当二人深情对视的时候,王路没耐心地斜眼看向严峻斌道:“诏狱还是你家自己选一个,别在这儿跟我搭台唱戏扮深情!你一个金刀门传人外加进士和御史老爹,真喜欢这姑娘你早就把她娶回家去了,至于在我面前唱这出吗?”

“赶紧滚蛋!”

王路挥了挥手,仿佛看一只烦人的苍蝇一般。

这严峻斌在剧中除了扮演一个痴情种之外,纯纯的废物,号称金光门传人的他带着一众门客,直接被沈炼三兄弟给砍菜切瓜了。

你打不过难道不会跑?

你既然畜养门客了,不知道给自己安排后路?

这样没有危机感,整天瞪着一双大眼睛扮演受害者的,王路实在没耐心陪他玩。

“妙彤,我一定会帮你赎身的!”严峻斌赌咒发誓道。

周妙彤眼圈微红说道:“走吧。”

老鸨面露歉意,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严峻斌抽回自己的手,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路,向着门外走去。

老鸨赔着笑脸,却被严峻斌厌恶的瞪了一眼。

一脸苦涩的老鸨看着严峻斌远去,点头哈腰的帮王路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了王路和周妙彤二人。

王路走向周妙彤,她顿时吓得往后一缩,却发现王路只是路过她身边,径直去了窗边将窗户关的只留下一个小缝儿之后这才转身返回。

“大人,妙彤为您宽衣吧。”周妙彤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望向王路说道。

王路直接打横将周妙彤抱起,步履从容的走向了床边。

不过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未来临,周妙彤睁开眼睛发现王路正用手指在她脸上、脖子上轻轻的划过。

轻柔的爱抚让周妙彤心中厌恶的同时,又颇感意外。

王路方才的跋扈此时竟有一种铁汉柔情,她平躺着看向王路,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什么邪念。

“大人……”周妙彤葱白玉指攀上王路的腰间,熟练的解开了王路的腰带。

王路的衣服顿时敞开,露出了坚实的胸膛。

周妙彤伸手绕过王路的后背将他揽住,倒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

“啧。”

王路翻身躺在了周妙彤身边,令周妙彤不知所措。

“是妙彤冒犯到大人了吗?大人想要怎么玩但说无妨。”周妙彤侧脸望向王路说道。

却看到王路翘起了嘴角。

【检测到绣春刀Ⅰ特殊剧情人物周妙彤,绣春刀Ⅰ世界已开放】

【当前世界:绣春刀(已融合)】

【身份信息:锦衣卫百户王朝窭之子,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王路】

【主线任务1:权力的游戏(可结算)】

【任务描述:你来到了历史上的明朝末年,放手一搏,感受权力的建立与崩塌吧】

【任务奖励(特殊):由最终掌握的权力程度确定】

【主线任务2:锦衣卫人柱力(可结算)】

【任务描述:发挥锦衣卫的全部实力,嗅出并铲除叛徒】

【任务奖励(特殊):由直接或间接抓捕击杀的间谍数量与重要程度确定】

【支线任务(已触发):了却因果】

【任务描述:周妙彤于严峻斌自杀之后心死,此生再无乐趣,请宿主以锦衣卫的身份,将周妙彤的人生改写】

【任务奖励:推演点2~10】

【当前推演点:0】

【当前武学:辛酉刀法(大成)】

王路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当看到写着周妙彤牌子的那一刻,王路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如今总算得到了彻底的证实。

更新的主线任务再次出现了特殊奖励的字样,而更值得王路关注的是由周妙彤触发的支线任务。

改变周妙彤的人生轨迹?

因果?

周妙彤家破人亡的直接原因是锦衣卫上门抄家,但是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只能往魏忠贤和皇帝那边牵扯,锦衣卫顶多只是杀人的刀。

不过系统这么说,王路也没什么意见,改变周妙彤的人生轨迹并不困难,甚至因为王路的出现,周妙彤想不改变都难。

奖励的推演点数最低是两点,王路立刻想到,要是他一刀将周妙彤杀了,似乎也能达到这一目的。

只不过王路可以想象的出来,要是真这么做的话,推演点肯定就只有保底了。

周妙彤手心微微出汗,眼前的大人明明方才还在微笑,不知为何短短几个呼吸间,眼中就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是在打量她身上哪里好下刀。

这样的心灵感应,让周妙彤瞬间全身紧绷起来。

在暖香阁六年,周妙彤见过了各形各色的客人,立刻想到这个锦衣卫大人会不会是喜欢玩一些变态的?

周妙彤紧张的盯着王路,决定主动出击让王路先释放出来,那样王路就有极大概率放弃可能的变态玩法。

周妙彤强忍着身体的紧张,侧身抱住了王路,并将嘴唇贴在了王路的嘴唇上。

“……”

王路睁大眼睛,想要推开周妙彤,结果周妙彤更紧张了。

哪个男人会抵挡得住她的诱惑?

暖香阁多年下来,哪个男人见到她不是色眯眯恨不得立刻在她身上发泄的?

可王路竟然想要拒绝?!

这下周妙彤更加笃定王路是个有特殊癖好之人,双手死死的抱着王路的脖子不撒开,恨不得将王路揉碎进她的身体里一样。

原本王路是没打算怎么样周妙彤的,毕竟这个女人未确定有之前,他就想过要怎么利用这个女人了。

无他,那位掌握了信王一部分把柄的北斋周妙玄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周妙彤的姐姐了。

信王正在编织一张改朝换代、捕杀魏忠贤的密网,而王路同样在以信王为目标,编织一个名为釜底抽薪的口袋。

之所以那么跋扈的赶走严峻斌,又当面轻佻的对待周妙彤,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而已。

他也不是对周妙彤的身份有意见,洁癖什么的对他这个糙男人来说压根无所谓,不然他也不会去洗脚了。

问题是他后面还要用周妙彤,要是就这么睡了事情反倒会变得复杂。

“啊~”

一阵剧痛自嘴唇上传来,周妙彤放开了王路,纤细的手指在嘴唇上一沾,殷红的血液十分刺眼。

“你不放开,我只好这样提醒你一下。”

王路笑吟吟地说:“这样也好,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休息两天,也免得接客不是吗?”

周妙彤被王路的体贴的话说的不知所措,柳眉蹙起,问道:“大人方才见到我便火急火燎的,仿佛非得马上办事不可的样子,现在我已经任由大人玩弄了,大人怎么反倒缩脖子了?”

王路面对周妙彤的质疑,坐起身说:“我只是不喜欢被动。”

周妙彤一点儿也不扭捏,伸手将自己衣服的丝带解开,弹指之间就露出了里面的桃色肚兜。

王路稍微有些傻眼,这速度简直比他嘴都快。

他赶紧按住周妙玄去解肚兜带子的手,紧跟着说:“你先别急,我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讲。”周妙彤因为王路已经疑惑过好几次了,因此不急不缓地问道。

“你知道周妙玄吗?”

话音刚落,周妙彤脸色大变。 第16章 你威胁人像撒娇 差点将王路一眨眼间剥光看瓜的周妙彤此时骤然僵住,仿佛被王路时间暂停了一般。

如葱白的手指被王路的手按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其中充斥了不解与惊讶。

“看来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啊。”王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距离周妙彤不过四五寸的距离,此时二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尤其以周妙彤为甚。

王路刚才被三下五除二差点脱光是有点慌,现在倒是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开始重新将周妙彤掌握在手心。

由不得他不慌啊,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王路也就半推半就了,问题外面还有丁白缨那个老六呢,谁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一棒子打晕抬走,等郭真死了再放出来。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王路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啊。

眼看着关键的上升期就要来了,不搞事业非得搞个女人,还得是这种接过不知道多少客人的女人,王路脑子瓦特了?

就算周妙彤长得漂亮,也不急于一时啊,搞定了郭真之后,还不是想上就上?

到时候直接把周妙彤赎出来都行啊。

反正无论是向魏忠贤投诚,还是用来要挟信王并入伙,五百两银子和刑部的公文都不会困难的。

周妙彤强忍着内心的颤栗,想要伸手抓住王路,却发现双手被王路一只手按住动弹不得。

本来女人的力量就小,像周妙彤这种躺着赚钱的更是弱柳扶风,手无缚鸡之力。

王路感受到周妙彤的反抗,微微挑眉说:“别挣扎,也别叫,既然我问你这事儿肯定就是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放开你,咱们慢慢聊?”

周妙彤咬着嘴唇思索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锦衣卫是什么人?

那是京城百年来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朝廷鹰犬,周妙彤的家就是被锦衣卫抄没的,如今提到周妙玄,周妙彤怎么可能不害怕?

秋后算账等词儿一溜烟从周妙彤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王路已经起身下床,直接走到了桌边,桌上还有剩下的酒菜,王路不乐意吃别人剩下的。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儿,重新叫了酒菜过来。

关上门,王路看周妙彤双手缠在胸前一动不动,呵斥道:“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事儿了?赶紧穿好,别待会儿送菜的龟公进来给你看完了。”

周妙彤反应过来,赶忙将肚兜重新绑好,又把衣服简单的一扎,起身坐在床边,表情凄惨道:“我在这里早就被人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不差这么一回。”

王路将佩刀放在墙边的柜子上,踱步到窗口,看着临着远处小花园中露出的一个白色身影,嘴角攀上一抹笑意道:“事儿可不能这么说,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你得把工作和生活分清楚啊,哪怕是官妓咱也得有自己的坚持不是?”

周妙彤稳住内心的慌乱,不想让王路拿捏自己,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到了这步田地,什么生活和工作都跟我无缘了,无非是了此残生,等到残花败柳了,被发配去给新人洗衣做饭,等死而已。”

“你这个小姑娘真是悲观啊,啧啧,你那个情郎,就严峻斌,他不是说要攒钱要赎你出去吗?”王路故意看着外面,一动不动的问道。

丁白缨屏住呼吸,眼珠子拼命往上观察窗口的人是否消失,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他到底是发现我了,还是凑巧?这个走狗到底要干什么?我师兄说他可能有问题,看来真没说错!”

“你怎么知道?”周妙彤惊讶地问道。

王路转头笑了笑,说:“锦衣卫就是做情报的,整个京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你这个时候应该关心一下我刚才说的周妙玄吧?”

“你叫周妙彤,她叫周妙玄,你说有这么巧的事儿吗?”王路回身踏步,到了周妙彤身前。

周妙彤眼中闪过慌乱,却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问道:“大人怎么知道我姓周的?”

“呃,牌子上不是写了吗?”王路伸手挑起周妙彤一缕头发淡定的说道。

“牌子上只有‘妙彤’二字,没有我的姓!”周妙彤目光紧盯着王路。

王路稍微有些尴尬,正想着怎么解释这一点的时候,周妙彤再次开口,颇有些信誓旦旦的样子。

“看来我是误会大人了,之前我还真以为大人是冲着寻花问柳来的,现在看来大人的目的其实本来就是我对吗?”

砰!

王路原本把玩着头发的手猛地掐住了周妙彤细嫩的脖子,周妙彤身体被这股力气冲击的往后晃了晃,脸上却浮现一抹笑意。

王路盯着周妙彤那似乎得意的脸庞,语气平淡地说道:“女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周妙彤被王路掐着脖子,此时却浑然不惧,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找到了王路来这儿的根本目的。

“难道我说的不对?亦或者我不是你真正的目标,你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妙玄?”周妙彤刻意在提到妙玄名字的时候顿了顿说道。

王路却并未如她所想的恼羞成怒,甚至一丝慌乱也无,反倒笑了笑道:“这样看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既然这样,你也别跟我躲猫猫试探了,直接点儿,我问你答。”

周妙彤心中疑惑,按照王路的说法,她应该是说对了,但是王路为什么不害怕?

“既然我说对了,你难道不害怕?”周妙彤问。

王路一脸诧异道:“我害怕什么?我锦衣卫百户,害怕你一个官妓?你在搞笑吗?以为自己知道一点什么就能跟我谈条件了?你搞搞清楚你的位置行不行?”

周妙彤愕然,王路说的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

她就算知道什么又能如何?

王路看到她的表情,笑吟吟道:“想明白了?呵呵,威胁人你得有实力,不然这就跟撒娇一样,既然你头脑清醒点儿了,现在我可以问了吧?”

周妙彤屈辱的点点头。

威胁人,被人直接戳肺管子,质疑能力,别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受不了的,尤其是真的没有能力的情况下。

“周妙玄跟你什么关系?”王路问道。 第17章 狗贼 “我不认识她。”周妙彤说。

王路放开周妙彤的脖子,颇有些无语地瞄了她一眼,说:“既然你不认识,那我就把她杀了。”

周妙彤顿时紧张的看向王路,语气中夹杂着愤怒道:“大人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周家?!我们周家已经家破人亡,我也成了人人唾弃的娼妓,这还不够吗?!”

王路并不为周妙彤的气势所动,淡然自若说:“我跟你们周家没仇,当初抄你们家的是锦衣卫没错,但是我可没去,你别把这仇算在我身上,严格来说我是来帮你的,也是帮你们周家。”

“帮我们?”

周妙彤惨然一笑道:“大人不要再戏耍我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可没耍你,是你自己要自作聪明的,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被你弄复杂了而已,只要你配合,我不仅能让你从这儿出去,还能让你跟你家人团聚。”

王路自信说道:“周家的人可还没死完呢,先不说你和妙玄,单说你们周家的本家子弟,就有好几位是被流放到了北边,你我合作,不仅能家人团聚,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好处,怎么样?”

见周妙彤急促的呼吸着,可并不说话,王路继续说:“不跟我合作,你猜那位严公子还要让你在这里呆多久?有我在,以后你这里我包了,而且也不用你服侍我,这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见周妙彤仰头注视着他,王路微微露出笑意,问道:“怎么样?这个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你要我做什么?”

不出王路所料,周妙彤总算是露出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王路坐在周妙彤身边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大人,酒菜好了,是否方便给您送进来?”

王路迅速将周妙彤推倒并用被子盖在周妙彤身上,自身则敞开胸口,在周妙彤惶惑的目光中走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我都要提枪入洞了才来?”王路一副被人打扰到春宵一刻,极度不爽的样子呵斥道。

龟公本来就驼背,这下腰弯的更厉害,赔着笑说:“老奴没有眼色,坏了大人的好事,都是老奴的不对,大人踢老奴一脚解解气。”

王路看他姿态做的这么低,本来就是他故意的,只是做样子一般在龟公身上踢了一脚。

明明力道不大,龟公却夸张的喊道:“啊!多谢大人脚下留情,不然以大人的力气,老奴肯定要被一脚踢死了。”

“活宝。”王路无语的笑了一声,道:“赶紧把酒菜上了滚出去。”

龟公带着几个老女人把食屉里面的酒菜往桌子上一放,忙着往出走。

王路伸手拦住了龟公,龟公刚要抬头,就发现王路张开手掌,掌心放了一块儿碎银子。

龟公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公子,您之前已经给过银子了。”

“这是给你的小费,这段时间不许人过来打扰知道吗?”王路说道。

龟公喜笑颜开,拿了银子不断的保证,王路走之前不会让人再过来。

龟公走出门外关好门之后,掂了掂银子,在几个老女人羡慕的目光中说:“以往都说锦衣卫凶恶,这位大人倒是不一样,竟然还有赏钱,把赏钱叫做小费是哪里的叫法?”

几个老女人摇摇头,龟公笑道:“管他哪里的叫法,今晚可以多喝一壶醉落春了,都走,下面事情还多着呢……”

王路将耳朵从门框上移开,走回桌边坐下,看向周妙彤说::“行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周妙彤撑着下床走过来,说道:“你给多了。”

“什么?”

“你的赏钱给多了。”周妙彤解释说。

“这没什么,相比于把你从这里赎出去的五百两,那是小巫见大巫了。”王路夹起一块儿鸭子送入口中说道。

周妙彤坐下后,为王路倒上酒端给他,王路随手接过道:“周妙玄是你姐姐吧?”

周妙彤点点头说道:“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啊?”王路有些疑惑道:“你可别诓我,我现在跟你坦诚相见,你要是诓我,那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周妙彤连忙解释道:“我被抄家的时候才十二岁,六年下来有些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

“六年……”王路说到一半住嘴了。

本来想说十二岁已经记事了,就算过了六年,自己姐姐的名字怎么还会记不清。

但是转念一想,周妙彤原本是大家千金,一夜之间就成了打入教坊司的官妓,这其中要遭受的心态变化和折磨,必然造成抹不去的伤害。

因此王路也就没纠结这个,而是继续问道:“如果说我能找到妙玄的话,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你的身份?”

周妙彤想了想,起身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后一个隐秘的夹层,取出一枚木质簪子,看着质地坚硬,貌似是黄杨木制成,品相不算差。

“这个是我父亲亲手为我和我姐姐做的,一人一个,她如果真的是我姐姐的话,见了这个就知道是我了。”

周妙彤将簪子奉上,王路看清楚了上面雕刻的牡丹,伸手将簪子收入口袋中。

“你这么信我?”王路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相信你你就会放过我吗?”周妙彤直视王路的眼睛,缓慢的说道:“姑姑都如此害怕你,严公子也不是你的对手,我相信你还能有一条出路,不信你,恐怕迟早会被你吃干净,连骨头都不剩下。”

王路笑了笑说道:“事已至此,先吃菜吧。”

片刻之后,王路与周妙彤吃的差不多了,王路正要起身离开,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王路微微拧眉,想了想走到周妙彤身前,低头在周妙彤耳边说道:“待会儿帮我弄出点动静来。”

周妙彤不明所以,王路却直接将她抱着去了床上,道:“叫。”

“怎么叫?”周妙彤有些傻眼,不知道王路这是要搞什么。

正在她纳闷的时候,腰间传来一阵刺痛,周妙彤顿时叫出声来:“啊~”

“嘶~”

周妙彤捂着腰间,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的瓦片上,丁翀尴尬的看了一眼师父丁白缨。

丁白缨皱眉道:“这都站不稳,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丁翀小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监视吗?”

“算了,此人也不足为惧,你跟丁泰回去练功,我去找我师兄。”

说罢,丁白缨长衫一动,整个人飘向近处的树梢。

再一闪,便消失不见。

“啊——”

丁翀听着里面再次传来叫声,忍不住啐了一口暗骂道:“狗贼!” 第18章 明儿还来 “啊——”

“啊——”

“啊——咳咳,可以了吧?!我嗓子都要哑了。”周妙彤无语的看向王路。

王路伸手虚按,侧耳听了听,感觉外面没动静了,这才点点头,起身假装疲惫的道:“嗯~可以了,我这二十多年的童子之身今天总算是破了。”

说着王路打开了窗户,往外看似随意的一扫,原本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王路轻笑一声,演技这方面哥哥是认真的。

走回床边,周妙彤整理好衣服问道:“有人在跟踪你?”

“看来你也不算傻,不过演技太差了,喊得好像杀猪似的。”王路撇撇嘴,调笑着说。

周妙彤因为这么一遭,对王路印象倒是改观了一些。

“其实你可以直接睡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周妙彤自以为知道真相,说道:“看来锦衣卫也有害怕的人啊。”

“害怕?”王路瞄了一眼周妙彤的漂亮的脸蛋,自信道:“单对单我无敌好吗?只不过有些事情要动脑的,你肯定不懂。”

周妙彤瞪了一眼王路,面瘫一样的脸上出现恼怒的表情,说:“要不是你们,我现在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

王路退后两步一跳坐在桌子上道:“要不是你爹在朝堂之上乱说话,锦衣卫犯得着去抄家吗?知不知道人家说锦衣卫是什么?鹰犬!那鹰犬都是掌握在猎人手中的,真正想要猎物的是猎人,可不是鹰犬,你好歹十二岁之前也是读过书的,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啊?”

周妙彤被王路说的一番话讲的沉默了,眼中水波闪闪。

王路有些无趣的说:“讲你两句就摆脸色,难怪老鸨害怕你们这些头牌得罪我呢。”

“什么头牌?不过都是犯官之女,用来满足你们这些男人的恶趣味儿的,从前高高在上对你们不屑一顾的大官,现在他们的女儿在你们身下承欢,你们肯定很得意吧。”

周妙彤抬起头,倔强的盯着王路说这些自嘲的话。

王路叹了口气道:“别作践自己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不过事情发生了,只能奔着最好的结果努力,以前你是没辙,现在不有我了吗?你大可以想想以后想干嘛。”

说着王路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看到王路轻松的模样,并且眼睛里也不是那色眯眯的样子,周妙彤心中意外的同时,忍不住问道:“你之前说你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真的假的?你可能不知道,一般的青楼女子只要出够了银子就能赎身,我们不一样,不仅赎身的银子贵,而且还要有刑部的释放公文,相比之下甚至公文还要更难拿到。”

“是不容易,不过只要你好好配合,救你出去问题不大。”

王路咔嚓咔嚓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救你出去只是附带的,你还可以想想以后想干什么,这才是真正的报酬,嗯,我想你肯定是想跟那个严峻斌双宿双飞吧?”

周妙彤惊喜不已,不过还是很克制的说:“给我许愿的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信誓旦旦的说回家取了钱,第二天就去找刑部批公文下来赎我出去,但是这些人往往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跟他们能一样吗?”王路吐出一个苹果籽道:“那些当官的都是满嘴里跑火车的家伙,信不得,包括那个严峻斌你也要有所防备,你想跟他双宿双飞无所谓,但是为了保证你跟他不会影响到我,你们必须离开京城去淮河以南生活,不然别怪我心狠。”

王路自身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找周妙彤一为开启第一部的剧情,二为利用她搞定北斋,也就是周妙玄,但是他并没有灭口的打算。

相比起来,周妙彤确实挺可怜的,也没干过啥坏事,送她一场富贵打发走就得了。

不过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王路肯定会把她控制在手掌心,等事情差不多结束,周妙彤再反水也没什么用了。

周妙彤听到王路这么说,却是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严公子双宿双飞了?”

王路倒是有些诧异,问道:“不是这个?那你想要什么?”

周妙彤摇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好,在这个地方呆了六年,我原本以为就要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碰上了严公子这样好的人,可就算严公子凑够了银子赎我出去,刑部那里还有一关,他却从来没说过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我跟他碰到的地方是教坊司,如果他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的话,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相见?”

“所以我暂且当你说的是真的,那就将这个算作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这样可以吗?”

王路稍微惊讶,之前一直觉得周妙彤是真心喜欢严峻斌,至于严峻斌表面上看着也是很喜欢周妙彤的,合着这都是王路一厢情愿了?

“那你之前还对严峻斌看起来那么深情?”王路好奇问道。

“呵~”周妙彤自嘲的笑了笑,说:“在这种地方要是不这样,晚上你们走了我就要挨打了,那样的日子是你们这些人永远也感受不到的,暗无天日在你们那里是成语,在我们这里可就是每个人真真切切的生活状态了。”

周妙彤说话的时候语速极慢,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良家女子的温婉,唯独目光始终带着清冷的底色。

王路听懂了,合着严峻斌也是逢场作戏之一呗,他还差点以为真的有真爱这玩意儿呢。

不过后来周妙彤不是为了让沈炼救严峻斌以身相许了吗?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啊?

想不通王路也懒得想,这些痴男怨女的事儿跟他这个喜欢按摩的浪荡子不沾边。

王路起身将刀佩戴好,面向周妙彤说:“我答应你了。”

说完王路转身准备离开,周妙彤紧跟着站起来说:“我送送大人。”

走下楼,与客人谈笑的王路当即迎上来妩媚的问道:“妙彤有没有照顾好大人?”

王路抬眼看向三楼的围栏前那抹清丽的身影,对老鸨点头道:“还不错。”

老鸨松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银子道:“这是给大人回找的钱,一共五两银子,您收好。”

王路摆摆手,指着楼上道:“留着,我明天还来,这期间她不许接客。”

“这……”老鸨面露为难,不过在看到王路脸上出现不悦的神情之后,又扫了一眼王路的佩刀,咽了咽口水道:“其他人肯定不行,但是大人这里当然可以,那老身明日就等着大人了。”

王路点点头,当即走出了暖香阁。

第二天一早,王路在陆文昭那边点完卯之后,换掉一身行头,脸上抹了点儿灰,前往永安寺。 第19章 北斋 关于北斋和周妙彤的关系,网络上众说纷纭,有说是姐妹的,因为她们名字非常接近,有说不是姐妹的,因为北斋攀附上信王了都没有去见过周妙彤。

更有甚者说,这个教坊司的女子怎么可能用本名呢?怎么着也得有个花名吧。

所以按照这样一想,妙彤跟妙玄根本就没啥关联。

但是在王路这个业余观影者而言,他始终认定一件事,好电影绝对不会有无效的画面。

如果北斋跟妙彤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候,由北斋莫名其妙的告诉沈炼她的名字叫妙玄?

有着这样的认知,当天夜里王路便做好了准备,一应易容物品和百姓的衣服准备好之后,混进了进庙烧香的队伍中。

王朝末年,这种寺庙的香火反倒不错。

王路被人群推动着向前,寺庙两侧有僧人摆摊卖香烛,王路过去问价格。

“佛烛二十钱,佛香十钱。”和尚面对王路,慈悲的笑着介绍。

王路递上十钱拿了香,朝着寺庙中走去。

寺庙坐落在小山上,刚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鼎,周围的人不断的将黄纸撒进去,火焰升腾而起,照的那些人满面红光。

而王路则抓着自己的香,低着头不断的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因为手里拿着香,倒是没人注意到他那极具锦衣卫特色的身形。

螳螂腿马蜂腰,看着就令人觉得精悍。

不过在王路刻意污染了面容并拿了香之后,倒是显得不那么出众了。

王路的这些办法并非锦衣卫标准,而是从后世的一些电视剧中学来的。

比如在衣服的选取上,他就借鉴了传说中的那位,在最隐秘阵线上斩将夺旗的间谍之王,衣服直接是从百姓身上扒下来的。

所以穿上之后,一般人发现不了异常。

穿过宝殿、佛堂,一路来到后院,后门此时关闭着,旁边是不知道达摩堂还是什么地方,此时有阵阵诵经声传出。

王路看了看围墙高度,轻轻一跃,攀上了墙头。

这会儿的木门跟后世的门不一样,但凡打开就会发出极大的声响,王路此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在见到北斋之前被发现。

由不得他不谨慎,京中耳目众多,锦衣卫的、东林党的、东厂的……

自从王恭厂大爆炸之后,京中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稍微有点能力的,此时谁还没点儿小九九了?

就连沈炼手下那个小旗殷澄都敢随意评价魏忠贤了,就可想而知人心浮动到了什么程度。

要知道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和北镇抚司掌印许显纯都是魏忠贤的干儿子,殷澄这种小瘪三都可以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外人的面肆意评价魏忠贤,就知道现在京中人心如何了。

翻过墙,山后又是另外一副画面,山清水秀足以形容。

王路的眼睛锐利的扫视周围一圈,一阵水流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随着小步快速踏前,王路的身影迅速接近,然而脚下的声音却可以忽略不计。

飞泉奔流而下打在不知深浅的潭水中,潭水一侧有一巨石,以巨石为基搭建了一个亭子,亭中传来交谈之声。

“先生画工如今更显得辛辣,这幅画可否让小僧收藏?”静海望着眼前的女子问道。

酷似杨幂的北斋微微颔首说:“能入主持的眼,北斋已是心满意足,连日来多亏主持收留,才能躲过阉党以及锦衣卫的爪牙搜捕,北斋多谢主持,这幅画既然主持喜欢,便收着吧。”

永安寺主持静海喜不自胜,双手捧着画欣赏了片刻,忍不住说道:“阉党和锦衣卫终究长久不了的,先生这样的人不站在他们那边就是明证,先生尽管在此地住下,等到阉党倒台,先生便可从幕后走到台前,让世人看看先生是何等的奇女子。”

北斋正要谦虚,但是余光之中,青翠欲滴的草丛与树木中忽然闪现一道身影。

“谁!”北斋惊呼出声。

一向与周妙彤如出一辙的面瘫脸上闪过惊惧,柳眉一蹙,看向石桥尽头。

静海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连忙顺着北斋的视线望去。

石桥尽头,王路平静的看着他们二人,慢慢接近并说道:“北斋先生,静海大师,久仰大名了。”

静海咽了咽口水,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并蛮有气势地说:“施主是不是迷路了?要是想进庙礼佛,请走他处。”

王路见静海扫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香,摇摇头说道:“此处已有真佛,何必再去寺庙?静海大师胆色不凡,竟然敢收留魏千岁缉捕的要犯北斋,看来静海大师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去西方极乐伺候佛祖了,正好这香给你,帮我带去给释迦牟尼瞧瞧。”

静海猛地起身,之前就已经听到眼前之人一语道破北斋的名字,但是他心存侥幸,只希望是王路在诈他。

毕竟北斋虽然声名远扬,但除了少数的几人,其他人只以为北斋是男的。

谁会想到能画出那么尖酸刻薄、辛辣无比的画作之人竟然是一位女子呢?

可是眼前之人很明显已经确定了。

两次道破北斋的姓名。

静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口干舌燥自不必说,只觉得以前所有的修心经历全部化成了灰烬。

“你究竟是什么人!?”静海怒目问道。

北斋却缓缓起身,此时的她比静海更像是一位僧人,十分平静的看着王路接近,并说:“螳螂腿,马蜂腰,即便缺了绣春刀与飞鱼服,也能看出来此人是锦衣卫了。”

“锦衣卫?!先生速速离开,我来挡住这个狂徒!”静海上前两步道。

王路淡淡地笑了笑,此处只有三人,不必紧张什么。

“北斋先生真是好眼力,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要犯糊涂了,乖乖与我配合才有一条活路。”

说着,王路已经走过了石桥的四分之三。

静海僧服一挥,上前气势汹汹的挡在了北斋身前,说:“北斋先生是国之干才,就算贫僧拼死,也要保护北斋先生,你只是一个人而已,若是识趣,不如我们商量商量,我给你一笔银子,你就当做从来没见过我们,如何?”

“呵呵,好啊。”王路笑着说。 第20章 此物你可认得? “你能给多少?”王路停下脚步问道。

此时王路倒是心中坦然,之前所想果然没错。

他自身是没问题的,就是缺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有人上赶着送钱了。

“二十两!”静海信誓旦旦的说道。

???

王路眯了眯眼睛,问:“静海大师这是把我当要饭的了,还是说静海大师觉得你们两人的命只值二十两?”

北斋好奇的打量着王路,心中惊疑不定此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锦衣卫的话,难道不应该直接将他们俩抓了请赏吗?

魏阉对她恨之入骨,若是成功抓了她,那一定是大功一件,眼前这人竟然在认真的要钱?

“寺中田产不多,大都是靠信徒的香火钱,如此还要维持寺庙的修缮……”

王路举起手,打断了静海的诉苦,说:“你直接讲最多给多少银子就可以了,我没空听你说那些废话。”

静海咬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成交。”王路说:“现在你可以走了,去把银子拿过来,我在这儿陪北斋先生一起品品茗。”

“这……”

静海看看北斋,又看看王路,心中半天下不了决定,犹疑出声问:“万一你趁此机会掳走先生怎么办?”

“怎么办?”王路上前两步,此时与静海距离不过十步,戏谑道:“那是你该考虑的,不是我该考虑的,我只要银子。”

静海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说:“不,你们锦衣卫最不讲信用,贫僧信不过你!”

说完静海又看向北斋,“先生放心,除非他从贫僧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绝不会令先生出事。”

“嘶~”王路戳了戳他那厚厚的头发,说:“你有完没完了?说的好像只要你愿意就能弄死我似的?给你三个数,三个数之后给我结果,不然你就死吧。”

静海却不等他数数,提脚准备上前。

然而身旁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主持,听他的吧。”北斋此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

静海不明所以,解释道:“先生难道不知吗?锦衣卫就是魏阉手下的走狗,他们是不可能守信用的,等我走了他再把先生掳走,到时候就算是明公……”

“主持!”北斋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制止道:“主持若是信我,就请听他的吧,如果他真要杀我们,我们现在已经不可能站着说话了。”

不远处,王路微微笑了笑,看着北斋说:“你倒是比这个秃驴聪明,看来这聪明绝顶说的也不准啊。”

“你!”被侮辱的静海再次动气,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而北斋却面向他摇了摇头,静海深深的呼吸两下,说:“既然先生坚持,那贫僧就按照先生说的做,若是先生死了,贫僧自当与此贼不死不休。”

“噗嗤~”王路没憋住,笑出声。

静海又差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道:“你笑什么?!”

王路走上前,仿佛无视了静海,随意的拿起在石桌上摊开的画作。

一只黑公鸡和一只黑色蝈蝈。

这可不是一般的蝈蝈,而是沈炼看的入迷的那个……北斋画里的蝈蝈。

“拿开你的脏手!”静海生气地说。

王路看都不看他一眼。

静海早就被他判入了信王的阵营,这人在南镇抚司裴伦的手段下愣是一句话都没有泄露。

这样的硬骨头王路既没有他的软肋,又没有把握能打开他的嘴,所以从来没想过能够策反他来当合作对象。

“北斋先生画的不错,不过先生的画向来都是隐喻讽刺的画作,这其中的蝈蝈是谁?不会是我们魏千岁吧?”

北斋轻启唇齿,“这画要怎么看全凭看画之人怎么想,如果大人是这样想的,那它就是这个意思。”

王路笑了笑,手指虚点北斋道:“给我挖坑呢?不错,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脑子。”

说着,王路忽然回头看着在一旁怒视他的静海问道:“不是?你怎么还在这儿呢?银子呢?你是巴不得我杀了北斋是吗?”

“我现在就去取!”听到王路用北斋作威胁,静海收敛情绪,再次吞咽口水,深深的看了一眼北斋。

北斋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王路坐在石桌前,礼貌的伸手:“请坐。”

北斋在王路对面坐下,开口说:“大人与其他锦衣卫都不一样,可曾想过弃暗投明?”

“哧~我本来就是大明的人,还要怎么投明?”王路余光注意着远去的静海,轻声嗤笑道。

“魏阉是长久不了的,如今连静海大师这样大慈大悲之人都站在了我们这边,他魏忠贤举世皆敌,现在又失职,令皇上溺水,倒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王路不说话,伸手拿过北斋面前的杯子,拿起炉子上的水壶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吹了吹蒸腾而起的水汽,啜饮了一口。

山路不好走,前往寺庙的台阶又陡峭,王路一路马不停蹄的过来,嗓子也是干燥无比。

北斋连忙出声:“那是我用过的。”

王路看向她,说:“不然你让我用静海用过的?”

北斋沉默了一会儿,虽然还是面瘫,但是眼中闪过了一丝羞恼。

不多时,二人同时抬头看向静海离开的方向,他的背影已经只剩下豆大的规模。

“大人想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北斋平静的看向王路说。

“聪明。”王路诧异地看了一眼北斋,并从胸口的兜袋中拿出那只雕刻着牡丹的簪子。

在这期间,北斋嘴角轻轻勾起,说:“大人对我没有杀心,我见过不少锦衣卫,这一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而大人却不停的催促静海大师离开,想来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

“看看这个,认识吗?”王路将簪子递上去,微笑着问道。

再聪明又能怎么样?

在北斋视线被簪子吸引的时候,她的脸色紧跟着大变,眼睛也瞪大了几分,迅速出手要将簪子夺过来。

确定了北斋认识,王路将簪子攥在手中,悬在北斋面前道:“明人不说暗话,先生既然认识,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我看先生也不想你唯一的妹妹丢掉性命吧?”王路笑吟吟问道。 第21章 阁下不识字?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北斋愤怒的起身,眼中寒霜森严,脸上的表情爆发出极大的厌恶,语气中火药味儿十足。

王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单手摊开将簪子在手指间转动,眼皮抬也不抬地说道:“坐下。”

坐下吗?

北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下跟王路好好谈一谈,那样才会有出路。

但是——

家中父母死于锦衣卫诏狱,全家老幼逃的逃,发卖的发卖。

就连她也被卖去扬州做瘦马!

若不是投湖自尽被明公所救,此时已无北斋先生,而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扬州瘦马!

现在亲妹妹的那枚木簪子又出现在了锦衣卫手中,过往种种令北斋的养气功夫全然废除,只剩下对锦衣卫的愤怒。

“我妹妹到底在哪?!”

话音刚落,北斋那白皙的手指便不知从哪里拔出来一柄袖珍匕首,其上雕山画水,像艺术品多过像兵器。

往前一递,刃口便堵在了王路脖子前面。

王路纹丝未动,浅浅一笑,说:

“可是你知道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北斋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在用力,眼睛直直瞪着王路,说:“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鹰犬!”

砰!

北斋的声音还在山水间回荡,王路拿着簪子的手往上一顶。

北斋下意识的匕首往前划去!

王路仰头,刀刃贴着王路的脖子划过,下一刻,北斋手臂一麻,手中匕首瞬间落下。

王路海底捞月,另一只手轻描淡写的将匕首接住,此时才抬头微微一笑说:“画画的手怎么能用来杀人呢?不过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想杀了我。”

说着,王路站了起来,走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的北斋面前。

明明是她动手杀人,看起来倒是比王路还狼狈。

王路用匕首将北斋的下巴挑了起来,北斋便依旧用那杀人似的目光盯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在这儿杀了我,到时候你的踪迹便会暴露,静海大师,永安寺,都会成为灰白之地,寸草不生,就连蚯蚓都得被劈成两半?”

见北斋沉默,王路轻笑道:“没想过?嗯~你这样的大小姐脾气倒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毕竟你还是觉得自己是个贵人的对吗?”

“那么这位贵人,静海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现在告诉我一个答案,你的这个妹妹你还认不认,如果不认,我就用我的办法处理她了。”

“毕竟你们周家人的长相还是非常不错的,你的妹妹我见过,很润~”

“你无耻!”北斋气势汹汹的喊道。

“无耻,下流,卑鄙,这些都不重要。”

王路晃了晃手中的簪子,说:“这个才重要,你若是想你妹妹活,你和你妹妹都能活,你若是不在乎她,你和你妹妹都得死,别再掩饰什么,把我当傻子的话,最后你会发现最蠢的那个一定是你。”

“你想怎么样?”

北斋稍微收敛了心中的怒火,压着声音问:“你需要我怎么跟你合作。”

“嗯,这会儿才像是个聪明人了。”王路收回匕首,无悲无喜地说:“先写一封信。”

“给谁?”

“你妹妹。”王路漫不经心地说:“告诉她你一切安好即可,不过你也得给我一个信物让她知道是你,或者用你们姐妹之间的小秘密也行。”

“就这么简单?”北斋原本想过很多个恶毒的办法,没想到王路的要求仅仅是给她的妹妹写信。

“合作是要看双方的诚意和实力,不是见一面就可以推心置腹的,我们现在可以先简单的感受一下双方的诚意,一个小小的互动。”王路微笑着说。

这样的答案并不在北斋的考虑范围之内,此时她心中酝酿着更大的困惑,这样的困惑同时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王路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够确定这姐妹俩互为羁绊,初步达成一些无关痛痒的合作,那么以后信王会对北斋更早下杀手,而北斋在绝望之余也会想起,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彻底倒向王路这边。

这一点尤为重要。

“我答应你了。”无需深思熟虑,更何况此时也不是深思熟虑的时候,北斋很快便给出答案。

“相信我,与我合作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王路微笑说。

北斋注视着王路不吭声,虽然这合作看似没有付出什么东西,但是北斋能感觉到,眼前之人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囊中之物。

敏锐的直觉,是北斋能够在被抄家之后有机会自杀的关键要素。

虽然做出来的事情是终结自己的生命。

现在王路的要求固然简单,但是北斋知道前面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只是这阴谋到底是来自魏阉还是锦衣卫,她还不确定。

“对了,你我之间的合作,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王路跟着又说。

“我可以保密,不过大人知道我是北斋,我却不知道大人是何方神圣。”北斋不服气的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锦衣卫秦明。”王路微微一笑说。

想必明哥是不会介意他用一下名字的,毕竟王路对自己的未来极为自信,让明哥在此方世界举世闻名,想必明哥是极愿意的。

这也算是对明哥请他按摩的回报吧。

“秦明?”北斋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回去之后就告诉明公。

明公虽然如今名声不显,但是手下不缺能人异士,不管这个秦明打的是什么主意,跟着他找到妹妹带回来,想必明公不会拒绝帮自己这个忙。

这样想着,北斋在石桌前坐了下来。

提起笔之后,北斋正要研墨,王路顺手拿走说:“我帮你。”

王路手速极快,很快就将已经生出泡沫的砚台放在了北斋面前。

“速度太快了,墨汁粗而不匀,大人以前很少做这种事吧?”北斋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说道。

“将就着写吧,你还挑上了。”王路瞅了她一眼不满的说。

没写过怎么了?

那繁体字本来就不好写,还要用毛笔。

就算继承了这个世界王路的记忆,可之前那个王路也是锦衣卫后代,从小就没咋读过书,研墨这种事更不必说。

不过王路不以为耻,能打就行了,字写的再好有什么用?

你北斋字画双绝,最后不还是被信王追杀的犹如丧家之犬?

若不是沈炼那个超级舔狗,你以为你能活着? 第22章 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北斋将书信折叠好,双手递上说:“写好了。”

王路伸手接过,远处静海的身影已然出现,时间卡的刚刚好。

“静海那边你自己想好解释,不归我管。”王路说。

“不必大人劳心了,方才大人不是已经问他要了银子吗?”

写完信,北斋心情略有激荡。

以姐姐的身份给妹妹写信,这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王路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匕首。

一道漂亮的剑花闪过,王路正手握着匕首,看向一脸诧异的北斋,笑着说:“这样拿刀就不会被人轻易夺走了,也更漂亮。”

说完,王路将刀柄递给北斋。

北斋痴然接过,藏入身后,对这个男人生起了好奇。

一个魏阉手下的锦衣卫,能够精准的找到一向隐藏踪迹的自己,并且不拿自己换功劳,反倒帮她找到了妹妹,而且逼迫她完成的所谓合作,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让她给妹妹写一封信。

怎么说呢,就感觉他不像是锦衣卫,更像是给自己的妹妹来寻找家人的。

可惜刚才已经亲口承认过他是锦衣卫了。

王路望着远处静海走近,忽然说:“对了,我这人其实很没有安全感,你能在魏忠贤的通缉下活这么久,肯定也有不少像静海大师这样的好朋友,要是我发现有人跟着我的话,我一定让你妹妹先死在我前面。”

北斋微微恼怒道:“我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过你不会告诉别人了吗?你信不过我干嘛还要跟我合作?不如直接将我掳走,那样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呵呵,王路倒是想这样做,只是那样做的话,你北斋会愿意成为我的棋子来对付信王吗?

不同的人,处理手段也不同。

那种坚贞不屈的,就用家人威胁,喜好享受的,就用银子来引诱,至于贪生怕死的,吓唬吓唬就行了。

王路穿越以前没干过这种事,但是电视上耳濡目染加上八年锦衣卫生涯,也算是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心得了。

王路侧目,微笑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安全感。”

北斋一噎,瞪了一眼王路没再说话。

静海走到亭子下面,狐疑的打量了王路与北斋一眼。

“银子呢?”王路率先问道。

“给你!”静海带着气,将银子抛给王路。

王路攥住三锭银子,两大一小。

笑着在银子上吹了口气,王路心中满意。

百户一个月七两银子,这五十两就是他半年多的收入了,算不上少了。

按照后世的人民币简单换算一下,差不多三四万块。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我们永安寺不欢迎你!”静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被抓住真正把柄的静海与被怀疑的静海好像是两个人,一个怂中带刚,一个刚中带怂。

王路赫然一笑,漫不经心的看着静海说道:“你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还是五十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你你你~”静海指着王路愤愤不平。

王路一把将静海的手指打向一边,不耐烦的说:“别瞎指,您可是出家人,你数数,从我过来到现在你已经犯了几戒了?”

被王路嘲讽的静海敢怒不敢言的盯着王路,王路浅然一笑,将银子塞入口袋,指了指桌子上的香道:“那香你记得帮我给佛祖点上,可不能浪费了。”

王路说完潇洒的转身,几个箭步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而王路身形消失之后,静海脸上原本的愤怒消失不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原来只是个求财的,既然他说了还会来要钱,想必不会将此事上报给魏阉。”

静海自以为是的分析着,殊不知王路最后说的那一个月之后再来,不过是随意扯淡,至于目的便是不至于打草惊蛇,让信王投鼠忌器。

王路要的是信王的罪证,要是打草惊蛇,让信王不敢再进行原本的计划,那王路自己的计划虽然不至于全面失败,但是效果那可就差了一大截了。

“先生现在赶紧回去,短时间之内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这是为了先生的安全着想,希望先生不要见怪。”

北斋望着远处一言不发,脑海中闪过王路刚才自信昂扬的面容,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那股气质是她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的。

那是一种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淡然,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生态度。

即便明公身上也从来没有过那种风采。

“姑娘,你这样拿刀更漂亮。”

……

王路从山路沿着小径下山,倒是浪费了不少功夫。

回到住处,王路打水洗去脸上的污迹,换上闪亮的黑色飞鱼服,戴上缠棕帽,威风凛凛的锦衣卫百户便走出了家门,前往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百户所,王路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通报。

作为百户所的最高长官,王路自然有随意上下班的权力,只要别被上级发现就行。

事实上就算发现也没事,只要钱送到了,你没有招惹到别人,对方也不会因此为难你。

彼此心照不宣便是。

刚到门口,五个手下就排成一排拜见。

“参见百户大人。”

王路哼了一声道:“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又出事了,说吧,什么事?”

四人同时看向林果儿,林果儿低头咬牙说:“我们的人被发现了,昨晚被郭大人派人送回来了。”

“进去说。”王路淡淡道。

进了屋子,有人自觉的关上门。

“你们五个人算是我最信任的,所以才让你们跟在我身边,不过你们令我很失望啊。”

王路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一个总旗和四个小旗噤若寒蝉。

“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王路走到林果跟前问道。

林果摇摇头说:“不知道,现在还没醒过来,郎中看了之后说不一定能活下来。”

“伤的这么重?”王路微微皱眉,旋即叹道:“被折磨的这么惨,应该是没说了,照看好他,醒来之前不要让人接近。”

“可是大人我今晚还要替越迁值夜呢。”林果犹豫道。

“那就让越迁去照顾,之前的安排不变。”

中元节在此时还算是挺热闹的节日,晚上放水灯爆竹的不在少数,这个时候都想着休息去忙自己的事情。

不是谁都跟王路沈炼一般,家里就他们自己一个人的。

这也是林果郁闷的原因。

“一切行事都以无错为准,听清楚了吗?”王路背着手说道。

“是大人!”

五人齐齐拱手,无人敢对王路不敬。

王路走出屋子,抬头看天,此时刚刚来到午后。

郭真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去了茶楼了吧?

王路嘴角攀上一抹笑意,自信的踏步走出了百户所。

“百户大人看起来心情很好。”门子望着王路的背影啧啧说道。 第23章 严公子:自古真情留不住 明时坊主管上官为沈炼,而今晚完全可以用一个多事之秋来形容。

郭真被一俊俏少年约见去明时坊金陵楼,金陵楼掌柜的、三个堂倌、两个伙头儿以及郭真尽皆被斩杀,总旗凌云凯撞见被沈炼派去衙门找仵作来验尸的小旗,奔着摘桃子的心思来到金陵楼与沈炼争夺办案权。

被沈炼拒绝后的凌云凯意外抓住了酒醉后嘲讽魏忠贤的殷澄,殷澄心虚害怕,当即遁逃,在被沈炼堵到之后,殷澄为了不去诏狱当场自杀。

这就是一切阴谋的开端。

只是王路提前布局,当他找到周妙彤的时候,这个阴谋的开始就从金陵楼变化到了暖香阁。

心中过了一遍剧情,这是王路的习惯,万事都要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能做到尽人事,否则自己就会把自己坑死,根本轮不到听天命的时候。

像昨日被郭真威胁,王路便是已经尽了人事,他知道郭真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杀他,至于那百分之一则是陆文昭不会见死不救,因此他百分之百可以活,这些都是他派人盯着郭真之前就已经想过的。

所以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很可惜,原本想通过郭真掌握更多线索或者把柄,却除了摸清郭真每日的行动轨迹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若是昨日不被发现……

这也不现实,王路能大概猜到,之所以自己人会被发现,除了是新人的缘故,北斋送信后郭真警惕心增加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虽然略有波折,但总归是没有太出乎王路的意料,顶多是收获不如想象中的大罢了。

街上叫卖声依旧,刚过中午行人少了一些,王路并未作遮掩,出了百户所绕了几个圈子,发现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放心的前往暖香阁。

此时黄华坊人不算多,王路一身飞鱼服为他省去了很多麻烦,只是想到上次是丁白缨一路护送他过来,倒是忍不住笑了笑。

“呦,王大人来了?”

一进入暖香阁,老鸨就满脸谄媚的过来,王路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过去说:“安排酒菜,多的就存在你这儿。”

老鸨喜不自胜,抓着银子亲了一口问:“可还是要妙彤作陪?”

“废话。”王路淡淡斥责一句,抬步上楼。

老鸨赶忙拦住王路道:“大人,这个……”

见老鸨一脸为难,王路脸庞泛上寒意问:“你别告诉我你又让妙彤接客了?老东西你是真不怕死吗?”

“不,这跟老身没关系,是严公子来了,就在大人前脚来的。”老鸨一脸尴尬的说道。

王路说了不许妙彤接客,而且也是给了银子的,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地道。

可是妙彤作为暖香阁的头牌,也是有一部分话语权的,再说人家只是想接待熟客,老鸨认为王路白天要在锦衣卫当差,恐怕没时间过来,也没什么影响。

没想到王路午后就来了。

老鸨也是有些纳闷,至于这么饥渴吗?

听到老鸨的话,王路立刻上楼。

接客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周妙彤这个疑似恋爱脑会不会跟严峻斌说出什么来?

到了三楼,王路隐下脚步声悄悄靠近,然而隔着窗户纸,王路发现严峻斌并没有进门,此时正焦急的跟里面说着什么。

再靠近一些,王路听清了里面的对话。

“妙彤,你先让我进去再说啊,我今日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家里出来的!”

周妙彤冷淡中带着克制的声音传来:“严公子,不是我不想让你进来,只是那位大人这几天不允许我再接客,我也是为了你好。”

“什么叫为了我好?我现在进来他又不知道,再说你怕他干什么?他有钱难道我每次来就不给钱吗?”严峻斌急坏了,昨天被王路逼走就已经够闹心的了,结果今天过来周妙彤竟然门都不让进。

“这不是钱的事,若是被那位大人知道了,到时候你我都会死的。”

严峻斌冷笑一声道:“怎么会?锦衣卫就算再凶恶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杀人,让我进去再说。”

“我看就不必了。”王路的声音传来。

严峻斌汗毛耸立,猛地回身,只见王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严公子真是死性不改啊,昨天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你为了玩女人,现在要把你跟你全家的性命都给搭进去吗?”

王路拍了拍腰间佩刀,语气淡然道:“我倒是不介意费点脑子给你们编织点儿罪名,放心,这个是我们锦衣卫的拿手好戏。”

嘎吱~

周妙彤打开门冲了出来,双手自然的抱住了王路的胳膊道:“大人放他走吧,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保证只要大人不愿意,我绝对不会让他进我的房间!”

“妙彤!”严峻斌表情凄惨,好像新婚夜被戴绿帽子的新郎一样,眼中满是悲痛和不甘。

王路抱住周妙彤那曼妙的身体,手掌搭在周妙彤腰间道:“听清楚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留在外面,听听本大人是否威武雄壮,到时候你就明白,即便没有这身飞鱼服,妙彤姑娘也会选择我而不是你。”

“你等着!”严峻斌的狠话好像是约架的小学生,引来了王路的嗤笑。

自觉已经无颜再待下去的严峻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妙彤咬了咬嘴唇,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王路捏住的腰,身体不由得一软,倒在王路怀中。

“舍不得?”王路低头看着她白皙的侧脸轻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腻歪。”

话音落下,王路将周妙彤抱进了房间。

然而当周妙彤再次以为王路要做点儿在这种地方该做的事情的时候,王路却把她放在了桌子上,手上一晃,一张叠起来的纸出现在周妙彤眼前。

“你姐给你写的。”王路微笑着说。

周妙彤立刻抢了过去,双目赤红的扫视上面的文字。

哗啦~

北斋写的本来就不多,不消片刻就已经读完,周妙彤将纸贴在胸前,似乎在细细感受上面属于亲人的温度。

不过当她沉浸其中的时候,王路却问道:“对了,你晚上有单独的住处吧?”

周妙彤抬头看向王路,眼睛里带着红色血丝。

“帮我藏个人。”王路微笑道。 第24章 暗号 “大人要藏谁啊?”周妙彤顿时望向他问道。

王路的身份所带来的威慑力,令王路严肃的看向周妙彤的时候,她便忍不住低下头避开王路的目光。

“不该问的别问,而且我也不一定要用你的房间。”王路说。

周妙彤想了想,决定还是得提醒一下王路。

因此她说道:“我们一般都是直接住在这里的,不过隔壁院子也有专门的房间,大人说这几天都包了我,那我到时候给公子留门,不然那边的门一般都是锁上的,我们也是直接从暖香阁后门进去,两边儿是打通的。”

留有后门,倒是非常符合这种服务场所的传统,直到后世依旧有很多按摩会所要留与居民楼相接的出口。

王路满意的点点头,周妙彤如今的态度是他想看到的。

“不错,这样配合的话要不了多久,嗯,顶多半月,你就能跟你姐姐还有那个严公子团聚了。”

王路一边说着,门口踏来脚步声,老鸨亲自带着人为王路在桌上布置酒菜。

方才老鸨也是怕出事跟着王路上来了一趟,看到在王路的威胁下,那个严公子一个狠话都说的有气无力的,便知道该怎么处理妙彤与王路之间的关系了。

既然身为左佥都御史之子的严公子面对王路也只能逞逞嘴上功夫,那么她暖香阁打开门来做生意,又何必自找苦吃?

反正这位大人也是不少给钱的,这钱虽然不多,可是胜在给的痛快,主打一个吃喝玩乐,爽完就走,倒是没了那些墨迹的。

这样无非是少赚那么一点银子而已,要是能跟这位大人有一定的关系,以后也算是有能说上话的了。

那些大官他们是高攀不上,偏偏这种不上不下的锦衣卫,正好适合攀关系,在灰色地带这种暴力机构往往也是最有用的。

虽然在朝堂之上,锦衣卫像一只呆头鹅似的谁都能说它几句。

王路已经给过银子,当八道菜精致地摆放好之后,老鸨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之后,向王路谄媚地笑着说:“大人,酒菜已经布置妥当,您要是还算满意的话,就请您容许老身敬您一杯酒,今日的误会都是老身没有照看好妙彤这里,请大人恕罪。”

“下不为例。”王路说:“你是妙彤的姑姑,收了那么多钱不办事可不行,我知道给你的钱肯定是不够妙彤一天的,但是有时候做生意不能光看表面,你说是吧?”

“是是是。”得知王路愿意原谅,老鸨顿时喜不自胜地说。

“大人。”周妙彤在王路开口之后,就素手一抬,拿起酒壶为王路倒上酒,此时轻声提醒。

王路点头接过,向老鸨微微一举,便一饮而尽。

黄酒的度数不算高,倒也不会误事。

不过等老鸨满杯喝光走后,佳人在侧,王路却大快朵颐起来。

吃相是不敢恭维的,王路没心思扮演绅士,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吃的倒是不亦乐乎。

和一个人吃饭不一样的是,周妙彤见王路果真对她没有色欲上面的想法,便忍着对飞鱼服的恐惧,上前为王路夹菜,或者趁王路咀嚼的空隙为他擦嘴。

这无微不至的照顾倒是让王路颇为意外,原本还以为周妙彤就是一个面瘫加花瓶,没想到还是有点服务行业素养的。

王路咽下去最后一口鱼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上寺庙的时候稍微有些紧张,生怕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结果连饭都忘了吃。

他可是记得的,永安寺的斋饭名不虚传,裴伦实名推荐!

不过下次去也一样。

吃过午饭,王路伸手刚要擦嘴,手腕儿却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拦住。

与王路黑色飞鱼服相比,那手真的白如炼乳。

“我来帮你。”周妙彤嘴角微微上扬,拿着带有花香的丝绢为王路擦拭嘴唇。

这一颦一笑确实是让无数人都会看呆的程度。

“难怪严峻斌那个傻瓜蛋会冒着死的风险要来看你。”王路说着挑起周妙彤的下巴。

一日之内,两姐妹就被他以同样的姿势欣赏,倒别有一番风趣。

与北斋那不服气的眼神不同,周妙彤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官人,来玩儿呀~

有一种特别想让人欺负她的气质。

周妙彤还是看着王路,眼睛眨也不眨的说:“大人答应过我不会对他动手。”

“当然。”王路放开了周妙彤的下巴,起身说:“这信我也送到了,饭也吃了,晚上记得给我留门,不管用不用得上我都会跟你说一声的。”

“要不要设置一个暗号?”周妙彤奇思妙想说:“我听说你们锦衣卫晚上办事是有暗号的,是不是真的?”

“知道的倒是挺多,那我到时候就这样敲门。”王路说着在门框上快速的叩了两下门,随后又轻轻的敲了一下。

咚——咚咚。

周妙彤跟着把桌子当成门,望着王路并按照刚才听到的节奏敲击三下后问道:“是不是这样?”

王路好像看傻子一样深深的望了一眼她,点点头后不等她高兴,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周妙彤颇有些郁闷,王路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左右也不需要接客,周妙彤便起身穿过中间的走廊,来到另外一处无人的房间里打开窗户望向楼下。

此时恰好王路从暖香阁门口走出,昂首阔步的同时,身后的老鸨还在陪着笑送他。

周妙彤轻抿嘴唇,眼睛里倒映着王路的影子,心里忍不住浮上一抹复杂的情感。

王路两条腿也算是练出来了,距离本来就不远,一个时辰后便出现在了明时坊金陵楼附近。

此地十分热闹,即便是在下午这个时间段,也是有不少行人在路边行走的。

王路来的早,算算时间距离郭真来此地还有约莫两个时辰,王路围绕明时坊周围开始熟悉路线,不断在脑袋里模拟撤退路线。

王路是一定要救郭真的,但是他不会把郭真单纯的救活再保护好,而是趁此机会将郭真掌握在手里,使得北斋和郭真成为令信王寝食难安的两个人证。

而宝船监造纪要就是第二步。

到时候人证物证齐全,就到了看对面诚意的时候了。

想死还是想活,他们都给点看法。

酉时刚过,郭真才终于有机会从皇宫中出来。

“你先在这儿等我。”当郭真的马车经过金陵楼时,忽然招呼手下停车扶他走了出来。 第25章 骗人倒霉一辈子 王路将手指粗细的浸泡过桐油的麻绳缠绕成一圈,佩戴在身上,脚下一跳翻进了金陵楼的后院。

后院这里是摆放杂物还有煮茶的地方,王路径直往摆放杂物的马棚里一靠,身上撒了一些杂草,之后便一动不动。

眼睛也是直接闭上。

王路以前就有一个感觉,如果有人盯着自己的话就会心有感应,有时候一直盯着别人看,那人大多数情况下也都会回头。

既然如此想要隐藏好,就得尽全力将他能想到的地方全部遮掩好。

在这之前,王路也已经乔装去金陵楼查看了里面的摆设情况,方便到时候出手。

他可不打算早早出手,必须得让郭真感受一下恐惧才行,不然救了之后郭真跟王路谈理想,那王路可就要发飙了。

日头斜下之后,王路脸上已经感觉不到炎热了,不过周围还是有着氤氲的热气。

此时正值阴历七月半,本该是天气炎热的时候,但说实在的,此时的天气和后世秋天或者春天的天气差不多。

也许是等的太久,王路思维甚至发散到开始思考小冰河期这种天象变化了。

空气中马粪味儿飘荡着,但王路除了刚开始被熏的流眼泪之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味道了。

嗅觉是最容易适应环境的五感之一,这个时候对气味的判断基本上就已经失去了可能,只能通过通过别的感官观察,等待丁白缨一行人的到来。

好在王路不用等太久。

砰~

唰~

忽略!

三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金陵楼后院,呈品字形站立。

“师父,郭真刚刚进去,我们现在动手吗?”丁泰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模样轻松的问。

在丁泰身侧是身段苗条的丁翀,一手持盾一手圆月弯刀,稍显紧张的问:“这会儿后院没人,人全部在里面了,到时候动手势必惊动其他人,我们可能会有麻烦。”

“我们有麻烦不要紧,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牵扯到明公身上,不然师兄那边交代不过去,我们也会成为天下的罪人。”丁白缨握紧身侧戚家刀刀柄,抬头望向金陵楼中,点点绰绰的黑色人影在灯火中晃动。

此时已经夜深,中元鬼节祭祀活动众多,却不包括娱乐消遣,如今里面的人大都只是金陵楼的伙计了。

“所以师兄交代,一个不留。”丁白缨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手中却已经抽出了戚家刀。

“我去前门堵着。”丁泰沉声说道。

见丁白缨没有否定,迅速绕过马棚离开了,不多时传来一声竹笛的清脆音色。

丁白缨顿时抬脚踢向大门。

砰!

郭真心中忐忑,这大晚上的约他来金陵楼要说什么呢?

若非落款是北斋先生的话,他还真不一定去。

北斋是信王的好友,这一点知道的人不多,他正好是其中一个。

而且与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北斋其实是女人,如果让魏忠贤知道一直用画作讥讽他的其实是一个女人,恐怕魏忠贤要气成八千九百岁九十岁了。

“这茶太次了,跟宫里喝的相比简直是尿,比尿都不如。”郭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砸吧一下嘴,噗的一声全都给吐了出来。

跟前的伙计连忙上前安抚客人情绪,这公公的辨识度太高了,那嗓子一开就知道是无稽之谈。

掌柜的也早就交代过必须伺候好这位大人,不然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啪!

小伙计干净利落地给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之后,小伙计苦着脸说:“对不住公公,您稍等,我再给您换一碗好的。”

郭真挥了挥手,也没计较什么,这心里装着事儿呢。

伙计拿着被打翻的茶盏走向后院,脸上有些不服。

此时楼里一共八个人,除了郭真是客人之外,其他都是金陵楼的人。

也就是说六个干活儿的外加一个掌柜的就伺候那么一个客人。

今日中元节,伙计也想早点回家给死去的爹娘烧点纸钱呢。

可是就因为这个公公是掌柜说的贵人,害怕人家觉得怠慢了,就把六个人全部绑在了这里。

伙计心中不忿的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前,伸手开门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隔着窗户纸对面有两道漆黑的影子。

砰!

在伙计开门的同时,木门被一脚踢开!

这一脚势大力沉,伙计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重重的一脚踢的倒退两步坐下。

“啊~你干嘛?”伙计捂着肚子痛哼道。

然而一道寒意森森的刀光让他立刻噤声,面如土色的双手撑着往后挪动。

“不……不要……”伙计口中津液不断生出,让他忍不住做出吞咽的动作。

呲~

丁白缨出刀之前闭上了眼睛,然而刀刃还是精准而辛辣的刺破了伙计的皮肤,顺着伙计的脖子拉出一道血线。

噗通~

丁白缨收刀毫不停顿,迅速向前冲去,眼中只有坐在桌前满脸恐慌之色的郭真。

郭真的衣服华丽,足够丁白缨认出他,更何况丁白缨见过郭真!

“信王要杀我灭口?!”郭真虽然来赴约时没有警惕,但是他不蠢。

丁白缨眼神瞬间变冷,“郭公公说出这话,也算是死的不冤了。”

话音刚落,丁白缨就大踏步向前,手中持刀动作与步伐配合起来,一举一动充满了武道风韵。

而丁泰已经手持狼牙棒从正门杀出,堵住了想要逃走的堂倌。

一棒子敲下去,堂倌的胸口就好像泄气了的气球一般,猛地瘪了下去。

丁翀也不遑多让,手中圆盾此时成了摆设,因为根本没有人敢反抗。

圆月弯刀在丁翀的手中上下翻飞,如同死神镰刀一般,将一个个堂倌伙头儿的生命夺走。

血腥气霎时间蔓延开,然而正门已经被丁泰顺手锁上了,高声呼救在爆竹声中也翻不起一丁点波浪。

“容我说一句,就一句!”

嗡~

丁白缨刚刚靠近郭真举起刀时,郭真颤抖着开口大喊。

“你以前也是为明公办事的,念在这个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三句话的时间。”丁白缨脸上无悲无喜,注意到其他人已经被杀光了,便对郭真这样说道。

丁泰丁翀拿着各自的武器站回丁白缨身后,盯着郭真。

这给了郭真无形的压力。

“我不会泄密的,求你们放过我!我们是自己人啊!”郭真情绪崩溃的喊道。

“这算第一句。”丁白缨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冷淡的看着郭真。

一股奇怪的味道升腾而起,丁泰看到郭真身下出现了一滩莫名其妙的水,忍不住戳了戳丁翀,指给她看。

丁翀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放我一马,我今晚就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郭真鼻涕眼泪一大把说:“一千两!一千两现银!”

“这算第二句。”丁白缨依旧冷着脸说:“而且杀了你,你的银子我们也会拿走的,你住在哪里我们都知道。”

“呵……呵呵……畜生,畜生啊!”郭真自知必死,心中恐惧到极致反倒成了愤怒,大喊道:“我为他做事,他却要我的命?!”

“呵呵,我活过了萨尔浒之战,从金人的刀下逃脱,却没想到如今要死在我效忠的主子手里了,可笑,可笑啊!”

郭真指了指脖子说:“来吧,呵呵,早知道我昨天直接把钱给他该多好,他还知道派人保护我,结果我却误会他要对我不利,真是不知好歹啊。”

郭真叹了口气,稍微顿了顿,心情似乎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不过丁白缨。”郭真望着丁白缨的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说:“你焉知你不会步我的后尘?”

郭真忽然一笑,说:“你知道的可比我知道的多。”

丁白缨依旧面无表情,手上青筋闪过,戚家长刀瞬间斩向郭真的脖子。

铛~

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丁白缨身侧,手中长刀稳稳挡住了丁白缨的戚家刀刃。

王路满意的看了一眼郭真,刚才你说的我可听到了,回头你要是不给钱,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哦。 第26章 戚家刀?我也是 王路缺钱也不缺钱,刀打好之后基本上也就没什么特别支出了。

不过这不是又惹上周妙彤了吗?

见一次周妙彤连酒菜算上得五两银子以上,昨天郭真给了四十两,陆文昭十两,加上早上去静海大师那里敲诈的五十两,这就一百两银子了。

不过算起来也就够去周妙彤那儿二十次左右的,谁会嫌钱多呢?

事情了结了,还要赎周晓彤出来再往南边给她踅摸地方相夫教子,且得花钱呢。

所以听到郭真这么上道,王路心情也是不错的。

不过最令他开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在丁白缨等人进入金陵楼之后那激活的任务。

【当前世界:绣春刀(已融合)】

【身份信息:锦衣卫百户王朝窭之子,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王路】

【主线任务1:权力的游戏(可结算)】

【任务描述:你来到了历史上的明朝末年,放手一搏,感受权力的建立与崩塌吧】

【任务奖励(特殊):由最终掌握的权力程度确定】

【主线任务2:锦衣卫人柱力(可结算)】

【任务描述:发挥锦衣卫的全部实力,嗅出并铲除叛徒】

【任务奖励(特殊):由直接或间接抓捕击杀的间谍数量与重要程度确定】

【支线任务1(可结算):了却因果】

【任务描述:周妙彤于严峻斌自杀之后心死,此生再无乐趣,请宿主以锦衣卫的身份,将周妙彤的人生改写】

【任务奖励:推演点2~10(3)】

【支线任务2(限时结算):楚河汉界】

【任务描述:作为落水阴谋的关键人物,郭真决定了信王阴谋的成败以及世界大势走向,宿主可以凭借郭真获得信王或魏忠贤一方的信任,做出选择后可获得对应奖励】

【结算时间:三天后】

【任务奖励1:救下郭真,献给魏忠贤,奖励推演点*2】

【任务奖励2:杀死郭真,向信王效忠,奖励推演点*4】

【任务奖励3:救下郭真,游离于两方势力之外,特殊奖励附魔·坚韧(绑定兵器提升百分之两百坚韧度)】

【当前推演点:0】

【当前武学:辛酉刀法(大成)】

一个郭真使得王路面前出现了三个选择,甚至还爆出来了一个拥有特殊附魔奖励的选择。

王路心里当场就乐开花了。

单纯的推演点固然重要,可是特殊奖励才是真正能够吊起王路期待的东西。

值得夸赞的是这次系统没有玩什么神秘感,直接将奖励内容甩在了王路脸上。

附魔·坚韧,从字面意思上王路就能理解完全,而系统显示的信息也和王路想的差不多。

从任务的奖励来看,三种选择就是从低到高三种难度,唯一搞笑的是杀死郭真加入信王阵营明明是相对最简单的一种,毕竟郭真太好杀了。

但是从奖励的丰厚程度来看,竟然要比从丁白缨为首的丁门三人手中救下郭真还难。

合着王路效忠了信王,三天之内就会被信王想办法干掉呗?

如果效忠魏忠贤,王路倒是不确定危险究竟来自哪儿。

是信王恼羞成怒的追杀,还是被信王的演技骗过后魏忠贤的灭口?

对这两个人,王路都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不过这其中的分别不是很重要,王路如今刀法已然可以和沈炼在不分生死的情况下打个四六开,这个时候再加上佩刀的增益强化,王路有信心能跟沈炼五五开。

至于丁白缨被沈炼看出她的套路之后,就被沈炼按的死死的,王路即便现在兵器还未强化,也足以用沈炼的办法让她摸不着北。

所以怎么选?

闭着眼睛选C啊!

不过按照心情守恒定律,王路心情好,有人心情就不好了。

笑容从丁白缨的脸上转移到了王路脸上,只不过王路脸上蒙着黑色蒙面巾,其他人看不出来。

哦,眼角的鱼尾纹或许能看出来一点。

毕竟这世界的身体也二十六岁了嘛,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了。

“阁下是谁的人?”

丁白缨手中的刀反弹回去之后并未立刻再出刀,而是慎重的问道。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丁白缨和王路都能感觉到对方精湛的戚家刀术,因为二人都在刀刃相击的时候准备利用刀刃的反弹力量反击。

只不过二人同时摆出相同姿势,丁白缨顿时止住了刀势。

这就好比战场上你的敌人拿出了一把国产八六或者九五,甚至还打了一套你学过的黑龙十八式,完全跟你走的是一个路数。

你不得寻思寻思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丁白缨脑海中立刻闪过了无数认识的人,有她师父、师弟、还有族人。

而王路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主要是是暂时没打算杀了丁白缨……

“下次这种废话别问,我都蒙面了你说我会告诉你我是谁吗?刀术不错,这脑子差点儿意思。”

王路刻意卡着嗓子,整出比沈炼还夸张的气泡音,属于是不听一天不舒服,听了不舒服一天。

说着,王路一把抓住了郭真命运的后脖领,郭真好像只小鸡似的乖巧懂事,话都不敢插一嘴。

丝毫不见昨天用刀比着王路脖颈的阴狠。

“他我得带走。”王路说。

“哧~”丁白缨无奈的笑了笑,手上向后示意自己的两个徒弟说:“问你是在给你活命的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路微微一笑,手上再次抓紧了郭真,说:“我不愿意欠别人的,尤其是女人,我也给你一次机会,放我离开我就不会为难你们,不然发生什么后果我概不负责。”

“瞧不起女人?”丁白缨双手握刀,嘴角翘出一股子倔强不服,以及讥讽出来。

似乎是能看到王路在她手底下被一刀斩的样子了。

面对丁白缨的起手式,王路将郭真拉到自己身侧,单手作持刀式说:“那就用刀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瞧得起女人?”

锃~

丁白缨手中长刀砍破空气,直取王路脖颈的同时,对蠢蠢欲动的丁泰和丁翀说:“我来,你们都退开!”

这狠辣的招式,一看就是出自军阵之中的刀法。

辛酉刀法大成的王路眼中不仅仅是不断放大的刀刃,眼中在此刻出现了几道莫名其妙的线条。

“嗯?”

铛~

铛~

铛!

王路疑惑的瞬间,手中长刀却立刻抬起抵挡即将取他性命的刀刃。

丁白缨一击被挡,迅速借助回弹的力量使得身形随之而动,一个转身,从相反方向再次斩向王路。

王路仿佛就在那儿等着似的,没等丁白缨完成出刀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姿势。

刀刃再次被挡,丁白缨眉头一拧,往后拉开一段距离,脚下步伐一动,狠狠的向前劈下。

不管是哪个流派的,挡了她的路,就必须得死。

刚才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然而王路向上挥刀,再次接住了这次斩杀。

“戚家刀?我也是!”

冷笑一声,王路手中刀刃回弹,一刀上挑,几乎是擦着丁白缨的……胸挑了过去。 第27章 我知道你是谁了 王路眼神始终紧盯着丁白缨手中的刀。

之前三刀能被挡下来就说明都不是真正的杀招。

丁白缨最强一招当属沈炼懵逼之一刀斩!

在沈炼放走北斋后,丁白缨威胁沈炼去城外,在沈炼试图反抗的时候,误以为丁白缨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个,结果被丁白缨直接一刀将他的绣春刀·曳云给劈成两半。

嘎嘣脆~

王路一直就是防着这一点,都是千年的狐狸,基本招式双方都懂,唯独这一招鲜吃遍天的套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那招。

丁白缨就是势大力沉的迎风一刀斩,而沈炼则是“爹,保佑沈炼”……

王路当然也有,不过他暂时不打算先使出来,因为刚才眼中的那些线条,貌似就是丁白缨长刀的运行路线。

让王路诧异的是,这些线条貌似跟系统没关系,更像是一种预测,一种肌肉反应。

总之就是当丁白缨出刀的时候,他似乎立刻就能知道这一刀要斩向哪里,下一刀最适合怎样衔接。

鉴于此,王路有了与丁白缨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不急,跟她耍耍!

铛!

铛铛铛!

丁白缨的进攻一次比一次凌厉,王路的抵挡一次比一次精准!

很快丁白缨也发现了这一点,无论她怎样出刀,王路就好像提前知道并作出了防御姿态。

“缩头乌龟!只会躲吗?!”丁白缨皱眉冷喝,嘴角依旧是那副嘲讽人的样子,不过眼中却明显更加慎重。

王路虽然知道丁白缨行刀路线,但是他依旧打起了十二分小心,仔细分辨哪一刀是奔着杀他,哪一刀是奔着断刃来的。

他这把刀二百两银子呢!

都够赎一半的周妙彤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可以赎一半的周妙彤出来,赎上边还是赎下边?

“噗~”王路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张的时候果然不应该瞎想什么,可这就跟考试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响起许嵩一般,根本不是人可以自主控制的,或者说是王路还没有达到能自由控制的水平。

丁白缨脸色难看,她把这笑声理解为对她实力的嘲讽。

于是猛地吸气,全身力气集中于手腕,右掌向内居于左掌上,左掌向外包裹刀柄。

刀身一侧微微隆起的线槽闪耀着嗜血的光芒,嘴角一扯,双手猛地抬起。

上一秒,王路刚刚挡住丁白缨一刀后立刻往左回刀。

而丁白缨这次却没有按照常规戚家刀法利用反弹力量借力打力的套路发起攻击,而是贴着王路的刀刃划过,逼着王路拖刀顶住,直到王路的刀被逼到柱子旁边。

霎时间,丁白缨忽地一个转身,势大力沉的一刀带着无法匹敌的破空声,劈向王路被逼到绝路的刀刃。

丁翀冷笑着看向王路,当师父用出这一刀的时候,战局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没人能从师父这一招下完整的保存他们的刀。

即便是丁门中也无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然而丁翀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尴尬在了脸上。

嘎吱~

丁白缨一刀劈下,封住了王路可能逃出的所有刀路。

然而在刀劈下一半的时候,丁白缨眼中就闪过了疑惑,只见王路左手接过了刀柄。

刀刃划过一道诡异的行动路线,几乎违背了人体工学,别说丁翀看不懂,就连丁白缨都几近失态。

丁白缨的大招瞬间落空,精心制作的褐色柱子被砍的木屑纷飞。

王路往后一跳,彻底拉开了与丁白缨的距离。

“就这?”

王路看向丁白缨说:“如果你不蠢应该看得出来,你根本奈何不得我,就连你的绝招对我来说都笨重如猪,随随便便就可以化解。”

“现在让我走,以后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也会帮你一次,不然我们打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都是一脉传下来的,我们互相破不了招啊。”王路抬眉轻笑道。

“一脉传下来的?”丁白缨眼神冷冽,按下心中的怒火,一字眉微微蹙起问:“你是丁显?”

未等王路答话,丁白缨就自己否定了,说:“不对!丁显的本事没这么高,呵呵,你是丁修。”

“猜的不错,下次别猜了。”王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会让丁白缨煞有介事的猜他是谁。

她猜得到吗?

一个到最后一刻还在为信王卖命的人,却死在了效忠之人的手下,她比郭真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王路准备充分,不仅刀进行过了伪装,刀柄的图案直接用黑布蒙上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带着血的侠士服。

这是从三年前在诏狱不慎杀死的一个,喜欢仗着武功四处祸害良家少女的江湖侠客山上扒下来的。

这八年下来,王路总不至于光练刀了。

该准备的都有所准备,伪装的东西,各处的关系,手下的培养……

或许这也是他一直感觉就差临门一脚,辛酉刀法却始终没办法突破化境的原因。

“丁修师兄,三年前你与我们失散后,我们跟师父一直在找你,没想到大师兄竟然是来京城了,真巧啊。”丁翀上前笑着说,仿佛是在为丁白缨找补什么。

“嘶~”王路瞅了一眼丁翀,皱着眉说:“你这徒弟怎么比你还天真?”

“丁修师兄,您就别装了,整个天下能将戚家刀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除了师父、陆师伯,剩下的不是你还会是谁呢?”丁翀得意的说道。

看起来,她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可问题是丁白缨也没反对,狐疑的盯着王路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这三年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手救下郭真,但是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把郭真交给我,等我回去复命之后再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以跟我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毕竟你是我这一门出来的人,你只需要记着一点,我是不会害你的。”

“呵,师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也有不得不带走郭真的理由。”王路眼看着仨人好像都误会他是丁修了,索性承认下来说:“而且肯定比你的理由要更加重要。” 第28章 嘻嘻,唬住你了 郭真原本心中镇定,虽然不知道救他的是谁,但是看起来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是谁曾想这不大会儿功夫俩人竟然聊上了,而且好像还是师徒关系关系。

这我还活鸡毛啊?

郭真顿时吓得腿再次一软瘫倒在地。

不过后面看救他的人似乎并不买账,连忙跪着大喊:“恩人,救我一命,我的钱、宅子全都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救救我一条贱命吧。”

“我这人心善。”王路看向丁白缨笑着说:“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那样师父岂不是更瞧不起我了?”

“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你现在的刀法已经与我不相上下,但是京城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丁白缨眼中尽是纠结,说:“郭真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他必须死,你现在走了,我还可以当你没在这里出现过,不然你陆师伯和很多人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没有瞧不起我,为什么只教给丁显那家伙你压箱底的绝招,对我遮遮掩掩的呢?”王路见他们误会,倒是顺手打上个更会让他们误会的补丁。

能隐藏身份自然是最好的。

“师兄,咱们可是自己人,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呢?师父教你或者不教你肯定也是有她自己的打算,你不应该这么说话。”丁泰也站了出来,眼看着确定这是他们师兄了,顿时不爽的说道。

不过这三人说话间,却悄悄的走位围住了王路,而丁翀的圆月弯刀正在向郭真那边悄悄靠近,跪在地上的郭真哭的像个娘们儿一样止不住声,却没发现丁翀那个老六准备给他来个一击毙命。

王路扫了一眼丁泰道:“你一个使棒槌的就别在我们这帮用刀的这儿凑热闹了,要不是你也姓丁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们戚家刀传人了,谁家戚家刀法用在棒槌上的?”

“我这是狼牙棒好吗?!”丁泰不满的说道:“就算你是大师兄也不能胡说八道呀!”

王路嗤笑一声,道:“现在知道我是大师兄了,那你还要对大师兄动手不成?”

丁泰看了一眼丁白缨,笑了声说:“师父不在的话当然听师兄的,可师父不在这儿的吗?咱们都得听师父的。”

说着,丁泰手中狼牙棒一甩道:“不过师兄看样子是打算要继续当个逆徒了,我得帮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王路迅速抬手。

刚才说话的时候,王路便慢慢靠近了郭真,左手拿刀,右手默默地伸向了背后。

嗖嗖~

“小心!”丁白缨怒喝一声,眼中怒火喷吐而出的同时,脚步瞬间横移。

铛~

歘~

射向丁泰咽喉的两只弩箭一只被丁白缨抬刀击飞,另外一只却扎在了丁白缨的肩膀上,血液瞬间将白衣染红。

借助这个空挡,王路将双发弩重新装在身后,一手提起郭真快速向前跑到了后门门口。

“卑鄙!站住!”丁泰扶住丁白缨的同时,丁翀这个姑娘家愤慨的提刀上前。

王路一手抓着郭真,声音沙哑的喝道:“箭上有毒,要是想让你师父死的话你就尽管来打!”

“你这混蛋!她也是你师父!”丁翀脚步顿时止住,暴怒道。

“是不是我师父先不说,你想不想救你师父?”王路冷笑着说。

“翀儿!”丁白缨压抑着痛苦说:“务必杀了郭真!别管我!”

“师父有情,不错,那徒弟是否有义?”王路淡定的望着丁翀,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道:“里面有解药,想要就放我走,不然一刻钟之后你就可以为师父办丧事了。”

“你!”丁翀胸口上下起伏着,半天拿不定主意。

丁白缨推了推在一旁关切的查看她伤口的丁泰道:“翀儿和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和翀儿一起上,吸引他的注意力之后找机会先杀郭真。”

“郭真要是被放跑了,我不仅没办法和明公交代,我们甚至会有杀身之祸!”

“可是您的伤……”丁泰同样犹豫。

他自认为还不像大师兄那般没有人性,可以放任自己的师父死去。

“放心,修儿虽然性格孤僻,但是他不会真的杀了我的。”丁白缨沉着道。

但实际上此时她并不确定,因为刚才“丁修”的弩箭是直接奔着丁泰的喉咙去的。

要不是她早就有所怀疑王路那只手为什么忽然藏到身后,恐怕现在丁泰已经成为一具死尸了。

可是她只能这么说,不然丁泰和丁翀的性格她了解,这两个徒弟最是听话,一定会被“丁修”唬住的。

“好,那我……”丁泰刚刚扶着丁白缨起身靠在柱子上,自己准备上去杀郭真。

结果丁白缨忽然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捂住了伤口。

“怎么了师父?”丁泰刚立刻紧张的回身看去。

感受到伤口传来的麻痒,丁白缨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自己的徒弟竟然真的用带毒的弩箭射杀她!

“真的有毒……”丁泰看到丁白缨的反应,立刻知道了真相,眼中顿时变得赤红。

“丁修!我放你走,但是你记清楚,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师兄了!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杀了你!”

王路淡淡一笑,说:“好,不过来之前记得好好练功,不然打不过我就尴尬了是不是?”

说着,王路转身带着郭真迅速走向后院。

“解药呢!”丁翀急道。

“倒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出来拿。”王路留下一道声音,身影已经与后院中的黑暗融为一体。

“十……九……八……”丁翀心中快速的默念。

数到三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轻微的声响。

丁泰与丁翀对视一眼,二人冲进了后院,院子里的泥地上倒放着一枚小瓶。

丁翀立刻上前捡起来,翻身冲回了丁白缨身边说:“师父,解药。”

丁白缨嘴唇微微发白,眼中冰冷的可怕。

丁翀推了丁泰一把说:“赶紧给师父服下。”

丁泰反应过来,赶紧拔下塞子,不过当他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之后,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怎么了?”丁翀疑惑道。

丁泰用手指从小瓶中捏出来一张叠放的纸条,眼中惊疑不定。

丁翀顿时破口大骂:“这个混蛋是真的要让师父死啊!我发誓要杀了他!”

“什么东西?”郭真已然被救走,丁白缨知道于事无补,也没有再纠结什么,而是从丁泰手中拿过那个叠成一根火柴梗大小的纸条。

手指一搓,纸条便展开了。

【骗你的,就是点荨麻汁,洗洗得了】

丁白缨眼中的冰冷如春水般融化,嘴角似是无奈,心中微微一叹。

“修儿还是这样跳脱。” 第29章 不是要睡我吗? 风声从身边狂飞过去,簌簌的空气在身上的衣服缝隙中爆响。

因为中元节的缘故,今天没有宵禁,王路尽可能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

“呜呜~”

郭真被王路用身上脱下来的衣服塞进了嘴里,并绕过脑后打了一个结,让郭真只能露出一双小眼睛。

那带着古早血迹和腥臭的衣服让郭真忍不住作呕,不断的哼唧想要让王路帮他松开。

他可以保证不叫!

但是王路完全不信任他,在脱离明时坊范围之后,被吵的有些烦的王路直接一拳砸在郭真脑袋后面。

“呃~”

郭真干脆利落的晕过去了。

王路此时身上穿着的只有里面的衬衣,夜晚露重,倒是有些凉意,只能说小冰河期实在是有些变态。

好在王路不断的奔跑,还挟持着郭真,运动量一提升上来,骨骼肌不断的生产热量,令王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出了明时坊,人影渐稀,内河之中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而河面上漂浮着一朵朵彩纸做成的荷灯,上面是莲花,下有茄子、西瓜或者南瓜做底托。

中间则插着点燃的蜡烛,顺着内河漂流而下。

按照中元节的内核思想来说,这些东西都是为了渡鬼。

而路边也有零星几处黑色灰烬,都是找不到先人坟墓所以在路边祭祀。

中国的传统节日在此时拥有着非常浓郁的氛围和严肃的规矩,每个人都严格遵守着,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对先人的供奉此刻都是一样的。

王路经过的时候微微慢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金陵楼死去的那些伙头、堂倌虽然不是王路所杀,但是很明显王路那“虚伪”的道德观又开始作祟了。

好在王路用这里都是电影世界为自己做了心理辅导,并决定此间事了之后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其实丁白缨若是一开始就先杀郭真,王路或许可以提前出手。

但是王路为了后续计划的实行,必须让郭真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否则那个演技爆表的信王很有可能又会将郭真忽悠回去。

如:“我也是不得已,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替你去死。”

到时候又是君臣泪目的戏码了。

只有生命真的遭受到了威胁,以至于若不是王路出手,一切都会随着生命的流逝而消散,这样郭真才会有愤怒和勇气去帮王路与信王敌对。

王路一言不发,顺着城南一路前向,直奔黄华坊而去。

路上经过了两拨巡夜的更卒,王路隐藏在漆黑的巷子里躲过之后,又继续飞掠而去。

暖香阁西南侧院,周妙彤剪去多余的烛芯,屋子里的光线稍微亮了一些。

放下剪刀之后,周妙彤坐回到床边静静地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翻开枕头,周妙彤拿起躺在床上的信,细细的抚摸着,目光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憧憬。

“王大人……姐姐……”

周妙彤呢喃着说:“总感觉遇到他之后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我的人生从此要起变化了,难道真的有天注定这种说法?”

咚~咚咚~

门外沉重的声音吓了周妙彤一跳,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是王路到了,将信重新压在枕头下面,周妙彤起身打开了屋门上的门闩。

“是我。”王路进门的第一时间说道,紧跟着便打量了一眼屋内。

而周妙彤明白此事王路不想让人知道,因此懂事的将门重新闩好。

“用不用熄灯?”周妙彤谨慎地问道。

“不用,就按照往常一样就行,不然反倒容易被看出端倪。”王路说完,在屋子里寻找藏人的地方。

“你这屋子倒挺香的。”王路走到一处立柜前笑道。

周妙彤的屋子里带着某种独特的花香,如幽兰桃花,比起暖香阁中的房间更加有让人心神荡漾的环境。

周妙彤低下头说:“脂粉擦的多了,自然会沁入房间里。”

周妙彤话音刚落,就见王路的手指迅速的往她脸上一抹,并眼含笑意地摊开手问道:

“没有啊?”

“大人,暖香阁今日客少,妙彤早就洗掉那些胭脂妆粉了。”周妙彤局促地说。

王路笑了笑,说:“我是觉得你这样更漂亮其实,别人用胭脂是为了遮丑,你这本来就不丑,用了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周妙彤心中一动,有些怔然地看着王路。

邦邦!

王路拍了拍衣柜道:“这个给我打开,这里正适合把他塞进去,就这么放在屋子里也太吓人了,还容易被人发现。”

周妙彤心里的奇异情绪刚刚开始酝酿,就被王路给粗暴的打断,本来刚才那话就好像是一对儿恋人互相的暧昧情话,结果下一秒就被王路给快进到雌雄大盗的戏路上去了。

好在之前周妙彤已然做足了心理建设,闻言迅速去抽屉里拿来钥匙递给王路。

王路按照把大象塞进冰箱的步骤将郭真塞了进去,郭真这会儿睡得正香,王路也不着急问话。

转身打开过来的时候背着的包裹,将里面的飞鱼服拿出来穿好。

周妙彤连忙上前帮王路整理衣服,当她那纤纤玉手搭在王路腰间为王路绑好腰带的时候,王路不由得侧目。

只见周妙彤低着头,长发飘飘,认真的帮他将身上各处的带子系好,之后抬头,为王路整理衣襟。

“呵~”

周妙彤望着王路,歪了歪头问:“大人笑什么?”

“看不出来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挺贤惠的。”王路笑着说。

周妙彤嘴角轻挑,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瘫的样子。

“残花败柳,让大人见笑了。”

王路知道这话对周妙彤来说可能不是滋味儿,于是抓住了周妙彤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很快你就能摆脱这里了,之前答应你的我都会一一做到的,我从不饶舌。”

周妙彤微微施了一礼,说:“我相信大人不会害我,而且就算大人有什么坏心思,我也没有反抗之力,所以大人要做什么就尽管吩咐,只要不伤害我姐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王路眼中含笑,捏了捏周妙彤的肩膀说。

周妙彤立刻明白了王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咬着嘴唇点头说:“什么都可以。”

“哈哈,那好。”王路向床上走去。

周妙彤立刻跟过去,两只手攀上王路的衣服说:“大人刚才不应该穿衣服的,妙彤帮大人脱下来。”

“不用。”王路按住周妙彤的手问道:“会不会按摩?”

“按摩?”周妙彤一脸疑惑。

不是要睡我吗? 第30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新手都觉得见面就提枪上阵最舒服,只有老手才知道得荤素搭配会更有情调。

王路躺在周妙彤的闺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这两天的做法有没有什么没考虑周到的地方,接下来又该怎么利用好手上仅有的几张牌。

想来想去,要往上爬似乎就是干掉无数boss的一条路。

陆文昭、许显纯、田尔耕、魏忠贤,直到信王朱由检。

干掉一个人,继承对方的政治资源和遗产,笼络群龙无首的手下,然后权力就诞生了。

权力是什么王路没有系统的学过,不过在如今的他看来权力就是由信任和恐惧产生的。

因为信任,因为某个理想,信王团聚了陆文昭、郭真和北斋等人。

因为恐惧,因为魏忠贤有天启的信任,大权在握,说杀谁就杀谁,你打报告我批条子,所以一众锦衣卫沦为了东厂的狗,面对魏忠贤人人自危。

王路知道他的认识还非常浅薄,不过就这些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

对于恐惧,他有着不输于沈炼的武功。

如今丁修尚未入京,整个京城之中唯一能够打得过他的沈炼不会与他决生死,能给他造成麻烦的丁白缨也被他暂时废掉,他的武功就足以让许多人恐惧到寝食难安了。

不过单体作战能力显然不是掌握权力的唯一条件,没有群体作战的武功之前,还必须要利用目前京中的形势。

还有一点就是财富。

第一部之中沈炼三兄弟追杀魏忠贤,魏忠贤癫狂的说过,你们以为皇上真的是让你们来杀我的?皇上要的是我手里的钱!

九边重镇,国内旱灾饥荒,哪个不需要钱?

而魏忠贤就是整个大明朝最能捞钱的那个。

王路将这些一一从脑海里过掉,那些大人物们如今恐怕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即将成为副千户,此时就已经开始打算将他们的所有力量据为己有。

实际上,王路的胆子更大。

郭真、北斋,甚至日后的丁白缨等人,都不只是用来威胁信王的。

主线任务中所说的奖励是由掌握的权力程度来决定的,因此王路心中有着,也必须有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信王是不可能被他完全控制的,这一点王路清楚。

若是信王真正即位,就算王路把北斋、郭真这些人全部拉出去作证,信王也不可能再被他拉下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

天启落水背后,不知道多少人都参与其中了。

到时候那些一丘之貉必然会为信王拼命掩护,王路要用这个来威胁信王的正统性,遭受到联合绞杀是唯一的可能。

所以这些人证物证最有用的时机,就应该是天启死亡之前!

而在这之前王路要做的,就是让信王自乱阵脚,并开始从信王那边一点一点往出扣他的钱和人。

随后得到面圣的机会。

而这个时间是非常紧张的。

不过按照王路的一贯性格,大事之前小爽一把是必须得。

周妙彤细嫩的双手在王路两边太阳穴轻轻的揉着,视线中王路脸上不断浮现思索的神情,令她忍不住好奇眼前之人到底在想什么,以至于会如此直接的显现在脸庞上。

“呜呜呜~”

片刻后,衣柜中传来一阵委屈的哼唧声,王路睁开眼看向衣柜,嘴角浮上一抹笑意。

周妙彤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王路,等着王路的吩咐。

王路腰上一用力便坐了起来,下床走向衣柜之前,重新拿出蒙面巾盖在脸上,这才打开了衣柜。

“呜~呜呜!”看到王路,郭真顿时恐惧的挣扎起来。

衣柜里的黑暗让郭真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被王路从丁白缨手下救走之后,郭真心中也在迅速猜测王路是谁的人,但是猜了一路也反应不过来谁会在这个时候救他。

陆文昭和王路的身影都从他脑海中闪现过,但是陆文昭是丁白缨的师兄,并且从对话中郭真清楚的知道丁白缨刺杀之事陆文昭是知情的。

而王路昨天刚刚被他用刀子恐吓,怎么可能还敢跟着他?

想到这儿郭真就忍不住后悔!

王路可是他的恩人,他当时怎么能那样对王路呢!?

要是王路让人跟着保护他的事情他假装不知情,那还能在面对丁白缨的时候毫无反手之力吗?

现在被人救了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可问题是救他回来的人是丁白缨的徒弟啊!

可以说是刚出狼窝,又进虎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活命吗?”在周妙彤惊讶的目光中,王路再次恢复了在金陵楼时那沙哑沧桑的声音。

“呜呜呜!”郭真猛猛点头。

且不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从萨尔浒之战以及丁白缨手下体会过死亡的寸止快感之后,郭真对生的渴望早就到达了极点。

王路笑着说出了那句盗版名句,“想活命可以,得加钱。”

郭真眼神接连眨了两下,示意王路帮他摘掉嘴巴里面的衣服。

王路眼神严厉地警告说:“噤声,不然一刀结果了你!”

郭真立刻停下挣扎,乖巧的点点头。

还真别说,郭真细皮嫩肉的,这幅模样跟吃个桃桃好凉凉不说十分相似,那也是一模一样了。

王路解开了郭真脑后打着结的衣服,随手往地上一扔,短刀拔出搭在郭真脖子前面说:“别问我为什么救你,也别问我背后是谁,我们今天只聊钱的事儿。”

一日之间,依旧是一人拿刀抵着一人的喉咙,只是攻守易形也。

“有钱!有钱!”郭真害怕的缩着脑袋说:“留我一条命,我的钱都献给义士!”

“好,敞亮!在哪儿?”王路言简意赅的问。

“灯市口胡同甲6号是我的宅子,后院花园中有一个假山,假山南边有一个机关,打开之后义士就能见到我积蓄的银子了。”

郭真面露疑虑说:“不过宅子里下人众多,义士过去的话可能会被误会成盗贼,义士最好带着我去,我帮义士去拿。”

“然后你就能呼救报官,找人把我抓起来了?”王路冷笑着说:“收起你的花花肠子,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呆着,等我拿到银子自然会放了你。”

郭真看到王路手中的短刀又往他脖子靠近了几分,顿时惊恐的蹬着脚说:“我绝无此意啊!我也是为了义士能早点拿到银子!义士能救我一命,我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呢?”

“哼。”王路不爽的瞄了一眼郭真。

昨天拿刀子吓唬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救过你的命呢?

打听到了银子藏匿的地点,王路收回短刀,没等郭真松一口气,就一手抓住了郭真的下颌,另外一只手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丸子塞进了郭真的嘴里。

食指关节往上一顶,郭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咳咳~义士给我吃了什么?”郭真脸色发红问道。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马上就好。”

王路说完,便看着郭真眼皮一点点的垂下来,很快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第31章 惊喜 “大人要走了吗?”周妙彤见王路重新关上柜门后问道。

王路将刀递给周妙彤后点点头说:“我要出去办事,你只管睡你的,那丸子是我花了一两银子买的,能让他睡一天两夜,不过以防万一,这刀你拿着,要是他醒了的话就再给他喂一颗。”

说着,王路又掏出了一个白纸包裹的丸子放到周妙彤手里。

周妙彤接过来怔怔的望着王路,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用不用给你留门?”

王路有些诧异周妙彤如今对他的态度,似乎比电影里对待严峻斌还要体贴几分,也不知道是周妙彤服务素养比较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王路笑着揉了揉周妙彤的头发,说:“不用,我明天再来,到时候银子就解决了,只等着刑部特赦文书了,怎么样?这个速度不算慢吧?”

周妙彤微笑着点点头,说:“那你万事小心,我等着你带我出去。”

这话又是让王路颇为奇怪,总觉得以他们俩的关系说这话有些太突兀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王路佩戴好自己的长刀,隐秘的翻墙离开了暖香阁小院儿。

“什么人?!”

王路刚刚从巷子里出来,就碰到了两个手持火把的更卒。

一声厉喝,让王路微微皱眉。

轰~

火把往前一递,照亮王路的同时,火焰顿时一阵升腾。

更卒眼睛微微一眯,随后慢慢扩张开,咽了咽口水说:“锦……锦衣卫?!”

王路一手扶刀,一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

“对不起大人!小人眼拙没看到是大人!”两个更卒惊恐的低下头,只觉得这地面真是太地面了。

“认得我?”王路淡淡地问。

“认识,大人……”其中一个更卒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同伴在拉扯自己,顿时停下了话头。

另外一个更卒看着更年迈些,谄媚地笑着说:“大人定是有要务在身,我等没见过大人,谁来问都是如此!”

王路摸出一两碎银抛过去,更卒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立刻说:“谢大人赏。”

看起来,这个拉住同伴的更卒倒是个聪明人。

拿了银子,要是以后敢多嘴,那他们也讨不了好,这也算是互相的把柄了,虽然并不那么稳妥,但是彼此也算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了。

王路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锦衣卫的怎么来黄华坊了?”王路离开后,更卒问道。

拿着银子的更卒抬手给他脑后跟来了一下,喝道:“不该问的别问!想在京城活下去,你得学会怎么闭嘴!”

王路脚下飞快,虽然不会什么轻功,但是积年累月的锻炼下来,各处肌肉都有锻炼,速度自然也不慢。

八年时间,王路对京中道路和各辖区已然熟悉,半个时辰后就已经到了灯市口胡同口。

走到甲六号附近,王路立刻停下来侧耳倾听,里面有女人娇滴滴的声传来。

王路蒙上脸,手往墙上一搭,便跳上了墙头。

蹲在墙头看去,门房中此时黑着灯,里面却已然传来了淫秽的声音。

“郭真自己没办事的家伙,他家的下人倒是会玩。”王路微微一笑。

这倒是省去了他潜行的压力。

跳下墙头,七月十五的满月照亮了院子中的树木楼阁,王路只需控制着不发出声音,便轻而易举的来到了后院。

簌簌~

后院这里不只是假山,还有溪流,这宅子倒是不俗,更让王路期待郭真的家底了。

来到假山之后,王路找到了一块雕着奇怪图案的砖头往里一按。

隆隆~

浑浊的声音传来,一个小洞出现在假山南面。

王路左右打量一眼确定没人发现,掏出火折子打开,走进了假山。

一进门,王路就眼前一亮。

两层架子上第一层摆满了银子,全都是二十两一锭的银子。

第二层则是精美的苏绣锦缎。

王路扯了一匹出来,轻快的伸手一揽,银子便哗啦啦全部掉进了布兜中。

打了个结,王路将银子背在身后。

粗略估计得有一千四百两。

装好银子,靠里面一个坛子吸引了王路的注意。

“还有?”王路上前打开坛子查看。

结果刚一打开,王路脸色就变的难看至极。

“靠!”

王路赶紧盖上盖子,铁青着脸跑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再次关上门。

回家的路上,王路脑海中还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让他不得不拼命的加快速度,意图让全部力气用来赶路,而不是想那个恶心的东西。

到了家门口,王路轻车熟路的跳上墙头,这会儿倒是把刚才那玩意儿忘的差不多了。

不过他“咦”了一声,说:“这好像是我家,我为啥还要跳上来?”

王路有些懵,感觉今天不停的翻墙都翻出肌肉记忆了。

不过已经都跳上来了,那还能再退回去吗?

王路跳墙回家,将银子往陈旧到年龄比他还大的柜子里一塞,走到水翁边低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霸气的抹了一把,微微叹了口气。

“郭真差不多搞定了,沈炼那边要不要去呢?”王路走回床边坐下,在漆黑的屋子里思考着。

去不去好像关系不是很大。

无非就是死一个殷澄。

但是王路在纠结的是裴伦这个人。

裴伦是镇南司也就是北镇抚司的百户,与王路同级,但是镇南司是负责锦衣卫内部军纪和秩序的机构,与北镇抚司相比,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王路若要对锦衣卫有什么想法的话,镇南司必然要伸进一只手去,至少要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

而且裴伦此人在沈炼一案中胆大心细,数次差点抓住沈炼的马脚,若不是陆文昭帮沈炼遮掩,早就将沈炼的底子给透干净了。

武功也不弱,起码能进前十。

这样的人王路觉得还是值得他另眼相看的。

不过想要让裴伦给他卖命难道也要跟郭真这样,等陆文昭杀他的时候再去“刀下留人”?

那太费功夫了。

王路立刻起身,心中有了想法。

还是得在殷澄身上动手脚。

……

护城河边,殷澄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凌云凯手下,酒意瞬间清醒了不少。

脚下健步如飞,很快就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不过就这么跑下去显然不是办法,他这样慌张一看就是犯了事的,等前面碰到巡城的人马,只能是死路一条。

恰好路过拱桥,殷澄计上心头,一个猛子跳上了岸边经过的小船。

称船的男子一脸恐慌的望着殷澄,还未张口就被殷澄一脚踢翻,坠入河中扑腾起一大片水花。

凌云凯手下顿时慢了下来,见殷澄喝骂着撑船老叟摇船迅速遁去,纷纷望向身后的总旗凌云凯。 第32章 该你了 凌云凯猛地伸手,制止了手下继续追上去,目光看向速度如电的沈炼,嘴角冷笑。

手下一众小旗的目光也看向了沈炼,沈炼的速度是众人之中最快的,已经行至岸边,此时他同样回头看向了凌云凯,眼神冰冷。

凌云凯眼中闪烁着得意与畅快,方才调查金陵楼灭门惨案的时候,发现了东厂郭公公的腰牌,眼看着这桩案子很有可能会成为本朝第一大案,结果沈炼竟然用身份压他,不许他接触这个案子。

凌云凯碍于身份只能退让,但是心中的愤怒却如同一道伤疤,深深的刻在心中。

好巧不巧,正等着以后让沈炼好看的凌云凯,破天荒碰到了沈炼手下小旗官殷澄口嗨魏公公。

无常簿一开,凌云凯将殷澄所有言论记录在案,刚才沈炼说他是总旗自己是百户,现在好,你一个百户的小旗官说出此等悖逆之言,你要如何?

秉公执法,以后你手下的人会服你吗?

包庇?那我凌云凯必然要在魏公公那里参你一本,你沈炼横竖都要在我手下吃瘪!

也因此,在殷澄向沈炼求情的时候,凌云凯只是冷眼旁观。

殷澄逃走的时候,凌云凯也没有尽全力追捕。

抓到了自然有好处,可那远没有殷澄逃走的收益更高!

因为殷澄若是真的逃了,那么你沈炼百户要怎么跟魏公公交代?

到时候魏公公是觉得你沈炼是真的没有能力抓到殷澄,还是故意放走殷澄,只因为殷澄是你的手下?

又或者,你沈炼也对魏公公不满!

可以说,从殷澄说出“皇上落水,魏公公现在就是小寡妇看花轿,他干着急”的时候,沈炼就已经进退两难了!

沈炼收回目光,望向撑船逃遁的殷澄,呼吸声粗重些许,猛地奔跑向前,脚步轻点,一跃而上前方的拱桥。

咕噜~

殷澄看到凌云凯的手下没有追上来,刚刚松口气,一回头就看到了拱桥上方默默凝视着他的沈炼。

吞咽了一口口水,殷澄感觉口干舌燥。

但是视线中的沈炼却一动不动,带给他无尽的恐怖。

砰!

在小船即将穿过拱桥之时,沈炼猛地一跳,砸在了小船之上。

小船摇摇晃晃,差点侧翻。

撑船的老叟已经吓傻了,手上动作因此停下来,小船只顺着原本的惯性前进着。

“回去吧。”沈炼平静的说。

“大人!”殷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啊!”

大喊一声的同时,殷澄提刀挥向沈炼。

铛铛~

砰~

沈炼手中曳云瞬间架住殷澄的破刀,一推一挑。

殷澄的刀瞬间被拨飞到一边去,同一时间沈炼的刀架在了殷澄的脖子上,殷澄瞬间被刀锋逼的跪倒在甲板上。

然而没人注意到,殷澄的刀飞出去之后却一直没有落水之声。

沈炼鹰隼般的目光看向老叟,老叟干脆利落的跳入水中。

扑通。

“大人放过我吧,没人知道的!”殷澄跪在船舱中,仰视沈炼说。

“放了你,兄弟们都会倒霉。”

沈炼依旧面瘫,绣春刀·面瘫联盟名不虚传。

砰!

殷澄绝望探入腰间,正要拔出短刀准备自裁,船舱上却再次传来一道沉重的声音。

唰~

殷澄与沈炼同时看向船尾!

然而他们原本以为是凌云凯来了,可船尾之上刚刚稳住身形的男人却微笑着看向他们。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王路轻佻的笑着,并稳住身形后走过来,手中提着的长刀正是殷澄那口破刀。

“你怎么来了?”沈炼眼中起了变化,迅速打量一眼两侧岸边,并未发现凌云凯后道:“这里很麻烦,你不要把自己卷进来!”

“王大人救我!”殷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喊道。

“放松点,到底什么情况跟我说说。”王路明知故问。

殷澄羞愧的低下头,显然他也知道,说出来之后王路不可能救他。

对锦衣卫中人来说,魏忠贤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胆敢看一眼都会引来神罚,更何况他那些不知轻重的话!

沈炼眼神微微一凝,言简意赅说:“他酒醉说了对魏公公不利的话,被凌云凯记在无常簿上面了。”

嗡~

绝望中的殷澄正准备继续进行自杀大业,然而一道刀光闪过,他的刀飞至身边,稳稳的扎在了船板上。

刀柄微微摇晃着。

“看在沈兄的面子上,我不是不能帮你。”王路轻笑一声,说:“把刀捡起来。”

……

“追!”

凌云凯眼见沈炼和殷澄一起随着小船遁入桥下不见踪影,冷笑一声挥舞手中绣春刀,带着手下冲上前去。

黑漆漆的洞口处,凌云凯眼睛眯了眯,手掌活动两下紧紧的抓稳刀柄。

跑!

最好带着沈炼一起跑!

抓你一个小旗算什么功劳?

抓了沈炼,而且还是为了魏公公抓了东林党潜藏在锦衣卫的眼线沈炼!

那我凌云凯不升百户,简直天理难容!

“大人,怎么没人出来?”凌云凯手下望着拱桥洞口疑惑的问道。

凌云凯也面露疑惑,说:“上去看看!”

凌云凯手下在前,凌云凯在后,顺着岸边靠近了桥洞跟前。

“哈!”

呲~

凌云凯手下刚刚探出头,脖子后面就在一声大吼之时露出了半截刀尖。

凌云凯手下一阵哗然,纷纷握紧刀柄,微微后退。

凌云凯亲自上前,手中绣春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凌云凯!你诬陷同僚,我杀了你!!”

砰!

殷澄大吼一声踢开被他一刀捅穿了脖子的锦衣卫,刀身顺利的抽出来的同时,眼神癫狂的冲向了凌云凯!

“既然是凌云凯记的无常簿,那你活命的机会只有一个,就是杀了凌云凯。”

“沈炼说的没错,你要是跑了,沈炼必然要被凌云凯以包庇罪诬陷!”

“所以你既然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殷澄冲向凌云凯的时候,脑海中闪过方才那张轻松到仿佛吃茶闲聊的脸庞,而王路的言语也在他脑海中再次闪现。

“殷澄!站住!你竟然敢诓骗我们去诏狱,趁我们不备逃走,气煞吾也!”王路略显浮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炼觉得有些荒诞,望向王路的眼神中说不出的奇怪。

结果王路冲他扬了扬下巴。

沈炼长吸一口气,说:“咳~站住。” 第33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路是演技浮夸,沈炼就是尴尬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能让两位百户给你凌云凯一个总旗演戏,你就知足吧。

殷澄面对沈炼毫无反手之力,但是对凌云凯却打出了真格的。

二人刀刃碰撞之时,凌云凯大喊道:“拿下他!”

凌云凯手下迅速上前,只是一个呼吸间,殷澄后背就被划出一道口子。

若不是他退的快,这一刀必然会将他砍的皮开肉绽!

“凌总旗不怕!我来助你!”

“殷澄住手!”

王路与沈炼同时发声,二人同时上前挥刀。

然而凌云凯正疑惑王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要帮他的时候,眼神顿时一凛!

铛铛铛~

三把挥向殷澄的刀刃被王路接连挡住两个,沈炼挡住一个。

凌云凯手下瞬间感觉一股巨力从刀刃上传向手臂,微微发麻。

“我跟沈炼会假装杀你,帮你拦住凌云凯的手下,但是凌云凯必须你来杀!杀了他,你活,被他杀了,你死,至少这样比你窝囊的自杀要好的多!”

“杀了凌云凯之后我不还是死吗?”

“杀了凌云凯,自然有我跟沈炼帮你善后,怎么选你自己挑。”

怎么选这还用问吗?

杀凌云凯还有一线生机,不杀,王路百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炼会给他自杀的机会,但是王路百户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很明显他不会像沈炼有妇人之仁,必然会拿下他请赏!

更何况,我殷澄未必弱于你凌云凯!

殷澄见凌云凯手下被沈炼和王路用夸张与尴尬两种戏路拦住,两人嘴里喊着“狂徒”“保护凌总旗”,手上的刀子却不断的将凌云凯手下给拦住。

“混蛋!”凌云凯嘴角抽搐着。

这两个家伙当他是低能儿吗?

明明在帮殷澄杀他,一个个嘴里喊着的词儿傻子都不信,却还一副认真的样子。

真的很难评!

铛~

砰~

铛铛~

殷澄因为死亡的威胁,生出了自己都惊讶的勇气和刀法。

一刀砍下,被架住的瞬间就一脚踢在凌云凯小腹。

凌云凯后退几步刚刚停下,迎面就是面目狰狞的殷澄劈刀而来。

刀刃碰撞两声,擦起数点火花,黑夜中极为明显。

附近行人迅速四散开来,街边店铺的伙计立刻抬起门板将门封上。

“死!死!死!”

殷澄放弃了防守,玩命的将手中长刀往凌云凯身上招呼。

一时之间,凌云凯竟然处于弱势。

从刺杀北斋之时凌云凯和沈炼打的有来有回,而殷澄却被沈炼一刀缴械来看,凌云凯明显强于殷澄。

但是此时情况毕竟不同,殷澄在玩命,除了杀死凌云凯他没有任何活路。

而凌云凯却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王路的出现,让原本他怎么着都是赢的局面,变的急转直下。

而且殷澄竟然短短一会儿功夫,就从原本惊慌而逃变成此时一门心思要杀他,这其中的转变必然跟沈炼没关系。

王路!

呲~

因为分心的缘故,殷澄一刀斩向凌云凯的脖子,凌云凯迅速抵挡。

殷澄却强行转变刀路,往下一斩!

这样的动作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殷澄能感受到这一刀出手瞬间,自己肩胛处传来一声巨响。

噗~

凌云凯睚眦欲裂!

这一刀防不胜防,生生的斩进了凌云凯的肩膀与胳膊之间,生生的将他的胳膊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澄面上一喜,正准备拔刀斩首。

然而脸上的笑意却在下一秒僵硬。

哧~

凌云凯恼羞成怒,巨大的痛苦和被一小旗砍伤的羞辱,令他全身力量迅速集中。

一刀斩向殷澄。

刀刃砍入殷澄的脖颈,仿佛砍进了陈年老木。

殷澄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在最后一秒,殷澄还在努力把刀从凌云凯肩膀里拔出来。

可惜力量已经随着生命的消散迅速流逝,殷澄惨然一笑。

“不……不窝囊了……”

砰~

殷澄的脑袋垂在胸前,握着刀柄的手也坠下,在空中晃悠着。

凌云凯脸色怒极而红,一脚将殷澄踹倒。

“殷澄受死!”王路看到凌云凯挥刀将殷澄斩首的瞬间,躲过凌云凯手下的刀刃,迅速上前大喊。

凌云凯呼吸粗重,眼中血丝遍布,带着深深的怨气说:“王百户!你是殷澄同党!”

“这说的是什么话呢!”王路言之凿凿道:“我是来救凌总旗的啊!虽然你不是我的手下,可我们锦衣卫本就是一体,不管凌总旗要杀谁,我王路一定帮帮场子!”

“你说你在帮我?!”凌云凯吃人一般的目光射向王路。

“这……看不出来吗?”王路淡淡一笑,上前道:“不是我说,你的这些手下太废物了,要不是我跟沈百户帮你,这黑灯瞎火的,他们给你来一刀都有可能啊!”

“要不是我俩帮你掠阵令殷澄胆寒,凌总旗的家人恐怕就要洒泪当场了。”

“呵呵,凌某没有家人,如今也没有被坑死,倒是让王百户失望了。”凌云凯冷笑道:“不过今日之事,我会如实报告给上级!”

“你上级不是孙强百户吗?放心,我一定找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为你做主。”王路信誓旦旦的说道。

“总旗!”在凌云凯被王路气的直顶天灵盖的时候,凌云凯手下抱拳上前道:“方才王百户和沈百户挡着兄弟们救您!现在怎么办?!”

“王百户,不要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傻子!”凌云凯冷冷的看向王路道:“现在王百户又要怎么解释?”

踏踏踏~

正当此时,一队着甲锦衣卫迅速靠近,双手抱拳道:“沈大人!王大人!”

紧跟着转身望向凌云凯说:“凌总旗,在下是沈大人麾下小旗谢定安,方才在下和兄弟们亲眼看到王大人和沈大人追杀殷澄,并在殷澄杀向凌总旗时上前救援。”

凌云凯眼神变得阴冷,谢定安却视若不见继续说道:“只不过事发突然,加上凌总旗刀法了得,所以才刚刚靠近,凌总旗就已然将殷澄斩杀,方才在下赶过来的时候听到凌总旗貌似误会了王大人和沈大人?”

“沈炼!”凌云凯肩膀上带着刀,走到沈炼跟前冷脸说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这一套,又或者说,这是王大人给你出的主意?”

沈炼眼观鼻鼻观心,平静的道:“我不知道凌总旗在说什么,你伤的这么重,还是赶紧回去疗伤要紧吧。”

砰!

一道声音吸引了沈炼和凌云凯的注意。

二人回头看去,却已然看到王路正骑在方才控诉沈炼王路拦着他们救凌云凯的那个手下身上,老拳不断的招呼着,嘴里不干不净道:

“我操你妈!敢破坏我跟凌总旗的友谊!我看你就是殷澄同党!打死你个狗日的!”

凌云凯胸口一闷,只感觉天旋地转。 第34章 我给了,他没要 “我杀了你!杀了你!杀!”

凌云凯做了不知道多久的噩梦,直到身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影子的脖颈狠狠的掐住,剧烈的摇晃。

“大……大人……是我……快放开……”

凌云凯听出这个声音不对,晃了晃脑袋看清楚眼前之人,竟然是他的那个手下。

只是手下此时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模样凄惨。

因为被他掐的差点断气,此时脸都憋成了红色。

松开手下,凌云凯感觉到肩膀传来迟钝的疼痛,双手抱住脑袋连吼两声:

“王路!”

“沈炼!”

“大人。”猪头兄缓了缓,捂着脖子,哭着说道:“大人晕过去之后,王百户就以大人身受重伤为由,将兄弟们全部拆散了,孙百户被王百户以五十两银子收买,将兄弟们分别安排在了沈百户和王百户手下。”

“呜呜呜~”

“别哭了!”凌云凯大吼一声,冷冷的盯着猪头兄,直到猪头兄止住了哭泣,这才柔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去?是舍不得我吗?”

猪头兄欲言又止。

“说便是了,我凌云凯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兄弟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在我面前没有不能说的。”凌云凯愤怒到极致,此时反倒平静下来,缓缓说道。

“他们没要。”

……

凌云凯决定略过这个话题,问道:“我昏睡了多久了?”

“一天。”猪头兄擦着眼泪说。

“一天时间,我的手下就被拆的四分五裂!好一个王路,好一个沈炼!”凌云凯伸出手臂,说:“给我着甲!”

猪头兄慌乱不已,问道:“大人刀伤尚未痊愈,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凌云凯在猪头兄脸上拍了拍,说道:“找回我的兄弟,报仇!”

猪头兄没敢说话,将凌云凯扶起来之后,顺从的帮他着甲。

南镇抚司百户所外,王路站在一棵百年白皮松前,手指伸出,将树上的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蚂蚁弹落。

嘴角轻笑。

昨晚凌云凯直接了当的昏了过去,是王路没想到的,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处理起手尾更加方便。

只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王路就将凌云凯手下十五个人全部拆散,沈炼那边收留了三个,自己这边收留了五个,剩下的七个归了孙强百户自行处置。

王路倒是不知道那个被暴打的猪头兄遭到了所有人的嫌弃,竟然没人要他,重新归在了凌云凯手下。

忙完了这些事,王路下午还有时间去了一趟暖香阁。

郭真尚未醒来,王路让周妙彤又给郭真喂了一颗远志合欢丸。

只能说郭真这孩子打小就爱睡。

王路踢了两脚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胸口微微起伏表示他还活着,王路都得操心别给嗑药嗑死了。

再次抛下十两银子,在老鸨谄媚的目光注视下,王路来到了南镇抚司百户所之外,等待伪·孙悟空裴伦的出现。

毕竟在一众使刀的锦衣卫之中,裴伦这个玩棒子的属实异类。

这种的就是家传武学,手上的棒子也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京城之中所传言的绣春刀、飞鱼服,并非每个锦衣卫的标配,起码要到总旗甚至百户的层面上才会有正经飞鱼服,而绣春刀则是百户之上才有制式绣春刀配发。

大多数锦衣卫一开始所使用的绣春刀,基本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比如沈炼父亲那把绣春刀·雷切,就是他家的私有财产了。

王路之前的那把绣春刀,也是那个未曾照面的父亲留下来的。

如今他自己打了更适合发挥辛酉刀法的苗刀,便将之前那把绣春刀重新供奉在了前身老爹的供桌上。

昨晚处理掉殷澄的事情之后,王路倒是有心回去给那位百户老爹的牌位上了一炷香。

在王路眼中,这也算是尽了一份心了。

不过他可不觉得占据了这具身体有什么不道德的,且不说如果历史上的王路真是存在的话,那三脚猫的功夫必然活不过萨尔浒之战。

单说这名字和与自身相像的面孔,不说这是系统专门配备的身体,谁信呐?

起码也是世另我了。

“王大人。”

一张口就带着些许幽默感的声音在王路身后响起,王路将胆大的爬上自己手掌的蚂蚁捏的爆浆,转身看去。

脑袋真大。

王路展颜一笑,笑意中带着三分凄然,抱拳说:“裴大人,久仰大名,在下北镇抚司百户王路。”

裴伦也当即正色抱拳说:“南镇抚司百户,裴伦。”

二人放下手之后,裴伦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乐呵的样子,说:“裴某可当不起一声‘裴大人’,我没有字,大人叫我名字便是。”

“好,那我就叫你裴伦了,我应当是比你大几岁,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王兄即可。”

“王兄。”裴伦再次抱拳,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问道:“方才散衙之时,门口的校尉说王兄在等裴某,不知王兄可有什么事儿是裴某帮得上忙的,王兄尽管吩咐,裴某绝不推辞。”

王路点点头,向南镇抚司不远处的一间茶肆扬了扬下巴道:“过去说。”

在裴伦疑惑的眼神中,王路伸手笑道:“请。”

“大人先请。”

王路笑了笑,率先走向茶肆。

茶肆门口,一口硕大的铜锅被稳稳当当地架起,锅中沸水滚滚,气泡不断翻涌。

锅下熊熊燃烧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打在铜锅之上,便化作点点飞灰落下。

门口侧面扎着一面深蓝色绸缎为底的幌子,上面用金黄色的丝线绣着三个大字——“品茗馆”。

此时正值南镇抚司放衙,里面倒是不少人。

布头包着脑袋的堂倌原先正在招呼着其他人,忽然听到柜台里的掌柜的剧烈咳嗽一声。

堂倌顺着掌柜隐晦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穿着飞鱼服的王路与裴伦正一前一后走来。

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堂倌顿时会意,满脸堆笑上前招呼说:“二位百户大人里面请。”

在镇抚司旁边做生意久了,堂倌倒是一眼就能看出各人品级了,因此态度恭敬到腰也弯了三分。

百户对王路来说,自然是低的不能再低,然而在普通百姓甚至自诩代天子牧民的朝臣眼中,却已经是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严峻斌那种愣头青除外。

王路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看向裴伦道:“去那儿坐坐?”

“听大人安排。”裴伦同样恭敬的说。

王路提腿走过去,角落的桌子上原本坐着三人,此时正聊的畅快,忽然注意到王路走了过来,纷纷停下了话头。

“见过大人!”三人同时起身抱拳,脸上各有惶恐。

王路淡淡一笑,掏出钱袋拿出一把铜钱放下,说:“三位兄弟的茶钱我请了,这地方可否借我坐坐。”

三人顿时异口同声道:“大人请便!”

“茶钱就不用了,大人看上这儿的座位,是咱们兄弟的福气,大人请用茶,我等正好也准备走了。”正对着王路的一人紧跟着道。

“快走。”

三人互相低声撺掇,纷纷掏出茶钱放在桌子上,逃也似的离开了茶肆。 第35章 这里面都是局 三个锦衣卫小旗的遁逃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惊讶,只因为王路、裴伦均为百户。

反倒是王路堪称礼贤下士的做法,令靠近这边的其他人面露疑惑。

毕竟座位这种事情在明明白白的官阶下,王路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即可,结果他竟然还给钱?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上官?

“请。”

堂倌以最快的速度将桌面收拾了出来,裴伦主动伸手请王路先坐。

王路没有再让,那样反倒会显得虚假。

坐下后,堂倌笑脸问:“大人喝点什么?”

王路看向裴伦,裴伦一直在关注王路,想要从王路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好在之后的对话中有个底,因此立刻反应过来说:“我随便,大人看看想喝什么,这顿茶裴某请便是。”

“最近有什么新鲜的茶叶?”王路转头看向堂倌问道。

原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讲道理坐着的是要仰视站立之人的,然而堂倌的腰却强行弯到站着也能与王路平视,甚至还要更低一些。

不过自从当上百户之后,这样的待遇倒是不少见,王路也并未多说什么。

堂倌张口就来:“我们店的招牌龙井绿茶,清新爽口,提神醒脑,最适合这微凉秋夜。再有普洱陈茶,醇厚回甘,暖胃驱寒,不少大人最钟爱这一口。不过昨日中元节,小人采摘了些野菊花入茶,以本店古法制作而成,清热解毒,清雅芬芳,大人或可一试。”

王路闻言略一思忖,笑着说:“那就来一壶菊花茶吧,应应这中元节的景。再添几样茶点。”

“得嘞,大人等好,马上就来。”

堂倌说完,唱道:“菊花秋茶一壶,精致茶点数样!贵客临门,小店生辉,茶香伴君,中元安康嘞~”

这唱词令王路不由得一笑,倒是对这古代的点茶之趣百看不厌,裴伦也跟着一笑。

等待期间,裴伦见王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忍不住问:“大人……”

“待会儿再说。”王路又推延道。

心中却是酝酿起情绪来。

裴伦当即住嘴,心中却忐忑起来。

很快,堂倌就提着一个小巧玲珑的侧提壶过来,同时为王路与裴伦倒上茶,并将一碟杏仁酥和一碟桂花糕摆放在桌面上。

“二位大人请用茶,有需要的就叫小人。”堂倌见王路脸庞之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笑意,说完之后知趣儿的退到老远去。

但余光总是看向这边,等着万一大人们有需要,能够第一时间响应。

王路依旧不提所为何事,而是再次说:“请。”

在他端起茶杯的同时,裴伦也立刻跟着端起杯子遥遥一敬。

啜饮一口茶水,满口清香,裴伦放下茶盏正要称赞两句缓和下气氛,却惊愕的看到王路一脸凄然。

“兄弟,我对不住你……”王路掩面说道。

这一幕让裴伦措手不及,心中知道王路八成找他有事,可这又是闹哪一出呢?

他跟王路也不熟啊!

“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二人第一次见面,何来对不起我的呢?”裴伦诧异地问道。

“我知道殷澄是你的朋友,可他也是我的朋友!”王路偷偷揉搓了两下眼睛,使得双目看着红了些,倒是有情真意切的样子了。

“殷澄?”裴伦顿时一凛。

殷澄是他在北镇抚司唯一的朋友,这件事情除了他和殷澄之外无人知晓,王路怎么会知道?

不过这个不重要,看着王路一副死了亲人的亲人的样子,裴伦心中紧张起来,问道:“殷澄出什么事儿了?”

“他死了。”王路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

“什么!”裴伦猛地起身愕然道。

咣当~

凳子也被他带倒,顿时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坐下。”王路沉稳的说道。

待裴伦扶起凳子重新坐下,没等他问,王路就主动说:“北镇抚司总旗凌云凯杀了他,罪名是辱谤魏公公。”

“这……”裴伦听到凌云凯杀了殷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然而当他听到后面的“魏公公”三字之后,裴伦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殷澄是喝醉了。”王路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早就跟他讲过少喝点酒,我们在锦衣卫当差的不比其他地方,个个怀里藏着无常簿,指不定就有人嫉贤妒能,断章取义,背后里阴你一手,可他……就是不听啊。”

“昨晚办案的时候我去找沈炼,恰好碰上凌云凯追杀殷澄,人家有无常簿在手,又有手下兄弟作人证,我也不好直接出手,不然凌云凯必然要参我为殷澄同党,到时候更难救下他。”

“原本我想着我跟凌云凯离得远,由我带殷澄回诏狱,好歹能想办法再遮掩,可是殷澄已经被吓昏了头,竟然悍然向凌云凯出手。”

“凌云凯被他重伤,他却丢了性命。”

裴伦粗重的呼吸着,咬牙问道:“大人说是殷澄的朋友,凌云凯杀他,大人就在旁边看着吗?”

不知不觉间,裴伦已经换了称呼。

“是我无能。”王路面容之上看不出一丝伪装,说:“当时我只敢冒着被打为同党的风险,拦住凌云凯的手下,但我若是直接对凌云凯出手,凌云凯的手下必然四散奔逃,向附近更卒城卫求援。”

“别看我是个百户,当这件事打上魏公公的名字时,我这身皮就不顶用了,屁都不顶。”

“王某手下还有其他兄弟,若是出事,到时候不仅我一人要吃瓜落,我那些兄弟们全都得跟着陪葬。”

“你也是当百户的……唉,我也不奢望你明白我的难处,只是我们必须要为殷澄报仇!”

裴伦一直静静地听王路说完,这才貌似随意的擦了一下眼角,笑着说:“兄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兄长之言若是属实,反倒是殷澄应该感谢大人给他一条生路,可惜我这个兄弟不懂事啊。”

“若裴老弟不信,尽可以与当夜之人去求证,只是要小心,别因此被凌云凯盯上,那就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虽然我跟沈炼已经趁着他受伤,将他手下给拆开了,但此人能以总旗之身硬钢我跟沈炼两个百户,背后必定还有人为他撑腰。”

见王路盯着他,裴伦嘴角带着淡淡的杀意,握紧身后的乌金棍说:“仇必须要报,我必要寝其皮,饮其血!以慰殷澄在天之灵!”

裴伦正要起身,王路却平静下来,说:“你就打算这样单枪匹马的杀上门去?”

“兄长在北镇抚司任职,位高权重,手下还有兄弟要照顾,我去是最好的办法。”

“可那样你也就没了。”

王路将一把短刀放在桌面上,说:“殷澄出手之前跟我提起让我照顾好你,他说你二人互引为知己,若是知道他出事,你必然会不顾一切为他报仇,所以让我看住你,哪怕他的仇报不了,也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可兄长方才说要为殷澄报仇,难道只是说着玩的吗?”裴伦认出了那把刀正是好兄弟殷澄的短刀,眼中再次充满了质疑。

“此事,当从长计议。”

王路眼神沉稳有力,说:“自从皇上落水之时起,京城之中暗流涌动,到处都是局,我们绝对不可妄动,免得成了别人的棋子。”

裴伦微微思索后,放开了乌金棍,抱拳道:“殷澄既然能把身后之事托付给兄长,而不是他的上官沈炼,必然是把兄长当成真正的朋友,我裴伦日后但凭大人驱使。”

“只要兄长记得殷澄的仇还未报,我裴伦绝无二话!”

王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微微一吹,说道:“那我若是要你盯着北镇抚司千户陆文昭,你敢不敢?”

裴伦皱眉问道:“殷澄之事与陆文昭有关?”

“嗯。”王路点点头道:“我总觉得殷澄之事没那么简单,当日怎么就那么巧,沈炼去了金陵楼,凌云凯也去了金陵楼,派沈炼去的正是陆文昭。”

“杀殷澄的人我们要处理,背后玩弄我们的人也要找出来干掉,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既然他也有份,兄弟我——”裴伦顿了顿道:“没什么不敢的!” 第36章 大大大,小小小 “咚。”

裴伦始料未及的看着桌子上沉沉的钱袋,讷讷张口问:“兄长这是……”

“我还有其他部分的事情要做,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件危险性极高的事情,毕竟你到底还要在镇抚司当差,这些银子拿着就当是活动经费,需要花钱的地方不要有顾虑,花完了再来找我。”王路淡然说道。

对于裴伦的反应,王路虽然有所预料,毕竟这都是之前计划之中的,但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王路对这句话十分相信。

裴伦抓起银子掂了掂道:“这里面得有二十两银子了,大人三个月的俸禄都砸在里面了。”

“唉,不提这个,为了兄弟报仇,这都是应当的。”王路摆了摆手说。

裴伦点点头,笑出两个酒窝,“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应当的,我现在完全相信殷澄是兄长的好朋友了。”

“哦?我出钱你就相信了?”王路戏谑地问道。

“现在这世道不就是这样?人命比银子贱,兄长为了给殷澄报仇能在冒着风险的同时还拿出这么多银子,我怎么着都不能怀疑兄长了。”

望着裴伦,王路笑了笑说:“这就对了,这个世界你能相信的人不多,但是我绝对算一个。”

裴伦拿起一块儿杏仁酥,咬出了无数碎渣,挑眉憨笑道:“味道不错,兄长也尝尝。”

二人吃着点心,配着茶,倒是好不惬意。

两盘子茶点王路各吃了一块儿,剩下的全进了裴伦的嘴里。

这人王路早就知道是个好吃食的,这会儿亲眼见了,也是多有趣味儿。

一刻钟后,外面天色暗淡下来,尚未完全天黑。

王路扶着佩刀起身说:“我该走。”

“我送兄长。”裴伦用袖子擦了擦嘴,起身跟在王路身后出去。

此时外面人已不多,本来这里就是锦衣卫衙门,来往的大都是锦衣卫当差的。

不过南镇抚司在锦衣卫内部不算真正的大势力,要是北镇抚司各户所,那周边五百米都不可能有任何外人出现。

还是之前的说法,一个对内,一个对外。

相当于百姓怕官,官怕钦差。

到了路边,裴伦低着头说:“陆文昭那边我会盯着,找他勾结其他人的罪证,凌云凯这边就拜托兄长了。”

王路拍了拍裴伦的大脑袋说:“放心,凌云凯这个月内必死。”

“有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裴伦唏嘘的笑着说。

“那我走了。”

王路话音刚落,裴伦就忽然拱手并大声道:“恭送大人。”

东城,王路再次恢复了一身普通百姓的打扮。

这剧情开始之后,王路突然就开始忙了起来,一天除了睡觉根本都不得闲,就这还得牺牲锦衣卫当差的上班时间。

好在他这些年还算费心带了几个能顶得住事的总旗,这才能放心的出来浪。

不然锦衣卫那边出几个像殷澄这样的坑爹的,王路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了,还怎么出来搞事?

这次来的是北斋的住所。

之所以能确定这一点,得益于王路脑海中有着北斋住处的外观图,按图索骥,不到三年时间就找到了这里,只不过那个时候这里住的还是别人,而非北斋。

王路要做的事情很明显,就是一点一点把信王一方的人马给曝光在明面上,然后让他们互相猜忌。

这样,那位生性多疑的信王就会自己把自己的手下,变成可以被王路利用的把柄。

你还真别说,未变成大清的后金喜欢崇祯这样的皇帝,如今想要火中取栗的王路同样喜欢信王这样的敌人。

只要谨慎一些,感觉做什么都能水到渠成。

因为即将宵禁,此时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王路轻松的翻入篱笆墙,两栋屋子中只有一间点着灯,王路确定另外一个屋子没人后,便蹑手蹑脚走到第二间屋中。

王路屏住呼吸走到窗户旁边,舔了舔手指,将窗户纸透出一个小洞来,一只眼睛看过去。

视线之中首先出现的就是摆放着一张张高档画纸的黑色桌子,笔墨砚台应有尽有。

哗啦~

视线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在近乎是死角的地方摆放着一个木桶,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咕噜~

王路呼吸声微微粗重了些。

素手轻轻扬起,水滴顺着莲藕一样白而修长的手臂滑下,顺着胳膊、肩膀,一直到……

多年的锦衣卫生涯,让王路控制住了喊“卧槽”的冲动,静静的欣赏着那只能看到半边……确切的说,因为木桶对视线的遮挡,只能看到四分之一的身体,脸也只能看到一半。

“我刚才是要来干什么来着?”王路心里疑问一句。

不过这里一无人埋伏,二来里面除了北斋也没别人,王路觉得多少要照顾一下别人,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人家洗完澡再说吗?

王路做足了心理建设,得以心安理得的观赏起来。

上次见到北斋的时候,北斋穿的要多素有多素,虽然王路对这些人都是有明星滤镜的,不过如今亲眼见了也就觉得那样。

可这次,北斋着实给了他惊喜。

美不美先放在一边,她是真的大啊。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一会儿,北斋竟然唱起了小调。

看来在洗澡唱歌这方面,古人跟现代人都是一样的。

正当王路观看的津津有味儿的时候,正门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树叶爆碎的声音。

王路并未慌张,全身屏气凝息。

“谁?”北斋吓了一跳,光滑的身体瞬间往下一沉,警惕地问道。

“姑娘,是我丁翀,明公让我来提醒你一声,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门,若是一定要出门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为信王通禀。”

这个声音一出,王路微微一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丁翀也来了。

顿时,王路心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法,要不然将丁翀给扣了?

既然你多疑,那我就给你更多证据支撑你的多疑。

反正丁翀所带来的话,王路比北斋更清楚是什么意思。

信王安排陆文昭出手准备杀掉北斋,而这个提醒无非就是告诉北斋:在家乖乖待着,等我来杀你,省的麻烦。

“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北斋话音落下,外面却没有声音传来。

“这么快就走了?”北斋有些疑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立刻起身将衣服穿上。 第37章 你让我觉得恶心 北斋心慌之下,顾不得许多,身上还流着水,就直接起身拿起衣桁上的披风套上。

之后又觉得下面凉飕飕的,赶紧又将膝裤和裙子穿上。

铛铛~

外面传来一声金铁碰撞之声,北斋吓得缩了缩脑袋,将披风重新套上,探了探脑袋喊道:“丁翀,你还在吗?”

咚咚。

敲门声响起,北斋下意识的要去开门,外面却传来丁翀焦急的声音:“姑娘快逃!”

北斋顿时心乱如麻,迅速跑到窗边准备夺窗而逃。

结果面前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撬开了。

蒙面男子瞬间出现在北斋的眼前。

“呃~”北斋吓得打了一个嗝。

“开下门,谢谢。”王路蒙面巾下面的嘴角微微勾起,十分礼貌的说道。

长在红旗下的九年义务教育出身的接班人,当然要给古代人狠狠的展现一下超高的道德涵养。

“呃~”北斋打着嗝,小脸煞白。

王路一把拎起已经被塞了口球的丁翀,看着北斋说:“她都逃不了,你觉得你能走得了?乖乖开门,我们只谈事,不入身。”

“你的声音呃~有点熟悉。”北斋疑惑出声,但是这被惊吓出来的打嗝声,让她看起来呆萌不已。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明是也。”

“是你!呃~你等一下。”北斋连忙去门口打开门闩,刚准备回头叫王路进来,身前却传来一股劲风,王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好快!”北斋惊呼一声。

“小意思。”王路将丁翀往里面地上一扔,转身看向北斋,有些遗憾地说:“你穿衣服也挺快的。”

“嗯?”北斋一愣,说:“呃~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衣服都湿了,不是在洗澡吗?”王路扬了扬下巴道:“把门关上。”

随后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北斋关上门之后,王路笑着说:“你妹妹那边收到你的信哭的稀里哗啦的,让我给你带句话,她那儿一切都好,让你放心帮我做事就行。”

北斋听到妹妹,顿时激动地想要问更多,可是马上就反应过来,警惕地看向丁翀。

王路笑了笑,说:“没事儿,她我等会儿打包带走,要是你身后那些人问起来,你说没见过她就行。”

一想到信王得知丁翀去办事却半路消失,心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王路就忍不住想笑。

丁翀却恶狠狠的瞪着王路,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昨天先是抢了郭真,害的她和师父在明公面前丢脸,虽然明公没有骂他们废物,但是说出来的话明里暗里都在责怪他们无能。

这让一向以师父为傲的丁翀羞愧到了极点。

结果这还没有一天呢,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跑腿的活儿,又被王路一招拿下,还顺藤摸瓜让北斋先生暴露。

丁翀从来没有怀疑过王路是先知道北斋的住处,碰到她只是凑巧,只以为王路是盯上了他,跟踪她一路来到这里的。

丁翀心中对北斋惭愧的同时,也恨死了这个原本就吊儿郎当的大师兄。

等这里的消息传回明公那边,到时候师父还怎么在明公那边抬得起头?

当然,更让她瞧不起的是丁修竟然说什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结果一点都不带停顿的说他叫秦明。

呵呵,真当她跟师父都是傻子吗?

你明明就是丁修!

丁修,你让我觉得恶心。

砰!

被丁翀的眼神看的极不自在的王路直接一脚踩在丁翀脖子上,瞬间将她压在脚下动弹不得。

见到武艺高强的丁翀在王路脚下挣扎,北斋心中对王路恐惧更甚,她更加清楚的明白,连丁翀都被王路如此蹂躏,她要是不想害死妹妹和自己,只能好好配合。

“我妹妹现在在哪里?呃~我能见见她吗?”北斋说着有些脸红,尽管王路是敌非友,可是在一个男人面前打嗝,实在是太丢脸了。

王路归刀入鞘,说:“迟早会见面的,不急于一时,等此间事了,你天天跟她待在一起都没人管你。”

北斋也是抱着试探一下的态度问的,因此王路的回答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北斋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

“我时间紧迫,就不回答你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了,拜托你件事。”王路对北斋淡淡地说。

北斋受制于人,连忙说:“大人呃~请讲。”

“给你背后的人带句话,郭真在我这儿,想要的话,明日酉时准备好两千两银子,我会来拿,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王路说道。

“多少?”北斋惊愕的看向王路道:“呃~两千两!?”

“是两千两,你没听错,而且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王路微笑着说:“若是打算交易,就在屋外挂着黄手帕,若是不打算交易,就什么也别挂,等着我把郭真交给皇上,到时候得个前程我也不算亏。”

北斋心中顿时一滞,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嘴上立刻回道:“我不认识什么郭真,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银子赎他?”

砰!

王路踢了一脚不老实的丁翀说:“不认识就不认识,那我就当你代表你身后之人拒绝了,我今晚就去见魏公公,将此人交给魏公公,想必魏公公也不会亏待我。”

北斋心中念头急转,却发现她除了作画,根本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计策,微微垂眉说:“我确实不认识郭真,但你不是说明日才要银子吗?明日大人过来我们再谈。”

“好,那明日我就等着来收银子了。”王路笑了笑,起身拎起丁翀,一掌将她打晕往肩膀上一扛。

“回见。”

王路正要离开,北斋却突然道:“大人稍等。”

王路回头看去,问:“怎么了?”

北斋走到床边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银票过来递给王路。

“一百两?”王路皱了皱眉道:“我要的是两千两,你玩我?还是想分期付款?”

“呃~大人误会了,我想大人把这钱带给我妹妹,其中五十两是感谢大人帮我找到妹妹,另外五十两是单独给我妹妹的,她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这些钱拿着她不至于太窘迫。”

王路接过来塞进口袋里,笑了笑说:“放心,这一百两我会都花在你妹妹身上的。”

“谢过大人呃~。”北斋低头拱手道。

王路不由自主的瞄了一眼衣缝中露出的一抹雪白,浅浅一笑,转身离去。

“小事。”王路的声音从顺着微风钻进北斋的耳中。

当她抬起头时,王路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北斋立刻跑出去查看,发现黑夜中除了她之外别无一人。

迅速回到屋子关上门,北斋喘着粗气又跑向窗口将被撬开的窗户关上。

然而刚落下窗户,北斋眼神忽然一滞。

浅浅素手伸向窗户,一个指头大小的洞明晃晃的出现在窗户纸上。

北斋顺着洞口看向屋内,恰好看到了自己刚刚泡澡的浴桶。

“禽兽!”

北斋的耳根霎时间变得粉红。 第38章 人质打包员 此时的禽兽正扛着丁翀在京城中飞窜,短短两刻钟的功夫,就已然从城东靠近了城西。

路过一个个坊间,王路脚下速度飞快,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宵禁,如今的这身衣服最好还是在宵禁之前就赶到地方,不然那些打更的、巡逻的碰上可就麻烦喽。

黄华坊如今近在眼前,王路并未直接走那条满目萎靡的街道,而是直接从街道背面的小树林绕道前往暖香阁小院。

带着人跳墙动静倒是不小,好在郭真和丁翀都是瘦的,丁翀更是一身骨头,扛在肩头王路都感觉硌得慌。

除了周妙彤的房间,此时其他房间全都灭了灯,王路脸上一喜,倒是省去了掏钥匙的麻烦。

“妙彤,是我。”

王路的嗓音在周妙彤耳中还是非常有辨识度的,房门立刻从里面打开,露出周妙彤那张绝美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的脸来。

“先进屋。”

看到王路肩膀上又扛着一个人,周妙彤微微有些无语,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计较这个东西的时候。

纤细的手指轻轻扶在王路胳膊上,将他迎了进来,随后关上门之后,这才紧张地问:“怎么又来一个?这次好像还是个姑娘?”

见周妙彤可爱的样子,王路将丁翀扔到地上指着她说道:“你可别小看她,她也是个练家子,寻常三五人不能近身。”

周妙彤微微张大嘴巴,一副震惊的样子。

王路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周妙彤连忙拦着说:“茶凉了,我去帮大人重新泡一壶。”

“不用了,啧~这就挺不错的,凉丝的舒坦。”王路笑着说:“对了,这个人也得在你这儿放两天,不过郭真明天我就带走了。”

周妙彤心里有些抗拒,但是王路已经如此说了,就算是不同意又能如何?

所以只能低下头弱弱地道:“是。”

王路看出来周妙彤多少有点不乐意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一百两……”周妙彤被银票吸引,不过看到上面的数字时被吓了一跳。

“大人,这太多了……”

周妙彤刚刚开口拒绝,就被王路打断说道:“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姐给你的。”

“我姐!?”周妙彤惊愕的看着他。

王路说:“不信你闻一闻,上面还有你姐身上的脂粉气呢,一看就是平日里带在身上。”

“我不要。”周妙彤忽然一把抓起王路的手,将银票塞进了王路的手中。

若不是王路知道周妙彤没有能力跟他动手,王路都差点暴起,将周妙彤当场摁下了。

“搞什么啊?银子,银子啊,这你不要你想要什么?”王路没好气地瞅着周妙彤说道。

周妙彤被王路一挡,顺势倒在了王路怀中。

坐在王路大腿上,周妙彤开口解释说:“姐姐那边的情况你不肯跟我说,但是她的处境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钱大人帮我还给她,让她照顾好她自己就行。”

“这么舍己为人,姐妹情深?”王路将银票接过来,另一只手环绕周妙彤的柳腰,微微挑眉问道。

“大人不要笑话妙彤了,我只是不想让姐姐牺牲她来对我好,这妙彤承受不起。”

周妙彤此时与王路的脸庞只有一寸的距离,芝兰香气在钻入王路的鼻腔中,令他眼睛微微眯起,笑着说:“你们姐妹倒是有趣,个个都为对方着想,你放心吧,你姐姐那边可是傍上了一个有钱的,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不值一提。”

“姐姐自有姐姐的机缘,不过妙彤现在也有大人不是吗?”周妙彤抿了抿嘴唇,身体微微前倾,动情的眼眸紧盯着王路。

这一举一动,此时都带上了莫名的诱惑。

王路嘴角清冽一笑,点了点周妙彤的侧脸问道:“怎么了?听到你姐傍上有钱人,你也不服输了?我那钱是怎么来的你最清楚了,要是事发了,到时候你也得跟我一起坐大牢的。”

周妙彤望着王路的眼睛说:“妙彤早就是大人的人了,如今这二人都在我屋里,哪怕我说的再有道理,也已经跟大人撇不清关系了。”

“这倒也是。”王路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挺意外你能这么听话的。”

“姐姐在大人手里,大人本身也是锦衣卫大官,妙彤残柳之身何来的勇气与大人作对?”周妙彤睫毛轻轻颤动着说道。

王路点点头,倒是不意外这个回答,只是这顺利程度,看起来还是让他低估了飞鱼服对周妙彤的影响力。

正当周妙彤轻启红唇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王路因此立刻伸手捂住了周妙彤的嘴。

“姑娘,外面来了好几位大人想要见你一面,姑姑带话说,妙彤姑娘说是身体不爽利,此时也应当休息好了,让她过来先把那些人稳住。”

一个清丽的声音传了过来,迎着王路疑惑的眼神,周妙彤指了指自己嘴巴前面王路的手。

王路看到她眼神中并未有别的东西,更何况现在周妙彤的命还握在他手里呢,这才松开了她的嘴巴,并向她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知道了,告诉姑姑我马上过去。”周妙彤说完,外面传来一声应答,很快响起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大人硌着我了。”周妙彤忽然脸一红说道。

王路起身,脸不红心不跳说:“正常反应,我待会儿去暖香阁找你。”

“嗯。”周妙彤答应了一声,低头说道:“那我先出去看看,确定没人了大人再出去。”

王路不置可否,走到丁翀身边,给她喂了一颗药,随后绑住手脚,塞进了另外一个衣柜。

二人有性别之差,但是这待遇却是完全反了过来,谁让丁翀会武功呢?

不一会儿,周妙彤已经确认了外面此时没人,看着王路“打包”丁翀,便说道:“我先过去,你忙完了换身衣服再过来,那些刁难人的有钱人和当官的最怕飞鱼服了。”

王路抬起头看过去,颔首道:“嗯。” 第39章 让人怕好过让人怜 “让周妙彤出来!”

“对!让她出来!老子花了钱的!凭什么连面儿都见不着一面!?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老鸨面对三个气势汹汹的客人,颇为无奈地说道:“大人们不要误会,主要是妙彤今天身体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啊,我看你就是拿我们不当人看!”一个青年公子哥儿,穿着一身精细的江南手艺长衫,气呼呼地道:“上次我来的时候,你说周妙彤房间里有人,上上回你还说有人,那周妙彤又不是生孩子,怎么她房里就一刻都不得空?”

“现在又跟我说她身体不好,你当我是傻子吗?今天我还就必须见到周妙彤!你拦不住我的!”

公子哥儿倒是有脾气的很,说完话就把脸往上面一别,拼命的摇着扇子展示自己的不忿。

另外一个中年人语气冷厉了许多,对老鸨说道:“不就是想玩奇货可居那一套吗?我加钱还不行?十两不行就二十两,二十两不行就五十两,你们打开门做生意,总不至于银子也都不要了吧?”

老鸨一脸苦笑道:“要是可以的话,我凭什么不要呢?就是因为不能要,所以才只能守着周妙彤这个宝贝却挣不到多少钱。”

老鸨说完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仿佛她也是受害者一样。

这引起了另外一人的不满,问道:“为什么不能要?你一个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还能被其他人给要挟了?你放心,若是真有什么恶徒,我必然请我爹出面治治这帮无法无天的人。”

“是锦衣卫中的大人,貌似还是个百户。”老鸨看向那人问道:“那位大人前段日子过来我们暖香阁,就只看上了妙彤姑娘一个人,当天就告诉我,以后妙彤不许接客,专门等着他过来。”

“可这暖香阁毕竟是教坊司的产业,他锦衣卫再厉害又能如何?还能将暖香阁查封了不成?”公子哥儿忍不住插嘴道。

老鸨摇摇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的?锦衣卫在京中的权力那么大,但是想要查封暖香阁自然是要费一番周折的,可想要把我给弄掉,那真是轻而易举,你们说我能不顺着他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微微沉默了些。

老鸨又说道:“你们别着急,我已经去请了妙彤过来,陪大人们一人喝一杯酒,不过也只能是一杯酒,我最多只能做到这份上了,大人们还请体谅体谅老身的不容易,之后老身再给各位大人公子安排更好的。”

众人都有些唏嘘,因为老鸨的一番话,反倒心中有了点儿逆反心理。

正在这时,方才院中那清丽的声音响起,“姑姑,妙彤娘子马上就过来。”

老鸨高兴的道:“老身没有扯谎吧,各位大人先请坐,待妙彤梳妆打扮好了我就让妙彤下来陪大人们喝酒。”

公子哥儿不耐烦的坐下来之后,正要吐槽两句,却发现方才那个说锦衣卫要请他爹出面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不一会儿,周妙彤戴着面纱走了下来。

与此同时,王路也穿戴好了飞鱼服,从门口走进。

与屋中的周妙彤相比,此时的周妙彤看着更冷淡些,而且隔着面纱看不清楚面容,反倒让人浮想联翩。

“妙彤多谢各位大人看重,但如今妙彤有别的事情在身,想必各位也都知道,因此来敬大家一杯薄酒,聊表歉意,请各位恕罪。”

周妙彤话音刚落,招了招手,便立刻有人小女孩端了酒杯过来,周妙彤仰起脖子一饮而下,随后翻转酒杯,行了一礼。

此时她也已经看到了门口走来的王路,毕竟飞鱼服再明显不过,而王路本身经过这么多年的刻苦练功,身材虽然不至于过分魁梧,但能恰到将锦衣卫那螳螂腿马蜂腰给显现出来,端的是威风凛凛。

以至于他从一楼缓缓走过的时候,发现他的人都忍不住微微往远离他的地方靠去。

“等等。”公子哥儿不满地道:“哦,就这么一杯酒就把我们打发了?”

老鸨毕竟年纪大了,如今又正在紧张中,所以没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王路,只能弯下腰卑微的解释道:“公子啊,方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您怎么还不明白啊?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切,老贼真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这良宵美景,你说有锦衣卫会来?再有一炷香可就要宵禁了,别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有锦衣卫看上了周妙彤,那他今晚总归是来不了了吧?”

公子哥儿起身看向周妙彤,走近了几步,说道:“反正他来不了,我们也不能让妙彤姑娘独守空房啊,咱们喝喝花酒,尝尝小曲儿,这难捱的夜可不就过去了吗?”

说着,公子哥直接伸手探向周妙彤的面纱。

啪!

公子哥儿的手忽然被狠狠的敲了一下,尖锐的刺痛令他跳脚,并将手腕夹在两腿之间猛地跳了两下,这才喊出声来。

“疼死我了!哪个混蛋……”公子哥儿迅速的搓着手腕,回头看去。

然而这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王路的脸他不认得,但是这身衣服他认得。

“大大大……大人。”公子哥儿说话的声音哆嗦了起来。

王路微微一笑,问道:“信不信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明日午时之前我就能查到你是哪家的?”

“信!我当然信!”公子哥儿连连点头,汗水瞬间突破阻碍,从脑门上渗了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此时却立刻起身道:“老夫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大人不要误会。”

说着,干脆利落的看向老鸨道:“这位大人今天的费用就全部算在我头上,当做是我不知所谓冒犯了这位大人和周姑娘的赔礼。”

不等老鸨答应,中年男人就立刻掏出了银子塞进老鸨手中,并向王路抱拳行礼道:“马上就要宵禁了,小人想起家中妻子最近失眠,应当回去照料才是,不知大人可否令小人离开?”

一个比自己年纪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都大了十岁以上的男人给自己行礼,恳求自己放过他是什么体验?

王路觉得还不错,让人怕总好过让人怜。 第40章 佳人一夜 不用正眼看他们,一身衣服就足够说明一切,这多年皇宫里面的人出不来,能出来的不带把,在暖香阁这种地方,王路几乎是无往而不利。

别说老鸨和那些人背后有没有能量,关键是为了一个周妙彤值得不值得冒着被满门抄斩的风险。

锦衣卫背靠东厂魏忠贤,指挥使田尔耕和北镇抚司镇抚使许显纯都是老魏的义子,就算现在魏忠贤的靠山天启皇帝卧病在床,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更何况皇帝落水之后虽然一直没有痊愈,但是眼看着这些天下来,病情已经基本稳住了。

王路一路走近周妙彤时,周遭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消散一空,原本想要一睹周妙彤盛世美颜的人全都纷纷避之不及,脚下生风离开此处。

“大人来了。”周妙彤一脸惊喜,总算与往日那面瘫一样的脸有所区别,仿佛十分惊喜似的上前抱住了王路的胳膊。

老鸨此时松了口气,好在方才坚持着没有让这些人得逞,不然被王路碰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哎呦,大人您可算来了,要不然老身真是挡不住那班人。”老鸨拉长语调,一副委屈的样子。

王路没理会,拍了拍周妙彤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说道:“马上要宵禁了,今日便在贵地住一晚,去准备吧。”

这冷淡的语气并不让老鸨因此觉得强硬,反倒认为这才是锦衣卫大人应有的口气,连忙答应一声着人去准备过夜事宜。

片刻后,王路与周妙彤坐在桌边喝着酒,四处已经布置妥当,淡淡地熏香似乎还有催情之效,坐在王路左手边服侍的周妙彤不多时已经眼含春意,不断的往王路身上靠。

待王路饮下一杯酒后,周妙彤用她那嫩白的手指在王路嘴角轻轻一拂,视线落在王路的脸庞上一丝一毫都不做移动。

王路嘴角勾勒一丝笑意,抓住了周妙彤的手说:“我讲过,现在你还有用,不喜欢做的事情可以不做,而且你说过你家就是被锦衣卫给毁了的,我说的那些话你也不一定听得进去,你现在这样不觉得自己是委身于贼吗?”

“大人~”周妙彤轻咬嘴唇,兰香气息喷打在王路的脖颈间,柔软的身子往王路身上靠着说:“妙彤这双眼睛其实很准的,大人一定就是那个可以救妙彤脱离水火的人,只是大人面对妙彤一直如此克制,如今非要妙彤亲口说出那话才行吗?”

“什么话?”王路低头看向在自己怀中好像一只发情的蛇一般扭动身躯的周妙彤,低声问道。

“大人说要用妙彤,今晚就用了吧,不然妙彤心里总是不踏实。”周妙彤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颤动,是个男人都能听出那里面娇媚怯羞之意。

“你不信我会送你跟严峻斌离开?”王路问道。

“信,只是妙彤从未喜欢过他,这世间的男子大多巧舌如簧,却无一人像大人这般一言一行都带着无比的霸气,妙彤此生除了姐姐,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跟在大人身边伺候大人,大人可能圆了妙彤的这个非分之想?”周妙彤眼神迷离,痴痴的说道。

王路淡淡一笑,伸手捏住了周妙彤的脸轻轻摩挲着……

翌日寅时,王路将搭在自己胸前的玉臂轻轻抬起放回原主人的肚子上,通体舒畅的起身穿衣服。

尽管王路动静不大,照样惊醒了枕边人,在王路套衣服的时候,周妙彤遮住胸前的风光,起身抱住了王路。

“大人要走了?”周妙彤语气温婉,带着些许留恋不舍之意。

“俗话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让我赖在被窝里不做事,那比杀了我都难受。”王路伸手将周妙彤揽在身前轻轻抚摸着说道。

“妙彤不会给大人拖后腿的,只要大人能带我离开这儿,怎么着都行。”周妙彤将下巴枕在王路胸前说道。

“这你放心就是,一个小小的暖香阁是难不住我的,刑部的特赦文书最多三天我就能拿到手,到时候给你在北京置办一处宅子,再买两个丫鬟支使,重新坐回你周家大小姐的位置。”

周妙彤轻轻摇了摇头说:“妙彤如今不想做周家大小姐,只想做大人的情人。”

“为啥不是夫人?”王路看着她动人的面容说道。

“妙彤不配做大人的夫人,能伺候大人安睡就足够了。”周妙彤尽管掩饰的很好,但是眼中的落寞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的。

王路没说什么,就好像以往按摩一样,直接说道:“我该走了。”

儿女情长什么的可以有,但是也没必要太长了。

此时心旷神怡通体舒泰,不拿来做事简直是浪费这么好的身体状态。

周妙彤帮王路穿好衣服,王路扶着刀走出了暖香阁,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再说,只留下周妙彤一个人扶着门框,望着王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此时天边微亮,正是守备懈怠的时候,距离解除宵禁的时间已然不长,王路算好时间径直将郭真扛起,借着最后一抹夜色的掩护,迅速赶回了家中。

家中自然无人,王路将郭真往地上一扔,郭真顿时哼哼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呼呼大睡。

因为之前已经捆绑好,王路倒也不费功夫,直接扛起院中的大瓮往郭真身上一罩,拍拍手锁好门,前往北镇抚司衙门。

百户所中此时人尚未到齐,只有林果儿打着哈欠和另外一个小旗迎上来跪拜道:“就见过大人。”

“这次长教训了?”王路看着他笑道。

林果儿苦着脸道:“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大人的吩咐小的一定打起一百二十分小心。”

“嗯,起身吧。”王路淡淡说了一声,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下。

此时桌案上摆起了一摞文书,王路扫了一眼道:“诏狱里面的那些什么君子的都认罪了?”

小旗点头道:“这些口供都已经确认过三遍,只需要大人用印即可。”

王路挥了挥手,二人便拱手离开,将此处让给了王路。

将两日来积攒下来的案牍处理完毕,外边也放亮了,王路摊开一张纸写下几个大字。

“城东崇南坊兴隆巷甲三号,今日酉时,郭真。”

等墨迹干了,王路拿出一张银票与之放在一起并折叠好,塞入信封用浆糊糊上封口。

不多时,王路起身前往东司。

东司理刑官杨宸接过手下递上来的信封,看了眼封口后问道:“人呢?”

“那位百户将信留下就走了,小人看到上面写着大人的名字,就直接送来了。”

杨宸当即打开了信封,看到上面的文字后眼神顿时一凛。 第41章 王氏表演法则 王路并未留下解释什么,他跟杨宸的关系只需要那几个字眼就够了,剩下的杨宸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当年萨尔浒的战场上,王路与沈炼一共救下三人,陆文昭、郭真,剩下的这个其实并不是杨宸,而是杨宸的哥哥杨焕。

不过这兄弟俩与王路相同,也是父母早亡,因此兄弟两个相依为命,情谊深厚。

两人关系不显,几乎也没怎么交流过,八年下来也就只是在杨焕的引见下见了三次而已。

不过王路在京中八年也不是白呆的,除了为如今的剧情做准备之外,王路将手中的关系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整合,并对每个人进行了简单的人格分析,圈定日后能用上的和用不上的,以此应对未来最熟悉的剧情开始。

杨宸就是重中之重。

这个世界的王路父亲留下的家产,很大一部分就被王路投资在了杨宸身上,如今杨宸已经得到了魏忠贤的看重,被成为五彪!

除了这些关系,一个人的能力当然是更加重要的,这也是王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刀术修炼上原因。

只有这个才是说话底气的所在,没有刀术再高的谋略对这个世界都没用。

如果是真实的明朝或许王路可以利用后世简单了解的一些知识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或者搞点儿“小发明”之类的,可是这个世界显然是被魔改过的。

一个偏武侠风的明朝。

因此刀术便压过了谋略,再说王路自认为也没有那个智商搞什么惊天大阴谋。

按照王路的人生感悟,能力是机会来临之前的重要准备,有实力没机会,一辈子也干不成什么事情。

一个种西瓜的高手如果生在东瀛,这辈子也搞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品种出来。

沈炼刀术无双,最后也落得一个逃亡北疆的下场。

丁修真正的天下第一,最终也只是给师弟报了个仇,整天嚷嚷着加钱。

机会,才是成事的关键。

没有天启二年王路碰到的那个奸细,王路的仕途不可能走的那么顺利。

没有王恭厂大爆炸天启的儿子不会被吓死,因此让信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王路做好了准备,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他的机会。

天启落水的机会他错过了,但是这次熟知所有细节的他,不会错过任何得益的可能。

王路回到百户所的时候,太阳已然挂在了东方,王路精神奕奕的看向百户所内,发现两个守门的校尉站的板板正正的,明显很不对劲。

两个校尉抱拳的同时,其中一人低声道:“陆千户来了。”

王路点点头道:“知道了,你们辛苦。”

二人一脸荣幸的起身,看着王路已经走进百户所的背影十分的感慨,只有王路百户才会对校尉如此的礼贤下士。

二人以往所碰到过的百户,无论是否像王路这般从底层升上来的,都会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对待手下往往更加过分,而王路显然是一个异类。

不过这样的区别显然是底层的锦衣卫喜闻乐见的,唯独王路的同僚或有诟病,觉得这样会让下面的人不够尊敬王路。

但这用伟人的一句话就够回应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王路当然不至于这么没情商,不过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意思。

事实上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王路本身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用看不起手下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不同。

在京中八年时间王路拼命的练习刀法,在锦衣卫之中百户以下,基本上都知道王路在刀法上有多么精妙,而王路喜欢找人切磋的这个习惯,更是让手下从来不会因为王路的礼貌而看轻他。

不然王路可就要找你切磋切磋了。

百户所之中王路的座位已经被霸占了,上面还铺了一层软软的狐皮。

穿着白色披风的陆文昭此时手握公文正在查看,但是王路刚一进来就知道他心思根本就没在文书上面。

“北镇抚司百户王路参见千户大人。”陆文昭没有带人来,因此王路得以顺利的走进来并抱拳问候。

“嗯。”陆文昭咳了一声,仿佛没睡醒一样眯着眼睛问道:“王路,你这是刚来?”

“方才出去了一趟。”王路不是傻子,哪怕陆文昭看起来人畜无害,好像一个等着退休的老头子一般神情,但是王路照样不会给他把柄,没必要撒的谎千万不要撒,王路深知一点。

“出去做什么?”陆文昭却跟着问道。

“办点儿事。”王路以废话文学应对。

不撒谎,但是也不想回答,废话文学是非常有用的。

至于引起陆文昭的怀疑这无所谓,王路不愿意说可以有很多解释,但是撒谎就是另外一个层面了,只是让陆文昭疑惑一下问题不大。

陆文昭叹了口气说道:“昨天下午宫里传话,郭公公失踪了。”

“什么!”王路一脸惊讶,担心的说道:“郭公公失踪了?什么地方失踪的?有没有线索?!”

陆文昭狐疑的盯着王路那一脸担忧的脸庞,迟疑问道:“你完全不知?”

“不知啊!”王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去嫖妓可都是郭公公给的钱,我早已把郭公公当做我的挚爱亲朋了!大人,让我去调查吧!我一定把郭公公给找回来!”

“呃~你先别着急,这件事可能跟另外一件事有关系,我已经交给沈炼去做了。”陆文昭见王路神情不似作伪,转而上前笑道:“今日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恭喜你,王千户。”

说着,陆文昭从怀兜里掏出一封文书,递向了王路。

王路心中微微兴奋了一瞬,副千户到手了。

但是表面上王路还是那副愤怒悲伤并存的表情,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不用多讲。

“这是擢升副千户的文书?”王路面容悲戚地说:“这还是陆千户跟郭公公一起为我争取的,没想到郭公公此时却已不在了,我宁愿用这副千户之职换郭公公回来啊~”

“唉,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想见到。”

陆文昭单手拍了拍王路的肩膀说:“沈炼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你放心吧,郭公公是我们的朋友,我一定给沈炼最大的支持让他将郭公公找回来!”

说完,陆文昭再次将手中的文书递上,道:“拿着吧,给你一天时间将百户所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明天到千户所报道,到时候我也算有一个真正能做事的副千户了。”

“陆千户高看我了。”王路唏嘘的接过文书说。

“哎~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陆文昭说道:“到了副千户这个层次,你也有了自己找人手的权力,这边的人我给你五个名额让你直接带走,剩下的你自己挑人,到时候把名单给我就行。”

王路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二人相顾无言。 第42章 约谈 副千户早就是王路的囊中之物,在副千户的任命下来之后,王路也算是正式跨上了一个大台阶,成为了北镇抚司的千户一员。

虽然说如今前面还是加了一个副字,可是这既然后面加了一个千户,那拿掉那个字就是迟早的事儿。

当然这是对别人来说,对王路来说摘掉副字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他王路在接下来的风波诡谲中,必然会创下前所未有的升官速度。

陆文昭走时,王路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并好心提醒道:“那些贼子就连郭公公都敢下手,难保不会对陆千户下手,陆千户这来这儿的时候竟然一个护卫也没有带,这样可不行,我找人护送陆千户回千户所。”

“哎~不必了,王副千户有这份心就行了,我跟郭公公不一样,我到底是会武功的,要是他们真的来了,我反倒高兴,这就叫守株待兔,若是他们真的会对我出手,这就说明确实有人是针对我们而来的,至少我呢能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陆文昭言之凿凿地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我这里一切心中都有数。”

陆文昭的反应让王路立刻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陆文昭身边肯定带了暗卫过来,只是故意摆出这么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等着别人上钩罢了。

等陆文昭走后,王路跟着又往前送了送,一直看着陆文昭的背影消失,王路这才返身回百户所。

但是回去之前,王路朝着一个方向隐晦的打了一个手势。

一回到百户所,王路就被林果给贴了上来。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高升锦衣卫副千户。”

平日里在官员或者普通百姓眼中穷凶极恶的林果,此时一脸谄媚的说道。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起来。”王路淡淡的说。

林果儿起身之后,对王路说道:“大人升任副千户,到时候就可以自己招揽人手了,大人可一定要把我带过去!”

“带你过去干什么?丢人啊?也不看看你的德性!”王路毫不给林果儿留面子地道。

但是林果儿倒是有唾面自干的本事,跟在王路身边不断的说好话,不断地给王路画起了大饼。

王路本来就是打算带着他一起去千户所的,所以扯了两句也就答应下来。

“跟我过去可以,到时候可就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了,那边可比这里复杂,而且人也更多,你去了之后那可真是一点问题都不能出了。”王路有心敲打着说道。

林果儿知道王路是什么意思,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就是他信誓旦旦,结果却害的王路去千户所被郭公公和陆文昭诘问的。

虽然王路没说他当时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但是林果儿清楚那一关肯定不好过,毕竟监视的人都被打成了那样,王路作为上官,当时肯定也是非常不好过。

很快,百户所内其他人也都知道王路升任千户之事,不断有人前来王路的屋子拜会,并送上他们的祝福。

虽然挺俗套的,但是这也给了王路一个机会跟他们一个个单独谈话。

原本他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三个小旗最终都确定了跟他一起走,除此之外还有林果儿手下那个因为跟踪郭真暴露,而被严刑拷打的年轻人,光是这些人就占用了王路不少的名额。

之后又随便挑选了几个刀法人品都还不错的,让他们开始准备去千户所开始新的职业生涯。

保证了自己手下有可用之人,同时得到了他们的效忠,王路真正意义上的私人势力也算是基本成型。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相对稚嫩,但是没关系,王路相信他们会迅速成长起来的。

王路手下一共有四个总旗,其中一个是跟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王路面对他因此跟别人不太一样。

此时屋中就他们二人,王路对其说道:“我有推荐继任者的权力,到时候我会向上面推荐你,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得看你自己了,这个我不能给你保证。”

总旗薛景感激的望向王路,紧跟着跪倒在地说道:“大人多年来待我如同亲兄弟,薛景早就把大人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了,至于百户的位置小人不敢奢望,只希望能跟在大人身边,为大人做事即可。”

“呵呵,你有这份心倒是不错,但是你在这里继任我的位置,我也会更加放心,而且去了千户所就是副手,到时候必须有个人在外面支持我,这一点你得明白,与其跟着我,在这里继任我的位置反倒对我来说更加有利。”王路并不介意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能被他单独约谈的,基本上都是老兄弟,起码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当然大多数都是他们经历生死,王路出手救下来而已。

薛景认真的点点头说道:“我一定听从大人的吩咐,不过运作百户要花费不少银子,希望大人能容许我两天凑足银子,到时候交给大人。”

王路倒是有些意外,笑道:“难为你有心,银子的事情不用着急,给你三天时间,我这里先给你垫着便是了。”

之后,王路继续将百户所中的事务一一安排,一直到未时,王路才总算是有了空挡。

正在这时,林果儿走了进来,抱拳道:“大人,外面有个自称南镇抚司小旗官的求见。”

“让他进来。”王路点点头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男人就被带了进来。

王路记忆力不错,立刻认出这个人正是原本裴伦去永安寺审问静海大师的时候,那个在无常簿上记录的手下。

“拜见王百户。”一进来,男人就立刻抱拳问候。

林果儿皱起眉头道:“我们家大人如今是副千户了!”

“拜见副千户大人。”小旗官顺从的改了称呼。

王路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挥了挥手让林果儿出去,之后看向对方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裴伦让你过来干什么?”

“大人,陆文昭今日找了凌云凯和沈炼去了千户所,安排他们前往追杀一个叫北斋的东林党人。”

王路嘴角微微勾起,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我家大人说陆文昭身边多了几个暗卫,不知道是不是对大人您起了疑心,所以让小人给大人提个醒。”

王路笑了笑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第43章 越乱越好 送走此人,王路算算时间也该出发了。

唯一值得好奇的事情是,昨天他对北斋一方勒索的消息,想来差不多也该传到信王那边了,但是陆文昭这个时候竟然依旧按照原本的剧情安排了凌云凯和沈炼去追杀北斋。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北斋、信王、沈炼凌云凯,再加上一个杨宸。

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不过乱点也没什么,所谓富贵险中求,正好一块儿将凌云凯这个杂碎收拾掉。

这货能在受伤之后,依旧在陆文昭那里拿到任务,印证了王路之前的一个猜测。

凌云凯曾经和沈炼说过,他是魏公公的外甥,而陆文昭也曾亲口确认过这件事,可是后续发展中王路并未看到凌云凯死后魏忠贤的激烈反应,甚至怀疑凌云凯是不是只是吹牛,以此骗过了陆文昭。

可是眼下看来,恐怕这件事确实有商量的余地了。

如果凌云凯真的是魏忠贤的外甥,处理方式绝对不是通过找陆文昭要任务来重新将自己的位置保住,而是直接哭着喊着告状去了。

所以凌云凯即便跟魏忠贤有关系,也绝对不是亲外甥的程度。

既然这样,王路顺手给他宰了也就更加没有压力了。

其实原本最好的打算是殷澄直接将凌云凯干掉,之后他再借着帮殷澄善后和裴伦认识,不过那样就是另外一个计划了。

现在这样倒也不错,毕竟殷澄和凌云凯,一个是猪队友一个是棘手的对手,不管死掉哪一个对王路来说都是赚的。

时间差不多了,王路将所有人叫过来说道:“百户所这边暂时由总旗薛景负责,不管怎么说我也带了你们近一年的时间,这份兄弟情谊王某是会记着的,你们日后有事也大可来千户所寻我,今天一别,这百户所我来的次数可能就不多了,各位珍重。”

王路说完,十几人齐齐下拜道:“恭喜大人高升!”

王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百户所。

这次倒也不用再找理由了,反正从名义上来说他已经不是百户所的人了。

回家点出三百两银子,王路打包带去了千户所。

千户所之中的门子见到是王路也没有搜身,放他进去。

陆文昭此时一脸愁容,心中的忧虑摆在了脸上。

“信王还是有些妇人之仁了,虽然同意除掉北斋,但是却迟迟不肯下命令,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他一把,免得日后因为这个女人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上次她和静海和尚都已经暴露了,也不知道找上门的那个锦衣卫到底是谁。”

陆文昭心中思考着,手上不停捋着那并不浓厚的胡子。

“北镇抚司副千户王路拜见千户大人!”

王路站在院中大声通报道。

啪嗒!

陆文昭一个没注意,竟然揪下来一缕胡子,顿时疼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进来!”陆文昭语气不善的说道。

走进屋内,见陆文昭没好气的看向他,王路有些疑惑道:“陆千户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我犯什么错了?”

陆文昭摇摇头道:“没事,你忙完百户所的事情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放松放松,来我这儿做什么?”

见陆文昭没有解释,王路也没有深究,反正以陆文昭的性子要是他真做了什么的话,肯定会有所试探,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呗。

王路走到陆文昭跟前,将银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手下有个叫薛景的总旗,家里以前是正经的军户,如今百户的位置空下来,这不是就让我帮忙走动走动吗?”

王路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好歹是跟了我多年,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想着您经验丰富,好看看这银子是给他退回去还是怎么着。”

陆文昭拨开看了看,微微惊讶道:“二百两?他有这么多银子?”

王路点点头说道:“他也是动作快,这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把家底给掏出来了。”

陆文昭笑了笑,说:“银子既然拿出来了,就断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不过百户的位置不少人盯着呢,这人跟你关系到底如何,你给我交个底,要是一般的话,这银子咱们就分了,你只说银子使出去了,但是有人比他给的更多,上面的却没办法偏向他,也就糊弄过去了。”

王路心中稍微有些鄙夷,这不是坑人吗?

不过听起来倒是蛮有操作性的。

好在王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程度,更何况这银子本身就是他自己的。

“我跟他的关系虽然不如我跟陆千户的情谊深厚,但也是过命的交情,要是能办的话,还是希望千户您给他行个方便。”王路认真的说道。

这么一说陆文昭也就心里有数了,点点头道:“那我就心里有底了,这件事我帮你问问,佥事那边只要刻意为难的话,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王路将银子重新规整好,向陆文昭道谢的同时,又故作好奇的问道:“我听沈炼说凌云凯今天来千户所了?”

陆文昭顿时皱起眉头道:“你这是有点儿翘尾巴了,锦衣卫内部的纪律都忘了吗?”

王路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我不是把凌云凯手下的人分走了几个吗?原本以为他活不了了,这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活过来,而且这么快就来找千户你安排事情做,所以心里有些慌嘛。”

说着,王路真诚的道:“不过千户大人放心,我可没问大人安排他们做的什么事情,沈炼也没跟我说过是去做什么,这一点我俩都懂。”

陆文昭叹了口气说道:“亏得凌云凯没死,不然你们两个才是麻烦了。”

“什么意思?”王路心中虽然有了猜测,但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

“那凌云凯是魏公公的外甥,虽然不是亲的,但好歹也有一层关系在,要是他死了,魏公公想不起来还好,一旦想起来,别说千户,你这个百户都当不成了。”

陆文昭语重心长的说道:“锦衣卫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你多长点心眼,尽量不要惹到别人,因为一个殷澄把你们俩搭进去值得吗?”

王路点点头说道:“那等凌云凯办完事,我亲自找他喝酒赔罪?”

“嗯。”陆文昭对王路的态度还是满意的,欣慰的说:“跟沈炼比起来,还是你够灵活,这样最好,不然在锦衣卫中是走不远的。” 第44章 埋伏(求追读) (ps:今日pk,各位暂时养书的话,厚颜劳烦兄长们拖至书尾页加个追读,万分感激!)

“办公的地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让人带你过去熟悉熟悉,既然百户所那边你已经处理好了,那就给你三天的假,请客什么的办好了,日后可要在千户所好好帮我。”

陆文昭笑着说道。

但是王路单凭他那眼中的忧愁就知道这家伙心里藏着不少事儿,索性王路接下来同样要开始搞事,跟着陆文昭的人在新办公室转了转,认识了两个新手下,便离开了千户所。

酉时末,王路花了一两银子租了马车,打扮成大户人家的小厮,将郭真接上前往北斋家中。

北斋心中纠结不已,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丁师傅,那人身手非常厉害,明公只派了你过来是不是太不保险了?要不然还是直接把银子给他算了,既然他是图财我们又何必跟他过不去呢?”

丁白缨靠在桌子上,眼皮抬也不抬,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说道:“放心,这次除了我跟丁泰,还有后手准备,明公不会将你置于危险境地的。”

北斋没话可说,坐在桌前打量着桌上的画,与以往不同,这次只是单单画了一个黑色蝈蝈在上面。

“明公他很挂念你。”丁白缨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北斋头也不抬的说道:“嗯。”

望着上面的蝈蝈,北斋不由得想起昨天早上碰到的那个锦衣卫大人,他跟威胁自己的那个乔装的锦衣卫都很喜欢自己的蝈蝈,不过相比之下他可算是老实多了,看着倒不像是个坏人。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画上被北斋又多加上了一只蝈蝈,只是这只蝈蝈手中带着刀,脸上还蒙着布,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车轱辘声音由远及近,明明隔着老远,丁泰的耳朵却动了动,侧目对屋内说:“师父,来了。”

“准备围杀!”丁白缨话音落下,丁泰瞬间吹了一个口哨,房顶之上,七个身着铠甲之人抬起头,手上的弓弩蓄势待发。

“师兄他……”丁泰稍微有些犹豫。

然而丁白缨淡然的声音已经传来:“翀儿下落不明,我怀疑也是他做的,要怪只能怪他走错了路。”

丁泰抿抿嘴唇,道:“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之后,也迅速隐藏好身形。

而丁白缨只是脚尖一点便消失在屋内。

王路蒙着面在门口观察了一阵,随后便将郭真扛了出来,从侧面低矮的墙面翻身而进。

“咚咚。”

王路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北斋的声音:“进。”

王路心中疑惑,怎么感觉北斋比之前要紧张很多?

他四处看了眼,没有发现端倪,推门走进了屋里。

“银子带来了吗?”王路看到北斋此时正站在桌前,便将郭真往地上一扔问道。

“动手!”丁白缨一声断喝,从房梁之上一跃而下,手中改良倭刀白缨瞬间向王路劈下。

只一声脆的过后,王路刀鞘上多了一道白色铁痕。

王路迅速后退,然而身后劲风一闪,王路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低头。

一道狼牙棒挥舞而过。

只差一点,就能将王路爆头!

丁泰眼中闪过一丝可惜的同时,身形迅速往旁边一闪,让王路刀刃出窍的盗版拔刀术落空。

嗖嗖嗖!

王路正惊讶丁泰这次竟然机敏了许多,如此轻易躲过了自己的攻击,房顶之上十几道弩箭就冲着王路射了过来。

王路手中苗刀挥舞成了螺旋桨,金戈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砰!

一道弩箭从王路螺旋桨缝隙中钻过,直向北斋而去。

北斋身体僵直的瞬间,眼中闪过绝望,然而王路却在门槛上一踩,迅速倒退,一手抓住北斋胸前的衣襟一扯,北斋瞬间一倒,那弩箭带着后劲狠狠的扎在了梁柱上。

在那道弩箭射向北斋的同时,丁白缨也窜向了北斋,然而却比王路慢了一步。

此时丁白缨眉头皱起望向北斋,心中惊疑不定。

房顶上的铠甲勇士扔掉双手弩,抽刀从房顶一跃而下,迅速将屋子围了起来。

王路把尚未反应过来的北斋往身前一挡,喝道:“退后!”

丁白缨手中长刀指着王路,质问道:“翀儿现在怎么样了?!”

“好说,让我带着银子离开,我还你丁翀!”王路声音变得沙哑,眼睛微眯,冷哼道:“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想着杀我,却一两银子都没带。”

“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丁白缨长刀挥舞,带起阵阵刀风说道:“这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听师父一句劝,此时回头尚且不晚,我可以保你一命。”

“我的命从不需要别人来保。”王路掐住北斋的脖子,手中长刀架在了北斋白洁的胸前,“放我离开,北斋和丁翀都能活,郭真也可以给你们,不然你们留不下我,郭真也会死。”

被这么一提醒,丁白缨迅速上前想要夺回郭真。

然而刚一动作,王路就猛地从身后拔出那支弩箭掷向丁白缨。

丁白缨身形翻飞,险之又险的躲开,眼神一凝看向王路,心中开始后悔,准备的如此充分却还是失算了,没想到有心算无心,竟然也能给他找到机会挟持北斋。

如果北斋出事,到时候应该怎么跟信王交代?

王路却已经嗤笑出声,道:“你当我不存在吗?”

“银子给你,放过北斋先生。”丁白缨冷静道。

“好。”王路言简意赅道:“不要再耍花样了,不然吃瘪的还是你们。”

丁白缨冲门口的丁泰使了个眼色,丁泰恨恨的看了一眼王路,转身去了旁边的屋子。

“我很好奇你如今一身刀法现在已经不在我之下,这两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丁白缨看着王路露在外面的那双精明的眼睛问道。

王路怎么知道丁修经历了什么?

不过按照丁修跟靳一川的对话,不难得出他们曾经做过江洋大盗的结论。

“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王路语气玩味的说道:“肯定比你现在给人当狗畅快的多。”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人作对!”丁白缨微微动气,说道:“整个天下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今天能逃,但是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我们的阶下囚,到时候就没有你谈条件的机会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王路冷笑道:“两千两银子,足够我逍遥后半生了,你给别人卖命一辈子估计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我只当你现在说这些是嫉妒我了。”

院内众人紧张的盯着王路,等待着丁白缨的命令,然而丁白缨却沉默了下来。 第45章 凌云凯死!(求追读!) “有人。”天空已然暗下,沈炼与凌云凯出现在北斋院子外面。

凌云凯低声说道:“这样更好,说不定是北斋的同党。”

沈炼默不作声,凌云凯挥挥手道:“进去再说。”

二人从正门进入,迅速躲在了门口的屋墙之后。

沈炼和凌云凯同时皱起眉头,他们都发现了院子里那队人。

“怎么这么多人?北斋是要造反吗?”凌云凯暗骂道。

沈炼低声道:“千户的命令是杀了北斋,不过我刚才看到北斋似乎正在屋里跟这班人马对峙,他们似乎不是一边的。”

凌云凯此时已经心生退意。

人太多了!

这都赶上一场小型战役了!

他们是来搞暗杀的,不是来打仗的。

即便现在急于重新建立自己的形象,凌云凯也不愿意白白送了性命。

“我们回去禀报千户,等待千户顶多吧?”凌云凯建议道。

而沈炼已经掏出了飞杀弩·力贯,两支弩箭迅速扎上后说道:“一共七人,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沈炼!”凌云凯劝阻说:“我知道因为殷澄的事情你恨我,但是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这么多人我们没有机会的!”

“有没有机会试试再说,沈炼只知道完成千户大人的命令,你若是怕了就先回去。”沈炼说完,径直开始瞄准。

他必须做到一次性击杀两人,这样才能有机会对付剩下的五个人。

对沈炼来说虽然有压力,但是并不像凌云凯那样惧怕。

以一敌十在战场上也不是没试过,现在不过是七个人而已。

凌云凯脸上挂不住,自然不能这样走了。

要是沈炼死了还好说,要是沈炼真的成功杀了北斋并活着回去,他凌云凯纵然保的一条命,但以后也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简称社死。

“银子在这儿。”

正当沈炼准备出手之时,从他们藏身的屋墙之后,丁泰手握一个木盒出现在了院中。

沈炼迅速放开了手指。

“拿过来吧,等什么呢。”王路微笑着说,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北斋腰间的衣服。

丁泰一步步上前,很快来到了王路身前。

“打开。”王路说道。

丁泰看了一眼丁白缨,丁白缨无奈的点头,丁泰只能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银票,并一张张拿起来展示给王路。

“给我,盒子就不用了。”王路轻笑一声说。

丁泰上前将银票递给王路,王路却没有接手,而是顶了顶北斋道:“拿着。”

丁白缨和丁泰都露出了疑惑,而北斋更是懵懂的道:“我?”

“嗯。”王路淡然道。

北斋拿过银票,有些手足无措。

正当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爆喝:“杀!”

并非院中七人,也不是沈炼凌云凯。

房顶之上再次出现一队人马,带头之人爆喝之时,弩箭已然发出,丁泰挡在北斋身前瞬间被弩箭洞穿。

王路拉着北斋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犹有余力的弩箭,紧跟着随手一抓往身后一别。

“泰儿!”丁白缨怒喝一声,长刀将射向她的弩箭斩飞,迅速上前一边抵挡弩箭的同时,将丁泰用力推到了桌子下面。

当丁白缨正面对敌之时,王路略带嘲讽的声音已然响起:“狡兔未死,就要烹了走狗,丁白缨,你傻不傻?”

房顶之人并非锦衣卫,穿着与院中七人相同,王路心知肚明除了那位“明公”也不会有别人了。

“你不是丁修!”丁白缨迅速上前将门关上,躲在墙后说道。

“呵呵,这会儿才认出来是不是有点晚了?”王路将北斋手中的银票夺过来塞进自己兜里,一脚踢开窗户,恢复了正常的声音道:“我的银子已经到手了,你们狗咬狗我就不掺和了。”

王路冷笑一声,从窗户钻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三道利箭就直射而来。

王路长刀一挡,迅速闪身躲避,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墙之后。

三人出现在墙后,其中一人道:“北斋和丁白缨已经彻底暴露,明公有令,务必斩杀,至于此人不过一宵小鼠辈,没了北斋和丁白缨他无法威胁到明公,先别管他。”

语罢,三人从王路钻出的窗户翻了进去,围向丁白缨。

院中七人原本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们就认出了带头的人正是他们原本的上官,当下便知道要帮谁了。

“屋里不许再走脱一人!”带头的魁梧汉子说道:“我去收拾那两个锦衣卫的老鼠。”

众人冲进屋里的时候,汉子回身走向门口。

嗖嗖!

弩箭出手,然而汉子手中大刀身前一挡,除了火花飞溅之外一丝损伤都没有。

“呵呵,锦衣卫的孙子出来吧!”大汉冷喝一声。

沈炼和凌云凯便已然出现在了眼前。

“你们两个一起上。”

沈炼有些纠结,方才大汉的话他一字不差的听到,这些人貌似也是来杀北斋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任务已经有人代劳了。

可是在这人的动作中不难发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法则并未奏效。

铿锵一声。

沈炼与凌云凯同时抽刀,毫不废话冲杀向前。

三人的刀光在漆黑的院子里不断溅起火花,一时之间竟然是大汉占据了上风。

王路从房顶探出头,稍有些无奈。

原本他打算交易完成之后便配合沈炼一波,将郭真从官面上救下,然而就在丁泰拿给他银票的时候,任务却再次触发了。

院中互相攻杀的三人微微静止,眼前面板一闪而过。

【当前世界:绣春刀(已融合)】

【身份信息:锦衣卫北镇抚司副千户王路】

【主线任务1:权力的游戏(可结算)】

【主线任务2:锦衣卫人柱力(可结算)】

【支线任务1(可结算):了却因果】

【支线任务2(2/3):楚河汉界】

【支线任务3(已触发):众叛亲离】

【任务描述:北斋与丁氏一门已然成为政治牺牲品,斩杀信王人马,收服丁氏、北斋等人,让信王感受绝望】

【任务奖励:推演点*10】

【当前推演点:0】

【当前武学:辛酉刀法(大成)】

久违的当场结算任务,让王路无奈之后,便是一喜。

他能感受到,这十点推演点到手之后,必然能突破化境,到时候或许就能与丁修平齐,真正跃居绣春刀T0序列。

院中沈炼凌云凯已经与大汉战至白热化,刀刃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丁白缨那边少了这个最具威胁的人,王路并不十分担心,眼下这个大汉才是心腹大患。

王路拿出弓弩,瞄准了大汉。

正当此时,大汉已经在沈炼胸口、胳膊破开了两道伤口。

而凌云凯因为本就有伤在身,比沈炼更加凄惨。

然而王路正准备助他们一臂之力时,凌云凯却在被大汉一刀挡回之后,迅速往门口遁去。

“沈大人撑住!我去搬救兵!”

在沈炼杀人一般的目光充斥眼睛之时,王路迅速调转目标,瞄准了凌云凯的后背。

“既然你迫不及待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嗖!

凌云凯眼看门口近在身前,劫后余生的心情刚刚浮上心头,身后忽然一木。

紧跟着嗓子里一噎,粘稠的血液顿时流淌出来,望着身后再次与大汉砍杀起来的沈炼,凌云凯眼中满是困惑。 第46章 跟我走吧,天亮就回家 嗡~

不管凌云凯有没有死透,王路扯掉蒙面巾落在院中,顿时吸引了沈炼与大汉的注意。

“你来了!”沈炼眼中惊喜。

凌云凯纯纯废物,有了王路帮忙,胜算从之前的四成增加到七成。

王路抽刀而出道:“看来要再救你一命了。”

不解释他怎么来的,王路径直上前加入战团。

大汉看到沈炼的反应便知道王路是哪边的了,大刀挥舞道:“不管谁来都得死!”

王路手中长刀如同水流般流畅的与大汉撞在一起,不等大汉反应过来就一个转身,手中长刀一划!

大汉顿时闷哼一声,退后一步捂着肚子,上面已然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戚家刀!丁白缨果然背叛了明公!”大汉怒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王路没有玩回合制游戏的觉悟。

趁他病要他命!

王路手中长刀恢复最佳出刀姿势,猛冲向前。

沈炼短暂休整过后,也从另外一侧冲杀了过去。

二人配合之下,两把刀几乎将大汉的所有生路封死。

院中只剩下了刀剑碰撞之声。

大汉越打越急!

这个新来的家伙跟之前那个相比,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更关键的是戚家刀法炉火纯青到比丁白缨还要精炼,一招连着一招,挡住对方刀锋的一瞬间,另外一招就已经酝酿好了杀意。

而另外一人明明被他开了两道口子,此时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绣春刀依旧舞的虎虎生风。

一个血条厚,一个打连击,大汉面部神经疯狂抖动,已然预料到这原本并不重视的任务,恐怕会要了他的性命。

铛~

沈炼挡住大汉的一瞬间,王路的苗刀就已然劈向了大汉。

大汉匆忙后撤,沈炼却又一刀斩向他的腿。

二人合击之下,整个绣春刀世界绝无敌手。

八年的切磋,早就让他们二人做到了心意相通。

一炷香的时间后。

大汉已经认定了沈炼才是真正的缺口,只要先杀了沈炼,他就有活路!

到时候不管是逃还是杀都有选择的余地。

在沈炼被他一刀砍飞腾空的瞬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机会!

大汉直直的戳了过去。

然而沈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大汉顿时汗毛乍起。

然而一切都晚了。

“死!”

王路一刀划过大汉的脖子,血液飚飞。

沈炼顺势换刀,挡过大汉临死一击,落地半跪着。

噗通!

大汉重重的栽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

“谢了。”沈炼声音沙哑,嗬嗬的喘着粗气。

王路回头看了眼死透的凌云凯,迈步走进屋中。

此时屋门大开,丁白缨被几十人围着,身上已然挂彩,凄惨无比。

脸上身上都是血,就算表情依旧淡然,那也跟之前的风采不沾边了。

丁白缨的实力足以单对单秒杀这里所有人,但是这里来了足足有十多人。

杀前面的,后面的就给她一刀。

与此同时她又要护着北斋和丁泰。

伤口基本上都是为了保护这两人出现的。

丁白缨抬起倭刀,看着上面的缺口,目光凄然,死亡的威胁与背叛的双重伤害,令她心念复杂。

然而一道身影骤然出现,令她更加愤怒。

除去蒙面巾的王路淡淡一笑,说:“想活吗?”

丁白缨胸中愤怒汇聚成了一个字,“想!”

刀光闪过。

靠近王路最近的甲士捂着脖子倒下,血流汩汩。

丁白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中长刀再次动起。

甲士们明明人数众多,但是却忽然发现,他们十来个人貌似被两个人给包围了。

包围的水泄不通。

“杀!”丁白缨大吼一声,女侠风范尽显无疑。

刀刃捅进身前一人,血肉模糊。

砰!

王路刀柄砸倒摸向丁白缨身后准备偷鸡的甲士,冷哼道:“杀人就杀人,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丁白缨气恼的白了一眼王路,将刀拔出来往后一抹,被王路砸倒的甲士顿时失去了生命。

“我来助你!”沈炼休息了片刻,也跟了上来。

生命很宝贵,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屋里躺倒了十多个宝贵。

丁白缨微微喘着粗气,确定此处已经没有敌人,撑着桌子问道:“你不是丁修,从哪里学会真正的戚家刀的?”

“你管我?”

王路上前将北斋扶起来,平静道:“还是想想怎么逃命吧。”

哐当。

沈炼长刀指向丁白缨,看向王路问道:“北斋是哪个?”

“就她。”王路指了指身旁的北斋。

北斋恓惶的靠在王路身上,全凭王路支撑才不至于腿软而站不稳。

沈炼犹豫了。

昨日早晨为他撑伞的竟然就是北斋吗?

而且还是个女子。

他下不去手。

所以,沈炼看向王路道:“能帮我杀了她吗?”

“你有病?你要杀自己杀。”王路说着,看向丁白缨道:“刚才你说想活,我帮你活下来了,现在你该听我的了。”

“你要做什么?”

丁白缨话音刚落下,王路就扔出一把钥匙,丁白缨强撑着身体抓在手中。

“乌衣巷乙七号,去那儿躲着。”

丁白缨沉默片刻,扶起丁泰。

此时沈炼再度开口:“我不杀女人,你帮我杀了她,算我欠你的。”

“怜香惜玉?”王路笑了一声,随后道:“她们都不能死,我还有用。”

“丁白缨你还愣着干什么?带着北斋一起走,外面有马。”王路催促一声。

沈炼数次握紧刀柄,最终却没有狠下心动手。

“怎么还不来?”王路念叨一声。

“还有人?”沈炼心中天人交战的同时问道。

“嗯,东司的人。”说着,王路看向桌底,从桌子底下把郭真拽了出来,跟着一副惊讶的样子道:“郭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郭真此时已经醒了,不然也不能聪明的躲到桌子下面去。

郭真急的直哼哼,王路将蒙在他脸上的东西去掉,郭真这才大喊一声:“刁民!都是他妈的刁民!”

“郭公公怎么了这是?!”王路关切的道:“您失踪了好几天了,可把我跟陆千户急坏了,我来给你松绑。”

“王路!”郭真瞪着王路大喊。

“在!”王路立刻回应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我认出来了,就是你!”

“什么是我啊?我怎么听不明白?”王路一副无辜的样子道:“这段时间因为皇上落水的事情,锦衣卫中事务繁忙,公公难道是怪我没有保护好公公吗?”

郭真顿时一噎。 第47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问:天启是怎么落水的?

答:宝船被动了手脚。

问:谁在宝船上动手脚的?

郭真忌惮的看着王路,夹着嗓子道:“你知道什么了?”

“我能用你换两千两银子,你猜我知道什么了?”王路用短刀给郭真松了绑后道:“你嘛就乖一点,这次我跟沈炼出现在这里,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给上官,你就是我们的交代,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用不用我教你啊?”

“不是,我也没得罪过你,为什么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郭真委屈的说道。

“为什么?”

王路短刀收好,笑道:“那天你刀架在我脖子上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跟个鹌鹑似的?要不你恢复一下你那天的风采?那样才能称得上一句宫里的大公公啊!”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我?还是因为我逼问你所以才对我动手的?”郭真虽然已经重获自由,但此时依旧缩在地上仰望王路问道。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王路一把抓住郭真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拍拍他胳膊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我一句话,你脑袋搬家。”

郭真清楚王路说的是什么,显然王路不知道何时已经知道他就是皇上落水的关键一环。

若是此事暴露,郭真的九族就要跟着他一起奔赴黄泉了。

“你先咬了你第一任主人,现在你第二任主人又不要你了,啧啧,你也算是三姓家奴了哈。”王路笑道。

郭真想到信王杀他的事情,死里逃生的侥幸消散的无影无踪,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一言不发。

沈炼听着这些谜语人一样的对话,犹豫了一下问道:“郭真是你绑了的?”

“你的脑子就别用来想这些复杂的事情了。”王路笑道:“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毕竟刚才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被人给杀了。”

“我未尝没有反杀的可能。”沈炼不服气地说道。

“那你信不信我到时候跟陆文昭说是你放走了北斋?”

王路一句话直接给沈炼干沉默了。

趁此机会,王路打开系统面板,周围顿时一滞。

【当前世界:绣春刀(已融合)】

【身份信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王路】

【主线任务1:权力的游戏(可结算)】

【任务奖励(特殊):由最终掌握的权力程度确定】

【主线任务2:锦衣卫人柱力(可结算)】

【任务奖励(特殊):由直接或间接抓捕击杀的间谍数量与重要程度确定】

【支线任务1(可结算):了却因果】

【任务奖励:推演点2~10(5)】

【支线任务2(2/3):楚河汉界】

【任务奖励:绑定兵器提升百分之两百坚韧度】

【支线任务3(已完成):众叛亲离】

【任务描述:北斋与丁氏一门已然成为政治牺牲品,斩杀信王人马,收服丁氏、北斋等人,让信王感受绝望】

【任务奖励:推演点*10】

【当前推演点:10】

【当前武学:辛酉刀法(大成)】

王路毫不犹豫,直接心中默念:“推演点全部加在辛酉刀法上,这次还不到化境,我的姓倒过来写。”

【十年时间里,你开始感受刀与刀法的统一,人与刀的统一,以及刀法与人的统一,于十年之后的某天夜里,你提刀而舞,全身心沉浸在辛酉刀法的真意之中,于鸡鸣时分顿悟,突破化境】

一幅幅练刀的画面闪过,与之前一招一式的练习相比,这次王路能看到最多的画面,就是自己握刀静止不动的画面。

随着画面结束,十年的刀法感悟和练习瞬间灌输于全身,手中的长刀甚至在轻轻颤动。

王路觉得要是自己没病的话,他似乎能感受到刀的呼吸和情绪。

又来了!又是这样!

沈炼震惊的看向王路,眼神中的质疑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八年前在萨尔浒战场上,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王路瞬间产生了变化,之后刀法与战场上相比忽然变得老练。

而这次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依旧是微微一愣之后,身上的气质猛然一变。

此时以沈炼的视角看去,王路的身形更加流畅,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刀一样傲然挺立。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王路接收完力量反馈之后,手中长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归刀入鞘后感觉身上此时已经与之前发生了质变。

如果说在这之前,不使用盘外招的话丁白缨还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那么现在王路的目光已经不放在沈炼和丁白缨身上了,这个世界上现在唯一能跟他有一战之力的,恐怕只剩下丁修了。

甚至于王路觉得两个月后丁修出现之时,丁修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沈炼惊疑不定的看着王路说:“我总觉得你每次大战过后就好像会突破一般,我现在可能都打不过你了。”

“这么明显吗?”王路笑了笑,上前揽着沈炼肩膀道:“回头我再找你切磋,先出去透透气,这里面都是死人,太晦气了。”

沈炼用奇怪的眼神扫了一眼王路,说:“我们锦衣卫还在乎这个?更别说当初萨尔浒之战中,我们西路军全军覆没,死的人可比这多多了。”

二人刚跨过门槛,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随着火把首先出现在眼中,杨宸与陆文昭紧随其后,从小卒们围成的道路中走来。

陆文昭眼中毫不掩饰焦虑,看到沈炼立刻问道:“有没有杀了北斋?”

沈炼看了眼王路,犹豫片刻说道:“被她给跑了。”

“那……”陆文昭还想再问,生怕北斋暴露什么。

而杨宸却冷声道:“陆千户,我来这里的时候你拦着我耽误了这么多时间,现在又要问这问那的,还有完没完了?”

陆文昭连忙住嘴,惶恐的低头道:“大人请,是属下多嘴了。”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这副打扮?”杨宸看向王路问道。

“属下追踪绑走郭公公的贼人,换身衣服好隐藏,让大人见笑了。”王路同样假装不认识。

“郭公公呢?”

陆文昭头皮发麻,北斋没料理干净,郭真又来了。

然而王路的话更是令他绝望。

“郭公公已经被我们救下来了,只是可惜贼人势众,走了北斋等人。” 第48章 她还得谢谢咱呢 听到郭真找到了,杨宸眼神微微一凛,立刻道:“郭公公人在哪里?”

王路立刻带着杨宸去屋内。

郭真被王路一顿恐吓,此时吓得腿软。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王路嗑药嗑的。

在杨宸和陆文昭等人面前,王路扶起郭真,自责的说道:“都是我等锦衣卫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才让郭公公受此为难,请郭公公不要怪杨大人和陆大人,要怪就怪王路吧!”

我哪儿敢怪你啊,你多牛逼啊。

rnm,还钱!

郭真真的很想这么说,可是当王路向他使眼色并用力掐他的时候,他知道他已经彻底被王路拿捏了。

如果不想死的话。

“不……不怪你!都是那个绑匪为了钱不择手段,谁能想到有人会为了钱绑架咱家呢!”郭真因为几天没喝水,嗓子干哑之下恢复了男人的声音。

“天杀的绑匪,竟然把您折磨成了这样!”杨宸喝骂一声。

郭真身体一颤,道:“不,也不能完全怪绑匪,只能说咱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咱家能够谨慎一些的话,也不至于被绑,而且抛开事实不谈,咱家难道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吗?”

“嗯?”

“嗯?”

沈炼:……

“此话何意啊?”陆文昭紧张的同时,被这番话听的一脸问号。

郭真微微喘息着说:“其实绑走咱家的人反倒是救了咱家一命。”

“怎么说?”杨宸立刻问道。

“当时有人传话说让我去金陵楼,而邀请我的人就是北斋,我一想这不就是一直谤讽魏公公的那个画手吗?咱家也是托大了,竟想着先去探探虚实,谁曾想对方带了一堆好手,喊着要诛杀阉党,要是那位绑我的慢一点儿,咱家此时已经去陪先帝了。”

王路止不住的点头,老郭好样的,没丢份儿,这话说的虽然有些细节问题没有处理好,但是蒙混过关一点问题没有。

毕竟杨宸也是咱们的人。

整个院子里陆文昭还没意识到,就他一个是外人了。

只能说跟着信王做事是这样的,陆文昭只需要考虑怎么帮信王上位就行了,而信王考虑的就多了。

信王不仅要对付敌人,还要对付自己人。

这种大无畏精神,天下少有。

碰上信王,王路满心肺腑只有一句话:信王!您是个伟人!

“竟能如此巧合!郭公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杨某吧,杨某与锦衣卫定然给您一个交代!”杨宸斗志昂扬的说道。

郭真摆摆手道:“唉,不必了,咱家现在只想好好服侍皇上,其他的你们锦衣卫看着来吧。”

“来人,送郭公公回府!”

杨宸喊人扶着郭真离开后,看向陆文昭道:“陆千户,带人去搜查此地,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是。”陆文昭抱拳应了一声,紧跟着带人去了。

“你们去周围搜查东林逆党北斋的踪迹,其他人跟我搜这里的房子,一间一间搜!”

陆文昭离开后,王路和杨宸同时看向沈炼。

沈炼沉默了半晌。

“卑职也去帮陆千户搜查!”

“嗯。”

等沈炼走后,屋子里就剩下了王路、杨宸以及满屋子的尸体。

“郭真这件事背后不只是钱吧,而且郭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杨宸问道。

王路知道自己打补丁的时候到了,说道:“郭公公说过杀他的人骂他阉党,想来和北斋有关系,因此牵扯到了一块儿。”

“此事牵扯到宫里的人,公文该怎么写你要心里有数,不能留下什么把柄。”杨宸声音低沉,眼神锐利。

十彪十狗权倾朝野,杨宸虽然因为兄弟杨焕的缘故与王路合作,但是锐气却是一点儿不缺的。

“郭公公能脱险,全赖杨大人之功,属下也是在杨大人的安排下,搜查到了北斋与掳走郭公公的人有所联系,因此捅穿了他们的老窝,还发现了北斋手下有披甲锐士,此举理同谋逆,当为我朝第一大案!”

“好!”杨宸满意的看了眼王路,说道:“好好做事,你这个副千户的副字早晚都得去了。”

“谢大人。”王路淡然一笑道。

“何必言谢?”杨宸傲然道:“你救我哥哥一命,是我们杨家欠你的,要不是我这几年才得了干爹赏识,早就让你当上千户了!”

“更何况你还给了那么银子,虽然不多,但也足见是个懂事的,日后跟紧了我们,不管时局如何变化,都保你在锦衣卫顺风顺水!”

搜查还要持续很久,王路已然困倦,拉着沈炼提前走人,反正他们是“有功之人”,不用跟着这些苦哈哈小兵一样搜东西。

出了门,沈炼走着走着就来了一句:“多谢。”

因为王路,沈炼这次依旧放走了北斋却没受到问责,他知道这些都跟王路有关。

刚才王路跟杨宸说了那么久的悄悄话,沈炼就算是猪此时也明白王路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说好了一起当莽夫,你却悄悄用脑子。

王路挑眉笑了笑,道:“都兄弟,别这么见外,我倒是应该谢谢你刚才没有戳穿我跟郭真的事儿。”

沈炼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讲的,我们是兄弟。”

跟沈炼在一块儿,王路说话不自觉的就用上了气泡音,语调也变的低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人偷袭似的。

天空黑云阵阵,王路与沈炼刚刚分手就下起了雨。

雨水把地面上的尘土打成了泥浆,又在屋檐下砸出一个个水窝来。

啪嗒~

这个时候进屋,不可避免的要被灌一脖子水。

好在王路肩膀上扛了个丁翀。

王路真的很忙,城东城南跑的腿都要变成死螳螂腿了。

哐~

倏~

王路用丁翀的脑门儿顶开门,丁白缨迅速拿住刀柄戒备的看了过来。

外面的雨声几乎盖过了人说话的声音,在点着一根蜡烛,因此显得黑乎乎的屋内,王路微微一笑,将丁翀放在了地上。

“主人回来了都不知道帮我倒杯热水吗?好歹我辛辛苦苦帮你把你的爱徒给带来了。”

王路瞅着丁白缨拿着刀的手说道。

丁白缨一言不发的看了眼王路身后,片刻后说道:“多谢。”

王路心中一乐。

你看,她还得谢谢咱呢。 第49章 破风 “大人请喝水。”

北斋软声细语将杯子奉上。

王路接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丁泰直哼哼。

丁白缨将他身上的弩箭一点点拔出来,之后敷上伤药,丁泰顿时惨叫起来。

北斋被惨叫声吓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王路一饮而尽杯中的水,杯子精准的砸到了丁泰身上。

“瞎喊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这儿藏了人是吗?”

面对丁白缨带着杀气的眼神,王路毫不退缩道:“怎么了?你们丁氏一门就这么没出息?受个伤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卖屁股的,这么没血气。”

“有本事你自己中一箭看看?!”丁翀愤怒的说道。

被王路闷了一整天,丁翀早就对王路恨之入骨,要不是师父丁白缨拦着,丁翀早就上去跟王路决一死战了。

王路不屑的笑了笑,手指轻弹桌面,看向北斋、丁白缨以及丁翀和丁泰,道:“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有这样对自己救命恩人说话的吗?白缨啊,你这徒弟武的不行,文的也不行,我真好奇你都教他们什么了?一个个本事不行,脾气倒是不小。”

“谁要你救啊?!”丁翀破口大骂。

“翀儿!”丁白缨冷声制止,看向王路问道:“你救了我们,但也不代表你能对我们为所欲为,要是被魏忠贤知道你救了我们,到时候你也得死。”

王路起身踱步到丁白缨身前说道:“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

丁白缨闷然。

王路浅笑一声道:“我的武功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想活,没有人能够留下我,但是我要杀了你们,却是易如反掌,如今京城已经戒严,你们弱的弱,伤的伤,跑都跑不了,你还敢威胁我?”

“看来你是练武练的脑子都退化了。”

“你对我师父放尊重点!”丁翀抽出圆月弯刀怒斥道。

王路笑了笑,看向丁白缨道:“你怎么说?要不然我杀了丁翀给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翀儿,把刀收起来。”丁白缨苍白的嘴唇上下一动,紧跟着站起来说道:“让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但是做完之后你要帮我们离开京城。”

“简单。”

翌日,王路从床上睁开眼睛,撇了眼躺在地上一脸憋屈的丁泰,笑了一声。

伤员怎么了?

这可是自己家!

就连北斋和丁白缨以及丁翀也得睡地上。

此时刚过寅时,外面已经放亮,雨也停了。

王路起身走到院子里衣服也不穿,拿起长刀挥舞了起来。

突破化境之后再提刀,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这把二百两重金打造的改制苗刀几乎与王路融为一体。

王路信念所至,便是刀锋所向。

丁白缨已经洗去了脸上的血迹,此时一身脏兮兮的白衣穿着,站在门前惊异的望着王路。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有人能把戚家刀法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联想到第一次碰到王路的时候,她明显察觉到如今的王路已经比上次有了长足的进展。

如果说上次她还能与王路对战在五五开的话,现在对上王路已经毫无胜算。

难怪王路会说他想杀了她们是易如反掌。

王路足足练了两套辛酉刀法才停下来,此时刚刚突破化境,距离下一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算前身的积累,他从入门到小成用了七年,从小成到大成用了十三年。

而从大成到化境,算上他现实里的练习时间,总共经历了三十八年。

难度几乎是数倍的增长,要从化境到无极境,也就是所谓的无招胜有招的程度,王路心中有个基本的判断,起码要五十年以上的时间。

好在他可以用推演点进行代偿。

王路停下之后,丁白缨干裂的嘴唇张开问道:

“你的刀叫什么?”

王路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丁白缨的叫白缨,沈炼的两把刀一把叫曳云一把叫雷切,名字倒是都挺唬人的

念头一转,王路笑道:“破风怎么样?”

丁白缨哑然失笑:“现起的?”

见王路没有反驳,丁白缨点点头:“不错。”

王路笑了笑道:“那就得了,以后就叫破风。”

按照系统对于绑定的解释,王路是可以在离开这方世界之后带着刀的,既然以后都能带着,王路也不吝给刀起一个名字。

“洗把脸吧。”北斋端着脸盆上前说道。

丁白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她还从未见过北斋如此这样体贴的如同贤妻良母一般的样子。

王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吃他的住他的,总得做点事情吧?

不然岂不是成了吃白饭的了。

王路将刀放在一边,低头噗嗤噗嗤两下,这就算洗脸了。

北斋嘴角闪过一抹笑意,似乎是第一次见这种做派似的。

“大清早吃了喜妈的奶了这么高兴?”王路从北斋腋下拿走夹着的毛巾擦着脸说道。

北斋脸蛋一红,慌乱的走开,丁白缨冷哼一声道:“你说话真是低俗。”

“嘿,你一个流寇有脸说我低俗?”王路嗤笑一声,毛巾一扔,换上了飞鱼服。

“柜子里有银子,家里什么都有,最好别出去溜达。”王路出门前叮嘱道。

丁白缨没回话。

北斋此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我妹妹……”

在丁白缨疑惑的眼神中,王路笑道:“放心吧,快了。”

北镇抚司驻地附近的一家早餐摊位前,裴伦大快朵颐,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只因为王路一句话:“凌云凯被我杀了,殷澄的仇报了。”

咽下最后一个包子,裴伦拍着胸口噎的直翻白眼。

王路把茶碗往他跟前推了推,等裴伦用茶水顺下去之后,这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好!这口气总算是出去了,殷澄在地下也算是能合眼了,就是可惜我没起到什么作用。”

“要不是你给我消息,我怎么可能知道凌云凯的动向。”王路笑道:“你应该是头功才对。”

裴伦憨笑一声,问道:“那陆文昭那边还要继续盯着吗?”

“盯着,他身上的事儿还没完呢。”王路说道。 第50章 富贵险中求 郊外一处隐秘的院子,四面封墙,只留了一个寒酸窘迫的门,看起来毫不起眼。

屋子里只点着两把蜡烛,身着锦绣之人一身的贵气,掩饰不住的在屋子里散发着,姣好的面容即便是女子也会心生嫉妒,脸上的毛孔细腻,眼神带着一股子难言的媚意。

此时男子开口,声音不出所料是那种上位者淡淡地语气。

“你为什么要杀北斋?”

陆文昭低下头,北镇抚司千户在此人面前没有丝毫脸面可言,半跪着说:“卑……卑职以为北斋已经暴露,他知道殿下太多东西,如果不死的话,会成为别人要挟殿下的把柄!”

“那她死了吗?”

信王起身走到陆文昭身边,将陆文昭腰间佩戴的绣春刀·赤絮拔了出来,刀刃出鞘,带出一道苍茫的金戈之鸣。

陆文昭练武多年,早就有了一定的战斗本能,因此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此时这位殿下正在打量自己的脖子。

寒意从身后袭来,陆文昭咽了咽口水,嘴唇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干裂。

“没有——但是殿下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追捕,格杀勿论!”陆文昭紧跟着说道。

“陆文昭,你师妹遁逃无踪,我现在还能信你吗?”信王转移到陆文昭身前,半蹲下来看着陆文昭的眼睛问道。

“殿下放心!臣的师妹肯定不会背叛殿下的,这其中一定另有缘由!只要臣找到师妹,一定带她来向殿下赔罪!”

“我们要做的是大事业,是要还给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的大事业,魏忠贤不得人心,人人得而诛之,现在就是我们清算的时候。”信王看着远处,雄心万丈道:“为了这些,无论谁都是可以牺牲的,知道吗陆文昭?”

陆文昭震惊的看向信王,眉毛微微颤了颤。

“殿下的意思是……臣的师妹也是可以被牺牲的吗?”

信王看向陆文昭,鼓励道:“等我当了皇帝,到时候你就是锦衣卫新的指挥使,不要被这些儿女情长影响了你的未来,男儿在世当立不世之功,更何况是你师妹先背叛了我们,不要再有妇人之仁了。”

陆文昭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这也就是他的答案了。

“我不是冷血无情,我只是为了天下苍生。”陆文昭从院子里走出去的时候,全身上下仿佛都在用力,以至于脸庞上的肉微微颤动,尤其是眼皮更是一抽一抽的。

“郭真那边我已经着人去找了,案牍库那边就得你来了。”

信王最后的吩咐在陆文昭脑海中回荡,仿佛紧箍咒一般令他全身上下充满了煞气。

陆文昭从院子里出来打量一眼周围,确定无人这才披风一挥,上马离开了此地。

陆文昭离开后,一声轻笑从树巅发出,仿佛一只猴子一般与树枝融为一体的裴伦嘴角微微翘起。

“陆文昭啊陆文昭,你果然有问题。”

裴伦看着陆文昭已经走到了安全距离之外,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屋子里再次出现了一个人,此人正在一个老阴阳人的服侍下坐上马车。

裴伦眼神微微一凝,视线落在了男子腰间的牌子上。

“信王?!”

北镇抚司,王路听到院子里陆文昭的声音响起,嘴角攀上一抹笑意。

这次你手下人才尽失,沈炼也没有把柄在你们手上,那么案牍库那边你们要找谁去做呢?

“王路,过来说话。”

王路放下手边的工作,戴上帽子来到陆文昭的屋子。

“立刻安排人手封闭城门,搜捕北斋和绑架郭公公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名为丁白缨、丁翀、丁泰的三个流寇,据调查此三人也与北斋有关,悉数格杀勿论!”

王路刚进来,陆文昭就立刻下令道。

王路露出迟疑之色,问道:“封闭城门是不是太过了?现在我们手下各百户所已经开始搜寻了,封闭城门的话可是要向东厂请示的。”

“不必了,事急从权,等我们抓到人了再跟东厂说。”

王路问道:“可是杨大人那边……”

陆文昭打断道:“杨大人那边我去说,你只管去做我安排的事情即可。”

陆文昭坚决的样子令王路知道,他恐怕已经是最后一搏了。

可其实他不必这样,如果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王路院子的话。

王路不会用他们现在就去揭发信王。

饭得一口一口吃。

而且王路想要的是利益最大化,那就得一点一点来。

一点一点榨取他们身上所有的价值。

王路出去完成陆文昭手下的任务,而搜查乌衣巷所在片区的任务自然被他安排给了薛景,有他在自己的院子就不可能被搜查。

安排好这些之后,王路再次碰到了裴伦。

“陆文昭去了西城见了一个人。”裴伦惊魂未定,眼睛都有些发直。

王路给他点的那些好吃的,这次裴伦一口都没动,紧张的身体都僵硬了很多。

“谁啊?”王路淡淡的问道。

“我说了你千万不要害怕。”裴伦战战兢兢的说道。

王路被他那样子逗笑了,说道:“我是锦衣卫千户,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管对方来头有多大我都不会怕,说吧,你到底见到谁了?”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见陆文昭的那人腰间佩戴着信王府的牌子。”裴伦说完之后就紧张的盯着王路,眼睛也不眨一下。

王路并未如他所想露出什么惶恐的神色,依旧平静的说道:“信王、陆文昭、北斋、郭真,这不就串起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是——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人就应该是信王本人,因为他身边跟着一个老太监!”裴伦激动的同时,因为害怕而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你说他们一个王爷一个锦衣卫千户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见面?”裴伦面露神秘的问道。

王路笑了笑道:“我不是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吗?皇上落水,是因为宝船有问题,而郭真在此时受到刺杀,而约他相见的就是北斋,就在这个时候陆文昭让人去杀北斋,现在又大张旗鼓的追杀北斋等人,说到底不就是龙椅上那点儿事吗?”

“我当初只是为了殷澄才听你的去跟踪陆文昭,怎么会卷到这里面来!”裴伦惊慌的道:“这种大事我们参与不得,王兄,陆文昭不能再跟了!”

“何以见得?”王路擦了擦嘴角,笑道:“裴伦知不知道一句话,所谓富贵险中求。” 第51章 啊?我? 北镇抚司案牍库,这里如今也是王路的工作任务之一。

与裴伦分别后,王路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查看地形。

不管后续如何,《宝船监造纪要》都是信王他们必须毁掉的。

只是现在没有了沈炼,王路不知道他们后续又要安排谁来做这件事。

总不能是陆文昭亲自上场吧?

虽然影视剧中对陆文昭战力的定位很模糊,但是就王路现在的实力层次来看,陆文昭不会是沈炼的对手,相同的也不会是郑掌班的对手。

走进院子之后可以看到用来存放文件的屋子大门紧闭。

此时门前站了一队红衣圆帽的东厂番子,原本王路想要趁机偷鸡的打算瞬间落空。

“大人!”在案牍库当值的小旗见王路过来,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王路点点头,看向那些东厂番子问道:“东厂的人怎么来了?”

小旗还未回答,身后便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说道:“我们东厂的人办事还用得着你们锦衣卫的置喙吗?锦衣卫就是厂公大人养的狗,这案牍库就是狗笼子。”

王路笑了一声,看向来人身后的陆文昭道:“千户大人,这位说咱们锦衣卫是狗哎,您不说两句?”

陆文昭干咳了一声道:“锦衣卫也是为厂公办事,郑掌班这样说确实有点太刻薄了吧?”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郑掌班冷笑着看向陆文昭问道:“难道你对厂公有意见?

“卑职没有!”陆文昭连忙低头说道。

“没有就好,不然我一定帮厂公清理门户。”郑掌班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过郑掌班回头看去,发现陈东正看着他,立刻不喜的问道:“你看什么?你们千户都承认了,你一个副千户还有什么屁要放?

“我只是好奇我们锦衣卫为厂公办事就是厂公的狗,那东厂的人为东厂办事应该算什么?看家犬?”

“放肆!”陆文昭看到郑掌班勃然大怒,立刻上前教训王路道:“郑掌班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教训完王路,陆文昭立刻回头对郑掌班说道:“这小子不懂事,大人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郑掌班眼神眯了眯道:“他是你陆千户什么人啊?值得你陆千户这么为他说话?”

“他是我的手下,出了什么事情当然我要为他担着,郑掌班说的都对,我们锦衣卫就是东厂的狗……”

陆文昭冲着郑掌班一顿自辱,王路刚要开口,就被他瞪了一眼。

王路无语至极,一个小小的郑掌班,真以为他能翻出什么云海来吗?

就是一个蠢货而已?

在案牍库发现沈炼之后不想着叫人,非要单打独斗,不管他有什么深意,都是脑子缺根弦。

王路已经不是以前的王路了,现在手下有郭真、丁白缨等人,上面有杨宸,一个郑掌班他已经瞧不上了。

陆文昭帮他说话王路也完全不领情。

虽然王路自认为是一个没什么原则的人,但是被骂是狗,王路已经将郑掌班写在了必死名单上。

案牍库被东厂接管正好,到时候案牍库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东厂废物了。

回到千户所之后,王路若无其事的跟陆文昭汇报道:

“大人,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我们手下各百户所已经将城门附近围的水泄不通,要是那些逆党这个时候想要逃走,就会被我们瓮中捉鳖。”

陆文昭应了一声,紧跟着忽然道:“你先关上门。”

王路点点头,关上门之后走了回来问道:“大人可是有别的吩咐?

“坐,坐下说。”陆文昭说道:“现在你也算是熬出头了,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聊聊了。”

“什么事儿?”王路确实不知道陆文昭想要干什么。

陆文昭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之前有段时间怎么不见人了吗?今天我就想跟你聊聊这事儿,其实早就应该跟你说了,只是那个时候跟你说了也没用。”

王路心中纳闷,这是想干什么?

真以为我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吗?

我那个时候是想入伙的啊。

陆文昭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问道:“你对魏公公是怎么看的?”

“魏公公辅佐圣上爱民爱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陆大人怎么突然这么问?”王路好奇道。

陆文昭摇头笑道:“你为什么八年了才得了一个锦衣卫副千户,我为什么八年了才是一个千户,如果魏公公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话,岂会让那些废物骑在我们头上?”

王路有些明白了,这是来拉自己入伙的。

不过他难道不觉得这已经迟了吗?

王路摇摇头道:“我不懂这些,也不管别人是什么情况,说实话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足了。”

陆文昭看到王路不上道,顿时皱起了眉头,洗脑未成功,只能换一个问法,道:“我其实一直是把你当我的亲兄弟的。”

王路笑了笑,问道:“然后呢?”

如果是这样,当初郭真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呢?

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跟郭真认错?

陆文昭抿了抿嘴,似乎在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这些,就已经足够你向上面的人检举了,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也看不过去东厂的那些人。”

王路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等着陆文昭说他真正的目的。

“现在皇上病重,我想你也知道当今圣上无子,到时候你觉得继位的会是谁?”陆文昭一脸神秘的看向王路。

“信王?”王路直接问道。

“呃~”陆文昭有些意外王路直接就说出了正确答案,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皇帝就只有信王一个亲兄弟。

“所以陆大人是信王的人?”王路问道:“今天跟我说这些,陆大人是要邀请我入伙吗?”

陆文昭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跟王路说话省事儿,要是沈炼的话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没错,你应该清楚,要是信王上位的话,到时候我们这些人可就是从龙之功,信王已经说了,事成之后让我做锦衣卫指挥使,到时候你来管北镇抚司,你觉得如何?”

王路点点头道:“好啊,不过不知道信王要让我做什么呢?”

“去案牍库,将一个名为《宝船监造纪要》的东西拿出来。”陆文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