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纪:星辰之主》 第一章 生而知之,一无所知 俞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慢慢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

从今天早晨开始,一整天都在惶惶不安,又不知道具体这害怕些什么。

月色如纱,空中漂浮着的透明光点,以一种缓慢又坚定的态度钻到俞陈的身体里。

若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天上不知从何处起,有一条华美皎洁的缎带,自天而降,一路链接到俞陈的心脏处。

俞陈单手抚上胸前,感受着胸膛里跳动的心脏。那里逐渐平缓,不再有先前的激烈。

这几天,总会莫名的心脏狂跳。冥冥之中想要提醒他什么。

“老俞,你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旁边一声询问叫醒了俞陈,是他的同桌张名扬。

“在想世上有没有生而知之的人,比如投胎没喝孟婆汤这种。”

俞陈随意拍了拍左胸口,燥热的九月,教室里开着风扇也只会带来一阵阵的热风。

“生而知之,那不就是能上新闻的天才儿童!这不得写本《重回一世且看我如何搅弄风云》。”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他生而知之又一无所知呢?”

“什么意思,你今天不走冷笑话风了,改换文青风了?”

俞陈一脸懵逼:“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什么时候是冷笑话风的?”

张名扬冷笑一声:“上个星期隔壁班的莫贝贝给你送情书,你拒绝了人家在那伤心呢,你干了什么心里有数啊。”

“这个我会啊!”

张名扬前面的李杰伦转过头参与聊天。

当时人家小姑娘又羞又躁的给俞陈送情书,高中枯燥无味的生活,加上少年人怦然的青春期,暗恋与喜欢实在太正常。

李杰伦小小的清了清桑:“莫贝贝被你拒绝后难受着呢,几个班的同学都伸着头八卦,老俞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坏了,说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张名扬与李杰伦对视一下,顺势接了下去:“爷爷带孙子去游船,游着游着,突然一个大浪拍过来,你猜爷爷说了什么?”

周杰伦佯装疑惑:“不知道。”

“孙子,爷爷桨(讲)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中顿时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俞陈羞愧的低下头,别说,这个他还真有印象。

当时怕人家尴尬,一时脑抽就说了这个。

张名扬与李杰伦笑够了,还没说什么,晚自习下课铃声就响了。

“老俞,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好,路上小心。”

俞陈原本焦虑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想了想,还是叫住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两人。

“你们等一下。”

李杰伦冲的太快,估计是没听到,一个箭步就消失在下课的学生堆里。

张名扬倒是看向了俞陈:“怎么了?”

“没什么,这两天少出门,出门的话小心一点。”

“行行,知道了,俞大神父。”

张名扬笑的一脸灿烂,俞陈看着自己这个同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两天,心绪不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班级里六十多个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教室,班长走之前看见俞陈还坐着,温柔的嘱咐了一句。

“早点回家俞陈,都这个点了,明天还要早读呢。”

“好,马上就走。”

俞陈应下,等班长走后,他才慢悠悠的拎起书包,想到了问张名扬的那个问题。

真的有人生而知之,又一无所知吗?

有的,他俞陈就是。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记忆,那段莫名的记忆里的东西,在几年前还会让他精神恍惚。

俞陈的脑袋里,有一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同时又在从零学起,一点一点的汲取着这个社会的知识。

两种截然不同的知识,让他直到现在都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真实。更久之前,他甚至悄悄的通过自残来分辨世界的真假。

“也许我是真的疯了吧,不然怎么看得到,这些东西呢。”

俞陈喃喃道,仰头看到了飘散在自己周身的无数光点,这些光点的尽头一路向上,看不见尽头。

他知道,这个叫“灵华”,自星辰而来,浩瀚宇宙无垠空间,每个星球都有着自己特殊的能量,这些能量四逸,经过漫长的时间,使得这寰宇,生机盎然,美轮美奂。

宛若从天而落的丝绸,飘渺又梦幻。

而这些来自不同星球的本源能量,源源不断的汇集到他身上。

按理说这样庞大的能量喂养之下,他怎么也能是个修仙大能。

但据俞陈私底下试过,什么法力,什么魔法,都没有!

他怎么知道的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听起来像绕口令,但事实就是如此。

脑海里的古怪知识,来的莫名其妙。

校门口的司机已经在等待,他爸妈很忙,极少有时间陪伴他,但事业有成,物质上倒是没有让他委屈过。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扔下书包,简单的洗漱后,俞陈坐在落地窗前向下看。

落林市作为安京省的省会,他家又在市中心的位置,夜生活不可谓不繁华。

此刻人群往来,霓虹灯起,高楼大厦,加班的,逛街的,来这旅游的,来来往往,精彩纷呈。

社会繁华,灯光污染却严重,基本上是看不到星星的。

俞陈只能看到一轮圆月悬挂,皎洁的月亮成为了多少文人墨客寄托情感的地方。

但此刻,月亮表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像极了炸开的雪雾。

咚……咚……咚……

俞陈右手按住心脏,那里跳动的极为欢快,甚至因为跳动的太快而刺痛。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

去看什么?

俞陈看向北方,那里,那里他记得,有片废弃的化工厂。

早些年的落林市其实是靠化工厂业发展的经济,只是因为时代需求,化工产业污染又大,又因为地势原因,有了更好的发展,化工产业就此停止。

基本上化工厂都改头换面有了新的产业园。

只有北边,靠近洛林市边缘的地带,还没来得及清理。

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刚过,明天早上还有六点的早读,现在出门很显然不是个明智之举。

俞陈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六年,也许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臆想,是少年人中二的具象化,又或许他其实得了精神病……

总之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似乎都不应该跟着自己的所谓的直觉,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但他现在已经出现在家门口了。

不管是想用什么理由劝退自己,俞陈此刻都换上了一套黑色的休闲服,半袖上衣甚至自带兜帽。

“没办法,文明社会不讲夜行衣蒙面那一套。”

还好爸妈今天有事不回来,不然他还得想办法躲过爸妈的查岗。

出门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又摸摸兜里的折叠刀,这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周身的灵华还在欢快的跳动,俞陈干脆闭上眼。

如果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所谓的“直觉”、“第六感”都不过是自己得了精神病。

那他明天就请假去看精神科,从此对脑海里的东西视而不见。

第二章 栖霞化工厂 俞陈所在的小区距离废弃化工厂不是很远,出租车不过半小时就到了。

扫码付款,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前边头发都没了。

眼看着俞陈要下车,憋了一路欲言又止,到最后俞陈开车门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小孩,这北矿区,是落林市出了名的荒区,出过不少事,现在都快一点了,大半夜的你来这干嘛。要是有人约你来这的,叔现在就带你回去,喊你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俞陈知道大叔是好心,但又不好说是自己半夜要来,只能笑着随意扯了个理由:

“没有没有,白天的时候老师带我们来这了解安京发家的化工产业,我妈送我的金链子丢了,金子不少钱呢,洗澡的时候一摸脖子,嘿,这不就来找了吗,我找完就走。”

大叔都眉头舒展了不少,但很显然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同俞陈说道:

“这样,我反正送完你也该回家了,我家就在你那个小区附近的龙子湖边上,我就在这等你,里面不好进,万一有什么东西扎破胎就不好了。

你抓紧找,找完我送你回去,这地方偏,你打车都不好打。”

俞陈下意识想拒绝,又想到这里的确不方便打车,更担心司机大叔热心肠的,万一不放心要跟过来,没什么事还好,万一出事了,自己就害人了。

话到嘴边转了一圈,还是答应下来。

大叔这才笑容满面的倒车,只不过还是透过摇下的车窗叮嘱道:

“你小心点啊,北矿区都荒,尤其是这个栖霞化工厂,听说这十几年来,死了不少人,都是流浪汉,找不着家人,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这里也都封上了,轻易没人来这里,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还有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可小心点。找不着就回来,再值钱还能比命重要吗!”

“行的大叔,我很快就出来。”

俞陈摇摇手,栖霞化工厂废弃的大门如同吃人的妖怪,长着大嘴,俞陈又是一身黑,手机上的那点光亮不过只能看清脚底下的一寸地。

栖霞化工厂很大,两边的路灯早已坏掉,破败的大厂房林立,有风搅动哪个不起眼角落的铁片,呜呜咽咽的像是怨鬼哭泣。

俞陈原地转了一圈,这里远离市中心,没有光污染,倒是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只是星光太远太小,朦胧的月光蒙上一层血色,脚底下的石子路都有些莫名荒谬可怖的味道。

干脆还是靠直觉吧,毕竟一到这里,俞陈的心脏跳动如擂鼓,大有下一秒就送他去轮回的架势。

……

而在俞陈走后,废弃铁门门口,忽的出现两个人。

两人皆穿着统一的校服,像是道袍改良后的服饰,只是袖子是窄袖,裤脚也做了收束。

青白的配色,绣着几支青竹,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两人面面相觑。

“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门口布了倒悬阵,那出租车怎么开进来的?该不会是雾鸠门那些人闻着味跟过来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今天的任务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一丁点意外,咱俩的身份都只能守大门,现在这小子进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

两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难看,左边男人一咬牙:“你在这守着,千万不能再放人进来,我去跟师父说一声。”

这里信号全部屏蔽,电话都打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找师父了。

俞陈自然不知道因为他的到来,引发了多大的动荡。

他本能的感觉到越往中间走,越危险,周身欢快跳脱的灵华都似鹌鹑般安静了许多。

甚至,积灰许久的路面上,还有着不少脚印。

这里有人来过,甚至可能现在还在这里。

先放弃拾荒者的可能性,毕竟这里传言死过不少人,进来的过程中,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政府的封贴,即便有些已经破败,也说明这里有危险,的确被封了。

能供拾荒者庇身的地方不少,倒是没可能选这里。

其次,这里的脚印很多,大小不一,说明不是一个人,初步估算,也得有个数十人。

这么多人,大半夜不睡觉来废弃的化工厂,开舞会吗。

一身黑的俞陈小心的贴着工厂墙壁走,越走,身边的灵华就越是安静。

抬头一看,月亮表面的血雾更浓了,似要凝聚成实质滴血。

但狂跳的心脏反而愈发平静。

“这是,什么?”

俞陈走着走着,像是碰到了墙一样,撞了一脸。

但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

试探的伸出手,果然在面前摸到了犹如墙壁般的东西。

“传说中的空气墙?”

小心翼翼的向旁摸索,全是这种透明的墙壁。

“好家伙,这是遇到真神了啊!”

有人在这里布阵,阻碍着闯入者。

心里的猜测入野草疯长,俞陈久违的感受到了一股放肆的冲动。

原来真的,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

“我就说我没得精神病!”

俞陈心情大好,但面前无法通过的空气墙还是让他十分头疼。

直觉告诉他,只要能通过这堵墙,里面的世界必然就是他脑子里的那个世界。

即便不是,也一定有关联。

里面的危险先不提,第一步就把他卡死了。

当然俞陈不会知道,卡人的第一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过了……

手掌覆在空气墙上,俞陈看了看心脏处漂浮的精美“绸缎”,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记忆。

心神合一,时间蓦的有了迟钝,俞陈都五感被无限放大,好似陷入梦魇,灵魂出窍般,既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脉络,又无法醒过来掌控身体。

不知不觉间,原本安静漂浮的灵华,一点点的汇聚在他手上。然后前仆后继的挤进他的身体里。

从头顶开始,一路到额头,再流往躯干,直到四肢百骸。

刺骨的寒意直击灵魂,俞陈全身如坠寒冰地狱,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就会看到俞陈全身结着一层厚厚的冰。

脚底漫延开来的冰霜很快将整个栖霞工厂覆盖。此刻,若有人踏入这里,喊一句地狱也不为过。

清晰的看到全身变化的俞陈暗道一声不妙,因为此时此刻,原本在他面前有形无质的空气墙,就有了形状。

他的眼睛里盛着莹莹句芒,一座困阵在他面前犹如实质,流动的力量,环环相扣,将这座几乎遍布了整个栖霞化工厂围住。

视线不自觉的转动,他看到了自己向往又忐忑的阵内。

“一、二、三、四……”

高低错落,十二个人站在大阵的阵眼处。

符文与灵力调配,如星辰般闪耀,十二个人身上的灵华各不相同,一同构成了一座繁复精美的——十二困守阵。

一个由四方固守阵简化而来到阵法。

他知道的,这个阵似乎,还是由他简化的。

再然后,他看到了阵法中心的东西。

庞大的身躯似能遮天蔽日,血月下漆黑的身躯,九个头颅高昂着与所有人对峙。

第三章 相柳 十二困守阵的十二处阵眼,灵力与阵法相配合,化作十二条锁链,缠绕在阵中心的黑色身躯上。

血月下,符文锁链都带上了一丝血色,妖异又带着嗜血的美感。

巨大的身影禁闭双眼,那血链上的符文有光芒流转,犹如利剑般,刺入它的身体里,鲜血四逸。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庞大身躯上流露出的摄入气势。

下一刻,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双目睁开,金黄的瞳孔与俞陈目光对上。

“轰”!

俞陈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原本看不真切的庞大身躯忽的就看的清明。

俞陈的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一段记忆。然后不自觉的就看着阵中心的庞大怪物,一点点与记忆中的生物对应。

“蛇身九头,相柳!”

俞陈的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直跳,双目怒睁,一双黑色的瞳孔染上冰蓝的雪色。

脑袋里好像有人在用棍棒搅拌,乱成浆糊。

无数的声音化成一道道刺耳的轰鸣声,犹如魔鬼的呢喃,从四面八方化作利刃,一刀刀的凌迟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俞陈双目流血,耳朵,鼻子,嘴角,全是鲜血。

流出来的鲜血滴落在地面厚重的冰面上,又在瞬狙被冰霜包裹。

毛孔里渗出鲜血,俞陈整个人都泡在血水里,看着好不凄惨。

黑色的休闲服吸收着渗出来的血滴,又重新被冰霜覆盖。

但最糟糕的还不是担心失血过多而死,而是……

“坏……坏了……要昏……”

俞陈心里想要强撑着,他知道在这里昏过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根本由不得他选,魔鬼般的呢喃声无孔不入。

下一秒,强撑的意识溃散,俞陈的意识陷入深深的黑暗。

而在彻底昏迷之前,俞陈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相柳。

那巨大的生物身上,忽得传来一阵委屈的气息。

真是被折磨疯了,居然觉得它委屈。

……

俞陈的异象很快就被人注意到,首先是那个门口的人,他在第一时间飞奔过来想报告这件事。

但栖霞化工厂被师父设了结界,刚准备用特殊办法进阵,就发现了阵法另一边的俞陈。

极寒的冰霜覆盖住了整个化工厂,那寒气霸道无比,他现在想忽视都做不到。

那刺骨的寒意,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落荒而逃的念头。来不及呼唤提醒,原本安静的冰霜因为俞陈的昏迷,骤然暴乱,眨眼间就把他冻成个冰雕。

阵中心的相柳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大阵所化的锁链深深扎进它体内,阵眼上的十二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相柳因为痛苦而产生的颤抖,以及愤怒,还有一丝不屑。

但此刻居然有些兴奋。

兴奋,为什么兴奋?

十二人全神贯注,此刻觉得古怪才开始观察四周,赫然发现封守严实的化工厂,竟遍布寒霜。

甚至是阵内,本该是无物可入的阵内,厚厚的冰霜似乎冻结了一切的生机。

“有人闯进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神色凝重。

这地方层层布置,就是怕今天晚上出现意外,可现在还是被人闯进来了。

并且看这情况,来人的实力不可谓不强横。

“是他!”

站在俞陈对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被冰霜冻结的了他,高声呼喊。

其他人当然也看到了,但俞陈此刻被冰霜覆盖,身上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他们的眼力哪里是普通人可相比,一眼就看到了俞陈身上的血色。

“此人好像已经没了气息,身上也并没有力量波动,或许是其他人。”

“未必,那寒冰自他脚底而出,冰体极厚,可能力量失控伤到了自身。”

“罗里吧嗦,相柳的存在何其重要,咱们苦心经营,张老先生耗费了十年寿命占卜,才有了今天的大好机会,哪能随便被人破坏。”

说话的人大步向前,手指一张一合,一股磅礴的力量卷起沙石,燃烧的火焰甚至逼退了地面上凝结的寒霜。

“且看老夫将他挫骨扬灰,死透的人,才不会影响咱们!”

话刚说完,那人也将手里的火球狠狠砸向俞陈。

火焰如同跗骨毒蛇,张着血盆大口,狠狠的吞下俞陈。

眼见那火焰在俞陈身上熊熊燃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把此人来路不明,又故布迷阵,混淆视听。

“有严兄的火蛇在,此人即便是有什么打算,此刻也要变作灰烬了。”

“夜长梦多,还是速速处理为好。这相柳自远古存在,古神消亡,这些异怪神兽更是彻底化为传说,相柳更是华夏神话中极为凶悍的存在,绝不容有失。”

“哼,要你这老东西做提醒,咱十二家合力才求来张老先生出一次手,今天便是我等半条命搭在这里,也绝不能出现意外!”

“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各自拿出点真本事,咱们磨了这凶兽许久,也该下点狠手,速速收了它!免得夜长梦多!”

“那就请诸位拿出点手段来,省的再让这凶兽临死反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都有些紧迫之感。早知道独吞不可为,十二家合力,也都有想方设法的避开那些官方和其它势力。

这人能出现在这里,想来还是被有心人得知了消息,再不抓紧,怕是只能引来更可怕的对手。

唯有那使了一手火蛇术的男人,一脸凝重。

“肖智亮!你在想女人还是想票子呢!痴痴呆呆发什么愣,再待上一会天都亮了,还不抓紧动手!”

眼见着他动也不动,他左边的男人脾性大,张嘴就是呛人,扬手就想给他一下。

“且慢!大家等上一等。”

名叫肖智亮的男人面色凝重,缓步走向俞陈。

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他脸上,映照着他的脸色明暗不定。

只是几步,又立即停下。

全身肌肉不自觉的绷紧,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惊的他心惊肉跳。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着让他抓紧逃。

肖智亮五十多岁,这些年什么风浪不曾见过。可此刻,明明是被他的火焰所烧的人,偏偏让他冷汗直冒。

张了张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仿佛绕着化工厂一圈才回来般空旷悠远:

“我的火……我的火,在熄灭!”

可已经不需要他说了,其余人皆是看到了那迅速熄灭的火焰。

融化的冰霜以一种更加强横霸道的姿态,包裹住了还在燃烧着的那一点小火苗。

“火焰,被冰冻住了?”

“这简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透明的冰霜带着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将火焰冻住,没有形体的火焰甚至被迫有了“形状”。

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十二人是何等的经验老道,即便这场景世所罕见,也是在第一时间做出防备,直接放弃了对大阵的控制,急急后退。

身上灵力磅礴涌出,手中握着本命武器,死死盯着俞陈,如临大敌。

而他们自然也没有看到,背后相柳庞大的身躯上,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俞陈,眼中泛着喜色。

少年人低垂着的头稍微动了动,还未来得及修剪的碎发遮盖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一双发着幽幽寒光的深蓝眼眸。

第四章 此俞陈非彼俞陈 俞陈歪着头,看了看脚边被冰冻住的火焰,似有些疑惑般:

“此等火焰,也敢拿出来献丑吗?”

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好似真正的疑惑而已。

若是平时有人这样说,肖智亮当真会冷笑一声,让说这话的人瞧瞧所谓“此等火焰”的厉害。

但现在他哪敢造次!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却散发出堪比相柳的压迫感……

不,那甚至算不上压迫,他甚至无法从眼前的少年人身上感觉到危险。

就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误闯这里绵羊,肖智亮甚至在最初的心悸之后,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灵感有误。

因为眼前的人,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不止是他,就连剩下的那十一人,也都感觉不到面前人的力量。

可种种表现,都说明他绝不普通。

俞陈抖掉身上的冰块,发现黑色衣服上的血迹斑斑,虽看不真切,但血腥味十分难闻。

一抬手,周身凭空化出一道水流,密密麻麻的散入衣服里,片刻后带走了衣服与皮肤表面的血痂。

身体恢复清爽,也没了那难闻的血腥味,俞陈这才舒展了眉眼,深蓝色的眼睛越过众人,落在了阵法中心的相柳身上。

“也不知道今夕何年,但终归,你不该落到如此地步才是。”

复又叹了口气,又有些好笑般道:

“别用你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万年前你便喜欢用这招。可那时你不过是条小虫子,娇小可爱,现如今你是何等身躯,莫要再做这无辜可怜姿态。”

末了,还是加了一句:“从前年纪小,可你如今都多大了。”

相柳身躯一僵,还没来得及掉两滴眼泪呢,硬是给憋回去了。但还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俞陈。

身上的锁链因为没有阵眼上的力量支撑,已经慢慢淡化。

但十二困守阵何其霸道,仅剩的那一点力量也能死死缠住它。

更何况它沉睡许多年,正待虚弱时被唤醒,只能沦落到任人摆布的下场。

可今时不同往日,它现在,是有靠山的兽了!

俞陈实在不想看见它那副蠢样,揉了揉眉心,又扫了一遍在场的十二人。

“我无意造杀孽,但相柳乃是万年前,我亲手封印,就是怕它为祸人间,你们私自唤醒相柳,罪过极大,每人留下一臂,自行离去吧!”

俞陈这话毫不客气,说出来的话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大,冲的众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听到要他们自断一条胳膊,这才如梦初醒般面色大骇。

十二人憋了半晌,最终还是肖智亮左边的那人上前一步,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

“这位……前辈,此地封印松动,我等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您出现,我等自会老老实实离开,并且保证绝不透露今夜的任何一点消息,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但自断一臂是否……是否太过了些……”

这话他说的冷汗涔涔,眼前的少年随手就能冻住燃烧的火焰,肖智亮的火那是出了名的跗骨难消,却丝毫伤不了对方。

还有相柳,他们十二人苦等多年,付出巨大代价让张老先生出手测算天机,就是为了将相柳练成宗神,以护佑十二家族千年不衰。

但他言语间的轻松惬意,做不得假。

相柳见到他的反应,激动,委屈,甚至隐隐将他当做靠山的反应,同样做不得假。

即便感受不到眼前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也绝不能就此认定他是在装模作样的唱空城计。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这些道理谁不是脑子转个半圈就能想明白。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甘心应下又是一回事。

他们辛苦谋划多年,眼看一朝得势,又半路杀出来个摘桃子的。

甚至需要他们搭上自己一条胳膊,谁敢说自己心甘情愿?

似是猜到了他们的反应,俞陈并未说什么。

他只是略显放松的看了看四周的,几步走到了角落里废弃的机器旁边。

化工厂早些年被封,拾荒者早已将这里能卖的东西卖干净。

只剩下些笨重的巨大的机器,非人力可搬动的,只能丢在角落无人问津。

俞陈手指一动,凭空出现的水流清洗掉机器上厚重的灰尘,锈迹斑斑的金属表面上,俞陈手指敲了敲。

又绕着这机器走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又拍了拍厚重的墙壁。

走走停停的,逛了化工厂都不少地方。

所有人都默默跟着,谁也不敢犯蠢想着悄悄离开。

俞陈逛够了,有些感慨:

“世道真是变了,从前哪有这样结实的墙壁,还有这铁器,锻造的如此精良细致。即便是生锈,也极其坚硬。”

“这些东西锻造的如此精良,就这样扔在这里吗?这里看起来,可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无人敢回答,俞陈也不指望他们回答,只是绕到了相柳旁边,抬头仰视着相柳巨大的身躯。

“你这家伙,睡了这么多年,个头倒是大了不少,看着还挺像回事的。”

相柳的九个头颅微微摆动,金黄色的眼睛眨呀眨的盯着他。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俞陈也觉得一阵发麻。

他看着相柳身上的符文锁链,大手一挥,缠的入骨的符文锁链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化作点点灵华消散。

而失去了束缚的蛇身相柳,扭动着身躯,摇摆着九个头颅,张牙舞爪的就像往俞陈身上靠。

俞陈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相柳:“你要是敢用如今这副尊容靠在我身上,明天你就得割掉个头给我当下酒菜!”

相柳当然不敢,它委委屈屈的晃动着身躯,最终还是选择缩小身体,遮天蔽日般的庞大身躯化为一条细小的单头蛇,缠在俞陈的手腕上。

而目睹了一切的十二人,皆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若说先前还心存疑虑与侥幸,此刻只想早早砍下自己的一条胳膊以表心诚。

俞陈看着左手腕上讨好的蹭着胳膊的相柳,心下怅然。

万年前的那些老朋友,恐怕消失了大半了。

真没想到,自己醒来见到的第一个老朋友,是相柳。

俞陈复又看向十二人,眼见着他们鹌鹑般低垂着眼眸,还是温和的开口道:

“我只给你们一分钟考虑,要么留下一条胳膊,我给你们下禁言咒,要么,就永远的闭嘴。”

“不必一分钟,我现在就动手!”

肖智亮风风火火,眼瞅着俞陈不动声色的让相柳这样恐怖的怪兽听话,还有什么想挣扎的?

右手覆上火焰,一咬牙,眼睛一闭,左隔壁齐肩而落,他迅速掏出一瓶药膏,洒在伤口处,火焰焚烧,巨大的伤口迅速止血。

肖智亮冷汗直流,疼得眼冒金星。

他何时受过如此委屈,但此刻连一丝怨恨都不敢有,恭恭敬敬的向俞陈一拜。

其余十一人见状,彻底歇了反抗的心思,咬咬牙,手段尽出,尽量以最小的痛苦砍下一臂。

冰霜迅速爬上断肢,顷刻间将断肢冻住,又化作粉末,最终钻进他们体内。

十二人皆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那力量附着在他们心脏处,一种无言的禁锢。

“我用你们的肢体,下了禁言咒,若有人透露出今天晚上的任何信息,则,暴毙!”

十二人恭恭敬敬,不敢出声,甚至生不出怨怼心理。

这边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自行离去吧,这里,该清理干净的,不要有任何痕迹。”

俞陈说完,大踏步离开。

不过,他隐约记得,还有人在等他来着。

看着他离开,十二人脸色难看至极,却只能悻悻的清理这里的痕迹。

栖霞化工厂门口不远处,司机师傅还在等待,眼见着他站在车门前焦急张望,俞陈有一瞬间的恍惚。

下一秒,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身体,怎么……”

话音未落,俞陈两眼一黑,便陷入了黑暗。

第五章 住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墙壁会动?”

“瞎说什么!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别自己吓自己,我可是无神论!”

一行人手持着手电筒,走在狭窄的通道里,土墙泛着水汽,摸起来湿湿软软。

逼仄的通道,两人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后面两个人殿后,剩下的三个女生就在中间。

说话的人是走在后面的男性,他用手电筒照在土墙壁上,燥热的夏天,即便是夜晚,这里也不该是如此温度。

他一个大男人,常年健身,雪山也攀登过。此刻却觉得冰冷入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给他们的手电筒十分小,光照有限,只能照亮面前两步远的路。

昏暗的甬道内,墙壁仿佛水流般涌动,他总觉得土墙里有眼睛一路看着他们。

“邢兆合,你看这墙,像不像有生命的,真的……总觉得,总觉得,这里有人在看着我们……”

“行了赵宇,别说了别说了,别自己吓自己。”

旁边叫邢兆合的男人眉头紧蹙,大声反驳,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一般。

“可,可是……”

“好了别说了,我们就快出去了,看,前面有亮光。”

赵宇还想再说些什么,走在前面的男人晃了晃手电筒,勉力笑笑,想要打散团队里紧张恐惧的气氛。

中间的三个女性早已变成了鹌鹑,哪还敢说话,老老实实跟着,也不敢去看旁边的墙壁。

眼看着前面有亮光,众人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呜呜呜呜呜,等我出去,立马就退出,节目组太过分了!”

眼见着就要出去,中间一位体型娇小的女生放松下来,终于还是

忍不住抽泣。

另外两个女生拍了拍她肩膀,也没人责怪她。毕竟,这节目组的确恶心,他们本来是十个人,中途还有个嘉宾受伤送往医院,就这还要继续而不是叫停节目。

天价违约合同签了,他们也都是娱乐圈小透明,谁也不敢随便跟节目组叫板。

“等……等一下……”

赵宇忽的颤声喊住他们,他感觉到头顶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抚摸他的头发。

像,像是人的手!

“你们,你们看我头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赵宇吞咽了下口水,未知的恐怖更加致命,脑海里一片空白,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身体是根本不会动的!

赵宇的话让其他人浑身打个冷颤,下意识的站住。

他们不想抬头去看赵宇头顶到底是什么东西,枯藤也好,骨手也罢,他们现在只想出去!

但,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赵宇说的,头顶上有东西的感觉。

那如同人类的手,没了皮肉只剩骨头,一点点轻柔的,抚摸着他们的头发,然后逐渐用力,慢慢触及到了他们的头皮。

感受到了微微的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嘀~嘀~滴~”

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表示病人生命体征一切平稳。

病床上的人仿佛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稳。

唯有被子下的左手腕上,一条黑色的小蛇来回游走。

“医生,他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怎么一直醒不过来?”

身穿一身干练白色干练西装的女人匆匆赶来,利落的短发修剪的一丝不苟。

姣好的五官上略施粉黛,带着一丝岁月的痕迹。

女人略显忧虑,抓住刚为俞陈检查完的医生,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眼下乌青,明显是没休息好。

医生从女人的手里挣脱,有些严肃:“女士,你说的是里面那个俞陈吗?”

“对是他,我老公跟我说这孩子什么都查了,都没问题,怎么就不醒?”

知道家长心疼孩子,医生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目前还不清楚,孩子的情况都好,现在他昏迷已经三十四个小时,如果四十八小时内还不醒的话,先考虑转到更高的医院去。”

“张医生,来一下!”

女人还想问些什么,但隔壁病房的护士招呼了一声,女人也只能看着医生步履匆匆的离开。

中年男人穿着黑衬衫,肚子有些发福,但还算健壮。

此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

“米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着急回来,让手底下的人收尾了。”

女人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略显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柔和,小心翼翼的抚摸上俞陈的脸。

“这孩子,怎么就昏迷了呢?怎么发现的,我在国外一直都没不知道什么情况。”

俞荣耀也坐下来,摇摇头:“半夜三点左右的时候,管家来公司找我,说俞陈在医院昏迷不醒。”

“我问了,是个出租车师傅送回来的,说他大半夜的打车去北矿区的栖霞化工厂,找什么妈妈送的金链子。”

“栖霞化工厂?那里都荒废了多少年了!这孩子不是在胡说,哪来的什么金链子,他到底去干嘛的。”

“我找人家师傅问了,也看了车内摄像,是这孩子扯的理由骗了人家,得亏人家心好,一直在外头等着他,这才能把他送回来。”

陈葶虽然心疼,听到这还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俞陈。又心疼的握住他的手。

“人家师傅,有给人家感谢一下吗?要不是他,说不定还会出什么意外呢!”

“知道,给人家钱他不要,就送了点礼,但我听助力说他闺女耳朵有点问题,家里婆娘跑了,还有个老娘要养,一个人跑滴滴给孩子养到八岁,现在也没有个正经助听器。”

“也是个可怜人,等俞陈醒了,让他亲自上门道谢,该给人安排好的一定要安排好,这孩子,心里也有数。”

陈葶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有些自责:“咱俩平时就没时间陪着他,现在连他为什么去那地方都不知道,他活泼,咱也不能真不管,以后工作放一放,不能再这样了!”

说到这,俞荣耀也自责,唉声叹气的止不住点头。

俞父俞母还在抹眼泪,俞陈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他时常消失的爸妈围着他哭。

刚醒,脑子里还一片空白,迅速在脑子里走马观花般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记忆停留在,昏倒在结界前。

愣怔几秒,看见伤心的父母还以为自己在地狱。难不成真被人家打死了?

“不是,我死了?已经开始到哭丧这一步了吗?”

久不开口说话,一说话还有点找不着自己的音调,带着一点沙哑。

“你醒了!?”

陈葶还在难受,猛地听到俞陈的声音,瞬间握紧了俞陈的手。

喜悦爬上女人的脸上,可陈葶手上没含糊,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肩膀上。

“你这孩子,乱跑什么!你想吓死你爸妈是不是!”

俞荣耀没说话,只是着急忙慌的去喊医生。

俞陈没说话,主要是嗓子太干了,睡了太久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扯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希望他温柔的妈妈少下点力气。

手劲,有点大。

妈妈还在说些什么,但俞陈没听清,只是看了看旁边,自己这是在,医院?

等等,为什么感觉左手腕上冰冰凉凉的,什么东西在动?

俞陈疑惑的抽出手,只一眼,立刻心脏骤停,然后若无其事的将手缩回被子里,心脏狂跳!

不是,他手上为什么缠着条黑蛇啊!

第六章 接受良好 俞陈简单平复了下心情,随即感受了下手腕上滑腻的触感。

那小家伙很不消停,反复从手腕绕到肩膀处,又爬回去。

不过来不及细看,俞父拉着医生急匆匆的就冲进来。

后续很简单,又是拉着俞陈做了全套的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放他们办理出院。

俞陈还在担心会被精密的医疗器械查到这小黑蛇的存在,不过虽然它乖乖在检查的时候躲在胸口,竟没有被发现。

回到家,俞陈刚坐下,陈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把戒尺。

俞陈只觉得屁股一疼,那戒尺,是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挨打用的。

“妈,我都这么大了对吧……”

陈葶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自己大了啊!那栖霞化工厂是什么地方,人出租车师傅没跟你说吗?还撒谎非要去,说,到底为什么去!”

俞荣耀端着泡好的茶放到两人面前,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和稀泥,他儿子差点没回来,怎么也要问个清楚。

俞陈看这架势,也知道不能混过去了,但真实情况又不能说,且直到现在,他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发生了什么。

“妈,其实就是想探险,栖霞化工厂作为咱们落林市数一数二的危险地带,各种传说满天飞,网上都能看到不少,我也好奇嘛就想去看看。”

“而且离得也不远,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妈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以后绝对老老实实的,不往那些地方跑!”

“老妈你温柔美丽又漂亮,可不能生气,生气了长皱纹,就不好看了!不能因为孩子不懂事就伤害自己嘛!”

“来妈,您把戒尺拿好,您随便打,我绝对不跑,只要您别生气!”

俞陈认错道歉保证操作丝滑,一系列的操作甚至没有让陈葶反应的时间,噗的笑出声。

“你小子,喜欢探险是吧,给你扔热带雨林两天就老实了。以后不能这样了,这次也就是有惊无险,得亏没发生什么事,要不是人家师傅,说不定出什么意外呢,有空上门好好谢谢人家!”

陈葶手里拿着戒尺,到底没舍得打下去。毕竟俞陈刚抽条,身量也很高。

且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过了,俞陈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倒是少了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哪里还下得去手。

“我和你爸也就是担心你,不过也是因为咱们老工作,没怎么关注到你,以后想做什么要跟我们说,我们做爸妈的,怎么都会支持的。”

陈葶悠悠叹口气,这次的事情实在让她害怕。回国的飞机上几次都在构想俞陈救不回来的后果。

俞陈笑着一一应下,两人一路奔波,许久没有休息过,被俞陈推搡着去休息。

回到房间的俞陈仰躺在床上,看了看手上欢快游走的小黑蛇。

见它好似对周围环境十分好奇,试探着同它讲话:“你可以在这个房间转一转,但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造成什么动静。”

小黑蛇欢快的摇摇蛇尾巴,先是在床上丝滑的爬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一点点的探索着这个房间。

俞陈视线就跟在小黑蛇身上,思绪逐渐回到那天晚上。

他看了时间,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距离他去栖霞化工厂,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可他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俞陈的记忆最终停留在,自己尝试调动灵华……

对!

灵华!

俞陈猛地坐起来,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就想穿过那个十二困守镇,脑海里就多了一段调动灵华的方法,自己好像是,按照那个方法,调动了周身的灵华……

迟疑了片刻,俞陈还是决定再试试,按照那方法再次调动周身漂浮的灵华,心脏出如缎带般美丽的灵华汇集到全身,又化作力量。

他看着手上浮现的冰霜,想要这冰爽遍布房间。

下一秒,自他脚底而起的冰霜眨眼间就布满房间。

小黑蛇本在偷吃桌子上的薯片,突然被吓了一跳,弹起来回到了俞陈的怀里。

俞陈也吓了一跳,又将满屋子的冰霜消除。

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双手。

一念,冰霜浮现,一念,又能消失。

这力量,这力量……

对,自己当时像是灵魂出窍般,看到了身体上发生的异变,他明明记得自己全身都在往外渗血。

这样严重的事情不可能没人注意,为什么没有人提起。

是因为衣服上没有血迹,身上也没有血痂吗?

为什么?

还有自己的记忆,他就记得在昏迷前,听到了那堪称酷刑的低语,以及最后一眼看向了相柳。

相柳?

俞陈看着怀里安安静静龟缩的小黑蛇,提溜起来看了看。

“你是,什么东西?”

小黑蛇金黄色的眼睛眨巴眨巴,一溜烟爬到了书桌上。

尾巴裹上了墨水瓶,那是俞陈练书法用的墨水。

只见它稍微一用力,墨水瓶的盖子被拧开,尾巴沾墨水,在空白的宣纸上,用力写下几个字。

阿遥。

阿遥?

“你的名字?那你的本体,是什么?”

小黑蛇又在纸上重新写下几个字。

相柳!

蛇身九头,相柳。

俞陈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深深取悦了相柳,它扭着细长的身体,欢快的吐着蛇信子,直接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等下”!

但俞陈说的慢了,相柳已经拖着沾满了墨水的身体缠到了脖子上,舒舒服服的把头搭在他锁骨处。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俞陈冷着一张脸,木然的拿起湿纸巾把它拿起来擦干净。

但他的问题,很显然相柳并不想回答,安静的像个鹌鹑。

“算了,看你这样也不像多聪明的”。

把擦干净的相柳扔在一边,俞陈相当之坦然的接受了自己没有记忆中空白的这一件事。

这期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他全身而退也绝不是什么偶然。

但目前看来,相柳还在身边,身上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更没有受伤,听爸妈的意思,最后甚至是他自己走到了栖霞化工厂门口,被等待的司机师傅送到医院的。

不管如何,现在是安全的。

多想无益,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自己的力量吧。

不过俞陈并不觉得高兴,毕竟这件事也让他知道了,世上绝不止他一个人掌握着所谓修炼的方法。

这一趟冒险旅程,的确带来了很大的收获,也让他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终于有机会弄明白,自己脑子里那一堆东西从何而来了。

惊奇的是,俞陈对自己如此坦然的接受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接受良好。

对于自己掌握的力量,更是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静。

俞陈打开手机,发现不少人给自己发了信息,都是在关心问他为什么没来上课。

想来是他爸已经请过假了。

挨个回复之后,就剩下了信息最多的张名扬。

他一连串发了上百条信息,俞陈大致浏览了一下,基本上都是说学校考试了多少分谁和谁谈恋爱了这种瓜,中间参杂着几句关心,就好像笃定他不会有事一样。

俞陈大致回复了一下,想到那晚的事情,还是叮嘱了一句。

“最近真的少出门,没事别往北矿区跑。”

遂丢下手机。

明天是周六,不用再和老师请假。

爸妈说了那个出租车师傅的情况,于情于理,他都该好好谢谢人家。

听说那大叔老来得子,可惜妻子跟人跑了,八岁的女儿耳朵还有问题。

俞陈记得,落林市中心就有个全国最好的助听器验配中心。

第七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说你要去哪?疯了吗!那都出了不少事了还要去!”

“可我签了合同,公司的工作安排,根本没办法拒绝。”

“姐,那是火坑啊你往里跳!咱不混这个圈子了,什么狗屁娱乐圈,跟个大染缸一样!”

“我……我签了合同了……而且,哪有什么妖魔鬼怪,这都什么时代了……”

女生越说声音越小,眼见着自家亲姐低垂着头,小声抽泣,张名扬搓了搓手指。

豆大的火苗蹿出,在指尖灵活的跳跃。

……

“姐,我去,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我男人阳气重。”

“反正你们公司,只是想要个人去蹭热度。”

张名扬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

“咚咚咚”

三声敲门,俞陈向后退了一步,安静等门开。

片刻后,破旧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一股热浪裹挟着药味扑面而来。

“奶奶您好,我叫俞陈,是实兴中学的学生,就是郑斌师傅给我送到医院的。”

自报家门,开门的老人果真放松了不少,老太太微微驼着背,一头白发。

俞陈顺势掏出了一堆的东西,右手拎着礼品,左手上掏出的,是身份证学生证医院住院证明缴费单子等等,就是为了让老太太信任。

不过来之前他给郑叔叔打过电话,应该已经和老人说过了。

手里拿着把蒲扇,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态度和蔼了不少。

“我听小斌说起过你,说你一个半大的孩子半夜往化工厂跑,你呀,先进来说话。”

老人让出一条道,缓慢的挪着步子。

俞陈笑容愈发灿烂的跟进去。

是个只有七八十平的房子,窗户不多,关着窗帘,没有开灯,大白天的房子里都有些黑。

旁边还放着两个老旧的电风扇,也没有开。

家具都有些年头了,墙上有几张奖状,还有不少儿童画。

虽然老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厨房里的油烟味也十分有烟火气。

“哎呀,就我一个老婆子在家,想省点电,没开空调,想着关窗帘能遮点太阳,小俞你坐啊,奶奶给你开空调。”

“诶好嘞,谢谢奶奶。”

俞陈并没有阻拦,这大夏天的,空调不开风扇不开,老人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

桌子上的藿香正气水,八成就是老人喝的。

俞陈拿出一沓子钞票,老人一看见钞票就想推回去。

但俞陈何其聪明,先入为主:“奶奶您拿着,这是上次郑叔叔送我去医院垫付的医药费,哪能让郑叔叔掏钱,我爸妈特意让我来还钱的。”

老人明显不太相信,但俞陈看着也不敢十五六岁的年纪,还在犹豫间,俞陈就已经把那钱自然的塞到了橱柜里。

“还有啊奶奶,那个莹莹呢?”

“我爸妈认识市里那个“天使助听器验配中心”的人,人家答应给莹莹免费配置助听器,我今天来接莹莹去的。”

老人听到免费给孙女配备助听器,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这是真的?人家真给咱们配吗?”

又颤抖着拍拍手,有些不可置信:“咱们莹莹,莹莹她……对,我听过这个助听器,之前问过别人,说挺贵的,那这么大的店肯定不能骗人。”

惊喜将这个老人砸的有些晕乎,有些口不择言。

俞陈扶着老人坐下,给老人打个强心剂。

“真的奶奶,人今天有空,让我接莹莹过去呢!莹莹啥时候有时间?”

“这,莹莹去上学去了,就在小区对面的民生小学,读二年级了,成绩可好了。”

“今天不是周六吗?”

“今天有植物园的参观,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了。”

老人说着有些迟疑:“会不会人家到时候下班了。”

“可能会,要不然这样,我去给她请个假呢?”

“也行,也行,这个可是大事,不能耽误。”

老人掏出个老年机,拨通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题莹莹请假。

简短的通话很快结束,俞陈又和老人话了会家常,只不过老人似乎很心急的催促他离开。

知道老人是激动的,俞陈也顺势离开。

临走前,又指使阿遥在桌子上放了一万块钱。

小黑蛇尾巴卷着钞票,溜的飞快。

……

“您好,我是来接莹莹的,二年级三班的郑莹莹,她今天在落林市植物园,奶奶打过电话请假了。”

俞陈在说明情况后,保安带着他到了特意给学生划分出来的安全地带。

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郑莹莹。

她被孤立着独自观察那些花朵,其他人都是一对一对的。

俞陈并没有感觉到愤怒,他知道,或者说猜到了。

一个本就有些残缺的孩子,家庭也一般,甚至没有妈妈,成绩又好。

这很容易被孤立。

俞陈边想边走到了她身边蹲下。

她带着老式的笨重的助听器,看起来很滑稽,并且不是很好用。

小姑娘很可爱,头发扎成一团,两个发夹把碎发夹住。

就是有些瘦弱,穿着一件漂亮的碎花裙。

她就这样安静的蹲在一边观察着这些花。

“莹莹。”

俞陈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女孩迟钝的转头看着他。

“我是你爸爸喊过来的,他让我带你去配一个漂亮的,适合你的助听器。好不好?”

俞陈尽量让自己声音大一点,他能感觉到这个老旧助听器的作用可能真的很小。

小姑娘明显是听到了,眼神有一瞬间的喜悦,随即又冷漠的退后几步,张望着身后的老师。

看见莹莹的样子,一直在旁边守着的老师很快走过来,戒备的把她护在身后。

是个负责人的老师。

俞陈想,她是个好老师。

“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莹莹奶奶应该给您打过电话请假,我是来带她去天使助听器验配中心配助听器的。我叫俞陈。”

俞陈熟练的掏出之前准备的一堆材料,身份证信息十分齐全。

这老师倒是没有含糊,接过来认认真真查看,反复把他和照片对比。

又给郑莹莹父亲打了个电话,这才相信俞陈说的话。

还好自己准备的充分,要不然真容易让人家当成人贩子啊。

“老师,他肯定是骗人的,郑莹莹家很穷的,哪来的钱去配助听器!”

一个小男孩尖锐的叫起来,几步跑到了俞陈旁边,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又瞪了瞪莹莹。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胖的像个气球,偏偏眼神轻蔑嘲讽,表现的实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

“王缅!你说话太过分了!向郑莹莹同学道歉!”

女老师非常生气,偏偏又无可奈何,看得出来,这小胖子不是一次这样干了。

“季老师你怎么说话的,你们民生小学的老师都这个素质吗?怎么能当老师!”

一个和小胖子如出一辙的刻薄声音响起。

俞陈想,难怪七八岁的孩子如此刻薄,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