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污者》 第1章 女主播家的下水管(一) 时值正午,烈日如火。

从物业大厅到这栋二层小洋楼这短短几步的距离,已让他汗流浃背。

他穿着不合身的劣质工作服,背着工作箱,脚上是一双有些破烂的胶鞋。胶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隐约发出难闻的塑料臭味。

走在前面带路的物业,虽然穿着整洁的西装和皮鞋,但在这将近四十五度的室外,已让他没有一丝风度。物业与其说是走路,不如说是蹦跳,那双皮鞋里的温度恐怕已经在五十度以上。

物业一只手给自己被汗水湿润的红脸扇风,一只手指着眼前紧闭的屋门,“黎师傅,就是这了。”

黎成晨点点头,“主人在吧?这夏天的杭州,越来越热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杭州是越来越热了,”物业走上阶梯,扣响屋门,“我这就叫主人开门。”

连续敲了几次,屋内传来有些慵懒的女声,“是谁啊?”

物业提高嗓音,“庄女士,我是物业刘军,约好来修下水管的。”

不多时,屋门打开,一阵凉意伴随着淡淡的香水味从屋内涌出来。

门内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踩着一双人字拖。女人有一头微卷的长发,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表情有些疲惫。

她有着黑眼圈,但是很漂亮,虽然没有化妆,黎成晨心想,要是化妆会更漂亮。

“来了啊?”女人显然和刘军已经比较熟络,看向刘军背后的黎成晨,“师傅你好,请进吧。”

女人让开身体,黎成晨点点头,跟着刘军走进房子。

进了屋内,身体舒适下来,看来这女主人开了空调,还是中央空调。

黎成晨看去,一楼有客厅,有餐厅,还有洗漱间,靠里面是厨房。

所有家具都是极简样式,一尘不染。

女人关上门,脸上有些不耐烦,“刘经理,已经半年了,还搞不定的话,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或者你们赔物业费。”

刘军满脸尴尬,“没问题的,这次我们跨区请来了师傅,一定搞定。”

黎成晨问道,“可以说下具体情况吗?”

女人闭了闭眼,似是有些厌烦,“刘经理,情况你没和师傅说吗?这都多久的事了?”

“说了,已经说了,”刘军急忙应付,转向黎成晨,“黎师傅,刚才在物业大厅不是已经和你说明情况了吗?”

黎成晨脸色不变,“不好意思,庄女士,这是我们那里的规矩,必须实际了解客户情况才能工作。我想用不了多久时间。”

女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似要爆发,最终还是沉声说道,“要问什么就问吧,刘经理,你最好把接下来的对话录下来,省得我一直重复。”

刘军满脸尴尬,点头陪笑。

女人就这么站着,并没有请二人坐下的意思。

黎成晨也不在意,问道,“多久之前的事?”

女人冷声说道,“半年前。”

“除了声音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东西丢失,虫类滋生?”

女人看了看黎成晨,厌烦中有些不解,“虫类滋生?没有。”

“有无异味?”

“没有。”

黎成晨顿了顿,“庄女士做饭一般用什么油?”

刘军挠头。

女人神色缓和了一些,“橄榄油居多,有时候豆油。”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做的最多的菜?”

女人脸上已经没了不耐烦,只是有着不解,“我想想,应该是秋葵炒肉,总的来说,肉肯定是最多的。”

“最后一个问题,异响一般什么时候发生?”

女人看了看刘军,“这点我已经和刘经理说过了,晚上二点到四点,最多相差一小时。”

黎成晨点头,“好的,可以带我到厨房看看吗?”

女人点头,在前面带路,“跟我来吧。”

他们进了厨房,厨房很大,有着极为精致的厨具碗柜,也都是洁净如新。那些厨具都是被频繁使用过的,看起来清理得很用心。

黎成晨走到洗菜池前,指着池里的下水口问道,“是这里吗?”

女人点头,“是的,每到深夜都发出那种稀稀疏疏声,很像老鼠爬来爬去。”

刘军抢着说道,“关于这点,我们已经找了很多专业师傅看了,甚至拜托了卫生部门,证实我们小区的下水管都没有问题,而且整个小区其他住户都没这个问题。”

女人有些生气,“刘经理你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你们好几个物业自己也听到了,你的意思是我瞎编吗?”

刘军面露苦色,“不是,不是,庄女士,我只是把实际情况告诉黎师傅,让他好有个判断。”

黎成晨笑笑,说道,“没事,我大概清楚了,问题不大。”

女人有些难以置信,“师傅?你的意思是可以解决?”

黎成晨点头,“可以,不过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刘军满脸喜色,“黎师傅你说,需要什么?”

黎成晨道,“东西倒不需要准备,我先看看情况,再回去准备点东西,晚上两点过来,和物业一起,庄女士,方便吗?”

女人有些迟疑,“今晚两点?”

黎成晨点头。

女人顿了顿说道,“今晚可能不太方便,明晚可以吗?”

黎成晨道,“明晚可以,后天我有其他工作。”

女人露出一点微笑,“那好的,那就明晚两点。”

这女人虽然是素颜,但是底子很不错,笑起来很好看。

黎成晨淡然说道,“刘经理,可以和庄女士在外面等一会吗?我要查看下水管。”

女人疑惑道,“我们要出去吗?”

黎成晨淡淡一笑,“等会,可能会有点臭,你们如果可以忍受,也可以在这里。”

女人眉间紧锁,片刻之后,说道,“那我们先出去,师傅要是有需要随时喊我们。”

刘军笑着跟着女主人走出厨房。

女人又向厨房看了看,又瞧了瞧黎成晨,最后关上了门。

黎成晨站在洗菜池面前,看着自己的手表,等了五分钟,然后取下自己的背包,抵在厨房门后。他拉开背包拉链,从中取出一个木盒。

那木盒的材质是最普通的木材,并且没有用油漆涂过,已经很是老旧。

他拿着木盒走到洗菜池前,打开木盒,木盒里是三个小玻璃瓶。那三个玻璃瓶里分别装着绿色,红色和黑色的液体。

黎成晨先取出装有黑色液体的瓶子,拧开瓶盖,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早已习惯这个味道,只是微微皱眉,打开池子里下水管的漏筛。他倾斜瓶子,将一滴黑色液体倒入下水管,迅速盖好瓶子放回木盒。

黎成晨屏住呼吸,闭上眼侧耳去听下水管里的声音。

水滴流动的声音,小虫的爬动声音....

都是正常的声音。

他睁开眼,直直地看向那漆黑的下水口。

良久,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是啊,都六个月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又看表,等了五分钟之后,真正放下心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女人在外面问道,“师傅,怎么样了?”

黎成晨朝厨房门说道,“再有十五分钟左右就测试完了。”

“哦,好的,师傅要是需要什么就说。”女人在外面说道。

“行。”

重新安静之后,他取出木盒里装有红色液体的瓶子,和刚才一样重复了操作。

他继续听和看。

他又松了口气,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最后,他取出装有绿色液体的瓶子,倒入一滴绿色液体。

他侧耳去听。

水滴流动的声音,小虫的爬动声音,都是正常的声音。

不对,有嘶嘶声,有舔舐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向那漆黑的下水口。

他看到了那抹绿色。

黎成晨把漏筛重新放好,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入下水口。

他盖好木盒,放进背包,背起背包。

他又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手表指针又过了五分钟,他关上窗户和水龙头,打开厨房门。

女人和刘军就站在门外,脸上有些期待。

刘军急着问道,“怎么样了?黎师傅?”

“大概清楚了,是蟑螂的一种,比较少见的一种。”

女人问道,“蟑螂?可以用蟑螂药吗?”

黎成晨摇头,“现有的蟑螂药没用,而且他们在下水管里,栖息地点不定,药没什么用。”

“黎师傅有办法吗?”

“嗯,问题不大,我那里有对付这种蟑螂的东西,只要等他们活跃的时候用就行,就明晚两点吧。”

女人语气温和了很多,“那真的太感谢了,这半年来,我很难睡好,师傅看着年轻,没想到这么厉害。”

“术业有专攻罢了,那我先走了,明晚再来。”

女人顿了顿,说道,“等等,黎师傅,这样,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你再过来,省得跑空浪费您的时间。”

黎成晨嗅到了什么,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掏出手机,展示二维码,“行,你明晚方便的时候就叫我。”

女人扫了黎成晨的微信二维码,“您通过一下,我加了,庄星琪。”

黎成晨看看手机,通过了申请,那是一个大海的头像,微信名是“空”,备注着“庄星琪。”

他改了备注,把“空”改成了“庄星琪”,“行了,加了。”

“师傅是叫黎成晨吗?“女人看着手机问道。

“是的,到时候你发信息给我就行,最好是明晚,再后面我有其他安排了。”

女人笑着点头,“一定,我方便了就叫你过来。” 第2章 女主播家的下水管(二) 微信上那个头像是一张尖嘴猴腮的脸,标注着“林守良”。

最近的消息是来自对方的,“情况怎么样?”

黎成晨坐在物业大厅的招待室里,吹着十六度的空调,喝着茶,很是惬意。

他想了想,键入了三个字,“小情况。”

一会儿功夫,消息又过来了,“颜色?品种?危险程度?出价?”

黎成晨抿了口茶,键入消息,“绿色,泥鳅,一般危险,1500元。”

“泥鳅?什么鬼?”

“不知道是不是这家的女主人,或是其他家,宰泥鳅的时候手滑了,放进下水管了,碰巧变异了。”

“这么狗血?有危险吗?”

“温和,估计会吐毒雾,没太大危险,还具有原始习性。”

“1500块高了,估计谈不下来。”

“那女主人家看着挺有钱啊,1500不算高啊。”

“你傻啊,又不是她出钱,行业守则不会忘了吧?”

“开玩笑的,我这还不知道嘛?不过1500最低了,谈不下来不干了。”

“行行行,我会谈好的,什么时候动手,今晚?”

“明晚,今晚女主人不方便。”

“那个,黎师傅,方便吗?”物业经理刘军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黎成晨收起手机,点头道,“方便的。”

刘军坐到对面,“黎师傅,庄女士的问题确定能解决吧?”

“可以,问题不大。”

“那太好了,”刘军如释重负,“这都半年了,再弄不好我只能辞职了。”

“有那么严重吗?”

“有!那女主人每周都来投诉!”

黎成晨想了想,说道,“我看那庄女士性格还好啊。”

刘军叹了口气,“她性格是还不错,这事要是放在其他住户身上,我早就被开了,不过就是因为性格不错,我才难办。我倒不是烦她的投诉,主要她的投诉很温柔,你懂吧?”

黎成晨淡淡一笑,“差不多可以懂。明晚刘经理你在的吧?”

刘军点头,“这事要是能解决,通个宵问题不大。”

黎成晨继续喝茶。

刘军笑容神秘,“黎师傅,你一定要等庄女士通知你再和我说,我可不想冒然过去。”

“哦?”黎成晨问道,“是有什么事吗?我看那庄女士也很看重这个?”

刘军压低声音道,“黎师傅,我们这个小区外号是什么,你不知道?”

“外号?我在西湖区啊,萧山区的事情不太懂啊。”

“也是,”刘军摸摸下巴,嘿嘿一笑,“我们这个小区外号又叫小三小区,或者情妇小区!”

“啊?”黎成晨有些诧异,又想起了这小区全是独栋的小洋楼,“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刘经理这么说自己的小区不好吧?哈哈哈。”

刘军压着声音,撇撇嘴,“我只是物业经理,又不是售楼经理,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附近的人都知道。”

黎成晨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看那庄女士,虽然没化妆,也是丽人一个,怪不得,不过,两个大男人在背后讨论一个女人,不好。”

“有啥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不过这个庄女士还算是特别的。”

“小三还有特别的?难道是真心当小三?”

刘军小声说道,“这个庄女士啊,以前是一个很有名的女主播,网名叫海上仙儿,听说过吗?”

黎成晨摇头,“直播我也看,不过都是看一些游戏主播,也是男的偏多,女主播基本没怎么了解。”

“这个海上仙儿啊,也就是庄星琪,很早就直播了,很火的,赚了很多钱的。当了小三之后就不直播了。”

“那为什么要当小三啊,难道是真情实意?”黎成晨问道。

刘军撇撇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见过那屋子的男主人,是个老头,唉。”

黎成晨笑了笑,“刘经理你还在意这些啊,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我还有个朋友给个老太婆当男小三的呢!”

“啊?”刘军张大嘴巴,“这个世界已经这么疯狂了吗?”

“这有什么疯狂的,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得有个前提。”

刘军问道,“什么前提,我也学学。”

黎成晨咧嘴一笑,“首先要长得帅或者漂亮,再就是技术要好!”

“哦?”刘军诧异之后哈哈大笑起来,“黎师傅,我看你还年轻啊,虽然穿着这工服,脸蛋也不错啊。”

黎成晨摆摆手,“别,我是直的。”

“哈哈哈,我先忙去了,黎师傅自便,我们这里六点下班,到时候就没空调了哦。”刘军大笑着走开。

黎成晨又打开手机,林守良又发来了消息,“搞定,1500。”

黎成晨输入消息,“你个贪鬼,贪了多少。”

“谈的2000,我贪500,合理吧?”

“你那个55岁的女朋友呢?不养你吗?”

“滚!”

......

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这时候的温度比中午没低到哪里去,甚至更加闷热。

小区之内除了偶尔路过的车辆以及个别清洁人员,再无人影。

现在看来,确实,这个小区看不到一丝生活气息。

这样也好,正方便自己工作。

黎成晨浑身汗如雨下,来到了之前那栋小洋楼的门前。

屋门依旧紧闭,所有窗户都被窗帘遮住,和整个小区里所有洋楼几乎一模一样。

他不再关注这些,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黎成晨戴上一副最普通的劳保手套,将手掌贴在滚烫的地面上。

灼热的气息从地面传来,双手和放在烤架上没太大区别。

黎成晨睁着双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那气体是白色的。

双手瞬间温度降了下来,可以感知到地面下的一些响动。

蚯蚓,甲虫,更多的昆虫。

还有树根延伸的响动。

更多的正常生物气息和响动。

黎成晨环顾四周,没看见任何过路之人。

他开始沿着小洋楼周围,用双手去感受地下的情况。在厨房延伸出来那侧的路上,他感受到了异动。

三米长,最多不超过四米。

已经长出了两对爪,前肢短,后肢长,爪子为骨爪。

触须有半米长,是可柔软可锋利的变异组织。

有利齿,可分泌毒液。

所有变异组织不具传染性。

这位庄星琪真够幸运的。

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脱下手套塞进背包。

黎成晨绕过转角,准备离开,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黎师傅?”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他回过头,那位女主人正站在门口的路上,带着一顶遮阳帽,换了一身精致的粉色长裙,穿着一双淡色的高跟凉鞋,化了浓妆。

还不如素颜好看,黎成晨心想。

“哦,你好,庄女士。”黎成晨答道。

“黎师傅,在这里做什么呢?”女主人的脸上有些疑惑。

黎成晨指了指刚才查看过的地方,“啊,是这样的,刚才又和刘经理对了下情况,确定了下水管的位置。”

“啊?是在那里吗?我都不知道家里的下水管是通向哪个方向的呢!”女主人踩着高跟小跑过来,带来一阵淡淡的芳香。

黎成晨闻不出那是什么香水,他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可以肯定的是高端香水,芬芳却不腻。

“是,就在那里,其实一般都是这样设计的,直接通向厨房。”

女主人眨眨眼睛,“黎师傅是知道那些蟑螂的窝点了?”

黎成晨点点头,走到刚才查探过的地方,用胶鞋踩了踩,“这里是一处,但并不固定,这里算是一处经常栖息的窝点。”

女主人用高跟鞋的鞋跟碰了碰那处地面,“都半年了,我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黎成晨问道,“是响声很大吗?”

女主人摇头,“也不是,就是知道有这事之后,睡觉总不安稳,很怕有什么东西会爬出来,晚上都要用塞子堵住好几个下水口才能入睡。”

黎成晨点头,“能理解,明晚解决之后就没事了,我先走了,到时候你给我发信息就行。”

女主人鞠了一躬,“那多谢黎师傅了,刚才中午不好意思,我的态度不太好,我最近的精神确实不太好,还请见谅。”

“没事的,我先走了。”

“黎师傅,再见。”

身后,女主人又走回屋门口的路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至于具体在等什么,不用认真猜,黎成晨都知道是什么。

身边经过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那洋楼门前停下。

女主人低着头,嘴唇动了动,看不见表情,还是上了车。

然后那辆商务车经过自己身边开走了,黎成晨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好久没开张了,再没生意真要回村啃老了。

唉,不过他还是有些感叹,这么好的性格,人也好看,为啥走这条路呢!

随后,他又开始嘲笑自己。你呢,黎成晨,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好听点叫你师傅,有些内行的叫你去污者,说难听点,你连清洁工都不如。

唉?我怎么在太阳底下搞起职业歧视了,真该死,黎成晨用力给了自己两耳光,清醒了些。

是啊,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后悔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太过文艺了。

不管怎么说,明晚好好干,起码一个月房租有了。 第3章 女主播家的下水管(三) 已经深夜,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

小区里还算明亮,路灯较为密集。

这夏天的杭州,即使深夜,也是闷热难耐。

“黎师傅,大概多久完事?”物业经理刘军打着哈欠走在一边。

“一两个小时吧。”

“得,和通宵没区别了,也好,明天正好调个班,睡他个两天。”刘军想了想,又说道,“等会儿需要我做什么吗?”

黎成晨摇头,“不用,我自己就行。”

“啊?”刘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我来做什么?”

黎成晨笑道,“这大半夜的,我一个男的,去一个女人家里,合适吗?万一我是什么坏人呢?”

刘军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我们这小区监控很发达的,而且身份检查严格,不过你说的也在理,大半夜的是需要一个官方人员在,不然确实容易误会。”

小区监控发达,别人屋里又没监控。

身份检查严格,那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呢?黎成晨心里暗笑。

二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了那栋小洋楼屋前。

走廊的灯亮着,其他窗户虽然有窗帘遮着,但隐约都可以看到明亮的灯光,整整两层楼,应该每个房间都亮着灯。

黎成晨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庄星琪,输入信息,“到了,在门口。”

“好的,马上来!”信息很快回过来。

不多时,房门打开了。女主播庄星琪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踩着原来那双人字拖,看着还算精神。

果然是夜猫子,黎成晨心想。

“黎师傅,刘经理,请进!”庄星琪今晚的语气很温和。

“唉,好嘞。”刘军笑着走进去,显然他很少见到庄星琪如此表面温和。

三人进了屋,庄星琪关上门,但没有上锁。

庆幸的是依然还开着空调,黎成晨的疲倦顿时去了大半。

前往厨房的时候,黎成晨隐约看见庄星琪的手机开着录音,一个手指放在紧急电话附近。

不错,还算懂得自我保护。

“开始之前,要先把厨房里重要设施保护一下。”黎成晨站在厨房里说道。

“怎么做呢?”庄星琪问。

“很简单,”黎成晨边说边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卷透明的类似保鲜膜的纸张,“用这个,把厨房里都盖上。”

“那是保鲜膜?”刘军问。

“不是,是一种防虫纸,刘经理也一起帮下忙吧,很快的。”

“我也来帮忙吧?”庄星琪问道。

黎成晨点头,“也好,这个纸吸附力很强的,粘在厨具上就行,我来负责墙壁和地面。”

“这个,”庄星琪指指那些纸张,“不会伤害厨具吧?取下来容易吗?”

“不会,这个很容易就取下来的,不用担心。”

三人忙活了大概十分钟,整个厨房除了洗菜池,几乎全被那透明纸张覆盖了,窗户也被盖了好几层。

“这样就行了,你们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等,估计要一个多小时。”

刘军皱眉问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黎成晨嘿嘿一笑,“首先会更臭,然后呢,你们知道的,我会把那些蟑螂引出来。”

果然,庄星琪也面露难色,“那这样,我们在外面等,还是那样,黎师傅要是需要什么就喊我们,我们就在客厅。”

“没问题。”

那二人离开厨房之后,黎成晨关上门,并不上锁。

他还是把背包抵在门后。

黎成晨取出一个半截手臂长的长方形木盒,又取出盛放三瓶液体的木盒。

打开那个长方形木盒,里面是一个模具,是一把短剑的样式。

这个时代,各种物品扫描检查,虽然很大程度保障了人们安全,但对于黎成晨来说,无异是增大了很多工作难度。

“还好你们扫描的结果是颜料水。”黎成晨看着那三瓶液体小声地自言自语。

黎成晨小心地取出那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

打开瓶盖,对着短剑的模具。

他屏住呼吸,还好不肾虚手抖。绿色的液体缓缓倒入短剑的模具,一瓶并没有倒完,还剩下五分之一,模具就满了。

黎成晨拧好玻璃瓶的盖子放回原先的木盒。

那气息,上次使用是一天前了,应该恢复了。

黎成晨双眼盯着短剑模具,嘴唇微张,吐出一口白色的气息。

紧接着,他盖上模具盒,看了看手表,定了五分钟的计时,聚精会神去听盒子里发出的声音。

那是接连不断的液体冻结的声音。

手表五分钟的计时结束了,响起了轻轻的铃声,他随手关上。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到那些游戏和电影里会吐出寒气和火焰的巨龙。可是自己不会吐火,至于那寒气,量也少的可怜。

黎成晨小心翼翼地打开模具盒,里面躺着一把发着绿光的短剑。

他取出绿色短剑,挥了挥。

“不错,依旧坚硬锋利。”黎成晨又小声自言自语。

黎成晨又开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猎魔人杰洛特,除了年轻了点,也没有白发,也没有真正的剑术,也不会法印,没有猎魔人徽章,其他都挺像的。

有一点,是黎成晨觉得自己和杰洛特最像的,就是自己也很穷,而且每单生意价格也很低。

每次行动之前他都会这么想。

“或许可以让守良帮忙弄一个帅气的徽章。”他继续自言自语。

黎成晨手上没有停下,他把绿剑放到一边,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袋。黑色小袋里是一小块五花肉,还有一小节秋葵。

他又取出一卷极细的铁丝,把五花肉和秋葵绑在一起。他把五花肉和秋葵拿到下水口试了试,大小正好,不会堵。

黎成晨把还剩三分之一的玻璃瓶拿过来,把剩下的所有绿色液体浇在黎五花肉和秋葵上面。

“钓泥鳅喽,”他轻轻哼着小曲,把玻璃瓶放在一旁,也把绿剑直接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打开下水口的漏塞,手里牵着铁丝,把肉和秋葵沿着下水管缓缓塞进去。

这个庄星琪,平时做菜,肯定很注意垃圾处理,下水管里很干净,他塞铁丝畅通无阻。

黎成晨塞一段,就停下来等待两分钟,确认没有动静,才继续。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他察觉到了异常。

黎成晨睁大眼睛看向那漆黑的下水口。

试探,触碰,舔舐,但是没有咬。

黎成晨抓着铁丝,往外拉了一小段。

试探,触碰,舔舐,没有咬。

黎成晨一笑,上钩了。

他耐心地重复着动作,引导着那小家伙慢慢在下水管里爬行。

稀稀疏疏的摩擦声开始从下水管里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黎成晨双眼圆瞪,死死盯着下水口,右手拉着铁丝,左手握住了绿色短剑藏在身后。

一个顶着闪着亮色眼珠的泥鳅头从下水管口探了出来。

黎成晨把五花肉和秋葵悬在洗菜池上方。

那个泥鳅头看了看黎成晨,又望了望厨房的日光灯,没有继续爬出来,只是时而摆摆那绿色的头。

黎成晨耐心地等待着。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那小家伙前肢伸了出来,亮出利爪趴在洗菜池里,头高高扬起看着五花肉。

小家伙的头两侧各有一条长长的触须,那触须还有一大部分还在下水管里没出来。

这条泥鳅还没长出变异鳞片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黎成晨拎着五花肉和秋葵一步步后退,那绿色泥鳅吐了吐血红的舌头,也慢慢从下水管里爬了出来。

心跳剧烈,但是他动作稳健,握着短剑的左手始终放在身后。

他已经靠在了房门之上。

这时,泥鳅的身体已经全部爬出了下水管,从洗菜池里爬了下来,一步一步跟了过来。

那泥鳅四肢踩在那透明纸张上,流下透明的粘稠液体。

黎成晨看着那三米左右的泥鳅,想着,一点也不像蛇,行动更像是猫。

泥鳅爬到黎成晨身前停了下来,后肢张开,立了起来,那小小的绿色头部和黎成晨的视线齐平。

黎成晨放开了铁丝,五花肉和秋葵落在了地上。

那泥鳅并没有理会五花肉和秋葵,而是盯着黎成晨,吐着舌头。

那绿色的头部下方开始慢慢鼓胀,发出轻轻的咯咯声。

左手握着短剑紧了紧。

泥鳅缓缓张开嘴,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条血红的舌头,还有,正在亮起的绿光。

那绿光越来越亮,泥鳅的嘴也越张越大。

绿色光芒就要喷发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左手闪电般舞动。

绿色剑光闪过,泥鳅的头落到了地上,身躯也后仰着倒去。

那泥鳅的头两侧的触须动了动。

绿剑转到右手,抓起泥鳅头,两道剑光划过,两条触须掉在了地上,泥鳅的眼珠失去了光泽。

泥鳅身下的尸体还在微微抖动,四个爪子轻轻摆动。

黎成晨呼出一口气,走到泥鳅尸体身边,把那颗头放在一边,用短剑砍下了四个利爪。

快步走到洗菜池边,拿来空了的玻璃瓶。

这泥鳅还没有大量地流出血液,在断头之处只有一些绿色粘液。

黎成晨在泥鳅的背部用绿剑慢慢划过,划到一处时,绿色的血液大量流出。

他飞快地用玻璃瓶接住了那绿色的血液。

这已然已经不是血液了,而是能量液体,黎成晨心想,机器化验的结果就是水。

玻璃瓶满了之后,他用铁丝缠住了泥鳅的身体,阻止血液继续流出。

黎成晨把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盖好,放回原来的木盒。

他又走到洗菜池边,用力洗了几遍手。掏出手机,对着泥鳅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发送给林守良。

瞬间就回了个大拇指表情,“我靠,这么长?”

“还好性情比较温和,好久才准备吐雾,不说了,我要处理现场了。”

转账的声音响起,是1500的转账,还有一条消息,“嘿嘿,我先预支给你。”

黎成晨笑笑,收起手机,开始收拾厨房。

他把泥鳅的尸体分成了十多节,包在透明的纸张里,放在一个黑色的袋子里。

又把那些保护厨房的纸张全部取下,卷了起来,放回背包。装有液体的木盒以及模具盒也放回背包。

他继续检查了几圈,发现整个厨房没有那种绿色液体之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真累啊,刚才那几剑,几乎已经透支了,真想睡觉。

还要去老地方焚烧尸体,才能休息,他提醒自己。

他有些踉跄地走到洗菜池边,打开水龙头,让水冲刷着池子。他把绿色短剑放在水流之中,短剑逐渐融化成和水一样透明的液体,流进了下水管。

短剑全部融化流进下水管之后,他让水龙头继续开着,趴在水池上深呼吸。

五分钟左右之后,他觉得不再那么疲惫。

黎成晨稳了稳心神,打开手机,找到房东,转账1500。

他如释重负。

他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袋。

黑色小袋里是满满的蟑螂尸体,他拧着眉,倒进那个装有泥鳅尸体的黑色袋子。

确认蟑螂尸体覆盖了泥鳅尸体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卷好铁丝,那五花肉和秋葵也扔到蟑螂尸体之上。

如此,就算全部完成了。

他又打开厨房的窗户,十分钟之后才关上。

全部整理好之后,他背上背包,提着黑色袋子,打开了厨房门。

刘军靠在一张椅子上打瞌睡。

庄星琪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黎师傅?”庄星琪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黎成晨。

黎成晨笑笑,“行了,完成了。”

庄星琪站起身,小跑了过来,“蟑螂,抓完了?”

刘军也醒了过来,急忙跑了过来,“怎么样,黎师傅。”

黎成晨把黑色袋子露出一条缝,“还不少呢!”

刘军看了一眼就退开了,“我靠,这么多?为什么之前那些师傅没查出来?”

庄星琪也皱眉退到一边。

黎成晨合上黑色袋子,“这种蟑螂很会隐藏,经常换窝。”

“黎师傅,你看着年轻,真厉害,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刘军喜笑颜开。

黎成晨向刘军说道,“刘经理,你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们的物业老大,多检查检查污水过滤系统。”

黎成晨的话很含蓄,刘军却立马明白过来,“没问题,明天我就打报告!”

庄星琪小声问道,“黎师傅,是以后都没事了吗?”

黎成晨招招手,“你去看看。”

庄星琪走进厨房几分钟后出来,脸上温和,“确实没声音了。”

黎成晨道,“以后也不会有事了,除非小区的污水过滤系统不修,那时候你就走法律程序吧。”

刘军脸色尴尬,“不会的,不会的,明天就打报告去修。”

庄星琪微微一笑,“谢谢,黎师傅,多少钱合适啊?”

“啊?”黎成晨一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钱是他们物业出。”

“嘿嘿,是的,明天就会达到黎师傅所在公司的账户上。”刘军赔笑道。

庄星琪走到冰箱那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黎成晨,“喝口水可以吧?”

“哈哈,这个没问题。”黎成晨接过水,喝了一口,沁人心脾。

“以后,要是还有事可以直接找黎师傅你吗?”庄星琪眨着眼睛问。

“啊?”黎成晨尴尬,“放心,真不会有事了,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如果真有万一,你再找我吧。”

“好的!”

“那我们先走了。”

庄星琪把黎成晨和刘军送出门,鞠了一躬,才关上门。

“真有礼貌啊。”刘军笑着说。 第4章 德国下水道(一) “我说,你这鱼摊生意也不行啊。”黎成晨躺在竹椅上,用那老蒲扇给自己降温。

林守良坐在一旁的竹凳上,一边抠鼻子,一边玩手机,“你懂个屁,现在下午两点,有人买鱼才是见鬼了。”

“你真的从良了?你那55岁女友真的分了?”

林守良嘿嘿一笑,“你看我的发际线,这两年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你不会是真打算做这卖鱼生意吧?”

林守良指了指没有客人的鱼摊,“你不是废话吗?这可是西湖区最热闹的农贸市场,弄一个摊位不容易。”

黎成晨不以为然,“我看这农贸市场也不咋地啊,还不如我那小区楼下的超市人多。”

林守良继续玩手机,“你这外行就别叫唤了,是不是又交不起房租了?”

“上一单生意已经是一个月前了,转眼夏天都要过去了,再不来活,我真要回乡下了。”

“你身体好好的,为什么不尝试去送外卖?”

黎成晨白了白眼,“丢人。”

“来帮我卖鱼怎么样?”

“更丢人!”

林守良在地上啐了一口,“活该你饿死,职业歧视的家伙。我还听说你以前是高楼大厦里的白领,你就是心术不正,还懒,不愿离开舒适区,才混成这样。”

黎成晨用蒲扇赶走几只苍蝇,“当时觉得工资低了,裸辞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守良朝黎成晨挤挤眼睛,“别说哥不帮你,这次帮你接了个大活。”

“哦?”黎成晨坐了起来,瞬间不困了,“什么活?在这说,不怕泄密?”

林守良哈哈大笑,“你以为拍电影呢,只要是个正常人,在我们这里听到我们的对话,是会认为是国家机密,还是两个鱼贩在吹牛?”

黎成晨摆摆手,“我说了,我不卖鱼。”

林守良骂道,“你想卖我还不乐意呢!这单活要出差。”

“出差?去哪?差旅费报销不?伙食费呢?”黎成晨连着追问。

林守良一脸鄙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这次要去青岛。”

“我靠?青岛?等等,”黎成晨把蒲扇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不会是那什么德国下水道吧?”

林守良坏笑着点头,“还算聪明。”

黎成晨想了想,摇摇头,“不对啊,青岛的事怎么会找到杭州,即使在杭州,我也是个二流货啊,老实说,你是怎么接到这单生意的啊?”

林守良变了脸色,有些严肃,拉着竹凳坐到黎成晨身边,“你忘了?上次日本福岛那一战后,青岛队伍全军覆没了,杭州都只剩你一个了!”

瞬间,那被自己冻结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而出,如坠冰窖。

林守良拿过蒲扇,扇了扇,“喂喂喂,还好吗?”

“咳咳咳,没事,”黎成晨拍拍胸口,“有图片或者录像吗?”

林守良开始在手机里翻找消息,“我找找。”

黎成晨淡淡说道,“那段下水道我去看过,就在海边,很短,没有什么重大排水任务的,清洁也做的很好的。”

林守良继续翻手机,“我国要是像欧美或者日本那样,你就不会饿死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国家污染治理得越好,我就越没钱可赚,但总的来说是件好事。”

“没想到你也有一颗热心啊,早说了,让你去日本或者欧美,一堆生意等你呢!”

黎成晨连忙摇头,“算了,算了,那里太吓人了,福岛那一战,你永远不知道那些人创造出了什么东西。”

“看,找到了。”林守良站起来,把手机屏幕给黎成晨看。

“靠!”黎成晨看到那录像的第一眼就咒骂了出来,“怎么说什么来什么?确定了吗?”

林守良收起手机,点点头,“是福岛的漏网之鱼。”

“已经封锁了吗?”

“警方以潮汛的名义封锁了,但不可能很久。”

黎成晨撑着额头,“我一个人?”

林守良点头,“会有警方配合你。”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高铁,票已经买好了,等会儿手机发你,到了之后青岛警方会有人接你。”

黎成晨皱眉,“这体型,那剑不够用。”

“这不用担心,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空手去都没问题。”

黎成晨笑笑,“我等会儿先写封遗书。”

林守良在黎成晨的肩上垂了一拳,“写个屁,你又没遗产。”

黎成晨想了想,说道,“我说,能不能帮我提高一下装备啊?”

“说屁呢!要是能弄,那什么组织早给你弄了,现有的材料对那些怪物都是无效的。”

黎成晨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想你给我弄一副眼镜,还要一个徽章项链,最好用最大程度耐腐蚀的材料做。”

“啥?眼镜?徽章?”

黎成晨憋笑,“眼睛就做成赛文奥特曼变身的眼镜那样,用黑框;徽章的话,参考猎魔人小说或者巫师游戏里的主角杰洛特,把狼头换成三把短剑就可以了,正好绿,红,黑三把短剑。”

林守良呆在了那里,张了张嘴,“赛文奥特曼?猎魔人?你几岁?你疯了?”

蒲扇扔了过来,黎成晨接住,“既然物质需求满足不了,精神需求总可以满足吧。”

良久,林守良说道,“这次活着回来,我给你弄。“

“真弄啊?”黎成晨浅笑。

“那是当然,兄弟冲锋在前,我也要做好后勤啊。”

二人大笑起来。

“那个,老板在吗?”一声女声打断了二人的大笑。

黎成晨只觉得有些熟悉,转过头去,鱼摊前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淡色上衣和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一手背着个背包,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蒜苗、小葱还有一些蔬菜。

林守良立马迎了上去,“美女是要买鱼?要什么鱼?”

女人柔声说道,“要一条鲈鱼。”

女人把袋子放到地上,往摊子里看了看,正看见了黎成晨。

黎成晨还在搜索记忆的时候,女人已经开口了,“黎师傅?你是黎师傅?”

黎成晨这会才想起来,指了指女人,“你是?对了,蟑螂?啊呸,庄星琪庄小姐?”

庄星琪捂嘴一笑,“是的,刚才我还没认出黎师傅呢!”

黎成晨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是休闲T恤和长裤,还有一双板鞋,挠挠头笑道,“嘿嘿,今天休息,没活。”

林守良看向黎成晨,一脸不可置信,“这位美女是你朋友?”

黎成晨偷偷地给林守良递了个眼色,“算是吧,之前干活的一个主顾。”

林守良立刻会意,一拍手,“既然是朋友,那就八折。庄小姐,给你找一条最好的。”

“谢谢老板,”庄星琪微笑着,又看向黎成晨,“黎师傅,这是在?”

黎成晨摆摆手,“不不不,他是我朋友,我今天没事来找他聊天呢!”

林守良抓了一条很肥的鲈鱼,“他就是个懒汉,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在我这里躲房东呢!美女,要不要帮忙杀啊?”

庄星琪轻笑,“好啊,麻烦老板了。”

黎成晨道,“别听他瞎扯,他什么都不知道,嘿嘿。”

林守良大笑道,“这年头,说实话也叫瞎扯了?”

庄星琪没有说话,只是捂嘴浅笑。

黎成晨有些尴尬,“那个,你怎么到这来买菜,你不是住滨江的吗?”

庄星琪止住了笑,手摆了摆,“不是,我有个朋友住在附近,这两天生病了,我来照顾。”

朋友?黎成晨懂了,不过也还是笑着,“这样啊。”

庄星琪又问,“黎师傅也是住在附近吗?”

林守良一边处理鲈鱼,一边说道,“现在是,马上不是了,因为很快就会被房东赶出去了。”

“哈哈哈。”黎成晨只能尴尬一笑。

庄星琪也不再追问。

林守良处理好了鱼,庄星琪结了账。

“那再见了?黎师傅?”庄星琪笑着说道。

“呃,再见。”

还再什么见啊,黎成晨心想。

林守良看着那远去的女子背影,说道,“她就是那个女主播啊,可惜了。”

“还看什么呢!还不帮我准备准备!”黎成晨抬起脚踹去。 第5章 德国下水道(二) “我们的信息不会被运营商知道吗?”黎成晨键入消息。

夜晚的高铁上,也不是节假日,有些空旷,黎成晨一个人独占了三个位置。

“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了?”林守良的消息传来。

“无聊嘛,说说看。”

“你们这类人,那组织早就标记了,你们发出的所有消息只有他们有监控权。”

“啊?意思是我们现在说这个他们也知道?”

“是啊,所以你不要想不开,说些作死的话。”

黎成晨继续键入消息,“我可是有一颗热心的好市民”

“大晚上,我可不要和一个男人发微信聊天,别烦我了,我要去唱k了。”

“滚!”黎成晨狠狠地打出一个字。

他开始翻微信名单,确实,除了老妈老爸,没什么可聊的。

老妈话太多了,不适合。

老爸话太少了,更不合适。

黎成晨又去刷朋友圈,几乎全是林守良和老爸的鸡汤文,真是无趣。

刷着,刷到了那个海洋头像,标注着庄星琪。

他点击了庄星琪的朋友圈,是三日内可见,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今天傍晚六点发的。

那是九宫格的图,是一间阳台房的各个角度摆拍。

配字是,“诚意出租阳台房一间,有独立卫浴,房主直租,价格面谈。”

有点意思,那就是那栋洋房的二楼其中的一个房间,之前黎成晨看到过那个阳台,很漂亮。

她这出租房屋,万一被那个老头知道了,会怎样。

黎成晨觉得有趣,就在那朋友圈下评论道,“底层人士可以租吗?”

然后他就收起了手机,闭眼休息。

梦里都是福岛的影像,让他浑身战栗,冷汗直冒。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高铁已经在通报即将到达青岛站。

凌晨三点,有这么晚的高铁吗?

黎成晨打开手机,查了售票信息,又看了看自己的票。

真牛啊,这辆高铁是专门为自己开的。

知道这件事之后,黎成晨下高铁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服务人员形象无限高大。

你真贱啊,黎成晨骂自己。

深夜的高铁站只有些许亮光,那都是为他而亮的。

走出检票口,黎成晨看到了那熟悉的灰色制服。

这些年,多出了穿灰色制服的警察,人们知道他们是防灾警察。

可是火灾和水灾却很少见到他们,不过大家也不会过多关心,因为生活已经很忙碌了,只要自己遇到问题,有合适的警察来帮自己就行了。

那是一名女警,站得笔直,一头短发,那种精神面貌,肯定是来自军营。

女警看见黎成晨,迎了上来,“你好,是黎成晨先生吗。”

黎成晨正色道,“是的,我是黎成晨。”

女警敬了一礼,“青岛防灾科联络官陈一,请多指教。”

黎成晨赶紧说道,“也请青岛警方指教。”

女警把自己的铭牌递了过来,“这是我的铭牌,请过目。”

黎成晨看看那熟悉的铭牌,“嗯。”

“请黎先生出示身份证。”

黎成晨熟练地掏出身份证递给陈一。

陈一拿出一个盒装仪器,将身份证放了进去,几秒钟之后,仪器绿光闪烁。

“请收好身份证。”陈一把身份证递了过来。

“谢谢,”黎成晨收起身份证,“是现在就去吗?”

“不,”陈一摇头,“科长说了,黎先生白天先休息,晚上再行动。”

黎成晨也没有疑问,跟着陈一出了高铁站,坐进了一辆灰色警车后座。

陈一负责开车,后座上还有一名中年男警察,也穿着灰色制服。

“你好,黎先生,我是青岛防灾科科长吕青远。”吕青远伸出手来。

“你好,黎成晨。”黎成晨也伸出手轻轻一握。

“陈一,出发吧,去宾馆。”

“是,科长。”

警车开始缓缓驶出。

“具体情况,黎先生知道了吗?”

黎成晨点头,“录像我看了。”

“黎先生怎么看?”

“有些棘手。”

吕青远笔直地坐着,直视前方,“黎先生是否交手过?”

“在福岛交手过,想问下,你们警方已经做了哪些尝试。”

吕青远眉头紧皱,“各种枪械经过消音处理,都试过了,你知道,我们不能弄出大动静,还有各种道具,各种材料都试过,没有用,幸运的是那怪物就待在那段下水道里,没有去往别处。”

“污染血液武器用过了吗?”

吕青远声音有些疲惫,“你知道,那种武器,只有你们能用,而青岛,不论是警方去污者,还是民间去污者,福岛战役之中全部牺牲了。”

陈一驾驶着警车,语气有些冰冷,“当初就不该支援日本!白白死了那么多人!”

“陈一!”吕青远严肃喝道。

陈一不再说话,继续开车。

吕青远转向黎成晨,小声道,“陈一的未婚夫,也参加了那场战役。”

黎成晨点头表示理解。

吕青远问道,“黎先生,杭州那边没有让你加入防灾科吗?”

黎成晨笑笑,“你们应该调查过我,我的经历你们也知道,所以...”

吕青远也点头表示理解,“还好国家污染治理这一方面意识超前,我们还有时间去应对,不像那些发达国家那么严重,他们根本没时间去应对。”

黎成晨问道,“国际方面怎么样了?”

“唉,”吕青远叹气,“那些发达国家和我们的唯一共识就是不公开,你也知道,一旦公开,这个世界的科技都将停滞不前。”

“应对措施呢?相关的武器研发呢?”

吕青远摇头,“他们还是坚持核的方向。”

“核是很重要,可他们明知面对这些怪物不仅没用,甚至带来副作用。”

“我们只能做好自己。”

黎成晨看向窗外,“这次行动,已经有计划了吗?”

吕青远点头,“十名防灾警听你指挥,他们都是武警部队的好手。”

“五名就够了,多了不方便。”

吕青远说道,“这方面你是专家,听你的。”

黎成晨想了想,还是说道,“虽然不吉利,还是要说下,他们遗书写了吗?”

吕青远的神色坚毅,“所有防灾警,加入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书写遗嘱和签署保密协议。”

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已然来到。 第6章 德国下水道(三) 已经是凌晨两点,月明星稀,海风阵阵。

下水道出口周围五百米以内的海滩以及道路已经被封锁,有密集的警察在各个位置看守。

黎成晨下了警车,是吕青远带他过来的,今晚陈一不在现场。

“联络官不能去现场。这是纪律。”吕青远解释道。

黎成晨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去海滩上吧。”吕青远指了指下方的沙滩。

黎成晨跟着吕青远走下海滩,海滩之上架着几盏闪亮的太阳灯,下水口之外的区域可以看得很清楚。

沙滩上有几个帐篷,其中有桌子,箱子,应是临时指挥所。

他们一路前进,路过的警察都穿着灰色制服,一一给吕青远敬礼。

“不用,不用,忙你们的。”吕青远制止了那些警察的礼节,“站好自己的岗位。”

吕青远带着黎成晨走到距离下水道出口最近的警戒线,下水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少量的水缓缓排出。

“我要再近一点。”黎成晨盯着下水道的洞口。

“再近就危险了。”吕青远紧蹙眉头。

“没事,我知道轻重,你们就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注意安全,一有异常就撤回来。”吕青远点头。

这时,吕青远身后围上来五名穿着灰色特种兵制服的警察,每个人都握着一把枪,那枪黎成晨不认识,只看到装了消音装置。

“你们,注意及时掩护!”吕青远做了手势。

“是!”五名特种警察齐声应和,围着警戒线散开,枪口对着下水道洞口。

黎成晨向吕青远点了点头,就翻过了警戒线,那一瞬间,就听到了整齐的子弹上膛声。

他蹲下身,右手抚摸沙地,一步一步靠近那漆黑的洞口。

一步,再一步,没有感应,没有异常。

初秋的季节,深夜的海风吹在背上,有些许凉意。

他眨了眨眼,提提神,继续向前。

将近靠近了一百米,身后有灯光闪烁,黎成晨回头看去,吕青远正在用强光手电照着自己。

黎成晨朝吕青远笑笑,做了个ok的手势,吕青远才关掉了手电。

继续靠近,他聚精会神。

又前进了一百米左右,黎成晨感受到了。

他闭上眼,双手都贴着沙地,耳朵俯在沙地之上。

良久,他站起身,睁大双眼,紧盯着那漆黑的洞口,他看到了那抹红色的影子。

待到完全确认,他闭了闭眼,缓解双眼的酸痛。

黎成晨转过身,快步朝吕青远跑去,那五名特警也迅速围到了吕青远身边。

“黎先生怎么样了?”黎成晨刚翻过警戒线吕青远就急切问道。

黎成晨在脑海中把影像又过了一遍,“已经变成红色了。”

“什么?这么快?”吕青远眉间紧锁。

黎成晨点头,“而且体型又增大了不少。”

“多大?”

“每条触须足有五米长。”

“五米?”吕青远脸色有些惨白,围在一旁的特警虽然都带着头盔面罩,但是那些眼神里无不透露出吃惊和担忧。

“还不止这个,”黎成晨闭了闭眼,“已经有弱传染性了。”

“传染性,怎么会这样?”吕青远脸色煞白,“早知如此,昨晚直接动手了。”

顿了顿,吕青远又问道,“黎先生所说是真的吗?”

黎成晨点点头,“是的。”

吕青远问道,“我们怎么做,怎么配合你?”

“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黎先生什么意思?”

黎成晨吐出一口气,“有传染性,他的那些墨汁会传染,普通人类染到那些会瞬间死去,然后变异。”

一个特警开口道,“我们的制服是极度耐腐蚀的。”

“没用的,吕科长,你知道的吧?”

吕青远点头,“黎先生,你有什么办法?”

“那怪物还有良知。”

“良知?”吕青远不可置信。

“这个良知的意思就是,它还知道自己是地球的一份子,我怀疑它躲到这里,应该是知道自己要突变了,红色还会保留一些原来的意识,如果变成黑色,那就不可控了。如果猜的没错,它就是来送死的,我们应该在它登陆的第一天就杀了他。”

吕青远叹了口气,“可我们杀不了他,青岛没人了。”

黎成晨继续说道,“如果变成黑色再进入城市下水道或者进入海里,后果不堪设想。”

吕青远道,“黎先生还需要同行帮手吗?我们可以去叫,保证十二小时之内到。”

“我想没时间了,这样,你们先做后备方案,可以联系其他城市,三个小时我要是没出来,说明我完蛋了,你们千万不要进去,一定要让我的同行进去处理。”

“我们和你一起进去!”几个特警喊道。

黎成晨摇头,“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减少传染,无论我成功与否,下水道里都会流出那怪物的血液,或者我的血液,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吕青远深呼吸了几口,对五名特警说道,“你们先去帐篷里,我马上来布置任务,这样,你们把剩余五名特警同事也找来,然后联络防传染组的人过来。”

五名特警互相看了看,没有离开。

“接受命令!”吕青远高声命令。

“是!”五名特警敬了一礼,迅速朝帐篷跑去。

“把我的武器拿来,吕科长,红色的应该也有准备吧?”

“嗯!”吕青远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不一会儿,一名警察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长方形木盒过来了。

“报告科长,东西带来了!”警察报告。

“好的,你先去忙吧。”吕青远朝警察说道。

那警察离开之后,吕青远问道,“几率多大?”

黎成晨笑了笑,“90%吧。”

“这么高?”

“本来你们的几个警察,加上我,对付绿色的,那是100%,现在有变数了。”

吕青远正了正神色,“我们还能做什么?”

“除了准备后备方案,就是血液处理,那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呢?”

黎成晨笑道,“这难度升级了,报酬是不是?虽然我知道是为人民服务,但是,我也是人民一份子啊。”

吕青远终于露出笑容,“好说,好说。”

黎成晨提起木箱,“记住,千万不要直接接触那些血液,带着手套也不行。”

吕青远点点头,“外面的事,你放心吧。” 第7章 德国下水道(四) 黎成晨戴上头部的战术射灯,提着木箱翻过了警戒线。

“千万小心,有异常就撤出来!”吕青远在后面喊道。

黎成晨挥挥手表示收到。

他迈着大步走到了那漆黑的洞口,海风吹在脸上非常凉爽。

洞口闻不到特殊的气味,战术射灯的光线照进去,里面的下水道看不到尽头。

黎成晨估算了下,这下水道长宽都在三米左右。

“那看来是占满了,或许那东西会行动不便。”他低低地自言自语。

黎成晨走进下水道,发现里面还算干净,基本没有流水。

他蹲了下来,准备开始干活。

在打开木箱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提示音。

不知是谁的,白天加了吕青远的微信,可能是他发的消息。

他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庄星琪。

“黎师傅,你在我的租房信息下面留言了,是要租房吗?如果真要租的话,可以约个时间面谈。”

夜猫子就是夜猫子。

不过,她竟然还当真了,黎成晨随便输入一条消息,“在干活,干完再和你说吧。”

很快对面就回了个ok的表情。

黎成晨笑笑,收起手机。

木箱子里是一把长剑的模具,还有一大瓶红色液体。

“为什么是剑呢?为什么不是刀呢?为什么不是木棍呢?嘿嘿,问得好,因为剑帅。”他一边把红色液体小心倒进模具中,一边轻轻哼着自己创作的刀剑歌。

红色液体倒满之后,他聚精会神吐出一口白气,盖上木箱,手表计时十分钟。

“为什么是剑呢?为什么不是锤呢?为什么不是斧头呢?嘿嘿,问得好,因为剑酷。”

十分钟过后,他打开木箱,里面躺着一把闪着红光的长剑。

或许,可以让林守良研发适合这种材料的弩箭或者枪械模型了,这个时代,用剑确实有些装了,也很落后。

不过那很有难度,因为国家都没研制出来。

他握着剑,站起身,轻轻挥了挥,这下水道不算大,不能乱挥。

“还不错,是很纯粹的红血。”他对自己说道。

黎成晨提着剑,开始一步一步向下水道深处走去。

随着愈加深入,那熟悉的味道越来越浓,那是红色特有的味道。

他用战术射灯照了照地面上,已经可以看到较多的红色粘液了。

还能隐约听到那种粘稠之声。

又前进了数十米,脚下已经黏滑一片,连下水道的水泥壁上也都布满了红色粘液。

转过一个拐角,黎成晨看到了那怪物。

那是一只巨型章鱼,头部几乎填满了整个下水道,八条足有五米多长的触须全部用吸盘贴在下水道的水泥壁上。

就是这么简单加愉快,没有登场特效,也没有气氛烘托。

章鱼浑身红的透明,缓缓蠕动着。

黎成晨抬起头,用灯光照射章鱼的眼睛。

那双巨眼发着红光眨了眨,这才发现了站在身前的黎成晨。

“喂!”黎成晨朝章鱼挥手。

章鱼身体和头部不动,一条触须伸了过来,停在了黎成晨眼前。

“我是你同类,不信你舔舔!”黎成晨指了指自己的脸。

章鱼的触须扭动着,两个吸盘盖在了黎成晨脸上。

腥臭,湿滑。

庆幸自己已经习惯了,放普通人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触须很快离开,黎成晨抹去满脸的粘液,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怎么样?确定了吗?”

那条触须退了开去,又附在水泥壁上。

章鱼的身体和头部开始闪着红光,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喂,你到这里来不就是想死的吗?”黎成晨说着举起了红剑。

章鱼看见红剑,瞬间两条触须伸了过来,那力道极大。

黎成晨刚要闪躲,又有两条触须伸了过来,挡住了先前的两条触须,扭打在了一起。

黎成晨连忙退开几步,他想到了想要从良的蜘蛛侠里的章鱼博士。

这下水道空间本就不大,那四条触须纠缠在一起,几乎占满了空间。章鱼的另外四条触须也在其他空隙中扭打在一起。

那些触须互相撕扯,粘稠的红色液体洒了一地,也不知道是血液还是墨汁。

黎成晨本想找个机会给章鱼的头部来一剑,但实际情况是他根本无法近身。

他又后退几步,让那些触须先打一会儿。

唉,要是福岛那次,那些怪物也能这样保存一点原有意识,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一条触须被从章鱼身体上扯了下来,并被其他触须撕得粉碎。

章鱼身体颤栗不止,但是触须继续扭打。

又是一条。

再一条。

又一条。

两条一起被撕碎。

短短几分钟过去,章鱼只剩一左一右两条触须,浑身都是巨大的伤口,流出一滩滩的红色粘稠液体。

那两条触须丝毫不犹豫朝着黎成晨而来。

果然,自己就是这么背!

他反手一剑,刺中一条触须,那条触须瞬间颤抖不止退了回去。

另一条触须已经卷住了黎成晨的身体,用力甩向墙壁。

黎成晨在后背撞上墙壁的同时向前伸出头,又一剑刺出,触须放开了他。

但是他已经撞上了墙壁,瞬间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他从墙壁上滚落到满是粘液的地上,红剑落在一边。

他觉得体内翻江倒海,踉跄地起身。

另一条触须又卷住了他,狠狠的砸向墙壁,这次是正面撞击,他没有躲开。

他从墙壁上落下的时候,已经满脸是血,脑中一片空白,连痛觉都已经失去。

幸运的是这下水道不大,不然刚才两下,他可能已经完蛋了。

他趴在红色的粘液里,那些粘液流进嘴里,让他无法呼吸。

黎成晨的手胡乱摸索,不知在哪里摸到了红剑,用剑撑着身体,缓缓起身。

天旋地转,根本无法分别方向。

该死,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是这种中世纪的战斗,这些个研究核的顶尖科学家,随便抽几个出来研究研究血液武器,也不至于这么难打,晕头转向的时候,黎成晨还在心里咒骂。

隐约听到扭打之声,模糊的视线里那两条触须竟然又互相撕扯起来。

章鱼的一对巨眼如同一对红灯笼,指示了黎成晨前进的方向。

他拄着红剑,在满地的触须碎块里穿行,没精力去理会撕打在一起的两条触须,笔直地朝着那对红眼而去。

就要到达红眼之时,撕打在一起的两条触须扫到了黎成晨。

黎成晨被撞在墙壁上,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觉得脑袋里有什么液体在一滴一滴流着。

他还活着,犹如一台电力低微的机器。

他应该已经大小便失禁了,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拄着红剑向前一扑,剑尖刺出,朝着那对红眼。

然后是红色粘稠液体淹没了他,他的视野终于黑了下去。 第8章 德国下水道(五) 醒来的时候,全身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和平常一觉睡醒没有区别,这次还是一次质量特别高的睡眠。

天光大亮,很明显是在一间病房里,还是那种单人VIP病房。

病床前坐着个人,身体壮硕,光头锃亮,正对着黎成晨坏笑。

黎成晨感受了下四肢,轻微移动了下,还是可以正常控制的,就是有些酸麻。

“你笑什么?”黎成晨张张嘴,语言系统也没问题。

光头嘿嘿一笑,“庆祝你没死成啊?”

背部有些酸,他尝试起身,光头立刻站起身,帮助他靠在枕头上。

“多久了?”黎成晨问道。

“嘿嘿嘿,没多久,三个月,你之前都在地下的特殊病房里呢!”

“什么情况?是你把我弄出来的?”

光头拍拍胸脯,“除了我还能有谁?不过那些警察很听你话啊,还好让我进去,不然后果难以预计。”

“情况怎么样了。”

光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黎成晨,“光是清理就用了一个月,我的天,真恶心。话说,你怎么干掉它的?”

黎成晨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它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

光头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是说那场面看起来怎么那么怪。”

黎成晨笑道,“你不会在这里陪了我三个月吧?我们感情有那么好嘛?”

光头哼了一声,“想什么呢,都是那些青岛警察在照顾你,今天正好路过,没想到你醒了。”

“怎么,青岛又有活?”

“小活,绿色的,几只青蛙。”光头眨眨眼,“不过还是和你说个好消息,弩箭,研发出来了,到时候守良会给你。”

“我靠,难得的好消息,是他搞出来的?”

光头白了白眼,“就他?是BJ防灾科弄出来的,我可是重要参与者!”

黎成晨有些兴奋,“怎么样,你试过了吗?”

光头眨眨眼,“当然,不过我们已经放弃枪械研发了,专注弩箭了。”

“为什么?”

光头一脸鄙夷,“你脑袋真傻了吗?现在像我们这种人全世界都没几个,我们还要留力量干活,哪有空余的人力专门去固化材料让那些科学家研究?”

黎成晨轻拍脑袋,“我傻了,把这茬忘了,那弩箭也只能是最后的保险了?”

光头赞同道,“是的,因为没有人专门为我们固化弩箭了,我们只能自己造,我们的能量是有限的,一旦弩箭全部失手,那就完蛋了。”

“那岂不是?”

光头坏笑,“是的,你真的要找个好师傅学学近身剑术了。你之前都是把自己的能力转化成速度和威力,没有任何技术。”

黎成晨苦笑,“火星基地都快要建起来了,还要用冷兵器打斗。”

“没办法的事,现在除了固化血液武器,其他东西进入那些怪物的身体都会瞬间融化。”

“我不是听说有什么声波武器之类的吗?”

光头笑笑,“你放心,你能想到的,国家早想到了,你没想到的,国家也想到了。”

黎成晨摸摸自己的下巴,“我又蠢了。”

光头突然神色严肃,看向黎成晨,“小黎子,你,是不是真有那什么战后创伤综合征?”

“啊?”黎成晨想了想,“可能是有点,平常还好,但是一旦干活的时候,总想和那些家伙同归于尽,还有,就是睡不好觉,老是梦到福岛。不过这次,什么梦都没有呢!”

光头说道,“听哥一句,有时间真可以去看下心理医生,我都经常去,不丢人的。”

黎成晨淡然一笑,“记住了。”

病房门开了,是林守良,看见黎成晨已经醒了,笑道,“你这家伙,终于醒了?”

光头朝林守良说道,“老林,这次要给小黎子好好补补。”

林守良说道,“鱼羊鲜安排上,老于要不要去杭州一起?”

光头老于摇头,“算了吧,我马上就走,BJ那里一堆事呢。”

“怎么,BJ又有生意了?”林守良坐在黎成晨另一边。

老于点头,“是的,不过还好,都是小生意,我先走了,微信联系。”

三人告别,老于带上了房门。

黎成晨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守良,我那房子。”

林守良大笑,“是的,东西都被房东扔出来了,还是我去收拾的呢,暂时放在我那里。”

黎成晨松了口气,“你也不帮我垫一下房租,这次赚的钱肯定够吧?”

“钱是够,但是你傻啊,你短时间又住不了,交什么房租?”

“你说的也是。”

林守良说道,“对了,你爸妈来过,我说你出了个远门,回来就给他们消息。”

黎成晨很是欣慰,“你还算靠谱。”

黎成晨去找手机,发现床头和柜子上都没有。

“找什么呢?”

“手机啊,我手机呢。”

林守良笑道,“还找什么手机啊,当时那种情况,你手机早报废了。瞧,我都给你准备新的了,从上次报酬里扣哈。”

“这也太抠门了吧,这好歹也算因公损失啊。”黎成晨接过手机,“还是之前的卡号吧?”

“是的,你现在就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省的二老担心。”

黎成晨拨通了老妈的电话,和爸妈报了平安,许久才挂断。

“最近有什么事吗?”黎成晨去重新登录微信。

林守良摇头,“杭州没什么事,BJ,苏州,XJ有一些生意,不过都有人接了。”

“XJ也有?”

林守良笑笑,“可不嘛,当时听到都有点不信。”

登录了微信,看不到任何信息,“我这信息同步不了啊。”

“换设备了,那什么组织也操作过,没什么重要信息,有的话肯定和我说了。”

黎成晨放下心来,收起手机。

林守良一脸神秘,“兄弟,你知道你伤到哪里了吗?”

黎成晨挥挥双手,又抬抬腿,“看不出来啊。”

“医生说该断的地方都断了,嘿嘿。”

“啊?”黎成晨连忙捂住自己的下身,“不会?”

“哈哈,唯独那里没断。”

“你吓老子一跳。”

“刺激刺激,有利于身心健康。”

黎成晨看向窗外,万里无云,秋日绚烂,“给我找个学剑的地方。”

“呵呵,终于想通了?早就和你说了,你这懒鬼天天睡大觉。”

“我不是一直想用枪械吗?能用枪,谁用剑啊?现在没办法了而已。”

林守良抬抬眉毛,“我还以为这次以后,你不干了呢。”

“暂时这行干习惯了,上次换行的后果,我可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林守良问道,“要学什么?速度?力量?体魄?”

黎成晨想了想,“独孤九剑?”

林守良一脸鄙视,“看来脑子的伤还没好。” 第9章 武当山之行(一) “我说守良,拜托你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林守良用水枪冲了冲刚刚杀完鱼的台面,把鱼交给顾客结完账后说道,“哪有什么实用的剑术,都是健身的剑术,不然找搏击教练算了。”

“没劲。”黎成晨又躺到竹椅上,已经深秋,这椅子上有点凉。

林守良把手洗干净后,又坐到竹凳上玩手机,“其实对于你,是需要环境,要不要给你找个山里?”

“山里,我家就在农村,到处都是山,还用找吗?”

林守良撇撇嘴,“你这人也没劲,我说的意境,懂吗?你这人,没有意境加持,到哪里都是成天睡大觉。“

“你别说,真有些道理。可那些有名的山,都是旅游区,哪里住的起啊?”

林守良摸摸额头,“听说武当山就有便宜的地方。”

“武当山?要是能让我在武当山呆一两个月,那可太好了。可那里是著名景区啊,不是住不起吗?”

林守良讥笑,“仙侠片没看过?不能餐风露宿?”

“要让我残风露宿,那我直接转行。”

林守良哼了一声,“你这人就是贱,哪里锻炼不是锻炼,还要找环境。”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城市里,锻炼着锻炼着,就锻炼到火锅店里去了,在乡下也是,睡觉更舒服,还锻炼个屁。”

林守良皱眉,“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现在就给你查武当山的信息。”

“那个,黎师傅?”一声女声传来。

黎成晨转头看去,竟然又是她。

许久没见,庄星琪穿着一件白色长裙,一双白色高跟鞋,手里提着一个小包,另一只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几个玉米。庄星琪今天化着淡妆,头发也都拉直了,不再微卷。

黎成晨从竹椅上起身,走过去,隔着鱼摊说道,“庄小姐,好久不见,今天也来买鱼?”

庄星琪摇头,“不,不,今天不买鱼,正好看见黎师傅,打个招呼而已。”

“哦,这样啊。”黎成晨挠挠头发,“庄小姐这是,朋友又?”

庄星琪放下玉米,浅笑道,“不,只是来看看他而已,正好做玉米排骨。”

黎成晨了然,准备道别,“那不错。”

庄星琪脸色有些复杂,“黎师傅之前说忙完了商量租房的事情,可是后面好几个月没消息了呢,我也给你发了几条微信,都没回呢。”

黎成晨这才想起还有这事,一拍脑袋,“哎呦,我给忘了,不过也没办法,我手机丢了,最近才重新弄好,办好卡。”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黎师傅还要租房吗?”

“租啊,”林守良笑着起身,“庄小姐,又见面了,这小子已经被房东赶出来了,现在寄居在我那里,挤死了。”

黎成晨尴尬笑道,“虽然不想承认,事前确实是这样,不过庄小姐那里的房子我肯定租不起,我在这附近随便租一间就行,我反正就一个人,能睡觉就行。”

庄星琪的脸色放松下来,“这样啊,没问题,如果黎师傅后面要租,我那间房还在的话,可以再商量的。”

林守良把手机屏幕递到黎成晨面前,“你看,我给你查了,武当山,一天三百,行不行,村民家里一样可以感受到武当山的气息。”

“三百?开玩笑?那我还是在出租屋里睡觉吧。”

庄星琪问道,“你们是在说武当山?”

黎成晨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还没走,“啊,没事,就是想去武当山住些日子。”

林守良看向庄星琪,“庄小姐,像你们,以前肯定会到处拍照吧?有没有好地方介绍?”

庄星琪微笑起来,“是要什么样的地方呢?”

林守良指了指黎成晨,“满足某人的癖好,要有意境,还便宜,还能让他自律的地方。”

黎成晨摆摆手,“别听他瞎说,他开玩笑的。”

庄星琪笑容满面,“其实,现在有很多人都想找这种地方,只是要工作,时间不允许。”

林守良咧嘴大笑,“巧了,这人就是无业游民,时间多的是。”

黎成晨有些尴尬,这个庄星琪和自己真算不上熟,总共就见过两三次,这个林守良真是个大嘴巴。

黎成晨挠了挠头,“庄小姐别听他胡扯浪费时间,你要是有事情就去忙吧。”

庄星琪的脸色变了变,“其实,我确实知道一个地方,正好就在武当山。”

“真的啊?”林守良笑道。

庄星琪点点头,“武当山有很多小殿的,不属于旅游区,那里接受修行客的。”

黎成晨疑惑道,“什么是修行客?”

庄星琪脸色又轻松起来,“说白了,就是外人花些钱,就可以住在那里,很便宜,但是条件艰苦,做饭什么都要靠自己,自来水都没有,要自己去挑。电是有的,不过没有空调的,电扇也没有。”

“嗯?”黎成晨有了兴趣,“有点意思,环境怎么样?”

庄星琪又笑起来,“住宿的地方很一般,但是周围的环境很好,没事也可以上到武当山那些景点去,他们那里还有菜园,可以自己摘菜,只要给点钱就行,很少钱就行。”

林守良皱眉,“这不就是很久以前的乡村生活吗?”

庄星琪点头,“这么说确实也是,只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很忙,压力也很大,就想找这种完全陌生并且朴素的环境放空一下自己。”

“听着不错哦。”黎成晨说道。

林守良鄙视,“矫情,犯贱,嘿嘿,我不是说你,庄小姐,我是说小黎子呢!”

“小,小黎子?”庄星琪忍俊不禁。

林守良指着黎成晨,“就是他啊,小黎子就是他的外号啊,是不是像太监的名字?”

“你!”黎成晨气结。

庄星琪捂嘴轻笑,“我曾经去过一个小殿,那里还有个师傅,会一些强身健体之术,不过我是学不来,我吃不了那些苦。”

“你看,”林守良一拍手掌,“这不是巧了吗?”

黎成晨向庄星琪说道,“庄小姐可以把那里的地址发我吗?我去拜访一下。”

庄星琪点头,“可以的,我等会儿微信上发你。其实,我过几天也要去的。”

“什么?”黎成晨有些诧异,“庄小姐去那里做什么?”

“我每年都会去那里住些日子的,今年正好也要去了。”

林守良一脸谄媚,“庄小姐真是情操高雅,每年还会放空自我,参透人生。”

黎成晨一脸不悦,“你这不是双标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矫情犯贱了呢?”

林守良不以为意,“因为你是男的。”

庄星琪又轻笑起来。

黎成晨问道,“庄小姐什么时候去呢?”

庄星琪眼中有些光芒闪烁,“就这些时日吧,我和那里很熟了,可以再打些折扣,一天就几十块钱。”

黎成晨心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问道,“庄小姐亲自介绍,是不是还能便宜点?”

庄星琪连连点头,“可以的,那个小殿的人很好的,如果时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发,我给你当面介绍。”

黎成晨想了想,“三天之后吧,就是周一,庄小姐你时间方便吗?”

庄星琪顿了顿,“周一,周一可以,黎师傅是要坐高铁还是飞机?”

林守良大笑,“飞机?他?他可坐不起。”

“嘿嘿,我坐高铁,我们可以在武当山下碰头。”黎成晨笑道。

庄星琪道,“我也坐不惯飞机,我也是习惯坐高铁。”

林守良忽然朝黎成晨神秘一笑,“小黎子,庄小姐都答应为你去说折扣了,你是不是要做些表示啊?”

黎成晨恍然大悟,“庄小姐,你的来回高铁票就我来买吧?”

庄星琪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顺手之劳罢了,上次黎师傅也帮了我大忙。”

黎成晨坚持说道,“庄小姐不用推辞了,不然我也不安心啊,是我直接给你钱呢?还是我直接帮你买呢?”

庄星琪低下头,片刻之后,说道,“那也行,黎师傅直接帮我买吧,我等会儿把身份证号码发你,非常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黎成晨尴尬一笑。

庄星琪抬起头,“那我们周一,高铁站见?”

黎成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只能含糊答道,“啊,好,好啊。”

等黎成晨回过神来,庄星琪已经离开了,不见了身影。

林守良对着黎成晨竖起大拇指,“你可以啊,这就约到美女和你同行了?”

“什么?”黎成晨总算觉得是哪里不对了,那个庄星琪不会认为自己图谋不轨吧,“我靠,怎么这样。”

林守良一脸猥琐的笑容。

黎成晨嘀咕,“真奇怪,怎么这么巧,今天怎么又遇见了,那老头是住在附近吗?”

林守良一脸高深,“并不巧,上次你在这里见到她之后,每个星期她都会来两次,经常和我问起你呢!”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林守良摊手,“我这不是说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黎成晨脑中思考不止。

林守良坏笑道,“两种可能,那个包养她的老头真的就住在这附近,而且最近,那老头那啥很频繁;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庄小姐一直在注意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想收你当小白脸?”

黎成晨却是眉头紧锁,“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那种可能!有点麻烦了。”

林守良的神色也严肃起来,“这次正好,你试探一下,如果真的是那样,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给那组织。”

黎成晨觉得思绪混乱,开始在脑海中复盘那个夏夜的行动,这之间,是否出现了差错? 第10章 武当山之行(二) 事情总是会出乎计划之外。

这两天,黎清晨着手做了一些事。

那天晚上,庄星琪竟然真的把身份证照片发了过来,微信里还一直感谢。

寒暄几句之后,他迅速把照片转发给了林守良。

林守良称赞了一番,说证件照竟然也可以这么漂亮,也不含糊,连夜就办了正事。

周六下午的时候,黎清晨买好了高铁票,只不过互相隔了好几排,他随便解释了一句,说是周一早上票卖的基本差不多了。庄星琪没有任何疑问,发了几个感谢的表情就没有下文了。

周六晚上林守良没回来住,不过调查已经结束。

“名字,民族,出生日期,家庭地址,身份证号码都没有问题,真没看出来,竟然已经30岁了,我还以为最多二十五呢,嘿嘿。”林守良在电话里傻笑。

“别扯淡,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手底下确实有一处房产,就是你上次干活的那栋小洋楼,户主名字就她一个。”

“继续。”

“她还有一辆车,国产电车,二十万左右价格。”

“家人情况呢?”

“她是独生女,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不过最近都退休了,这个查过,没任何问题。其他亲属也查过,和我们没有任何交集,都是平凡人。”

“婚姻情况呢?”

“官方是未婚,查不到婚育纪录。”

黎清晨嘀咕,“怎么这么清白?”

林守良发出恶心的笑声,“嘿嘿,简直了,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些,这要是能磅上,你下辈子真不用奋斗了!”

“呵呵呵,她的老头可不会同意。”

“说什么呢!老头再过两年体力不济了,也会厌烦啊,你等着接盘就行了。”

“你别说,还真是不错,可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富婆为何要看上我啊?我是天纵奇才?”

林守良大笑,“你别没信心啊,你不是有那张脸吗?够了!你再把体力加强一些,问题不大的!”

“和你开玩笑的,还真扯上了?赶紧说正事!”

“别啊,你的真实身份她要是知道,还不是会成为你的忠实粉丝,这可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看看蜘蛛侠怎么把妹的!”

“你还扯,那就和你分析一下,她要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无意知道,也没有造成影响,主动报警,她会被组织控制,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这种人已经很多了,因为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二呢,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还隐瞒不报,这样的人,什么下场你知道的吧,也有好几个了。”

电话那边顿了顿,林守良语气严肃了起来,“你这么说确实,希望不是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吧。”

“组织那边怎么说?”

“因为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知道了你的身份,而且查不到她任何前科,或者潜在犯罪动机,我们不能动她,这对她不公平。你也只能无意间试探,不要让她起疑,不要有任何动作。”

“知道了,安检那边怎样了?”

“已经联系好了,以后你的工具箱的扫描信息会被替换,放心吧。”

黎清晨松了口气,“还是我们国家好,帮忙办事,至少支持可以给得很足,不像日本和美国,算了,不说了,我先挂了,我还要准备些事情呢。”

他睡在林守良家里的沙发上,有些难以入眠,他在思考如何不经意地去试探庄星琪。

想得烦闷,他准备去看看谍战剧,结果有名的几部谍战剧都需要会员,碰巧,他和林守良是无任何会员人士,除了组织会员。

他关上电视,继续睡觉,在脑海中构思剧本。

一直到凌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知不觉就睡去了。周日晚上,林守良回来了,也一起想剧本,结果最终都是瞎扯。

在入睡之前,黎清晨才意识到,这次本来是修炼神功的剧情,不知不觉变成了特工谍战剧情。

周一早上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他收拾了一下,提着行李箱去往高铁站。

他打开微信,庄星琪没有消息过来。

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她有没有过来,想想还是算了,太主动容易引起怀疑。

到达高铁站的时候,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庄星琪忽然打来了语音。

黎清晨莫名有些紧张,清清嗓子,接了语音,“喂?”

“黎师傅?你到高铁站了?我是庄星琪。”语气好像有些急促慌张。

“是,是啊,刚到。”

电话对面的语气竟然出现了一丝哭腔,“不,不好意思,出了点事,我爸他忽然以前的旧病复发了,我暂时,暂时去不了武当山了。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黎清晨脑袋一片空白,他一不知道事情真假,二也确实和对方不熟,只能含糊说道,“啊,没,没事的,你快去照顾你父亲吧,没事的。”

对面竟然哭了起来,“非常不好意思,对不起!”

庄星琪挂断了电话,微信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就没了消息。

黎清晨看了看那地址,明显就是之前庄星琪说的那个小殿的位置。

他醒悟过来,意思这两天的准备算是白费了。

他竟然有些失落。

站了一会儿,他又咒骂自己,黎清晨你个傻货,忘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了?竟然真的沉迷到谍战剧情了?

黎清晨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既然这样,就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坐上了高铁,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微信发给了林守良。

林守良回复,“卖鱼中,生意好,一个小时之后给你结果。”

他闭眼休息了一个小时,林守良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庄星琪的父亲确实生病了,肝病,还挺严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看来,这些都是偶然,她真的只是来西湖区老头这里,想到有你这个师傅,顺路看一眼,你确实帮她解决了大麻烦。你可以放心了,如果没有其他异常的话。”

他收起手机,脑海中开始复盘。

夏夜任务,洋楼,那个问题困扰了庄星琪半年之久,自己两天就帮她解决了。

她以前是个很火的女主播。

对了,这个他竟然没去关注。

他打开手机去搜索,竟然真的搜到了“海上仙儿”的直播间,最近直播时间是三年前,直播间标题是,“永别了,我亲爱的粉丝们,我去追求自我了。”

追求到了一个老头吗?也不排除是真感情。

再就是她据说是哪个老头的情妇,这个组织没有查。

庄星琪说他的朋友就在西湖区,可能是真的朋友,也有可能是包养她的老头,区别不是很大。

有一次,她正巧来了市场买菜,竟然遇到了帮她解决了大问题的自己,多了些关注是正常的。

接下来,庄星琪自己发布了出租房屋的消息,黎清晨手贱回复了一下。

再就是之后的事情。

“我靠!”黎清晨坐在高铁上,不自主地咒骂自己,“你个自作多情的傻缺!”

坐在旁边的乘客皱眉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精神病。

黎清晨连忙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接下来,还是修炼神功吧,黎清晨心想。 第11章 武当山之行(三) 下了高铁之后,又收到了庄星琪的几条微信。

她把高铁票钱退了过来,“不好意思,这个钱黎师傅你还是收下。”

黎清晨直接收了款,“没事,小事情而已。”

“黎师傅还要去那个小殿吗?”

“是的,我去看看,也不一定会住下来。”

“我已经和那边打过电话了,如果你要住的话,一天只要35块钱就行。”

“非常感谢!庄女士。”

“黎师傅,叫我星琪就好了,这次真的很抱歉。”

不愧是主播出身,星琪两个字让黎清晨心都跳了一下。

黎清晨想了想,键入几个字,“也谢谢你,没事的,叫我黎清晨就行了。”

没了下文。

和这个女人的密切交集应该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

兜兜转转,黎清晨到达那座小殿的时候,已经是周二中午了。

那座小殿在一处山坳里,不远处确实就是武当山。

还好的是有很窄的水泥路,出租车只能在山口停下。

他拉着行李箱沿着水泥小路朝着那座小殿而去。

一路上,都是农田,时值深秋,田里都是刚刚收割过的痕迹,没有作物。

小路边上也有小溪,小溪附近也有几处农家,也都是崭新的砖瓦房,还能看到农家乐旅馆。

他皱了皱眉,这不是诱惑自己破功吗?

跨过一座小石桥,就到了那座小殿。

小殿背靠一座不高的山,小殿的两侧各有一栋二层的木屋,看起来有些陈旧。

小殿的院子里看不到人影。

黎清晨走到小殿门口,小殿大门敞开,里面供奉着一尊他不认识的神像。

“你好,你是?”身后有声音响起。

黎清晨转头看去,是一个约摸五十出头的男人,普通穿着,看着挺和蔼的。

“啊,你好,我是听说这里可以住?”黎清晨笑着回答,也不去握手,自己的村里不兴这一套,这里应该也差不多。

“哦!城里的上班族是吧?”男人笑起来。

“啊,是啊,正好有假期。”

男人说道,指着院子两侧的木屋说道,“就是那里了。”

“你是老板?”

男人笑笑点头,“是的,不过这个小殿不是我的,是一个师傅看顾的,师傅今天外出了。”

黎清晨说道,“想问下,是不是有一位女士和你说起过我要来?”

男人眼睛一亮,“你就是庄小姐的朋友,叫黎清晨?”

黎清晨笑着点头,“是啊,就是我。”

这个老板很和善,二人含蓄一番,确认了身份后就帮黎清晨办了入住手续。

“马上入冬了,之前的几个客人都走了,你可能是最近唯一的一个客人。”

那可太好了,黎清晨就想安静一些。

“院子里有井,左边的二楼是男顾客住的,右边的二楼是女顾客住的,外表看起来是木屋,内里都是砖墙,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老板继续介绍道,“一楼有公用厨房,公用浴室,也有公共厕所。厨房里的米和调味品可以随意使用,只要不浪费,一天只收一块钱,离开的时候再算。没有自来水,所有用水都需要自己去井里打。所有共工设施,使用过后,都要自己清理,包括厕所。”

老板还介绍了其他一些事项,就带黎清晨到了二楼尽头的一间房。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套被褥,一个衣柜,一面镜子,今年冬天据说会有点冷,如果黎先生实在忍不住,可以到武当山脚的旅游区里买一床被子,步行半小时就到了。”

冷就对了,正好,这个冬天,让自己的身体好好地冻一冻,明年再去非洲晒一晒,神功基本就成了。

老板把钥匙交给黎清晨后就离开了。

黎清晨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河对岸的农田,又拍了拍小殿和木屋,发了朋友圈,屏蔽了家人。

他笑着配字,“修炼神功中!”

林守良第一个评论,“犯贱!”

过了会,收到一个点赞,和一条评论,“加油!”

是庄星琪,也是,照顾家人也不是没时间刷手机啊。

后续还有一些赞和评论,都是很久之前在写字楼的同事,调侃他在朋友圈复活。

然后,就是第一个难关,中饭没吃,有些饿。

他走到一楼,看着那土灶,头都大了起来。

老板站在远处看着黎清晨,捂嘴偷笑,“小伙子,外面村子里有农家乐,很便宜。武当山脚有很多好吃的,只不过贵一点。”

老板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黎清晨尴尬的笑着朝外面走去,走到小溪旁的一家农家餐馆,点了一碗葱油面。

他拍了葱油面的照片,发到朋友圈,“神功第一步失败,不会做饭,买碗葱油面吃。”

林守良评论,“傻缺!”

庄星琪评论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估计她父亲的病情好转了。

黎清晨,你真的是有点贱,他笑着骂自己。

他又花了半个多小时走到了武当山脚。

即使是周一下午,游客也是络绎不绝。

很快,他找到了一家纪念品店。

他挑了一把短木剑和一把较长的木剑。

黎清晨打开手机,葱油面的朋友圈又多了些评论,也是之前的那些同事,调侃他的幽默性格没变。

他找了个角度,让纪念品店老板给自己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握着短剑的,一张是手持长剑的。他想象自己之前终结那些怪物的姿势,改善了一下,分别拍了一张。

“小伙子?练家子?”纪念品店老板恭维。

“耍着玩的,嘿嘿。”黎清晨把两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他想了想,配上标题,“千岛湖第一剑侠!”

几秒之中,赞和评论就一堆。

林守良评论,“骚货!”

接着是以前同事的评论,好些花痴表情,来自之前那些逗比女同事。

“黎哥?出家了?”

“黎哥?修仙了?”

“小黎,可不要想不开啊。”

......

黎清晨不自主地笑起来,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职场是什么样的,离开几个月,几乎就代表着此生无缘,他都离开几年了。

还是有几个热心的记着自己的。

晚上回到木屋的时候,庄星琪也评论了,只有一个吃惊的表情。

这女人其实挺有趣的,和以前自己那几个同事差不多。

明日,明日的安排,还是先睡一个懒觉吧,嘿嘿。 第12章 猫猫不见了(一) “看你这熟门熟路的,写字楼很熟悉?”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黎清晨皱眉,“腿放下来。”

女人神色轻佻,“怎么了?姐姐今天可是穿着制服长裤和平底鞋,又不是丝袜配高跟,不会走光的。”

“刚才我说什么了?注意人设?你这样像是防疫科员吗?”

女人变了脸色,放下腿,端正坐好,“我们要在这一楼大厅里坐多久?公务员需要这么守时吗?不能早点上去吗?”

黎清晨看了看表,“再等二十分钟,太守时不好。”

女人面露了然之色。

女人又看了看四周,看向黎清晨,“听说你跑到武当山脚修仙去了?”

“是啊,已经一个多月了。”

“哦?”女人神色戏谑,“修得了什么仙法?”

“跑步仙法,小溪游泳仙法。”

“哼,我是说怎么配了个杭州的副手,原来是你来湖北抢生意。”

黎清晨摆手,“可不是我想来的,只是分配到我了,副手又没几个钱,你以为我想来吗?”

女人说道,“你这个副手,主要任务,就是解决所有战斗以外的事务,懂吗?”

黎清晨懒得看她,“不需要丁杉大小姐提醒了,我自己有任务手册。”

丁杉坏笑道,“听说,上次青岛,你差点嗝屁了?”

“我现在坐在你对面,你说个啥呢?”

“都说了差点,不过你可以的,那东西,没三人拿不下的。”丁杉的笑容依旧让人不悦。

“别扯这个了,等会你记得闭嘴,别开口。”

“你?”丁杉皱眉,“忘记谁是主手,谁是副手了?”

“你一开口,直接露馅,这些坐办公室的都是人精。”

丁杉眼珠转了转,“行,这次不和你计较,战斗的时候你别插手。”

“你让我插手,我也不会插手。”黎清晨耸耸肩。

丁杉的脸色正经了些,“杭州最近怎么样。”

黎清晨道,“挺平稳的,很少事情,武汉呢?”

“也平稳,今天这个是三个月里第一个。”

黎清晨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还好上次青岛的那一单,不然我可要喝西北风了。”

丁杉笑道,“你比我幸运,我一个女人,已经一个月没有买新衣服了,你信吗?”

“没考虑去国外?尤其是欧美和日本,生意多得接不完。”

丁杉眨了眨眼,“日本就算了,美国和欧洲真可以考虑考虑。哪天真揭不开锅了,就去试试,我这些日子已经在办护照和签证了。”

黎清晨竖起大拇指,“丁大小姐有远见,不过丁大小姐,倾国倾城之色,不考虑当主播吗?我们等会就要去一个直播公司,说不定就看上你了呢?这年头,女主播好赚钱。”

丁杉脸色一变,几乎就要往地上吐口水,最后止住了,“让我在镜头前装孙子?我宁愿去跳脱衣舞。”

黎清晨看了看丁杉,“也不是不可以。”

丁杉就要发作,黎清晨看了看表,“闲扯时间结束了,该干正事了。”

丁杉冷了脸色,站起身来,点点头。

黎清晨也严肃了脸色,“让我来说就行,你不用说。”

丁杉没了不悦和戏谑,平静点头答应。

黎清晨站起身,朝一楼的大厅前台走去,丁杉跟在身后,脸色严肃。

“你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管理处,要去18楼公司了解情况,已经和你们园区约好。”黎清晨说着把证件递给前台。

丁杉也跟着把证件递了过去。

前台收了证件,在电脑上核对,又拨打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前台把证件还给黎清晨和丁杉,又递给黎清晨一张卡,“你好,已经核对好了,这是18楼的电梯卡,如果你们和18楼公司约好了,也可以让他们下来接你。”

黎清晨接过电梯卡,“没事,我们自己上去就可以。”

黎清晨领着丁杉,走过闸机,走到电梯前等待电梯。

丁杉在旁边小声说道,“还真当过白领啊?”

丁杉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黎清晨很了解这种心情,低声说道,“这里90%的人收入还没你高。”

丁杉眨了眨眼,“很好笑哦。”

黎清晨说道,“没骗你,不要被这些光鲜亮丽迷惑,切开一看,和我们没区别。当然我说的是生活水平。”

丁杉神色自然了些,“鬼才信你。”

黎清晨笑笑不说话。

电梯开门,黎清晨走了进去,刷了电梯卡,丁杉站到他的身后。

又上来几个人,有些穿正装,有些穿着休闲服饰,这些在当今的公司都是正常的。

那几个人看了看黎清晨二人,也没过多留意。

18楼到了,黎清晨和丁杉走出电梯。

黎清晨靠着直觉,很快找到了那公司的正门,丁杉紧紧跟着,不说一句话。

按响门铃,和公司前台说明情况。

从办公区走来一名打扮精致的女人,化着淡妆,“你好,我是这家公司的行政主管,我们去接待室可以吗?”

进了接待室,行政主管给二人面前各放了一瓶带有他们公司logo的矿泉水,“请用。”

互相介绍说明了基本情况之后,黎清晨进入了话题。

“贵公司在这栋楼一共失踪了多少只猫呢?”

行政主管说道,“我们公司氛围很活泼的,允许员工带宠物上班,当然只限小型猫和狗,公司自己也养了一些猫,有专人照顾,就一个星期内,失踪了十只,五只公司的,五只员工的。这些事情,警方和园区都知道。”

“警方吗?”黎清晨虽然知道情况,还是试探问道。

行政主管脸色有些差,“是的,最近,公司有一名女员工失踪了,已经一个星期了,还没找到,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我们也把猫失踪的情况一起汇报了。”

黎清晨正色道,“想请问一下,贵公司现有员工,有出现身体异常吗?”

“这个没有,有些感冒,医院检查之后,都是正常感冒。”

黎清晨点点头,“了解了,请问公司的那些空调管道都找过了吗?我们要杜绝生物瘟疫产生的可能。”

“找过了,专门找了人找过,甚至整栋楼都找过,只是根本找不到,摄像头录像也看了,没看见有猫从门里出去,下面大厦门前的摄像头也查过,都没看见那些失踪的猫。”

黎清晨继续和行政主管沟通了那些猫的病史,以及公司内部的防疫措施。

最后,黎清晨把带来的需要公司做的防疫检查交给行政主管,就起身告辞了。这之间,丁杉一句话没说,只是用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行政主管把他们送到电梯口才离开。

“怎么样?”丁杉小声问道。

黎清晨手指向上指了指,“楼顶。” 第13章 猫猫不见了(二) 物业经理带他们来到了顶楼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哇,空调外机竟然可以装在屋顶的吗?”丁杉露出吃惊的神色。

黎清晨不理会女人,戴上劳保手套,伸出手去抚摸那些空调外机和管道。

丁杉跟过来,盯着黎清晨的动作,撅起嘴巴,“就不能搞一双好一点的手套,生活已经很艰难了,还要这样为难自己啊?”

黎清晨继续感受,“你要是愿意给我买,我是不介意的。”

丁杉吹吹自己的刘海,“想来确实应该节约,为社会节约点资源。”

黎清晨冷笑,“某种意义上,用质量好的,会更节约资源。”

“哼,所以呢?”丁杉翻翻白眼,“你爱抚了这些机器这么久,对方有感觉吗?”

黎清晨收回手,把手套摘下来放进口袋,“这些机器小姐姐都挺冷淡的。”

丁杉一屁股坐在一台没有工作的空调外机上,“那我们打扮了这么久,弄了这么多凭证,还去了那大公司面谈,得到什么信息了吗?”

黎清晨耸耸肩走向天台护栏,“很不幸,没有信息。”

丁杉跳下身,跟了过来,“也不是没有吧,至少有女孩失踪的消息。”

黎清晨俯瞰着光谷市区的街景,“你接任务,他们竟然没告诉你这个?”

丁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们又不是警察,再说,你不是也不知道吗?”

“我只是副手。”黎清晨继续去看那一片片生活区和商业区。

丁杉也抬头看向远方,“那我们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黎清晨笑笑,“体验一下电影里的特工或者超级英雄伪装调查的生活。”

丁杉看向黎清晨,“告诉我,你不是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黎清晨一脸严肃,“最近日子无聊得发慌了。”

丁杉冷笑,“我马上告诉组织,你浪费资源供自己玩耍。”

黎清晨摆摆手,“别啊,你不是也玩得挺开心的吗?我看你写写画画的,贼认真。”

丁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似是在忍耐。

黎清晨看着天空,嘀咕,“难道真的长了翅膀?”

丁杉面露玩味之色,“你没见过长翅膀的吗?”

黎清晨想了想,道,“见是见过,但是没见过猫长翅膀的,你呢,你见过吗?”

“我见过老鼠长翅膀的,”丁杉转转眼珠,“猫是真没见过。”

“真的假的?老鼠长翅膀?”

“哼,在汉口,一年前,一只半米长的老鼠,长翅膀的,还能飞,在一个小区上空一直飞,”丁杉一脸不屑,“报案的是一个老头,说是外国的无人机来探查情报。”

“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丁杉似要发作。

黎清晨捂着嘴说道,“哈哈,我是说,既然老鼠能长翅膀,猫也不是不可以。”

丁杉竟然正了正脸色,用手在远方的街景比划着。

“不会十只都长了翅膀吧?”黎清晨收起笑容。

“有可能,一只吃了其他九只,以此类推。”

黎清晨看着丁杉的手不断比划,说道,“你现在最远多少距离?”

丁杉收回手,“差不多整个光谷吧,但是没你这么精准。”

“我的距离短,最多1000米。”

“要是不在光谷了,我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黎清晨有些诧异,“这么久?”

丁杉撇撇嘴,“我的消耗比你大多了,还要留力呢,还有,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我昨天刚来那个,行吗?”

“真的假的?”黎清晨上下打量着丁杉,又回想早上这女人的一系列动作,“看着不像啊。”

“你懂个什么,处男,你观察过几个女的大姨妈?”

“唉,没机会观察啊。”

丁杉问道,“这天台上没有摄像头吧?”

“没,我刚才看了,远处那些大楼的不用担心,看不到你的瞳孔,即使看到了,也会认为是美瞳。”

丁杉退后几步,远离围栏。她脱下白色制服,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短衣,露出大片的腰部。她也不犹豫,又脱下鞋子,再脱下制服长裤,里面穿着黑色短裙和黑色丝袜。

“啧啧啧,现在对面大楼要是看到,可就不妙喽。”黎清晨笑道,紧紧地盯着丁杉。

“没见过女人啊?”丁杉冷笑。

黎清晨道,“丝袜不脱?”

丁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黎清晨惊道,“什么,还真要脱啊?”

丁杉笑道,“其实全脱了效果最好,不过我不习惯。”

黎清晨看着正在脱丝袜的丁杉,“我不介意的。”

丁杉脱下丝袜,朝黎清晨扔了过来,“死吧你!”

黎清晨急忙躲开,那丝袜直接飞了出去,如树叶般飘了下去。

黎清晨张大嘴巴,“这算不算高空抛物?”

丁杉脸上没有一丝羞涩,而是跑过来,看着飘向远处的丝袜,“我靠,名牌啊。”

黎清晨忍住笑,“这应该是可以报销的。”

丁杉退后几步,笔直站立,双眼圆瞪。

黎清晨正了正脸色,站到一边。

丁杉的一双眼球,逐渐全部变成了粉红色。

哎呦,竟然还是这种颜色,黎清晨心里暗笑。

丁杉呼吸着,裸露的腹部缓慢起伏。

她手臂,腹部,还有光裸的双腿都泛着淡淡的粉红。

黎清晨知道,有很多气息正在向外散发,宛若丝线一般,不过即使是他,也看不到。

丁杉的唇间微微颤抖,脸颊上有细小的汗珠出现。

黎清晨不去打扰她。

她脸上的汗越来越多,眼眶也抖动起来,只是那双粉红色的眼睛依旧睁着,丝毫不动。

黎清晨不断眨着眼,他反而觉得眼睛很酸。

黎清晨看了看表,又过去了大概五分钟。

丁杉的眼球又缓缓变成黑白,皮肤上的粉红逐渐褪去。她眨了眨眼,身体开始摇晃起来,有些不稳,似要摔倒。

黎清晨赶紧再退开几步。

丁杉在即将摔倒的时候,扶住了身旁的空调外机,重重地呼吸着,鄙夷地看向黎清晨,“活该单身一辈子,傻货。”

黎清晨摆摆手,“这年头可不敢随便碰瓷。”

丁杉不再说话,继续调整呼吸。

黎清晨看丁杉气息稳定了一些,才问道,“怎么样?”

丁杉迈开步子,走向围栏。

天台上吹起了大风。

黎清晨捡起地上的制服大衣,披在了丁杉背上。

丁杉用大衣裹住身体,“这还像话。”

黎清晨问道,“有眉目了吗?”

丁杉伸出一只手,指向一个方向,画了一个圆圈,“就在那,直径两千米左右,你正好可以吧。”

黎清晨心中一惊,点点头,“问题不大。”

他又看了看那片区域,“事情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丁杉问道,“怎么了?”

“早上看过光谷的地图,那里有好几家宠物店。“黎清晨说道。 第14章 猫猫不见了(三) 这是一条临河的街道,街道两侧几乎全是各种各样的宠物店。

他们在一处桥上停下来。

丁杉扔掉了制服,就穿着短衣短裙,光着双腿,又穿上之前藏好的高跟鞋。

黎清晨也换回了平常的装束,一手提着自己的工具箱,一手拎着丁杉的包包。

“高跟鞋,确定不会扭到?”黎清晨皱眉。

丁杉笑道,“这可是我的绝技,到时候让你看看。”

黎清晨看看前方街上的那些宠物店说道,“但愿不是在那些店里。”

丁杉拿过自己的包包背上,“应该不会,在店里的话,早出事了。”

黎清晨看看身后的河,“那就是这里了。”

丁杉皱眉,“你墨迹什么,能力不舍得用?”

“帮我挡一下,大小姐?”黎清晨说着蹲了下去,用手抚摸着桥面。

丁杉直接走了上来,一双光腿立在黎清晨身边,“这不就来了吗?”

“这也叫挡啊?看起来我像是猥琐流氓啊。”

“难道不是吗?”

“一直在动。”黎清晨说道。

“我没动啊,我这美腿,你就享福吧。”

“来回移动。”

丁杉正了脸色,“哪里,河里吗?”

黎清晨点头,“河里,绿色,体型有平常猫的三倍大,有长爪,极为锋利。”

“还有呢?”

黎清晨站了起来,笑了笑,“有点意思,没长出翅膀,却长出鳍和蹼了。”

丁杉看着黎清晨,“你能感受到这么细节?”

黎清晨摆摆手,“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我范围小,细节丰富。你范围大,细节不明确。”

丁杉若有所思,“这么看起来,我们俩是天生一对啊。”

黎清晨道,“你要是愿意,我是不拒绝的。”

“哼,”丁杉看了看街道两侧的宠物店,“其他那些猫呢?”

“怎么,你还要破案?这又不是我们的职责。”田清灵背靠桥的围栏放松身体。

“你不是说事情不简单的吗?我们总不可能现在行动吧?总得找点乐子。”

“你这不是双标吗?我玩角色扮演,你就不爽,现在你自己就要玩?”

丁杉拿出手机,“喂,需要几个小时?这里人流量还挺大的,长时间封路估计不现实。”

黎清晨顿了顿,道,“两个小时吧。”

丁杉开始在手机上划动。

“行了,今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两千米之内,街道,河都会封锁。”

黎清晨赞叹,“武汉这边的组织效率很高嘛。”

“我们逛会街吧?”丁杉眨眨眼睛。

黎清晨提起工具箱,“这不大合适吧,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哼,”丁杉背着小包,朝着前面的街道走去,那里两侧都是宠物店。

黎清晨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丁杉走过一家宠物店,朝店门口的广告牌看了看,说道,“原来宠物店也会收购宠物的?”

“应该也不全是吧?可能有些店里会收购,有些不会。你竟然对宠物的事情不熟吗?”

“你觉得我像是会养宠物的人吗?”丁杉一脸鄙夷,“自己都养不好,还养宠物,太不负责了。”

“这你别说,我也同意你这个观点。”

“所以我说了,我们是天生一对。”丁杉继续往前走。

“我也说了,只要你同意,我随时可以和你公开,我们是同行,组织是允许的。”

丁杉又指了指几家宠物店,“确实,有几家能收购宠物,有些不收购。”

最近的一家店里走出一个女人,可能是销售员,也可能是店长。女人问道,“二位是要买宠物吗?还是说要给宠物洗澡?”

丁杉有些讶异,没说话。

黎清晨道,“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买几袋狗粮,路过看看。”

女人很热情,“那要不要进店看看,不买也没关系的。”

“可以,杉杉?我们进去看看?”

“啊,好啊。”

二人跟着女人进了宠物店。

丁杉立刻被店里的一些猫和狗吸引了,目光都移不开。

“你女朋友很有爱呢!”店员说道。

黎清晨笑笑,“是的,她对这些还是很热爱的。”

店员问道,“先生家里是什么狗狗呢?”

“嘿嘿,小松狮。”

“哦,那这样,这种狗粮比较适合,也不算贵,价格和网上一样的。”店员拿出一袋狗粮。

“可以,那就买两袋吧。”

店员兴高采烈地包装着。

黎清晨淡淡说道,“我们也不是很懂,我们邻居说把他们家的猫卖给了宠物店,原来你们也会收购的吗?”

店员包装着,笑道,“也不是所有都收,条件和苛刻的,一般给不到什么价格。对了,前些日子,我们上面有一家,一下子收购了九只猫,都是好猫,赚大了。”

黎清晨装作毫不在意,“这样啊。”

店员包好了狗粮,结了账。

丁杉还在对着一只布偶猫发呆。

“杉杉,走了。”

丁杉回过神来,“啊?好的。”

二人走出店外,丁杉发现了黎清晨手里的狗粮,“你买这个干什么?你养狗?”

黎清晨摇头,“我那房东大叔养,正好送给他。你刚才干什么呢?感受到什么了?”

“啊?没有,没有,这种小东西看着就烦。”丁杉吐吐舌头。

“我刚才都打听出一些事了,你都没注意啊?”

“啊?什么事?”

黎清晨道,“这里有一家宠物店最近收购了九只猫,具体哪一家不清楚。可能是这里,离那办公大楼较远的原因,或者警方还没把两者联系起来,还没查到这里。”

丁杉抬起眼眉,“要告诉组织吗?”

“你是头,你决定喽。走吧。该去准备了。”

“嗯。”

二人缓步离开宠物街道,丁杉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布偶猫挺贵的。”黎清晨笑道。

“什么布偶猫?玩具?”丁杉问道。

“你刚才看的那只啊,没看介绍牌吗?”

丁杉撇撇嘴,“我又不是在看猫,我在检查异变的可能性。”

黎清晨沉声问道,“你能量可以吧?”

丁杉严肃道,“没什么问题?你呢?”

黎清晨想了想,“刚出不久的弩,你练了吗?”

“没,那不符合我的风格。”

“我是副手,我用弩就好了,防止那小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