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烽火:奇人旧事》 第六章 酒楼偶遇 在严老道心里,光是一晚上把攻心的尸毒清完这点,就足见那个小乞丐手段的恐怖了。更别提连自己这种老江湖都被他诓了,着实令他心惊啊。

只是现在不知道那个小家伙去哪里了。如果讨打僵尸的时候他也在,自己和徒弟们会轻松很多。

傍晚时分,二狗和千寻领了大家回到堂屋,一起商量明天出殡的事宜。李蛋的骨灰就摆在堂屋中央案桌上,静静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骨灰坛上没有照片,只有二狗用刀刻出的“李蛋”二字。

因为李蛋活着的时候也没照过什么像,镇子上也没有洋人来拍,一切就只好从简了。

倒是明天有王婆和严老道来主持丧仪,给二狗脸上也添了几分光。

好歹这两人都是德高望重的主。而且还有钱大气粗的赵老爷帮忙兜底,大包大揽,想来李蛋泉下有知也会笑出来。

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享不了什么福。反倒是死了之后排场大了,有面儿了。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人都不在了,福倒是让那小破坛子和一堆灰享了。着实可悲可叹!

“不对啊,那乞丐小哥哪里去了?”心思敏锐的千寻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众人问道。

王婆说她昨晚倒是给他送饭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吃完。二狗家隔壁的婶子说昨晚院子里掉根针都能晓得,她昨晚听不见什么动静。

千寻看向二狗,说你醒来时候不见小乞丐吗?

“谁啊?”

二狗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不明所以。王婆说就是镇上那个和你玩得好的小叶子,他昨天从镇上跑来看你了。

二狗哦了一声,说他醒的时候屋里就只有一个食盒,别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师傅的救命之恩呢!如果没有师傅,二狗这条命恐怕要交代了。师傅请受徒儿一拜!”二狗话音刚落就要给严老道跪下。

严老道见状连忙把他搀起,说救他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要饭的小娃娃。

千寻有些懵,说不是师傅的洗髓……药起作用了吗?那个要饭小哥都瞎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救人不成?严老道神色严肃,看向二狗。

二狗也附和说,小叶子自打三年前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瞎了。而且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小叶子只剩下一口气。要不是他那天正好多买了两个窝头,小叶子就要横尸街头了。

“当真没有什么异样?”严老道又问道。

“师傅你真是疑神疑鬼。徒儿遇见小叶子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些恶棍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眼睛也看不见,就这么缩在垃圾堆旁可怜得很。师傅说他会治病救人,不如说他是神仙呢。”二狗和那个小乞丐相处那么久,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啊。长得也不好看,声音又难听,而且瘦不拉几的。

“那他可真是太可怕了。二狗有没有去打听过那些恶棍的下落?”严老道看向陷入沉思的二狗。

“那倒没有。只是这些年都没有见过这群畜生了,许是被触了别的霉头,被北军打掉了吧。”二狗说道。

“你们好好想想一个瞎眼的,凭什么能从镇里准确爬到二狗家。而且他的言语谈吐,真的像一个乞儿吗?倘若他真的没有问题,那娃现在在哪里?二狗的尸毒已然渗入肌体,非强力和猛药不能破。那娃一没有尸丹,二没有修为,他凭什么让二狗的尸毒凭空消失?”严老道指出了小乞丐的异常之处。众人听完无不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二狗说会不会是师傅的药起作用了?要不就是自己身体好,扛毒。说罢还不忘展示自己的肌肉。

严老道说得了吧,你以为你的身体为什么会一晚上变壮,完全是靠了那个小乞丐。至于他用了什么办法,连他也不知道。总之小乞丐的方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随后严老道问王婆,在给小乞丐清理伤口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婆说没有,除了那娃手脚有些冰凉,其他的都没有。期间她还用劲力探了一番小乞丐的身体。发现除了气血不足,脉象比一般人弱之外,别无异样。

“会不会是要饭小哥昨晚为了保护二狗,不幸被僵尸抓走了啊?”千寻听到长辈们的推测,便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觉得能随便处理攻心尸毒的人,会被僵尸弄走,而且一点动静没有?”严老道看向自己这个天真烂漫的徒弟很是无奈。

倒是二狗问了乡亲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他一般高的瞎眼小乞丐,瘦瘦高高的。

有人说昨晚在村口见到了。那时候他看那小乞丐看不见就想问问他要去哪里,自己好搀他过去。那小乞丐说他来找他的好哥们李旺财,表示自己路很熟,谢谢关心。

那人听到小乞丐拒绝了,而且他自己也说认识二狗,所以就没有再去管。

二狗又问有没有见他出村口?大家异口同声说没有。除了严道长和千寻小师傅,他们今昨没有见任何人出村。

“你看你看,我怎么说来的。早就说了那小要饭的来历不明你们非和我犟,说他可怜啦,弱小无助啦。搞得我里外不是人,活像杀人不眨眼的恶棍。”严老道无奈叹口气。

“道长也不必多想。毕竟那娃救了二狗不是?该说不说,娃心不坏。可能是怕你不待见他,所以提前遛了吧。就是不知道他真瞎还是假瞎。如果是假瞎,那娃又是怎么弄出那些东西来唬我们的?”王婆有些疑惑。

严老道说天下英雄豪杰万万,奇功妙法何其多。咱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王婆点头称是,并表示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个时代的舞台还是在他们啊。严老道捋捋胡须表示了赞同。

“二狗在想什么,怎么一脸不开心?”千寻见二狗闷闷不乐的样子,勾着他的肩询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在感慨这个世界当真是奇妙。前几天我还是一个在镇上做零工的二流子,想着温饱问题。可老天给我开了个大玩笑,这个玩笑很难笑就是了。自己的父亲没了,也见识到了术法的神奇。熟得不能再熟的小叶子身份变得神秘,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讨厌啊。”二狗紧紧抱着头,想着这样或许能缓解疼痛。

严老道让二狗还是忘掉小乞丐比较好,因为他救二狗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不再相见的准备。任谁被骗了那么久心里都不会舒坦的,更何况还是被身边最熟悉的人骗。

“徒儿你说实话,你会讨厌小叶子吗?”严老道问道。

“怎么会,徒儿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只是小叶子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我现在心里难受啊。我又怎么会去怪他呢?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我只相信小叶子啊!”二狗有些哽咽。

严老道让二狗收收心,这些话以后和他见面再说。

“还会再见面吗?”二狗问。

“随缘就好。”严老道说。

入夜,奉贤镇旅馆房间内。转醒的乐歌揉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心道少主手段真是防不胜防,竟然把毒伪装成体味。自己也是心大,不疑有他才会中招。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这个少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来离家出走这几年,少主吃了不少苦。

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开始感受起少主的方位。

“找到了。”乐歌睁开眼睛会心一笑。心道旧主留给他的红绳当真好用。旧主曾说如果找不到少主,便把这条红绳绑在手上。用心感受就能找到了。

还好自己出门前把红绳系上了。果不其然红绳真的把自己带到了少主身边。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一直在少主身边保护他了。

小镇的一处酒楼,小乞丐要饭要到了这里。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想,乐歌是靠什么找到自己的。正当他思考得入神时,迎面撞上了一位端着菜盘的少女。

“哎呦!谁啊这么不长眼!”少女被小乞丐撞得七荤八素,一屁股坐到地上,饭食也撒了一地。

“好啊你这个臭要饭的敢撞姑奶奶,看我不把你打死!”气急败坏的少女看见撞倒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小乞丐,立马撸起袖子冲向一脸懵的小乞丐。

见那人高马大的少女冲向自己,小乞丐本能用手护住了脸脑袋,等待一场狂风暴雨的降临。

“雀儿住手!他只是一个乞儿。都是可怜人放过他吧,你再去叫一份菜食便是。”一道清甜悦耳的声音在小乞丐身后响起,

“可是小姐,难不成就这么便宜这个要饭的了?”雀儿心有不甘,可自己小姐的话她不得不听,哼了一声便找店家点菜去了。

就在小乞丐摸不着头脑之时,一双白皙明净,纤柔温润的玉手把他从地上搀起。还在懵逼的小乞丐撇了一眼少女的玉手,随后他大惊失色。

只见一道浅浅的疤痕生在少女如洁白温润的右手手背上,把少女完美的肌肤变得有了瑕疵。

小乞丐之所以惊慌失措,是因为他知道少女手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少女手上的疤,是十二年前他不小心用刀划上去的。那时候他俩为了争夺一个苹果大打出手。由于他手上有餐刀,故不小心伤了少女。

令小乞丐没想到的是,那次的伤竟然留疤了。

搀扶着小乞丐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大小姐白宛兮。这也是小乞丐为什么慌慌张张的原因。

白宛兮见这个小乞丐盯着自己右手上的刀疤,顿时脸红起来。连忙用衣袖把刀疤遮上,连声说对不起,吓到他了。

回过神来的小乞丐连忙低下头,防止白宛兮看到他那双深蓝的眼睛认出自己。

幸好现在是晚上,店里光不是那么亮,白宛兮并没有发现小乞丐非比寻常的眼睛。

“哎呀小姐快放开那个臭要饭的!脏死了!”点好菜的雀儿看到自己天仙一样的小姐正在摸乞丐,立马大惊失色。慌忙把她拉离小乞丐身边,不让白宛兮靠近这坨脏东西。

被粗暴推开的小乞丐一个站不稳跌倒在地,低着头自顾自捡起地上的饭菜吃起来。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疯卖傻装,聋作哑!

“雀儿你干什么!他就是太饿了,你怎么能把他推倒在地上?小哥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地上的不干净!”白宛兮见状想在去扶小乞丐。

意识到白宛兮的动作,小乞丐端起盘子便跑出了店门。在他耳边还回荡着雀儿渐行渐远的唾骂声。

“小姐你看,那要饭的不傻!”雀儿指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

白宛兮看到小乞丐只拿了没有撒的饭菜,心道这小哥还是个体面人。

倒是跑远点小乞丐神色古怪,暗道这妮子莫不是真拜了那孙猴子为师?不然怎么会变得那么好看。

刚刚小乞丐偷瞄了白宛兮一眼。哎呦,那个仙女模样连他见了都心惊。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当真生得一副好模样。

跑远了的小乞丐赶紧把手上的东西吃完,随便找了一处柴火垛便开始休息。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心念一动开口道:

“哥跟了那么久,不打算出来?”

“少主到底是怎么发现属下的?”乐歌的身形从黑暗中浮现,走到小乞丐身边。

乐歌自认为他的隐匿术炉火纯青万无一失。可眼前这个男人,竟能回回识破他的伪装。

“只准你能找到我,不准我找到你是吧?什么只准百姓放火,不许州官点灯。”小乞丐说道。

“是因为这条红绳吗?”乐歌伸出手递到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点点头,说我爹连这东西都给你了?乐歌点点头。小乞丐唉声叹气,说怪不得能找到他呢,原来是有这东西在。乐歌问这红绳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又不是我的东西。”小乞丐闭上了眼睛。

见小乞丐这副老油条的状态,乐歌问他不是见过白小姐了吗,那么漂亮的姑娘都入不了少主的法眼?小乞丐说好看是好看,可他不能娶啊。

乐歌:“为什么?”

小乞丐:“怕死。”

第七章 恰是故人 “啊,为什么?莫不是少主做过什么对不起白小姐的事情?”乐歌道这两人看性子都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啊,难道自己看错了?

“对不起她的事情?也没有吧。哎呀!反正我和她之间就是有龃龉,这件事情就此翻篇。还有哥赶紧回去吧,告诉那些老东西我不会回去的。那老僵尸和我非亲非故,要守灵叫他的好大孙去守,别来碍我事。”小乞丐眼见自己睡觉不成,心里有些窝火。

乐歌无奈叹气,他知道如果再说下去,自己这个少主怕是要暴起伤人了。

也罢,不回就不回吧,乐歌也不舍得让他待在戈家密室里白白三年。

“少主保重!”

乐歌拜别小乞丐,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见扰人清梦的人走了,小乞丐窝在温暖的柴火垛里惬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镇上酒楼里,吃完东西都白宛兮和雀儿在小声嘀咕:

“小姐啊,算命的说小姐此次的命定姻缘就在奉贤镇上,是不是真的啊?”雀儿给身边的白宛兮斟满茶。

茶香四溢,清新淡雅。

“雀儿你忘了?我已经和戈家小少爷有婚约了。至于算命先生说的,当个笑话就好。”白宛兮玉手托香腮,贝齿咬红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你就不怕那戈家少爷是个肥头大耳的丑八怪吗?老爷也真是的,也不和小姐商量一下帖子就递过去了。要是那小少爷是个五大三粗的夯货,小姐你就完了啊!”雀儿一想到自己小姐即将羊入虎口,脸上写满焦急。

白宛兮听到雀儿的话却是莞尔一笑,眼睛眯起像一弯明月。她的思绪回到自己四岁那年,那个她和戈家小少爷相遇的时光。

阳春三月,戈家后院桃华灼灼,落英缤纷。男孩女孩逐奔于花雨中,岁月静好。

“那苹果是我的,给我!”貌美肤白的小男孩从包子脸小女孩手上一把抢过红的发亮的苹果。

“不行!这是我先发现的!”小女孩被眼前这个长得非常好看小孩惊到了。皮肤嫩得像刚剥好的鸡蛋,五官精致得比那些瓷娃娃还好看。特别是那双比星空还美丽的眼睛,摄人心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以至于一时间看呆了。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苹果已经被夺走。

“我可是戈家的少主!整个戈家都是我的,也包括这个苹果。”男孩左手拿苹果,右手握住餐刀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个包子脸的女孩。

“少主就可以抢别人东西吗?还给我!”女孩也是个爆脾气,不会因为男孩长得好看就妥协。她一个闪身来到男孩面前,奋力跃起欲将苹果拿回。

“哎呦!”在男孩错愕的目光中,他被奔袭而来的女孩扑倒。

女孩哪知男孩竟这般羸弱,一扑就倒。她红了脸连忙起身,从男孩身上下来。

怒不可遏的男孩本来想挥挥刀做做样子,吓一吓她,给这个包子脸脸女孩一个教训的。哪知餐刀一转,一个不小心就划到了女孩的右手背。

“啊!你干什么!”女孩只觉得右手背一凉,随后便是剧痛传来。看着自己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女孩怒火中烧,攥拳就要往男孩脸上呼。

可她对上男孩那灿若繁星的眼眸,最终还是不忍下手。

“对……对不起,呜哇哇哇哇!”男孩被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到了,竟兀自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被划拉了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女孩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是自己手被小刀剌了,该哭的是她才对。为什么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却先哭了?真是搞不懂。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我没事的!”小女孩那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伸出手让男孩看看自己已经止住血的伤口。

事实上男孩划的口子并不深,一把餐刀能有多锋利?

男孩停下哭声,看向女孩的手背。只见一道殷红的血渗出,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你骗人!都流血了!呜哇哇哇哇!”男孩哭得撕心裂肺。回荡在戈家后院的哭喊声引来了两家的大人。

只见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慌忙来到男孩身边,温声问他怎么了?可男孩只知道哭,什么都不说。反倒是被美妇牵起手的女孩给众人解释起了一切。

女孩说她想试试刀是否锋利,这才不小心划伤了自己。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啊。

“白家主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好女儿。某家在这里替犬子道歉了,望白家宽宏大量勿怪小儿的冒失。”男孩的父亲看到自己小子手上的餐刀,又怎会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

“先生言重了。就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先生不必介怀。竟然如此,不如两家定一个娃娃亲如何?就先生的小公子和妾身幺女,先生意下如何?”美妇折扇掩面说道。

“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某家在戈家人微言轻,犬子更是羸弱不堪,如何配得上千金?”男子说道。

“怎么会?小公子长得比洋铺里的娃娃都好看,想来幺女也是喜欢得紧。两家结亲对你我都是极好的,宛兮你说呢?”美妇俯下身,吹去沾染在女孩发丝上的桃花。

“谁要嫁给那个爱哭鬼……”女孩瘪着嘴。

听到女孩的话,众人皆捧腹大笑。两个小孩不知道这些大人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男孩见女孩看向自己,连忙别过头不敢和她对视。他机械地把苹果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女孩,一半留给自己。

美妇和男子见这两小家伙相处如此融洽,关于结亲的事情倒是不那么着急了。

男子说要不等他们长大一些再说吧。咱们就这么定下了,孩子们长大了怕是要怪我们。

美妇点头称是,说等他们长大懂事了,有自己判断了再说。

女孩接过男孩的苹果,连忙红着脸跑回自己母亲身边,不敢去看男孩。

男孩也是躲到自己父亲身后,只敢用余光偷看女孩,目送她们离开。

走出戈家府邸,美妇问女孩需不需要把手背是的伤口去掉。

“不要!如果没有这疤,爱哭鬼将来找不到自己了怎么办?”女孩嘟着嘴,抬头看向群星璀璨的夜空。

美妇嘴角上扬,说你倒是惦记上戈家少主了。女孩说管他是谁,就算是要饭的,长得好看就够了。

回到酒楼,雀儿看着自己这个大小姐在痴痴笑,有些摸不着头脑。见好久了小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雀儿连忙把白宛兮摇醒。

“小姐你一直盯着手上的疤笑什么呢?夫人让你把疤弄掉你也不弄,好好的一双手就这么有瑕疵了。”雀儿说道。

“为什么要去掉?这印记是他留给我的,弄走了他就找不到我了。”白宛兮笑意盈盈。

“小姐到底是谁家少年郎,让你如此日思夜想啊。要雀儿说啊我们应该找到他,然后把他剥皮抽筋,谁让他伤了我们小姐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姐是不是见过戈家小少爷啊,他长什么样?”雀儿一脸八卦看向白宛兮。

“戈家那个小少爷?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整个就是一个五短身材,死鱼眼,又黑又丑。”白宛兮捂嘴嗤笑。

“啊?那小姐还不赶紧跑,以后嫁过去整天对着猪头怕是要晚晚做噩梦的。小姐还不如逆了家主的意,赶紧逃跑去找你心中的少年郎。”雀儿一想到自己小姐今后的苦日子,便欲哭无泪。

“跑吗,我能跑得到哪里?人生在世多的是身不由己。躲不过的不如坦然接受,随遇而安。”白宛兮抿了一口清茶,起身离开。雀儿赶紧结账,跟着她离开。

深夜,白宛兮带着雀儿来到了村口。奉贤镇说是镇,可这个地方是由三个村子组成的。

因为这些村子都没有名字,所幸便把三村聚合,组成了奉贤镇。而白宛兮到的地方,正是二狗所在的村子。

这时,正打算去后山找僵尸的严老道和千寻和白宛兮撞上了。

“敢问道长,这个村子里可有一老人家名唤王婆?”白宛兮拉上身边的雀儿给师徒俩行了个礼。

“姑娘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此处不知有何贵干?”严老道没有搭话,反倒是询问起她来。

“道长是这样的。前几天王婆说她们这个地方出了僵尸,在四处寻找帮助。我听到这消息,就想来搭一把手。毕竟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是要早些除掉的好。”白宛兮说道。

“哦?姑娘倒是颇具巾帼之范。不知道小老儿可否请教姑娘名讳?”严老道知道,一个能半夜行动你小姑娘不会是什么简单人。

“小女白姓,名宛兮。”白宛兮回答。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白家大小姐啊。这样一来围捕僵尸的计划就会轻松许多了。王婆就在村里,不过可能睡觉了。要不小老儿先让徒儿领姑娘回村歇息,等天亮再商量事宜罢。”严老道说道。

白宛兮点点头,说麻烦了。随后看向了老道身旁红着脸的千寻。严老道见自己很多余,便闷哼一声,往后山方向走去。

“景少,不领我回去?”白宛兮看着傻傻站在原地的千寻出声提醒。

“对对对,那么晚了,先回去先回去。真是难得白小姐还记得我,嘿嘿!”千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会?三年前景家主多次来白府提亲,我都给拒了。没想到景少直接在我家门口表白,搞得我一星期没敢出门见人。”白宛兮走在千寻身后,觉得头有些痛。

“啊?原来宛兮你都听见了啊,我以为你不在家才去乱喊的。”千寻听她说起自己的糗事,立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宛兮说这么会听不到?就景少那破铜锣嗓,再大声点怕是整个锦官城都听见了。千寻忙说对不起,说自己当时不应该如此冲动的,望原谅。

白宛兮让他不必在意,她已心有所属。这种有的没的她都不会在意,希望景少收收心,不要再来打扰自己。

“宛兮说的是戈家那个小少爷吧?他都失踪六年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何必呢?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说你觉得景家不如戈家,我不相信宛兮是攀附权势之人!”千寻听到白宛兮的话如此决绝,顿时怒火中烧。

“景少说得不错,我还真是喜欢他的少主之位了。我嫁过去不日便是家主夫人,景少又能给我什么?”白宛兮翻了个白眼。

“宛兮你等着,我一定会把戈家少主打趴下,证明我比他强!”千寻怒吼道。

“你敢!”白宛兮目光不善。

两人的吼声惊动了堂屋里的二狗。

“千寻你不是跟师傅去后山了吗?这两位是……”听到声音开门的二狗,一眼就看到了这两大美女。

她们一个身着月白旗袍,面容清丽脱俗,好似那天上的仙女下凡来。另一位虽然差了点,可胜在活泼俏皮可爱,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被二狗出声提醒的千寻这才收敛情绪,给他介绍起两人。

“原来是白家大小姐啊,难怪长得跟仙女似的。快快请进,快快请进!”二狗连忙把眼前这个大美女请进院子。

由于明天二狗他爸出殡,今晚院子里挤满了人。众人在看到白宛兮那倾世的容颜之时,无不感慨皆叹,惊为天人。

白宛兮应付着乡亲们,不厌其烦。当问到为什么来这里时,她说来帮老道长抓僵尸。众人听到又是一阵惊呼,说小姐不光人长得好,心还善。

千寻和二狗见她和雀儿有些疲于应付,便走到她俩身边帮忙。千寻说白小姐赶了一天路了,需要休息,大家明天再聊也不迟。二狗撇开众人,把两人拉进了屋。

进屋的雀儿看见四徒的家壁,问小姐今晚你睡得着吗?白宛兮说他失踪那么久,说不定每天都在风餐露宿。现在这里能遮风挡雨,又温暖舒适,她还挑什么?

雀儿点点头,心道也是苦了小姐了。

“对不起啊白小姐,我家有点破。不过没事,你和另一位小姐可以睡堂屋,堂屋有床。我和千寻睡板凳就好。”二狗挠挠头说道。

第八章 巫蛊祝由 “公子不必客气。我和雀儿就在这里睡,别的不麻烦公子了。”白宛兮说道。

二狗见白小姐言语间有些疏离,便就此作罢。应付完乡亲的千寻刚进门,便一头撞上了垂头丧气的二狗。

千寻问他怎么了,为何一脸衰样。

二狗只是浅浅叹一口气,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见此情此景,千寻就算再怎么木讷也知晓其中的端倪。

“唉~兄弟我懂你,白小姐神仙姐姐一样的人物不是那么好追的。更何况她心里只有戈家那个失踪六年的小少爷,别的人是入不了她眼的。”千寻搂过二狗的肩膀,招呼他坐下。

“戈家是什么,很厉害吗?”二狗看向千寻,显然他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门道道。

千寻深吸一口气,给他讲起了四大家族的事情。

现今华夏局势动荡不定,族羽派系林立,军阀混战割据。其中又有各大家族争锋相对,互相制衡。其中以赵,洛,戈,白四大家族最为强大。

赵家和洛家居于北方。戈家白家盘踞南方。四个家族个个都有其争雄的资本。赵家传承古代萨满,洛家供奉妖仙作出马。戈家以雷火道法为霸,白家以巫术祝由称傲。

四大家族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互相合作。在这乱世硝烟中,与着外夷分裂国土的狼子野心做斗争。

“哇!那戈家小少爷岂不是人中龙凤?和白小姐倒是门当户对了。”二狗听完千寻的话,更是卑从心中起,万般不如人。

“二狗不要灰心。那小少爷失踪六年戈家都不闻不问,可见他在戈家的地位不高,甚至是可有可无那种。再说了,那小少爷生死未知,还是有机会的!”千寻边说边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算了吧,白小姐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乡下土小子。还是千寻兄弟去吧,二狗会不遗余力支持兄弟的。到时候就算是戈家小少爷回来了,咱们兄弟俩一起把他打趴下!”二狗说道。

千寻:“好兄弟!”

二狗:“好兄弟!”

小乞丐:“阿嚏!有点冷……”

院子里的千寻和二狗就这么七嘴八舌,嘻嘻哈哈和大伙儿聊到了天亮。

堂屋内的白宛兮一夜未眠,她整晚都在推算后山邪物的行踪。要不是雀儿强迫她眯一会,估计这个大小姐怕是要累倒了。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照耀大地。王婆领着严老道和吹打班来到了院子里。她见大伙都在,便招呼大家开始准备了。

在肃穆的哀乐声中,殓着二狗父亲衣冠和骨灰坛的棺椁被抬出院落。白宛兮和雀儿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下葬李蛋的地方。

出于本能,她望了一些周围的风水气。三山环抱,清溪潺潺。山阴生清风,山阳映旭日。说不上好,不过倒也算不上坏。

在二狗哭喊和唢呐铜锣声里,李蛋的棺椁开始下葬。

临近晌午,葬礼结束。众人回到了二狗家的院子里落座,吃起席。期间严老道和千寻被灌得面红耳赤,很快便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倒是二狗陪着单独做一桌白宛兮和雀儿,省了她去应付这些热情的乡亲。

不过这些人的目光让白宛兮很不舒服。同时她也在心中腹诽为什么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包括美貌这种身外之物。

随后她又自嘲笑了笑,自己不也是被美貌迷惑的人吗?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一旁的雀儿见自己家的小姐一会儿神色严肃,一会儿又眉开眼笑的模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狗问她白小姐怎么了,怎么这样子?

雀儿说她也不知道,兴许是想起了哪个混蛋登徒子吧。

听到这话,二狗知道小小姐肯定又想起那个戈家小少爷。他眼神暗淡,神情落寞。

“小姐是不是又在想那远方的少年郎了?”雀儿问道。

“不是,我想起了戈家的小少爷。”白宛兮噗呲一声笑,把二狗的魂都勾去了。

雀儿听到这话噗了一口,把嘴里的茶都喷出来了。她说想那丑八怪三寸钉干什么?

白宛兮说自己就喜欢那个三寸钉矮冬瓜了,她有意见?雀儿啊了一声,暗道小姐是不是熬了一晚上夜,把脑子都熬坏了。

二狗听到白小姐并不是以貌取人的,顿时打了十二分的鸡血。

如果那个戈家少爷是丑八怪白小姐都喜欢,那自己长得有模有样的,白小姐是不是也喜欢?

想到这里,二狗嘿嘿直笑。直到白宛兮问他在笑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二狗这才回神。

“是是是!听说白小姐医术了得。我前两天正好中了尸毒,现在感觉心烧得慌。可否请白小姐帮我看看?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二狗红着脸说道。他不敢去看白宛兮的眼睛,生怕这个大小姐拒绝自己。

“怎么不早说?误事!”白宛兮语气间带着嗔怪,激得二狗心猿意马。

他任由白宛兮抓住自己的右手把脉。眼见那双玉手触碰到自己,二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一旁的雀儿看着二狗略显猥琐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见白宛兮指尖迸发内力,瞬息便把二狗的身体状况了解了遍。雀儿见小姐脸色越来越难看,忙问她怎么了?

“雀儿去吧景少和老道士叫醒,我有事问他们。”白宛兮收回内力,从随身的手提包里翻出瓷瓶倒出两颗解酒丹。一旁的二狗见白小姐神色古怪,欲言又止,不敢说话。

雀儿意会,接过丹药便往师徒俩嘴里塞。几分钟过后,两人扶着额头苏醒过来。

“解酒丹?白小姐?”严老道回味口中草药馥郁的芬芳,疑惑看向白宛兮。而千寻则捂住嘴,到角落里呕吐去了。

白宛兮示意严老道坐下,亲自给他斟上茶汤。老道士也没有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白小姐有事说便是,不必弯弯绕绕。”严老道说道。

“那好,我便直说了。这个小兄弟体内的洗髓丹是道长喂的?”白宛兮开口询问。

“正是,不知是否有什么问题?”严老道有些疑惑。他是知晓白家医术的,所以对白宛兮的话显得十分重视。

“好,洗髓丹没什么问题。这位兄弟说他前两天中了尸毒,是否有这回事?”白宛兮又问道。

“的确,不过尸毒已经清理完毕。难不成我们有所遗漏?”听到白小姐的话,严老道立马慌了起来。难不成自己新徒儿体内的尸毒还有残留?

白宛兮又问尸毒是怎么清理掉的?自己在这兄弟体内一没找到僵尸牙,二没发现尸丹。所以她很疑惑。

严老道说治好二狗尸毒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神秘高手。

他只是给二狗喂了洗髓丹。只是那高手行踪诡秘,他们至今也不知道二狗体内的尸毒是怎么清理掉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现在我懂了。”白宛兮眉头舒展,神色和缓。

严老道忙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二狗尸毒还有残余。

“道长不必担心,二狗兄弟身体很健康。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体内的尸毒清理得如此干净,而且还不伤到根本。再者就是他体内洗髓丹为什么会被吸收得如此之快。按理说二狗兄弟刚刚踏入修行路,短时间内是无法炼化如此强劲丹药的。”白宛兮说道。

“莫非其中有什么玄机?”老道士看向一脸惊恐的二狗。

“道长不妨猜猜我在二狗身体里发现了什么?”白宛兮一脸坏笑,卖了一个关子。

严老道苦笑,连忙请白小姐告知小老儿和二狗徒,不然他们饭都吃不香了。

“蛊!”白宛兮沉声说道。

“什么!”严老道听到这话吓得从凳子上挑起,看向二狗和白宛兮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问白宛兮此话当真?

白宛兮翻了一个白眼,说道长莫非是在质疑白家的祝由术?严老道连忙告罪说不敢,还请白小姐解惑。

“二狗兄弟身体里确实有蛊虫,不过都是死的,而且过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养分被他身体吸收。我先前还奇怪,为什么清理尸毒能如此干净利落还不伤到脏腑。现在想来,应该是用蛊虫吸收尸毒再排出体外。只有这么做才能不伤身体。”

“虽说僵尸牙和尸丹也能解尸毒,可这些东西终究是死物,携带着无尽的秽气和死气。如果用这些东西解尸毒,无异于以毒攻毒,终不是良策。”

“更加令我惊讶的,是那个神秘高手能用蛊虫的噬啖来破开洗髓丹。丹药被虫子吃,再让虫子死在体内被本体吸收。一来缓和了药力,二来药力循序渐进,细水长流。这种手法,当真恐怖至极。”白宛兮说着,时不时发出惊叹。

严老道听完脸色十分难看,心道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个小子。没想到那小子心思如此缜密,手段如此老辣。

“啊?小叶子真的那么厉害吗?”二狗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出声问道。

白宛兮说小叶子是谁?严老道说小叶子是一个瞎眼的小乞丐,是二狗的朋友。他们怀疑那个小叶子就是治好二狗的神秘人。

“啊!我想起了!”雀儿忽然惊呼,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白宛兮问她为什么一惊一乍的。雀儿说小姐还记不记得昨天在酒楼吃饭时候遇见的那个冒冒失失的乞丐?

白宛兮说记得,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雀儿说会不会昨天他们遇见的乞丐就是那个神秘人?

白宛兮说不会吧,不是说那个乞丐是瞎子吗,昨天那个也没瞎啊?

雀儿不再说话了。

“你们聊什么呢,怎么不带带我?”吐完的千寻坐到二狗身边。

白宛兮说她们在讨论小乞丐,并把刚刚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千寻听完想了一会儿,看向白宛兮问道那乞丐手上有没有伤口?白宛兮说绑了绷带算不算?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真相呼之欲出。

“看来小乞丐没有瞎,咱们都被他骗了!”严老道捶胸顿足骂道。

“那也不对。昨天我和他接触过,他身体并没有炁场波动啊?”白宛兮说道。随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脸色巨变。

“除非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白宛兮惊呼。

“怕是了。那小乞丐能瞒过小老儿的灵识随意出入,想来修为一定恐怖至极。又能用虫用蛊,当真是奇人也。”严老道说道。

听到众人叽叽喳喳说起小乞丐,二狗嗖得一下站起身,直直往外面走去。千寻问他要去干什么,二狗也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往门外走去。

“让二狗兄弟去吧,他这是想去找小乞丐。我刚刚查探他伤势的时候惊动了那人留在二狗兄弟体内的蛊引,现在他恐怕已经知晓情况,在等着二狗兄弟了。”白宛兮说。

雀儿问小姐为何如此笃定?白宛兮说能对二狗兄弟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说不定人家只是害羞了,不想抛头露面罢。

雀儿却是不信,说真的是这样吗?

吃完午饭的小乞丐坐下小河边大石头上晒着太阳。金色的氤氲从天际落下,撒在他的身上。深蓝的眼眸在温阳下熠熠生辉,美丽而神秘。

就在刚刚,小乞丐感受到他留在二狗体内的蛊引被人破去。看手法,像极了白家的祝由探幽术。想到这里,小乞丐无奈笑了。

“该来的总会来啊。旺财哥,我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你呢?”小乞丐释怀一笑,等待二狗的到来。

河边的巨石,他们在此相识。那时候小乞丐炼蛊炼岔了,不小心被药倒,让那些恶棍欺辱自己。就在快死的时候二狗出现救了他,两人就此相识。

这些日子,是二狗在小乞丐身边陪伴,给他送好吃的。

二狗心善,明明自己都没有吃饱,却把帮工时工头给的午饭匀了一半给小乞丐。见到如此善良的人,小乞丐自那时便认下了这个哥。

可现在,他真的怕二狗,毕竟是自己先骗了他。他想给二狗好好道个歉。说来说去,终归是小乞丐有错在先。

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小河,也为小乞丐镀上一层霞晖。不远处的二狗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小乞丐,神色复杂。蹲坐石头上的小乞丐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回眸一笑。

“旺财哥,你来了。”

第九章 村西活尸 小乞丐还想说什么,一双有力的手便把他拥入了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二狗的啜泣,小乞丐轻声安慰起他来。

“旺财哥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快擦擦吧!”小乞丐用他裹成粽子是手帮二狗揩走眼泪。

“小叶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当我听到你离开的时候心有多痛你知道吗?不管小叶子是什么身份,不管小叶子是谁。哪怕你骗我一辈子,我都不会在意。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已经没有爹了,不能再没有你了!”二狗抱着小乞丐哭得稀里哗啦,把小乞丐都搞得手足无措起来。

“好好好,我不走。不过旺财哥真的不怪我骗你?”小乞丐笑道。

“嗯!我二狗除了我爹,最相信的就是小叶子!”二狗眼神坚定,郑重其事。

“好好好,我相信你。不过旺财哥来找我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说罢,找我有何事。”小乞丐招呼二狗坐下询问起。

二狗说他还真是出来找小乞丐叙旧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想让小叶子跟他回去,帮忙去抓僵尸。

因为经过他师傅和白小姐的推测,小叶子极有可能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所以他想让小叶子跟他回村,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相关事宜。

小乞丐说那个老道士开可是青城山的掌门,连他都没有办法?二狗说不止他没有办法,大家都是两手一抓瞎。

小乞丐开玩笑说不能够吧,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狐狸,对付不了一具僵尸?二狗说谁知道呢?兴许那东西太狡猾。

“对了小叶子,你是不知道,村里来了一位神仙姐姐!那水灵灵的模样,着实令人喜爱得紧。如果自己能讨到这种媳妇,让我少活三十年都愿意!”二狗谈起白宛兮,言语间颇为神往。乃至眼睛里都是闪烁的小星星。

小叶子戏谑笑道,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二狗说当然!而且那个神仙姐姐还是白家大小姐,身份高贵非常。只是自己这种乡下小子,怕是这辈子都攀不上她了。

自说自话的二狗还在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叶子听到白家大小姐字眼时,有些抽搐的嘴角。

小乞丐是知道白家小姐的。毕竟当代白家就一个幺女,不是白宛兮还能是谁。他都不敢想如果白宛兮她哥听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时,会是多暴跳如雷。

且不说现在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被白宛兮认出来,即便认出来了他也能搪塞过去。

问题出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旺财哥竟然喜欢白宛兮!

“那个……旺财哥,我听说白家大小姐已有婚配。即便如此你还喜欢她吗?”小乞丐试探性问道。

“哦~小叶子说的是那个什么狗屁戈家少爷吧?不碍事的,就算他还活着,我也要把他打趴下!即便自己得不到白小姐的青睐,还有我师兄!他和白小姐那是门当户对。等那劳什子戈少爷来,我们是兄弟就联手把他做掉!嘿嘿~”二狗攥拳挥了两下,似乎觉得三两下就能把戈家少爷打得屁滚尿流。

“诶?不对啊,小叶子是怎么知道白小姐有婚配的?”二狗这才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奇怪。

小乞丐:“那个……旺财哥刚刚说的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的是吗?如果我是坏人,旺财哥会打我吗?”

二狗:“当然算话!不管小叶子是谁,哥都不会对你动手的。谁敢欺负你,二狗哥给你打回去!现在我可是拜了师了,不消几年就会变成高手了!”

小乞丐:……

小乞丐尴尬挠挠脸,说他能不能不去村里,他怕生。二狗说不行,然后在小乞丐的叫骂声中,二狗把他扛回了村里。

欲哭无泪的小乞丐只得撕下自己原本就四处漏风的衣服,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感受到小乞丐的动作,二狗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把眼睛蒙上,又不是真瞎?

小乞丐胡诌了一个理由,说自己眼睛有病,不能见强光。二狗不疑有他,由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弟弟。

“旺财哥真的喜欢白小姐吗?真的不是看她长得好看就一时脑热?”被扛在肩上的小乞丐问道。

“难说。我打小也没见过多少姑娘,说不定真的是一见钟情。不过白小姐那么好看,谁会不喜欢。”二狗回答。

小乞丐翻了一个白眼,说是吗?

两人回到院落里的时候已经深夜。院子严老道和千寻坐在院子里喝酒,堂屋里的白宛兮和雀儿在推算后山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见二狗肩上扛了一个人,众人停下手上的东西,纷纷走到二狗面前询问情况。

小乞丐被二狗放下,尴尬地和大家打着招呼。白宛兮和雀儿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昨天的小乞丐,也是很惊讶。

倒是严老道说眼睛又没瞎,有必要扯着破布装神弄鬼吗?小乞丐说自己眼睛有病,怕光。

严老道听完哼了一声,说现在大晚上的哪来的太阳。好在千寻连忙站出来说月光也是光,小哥眼睛不好就让他遮着吧。

“那你为什么声音和前两天不一样了?别和我说你嗓子也有病!”严老道依旧不依不饶。

“哎呀,还真是。前两天我着凉了,嗓子哑了很正常。”小乞丐一开口就是谎话连篇。

严老道说那正好,白家大小姐就在这里。让她好好给你瞧瞧,免得落了什么病根。

小乞丐连忙推脱说自己脏兮兮的,怎么能污了白小姐的眼。一旁的二狗想把他师傅和小乞丐拉开,刚想动手就被千寻拉走了。

“神仙打架,兄弟你想受牵连?”千寻小声在二狗耳边嘀咕道。

二狗说难道就这么看他们打起来?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师傅,他也要保护好小叶子。千寻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说不是还有一个神仙吗?

白宛兮见事情越来越复杂,连忙招呼小乞丐坐下,说她看看。眼见事情注定无法善了,小乞丐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以防白宛兮看出什么端倪。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宛兮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搭在小乞丐的手腕上。只见她劲力一放,在小乞丐体内一通探查。

没过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复杂。严老道以为白宛兮发现了什么端倪,忙问怎么回事。

白宛兮收回内力,和大家解释:“小公子身体好得很,就是最近要注意饮食。小女看公子脉象,似有些上火。”白宛兮说道。

“多谢小姐,小叶子感激不尽。”小乞丐起身给白宛兮行了一个礼。

一直在白宛兮身边的雀儿见这个臭要饭离自家小姐越来越近,竟一手把他推倒在地。

小乞丐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整懵了。直到屁股着地,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推倒了。

事发突然,显然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先回过神来的白宛兮飞身跑到小乞丐身边,想要把他扶起。

“雀儿你在干什么!”白宛兮回过头厉声呵斥雀儿,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叫他离小姐那么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一个臭要饭的,也想攀上高枝?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哼!”雀儿插着腰,言语极尽轻蔑刻薄。

还在和千寻说说笑笑的二狗见状连忙站起,飞身来到小乞丐身边把他扶起。赶到的白宛兮赶紧检查起小乞丐有没有受伤,发现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二狗恶狠狠瞪了雀儿一眼,可她完全不惧。高昂着头颅,眼中全是不屑。

“雀儿道歉!”白宛兮厉喝。

“凭什么让我给一个臭要饭的道歉?”雀儿别过头。

“你做得太过分了雀儿。是不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才让你有恃无恐?”白宛兮目光凌冽,语气不善。

“你是我表姐!哪有自家人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的!呜呜呜呜呜呜!”雀儿被二狗和白宛兮瞪得哭出来,捂着眼睛冲出了房门。

倚在门框上的严老道冷冷发笑,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的人到底在演什么把戏。

反倒是千寻看向白宛兮,问她要不要去追。白宛兮说不用,气消了她自己会回来。

“还是出去看看吧,刚刚旺财哥带我进村时,我就闻到了一股死人味。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跑外面太危险了。”小乞丐拉着二狗的肩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千寻一想是这么一个理,便一个闪身追了出去。

一直在看戏的严老道开始阴阳怪气,说阁下鼻子倒是挺灵。怕是虫子妖法玩多了,变成狗了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些脏东西的藏身之处?

小乞丐让严老道脱光了,一个人去后山跳舞,保准能把那些陈年老粽子熏出来。

“你!我不和黄口小儿一般见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严老道一个甩袖,转身出了房门。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一声求救打破了夜的宁静。

雀儿的救命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闻声而动的严老道一个闪身便跳出了院落往求救声发现赶去。

二狗和白宛兮见状,让小乞丐好好待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要去。外面很危险,等他们回来。小乞丐点点头头算是应下。

目送两人离开,小乞丐也走出了院子。他循着空气中难闻的尸臭和死气,在村西的小池塘边找到了正在和一具尸体酣战的严老道和千寻。

在战场不远处,白宛兮蹲在二狗和雀儿身边保护他们。看样子二狗和雀儿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千寻看见连小乞丐都来了,连忙叫他赶紧跑,不要靠近这里。

二狗和白宛兮顺了千寻呼喊的方向看去,发现小乞丐竟没有听他们的话,敢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白宛兮叫他感觉跑,不要靠近这里。二狗也是挣扎起身,让小乞丐赶紧跑,远离这里,然后便晕了过去。

反倒是严老道让小乞丐赶紧来帮一把手,这个东西有些棘手。

“道长怎么好意思让一个残疾人帮忙的啊?不害臊!”小乞丐没有理那个老道士,而是越过众人,来到了白宛兮这边。他问雀儿和二狗的情况如何?白宛兮说两人都没事,只是雀儿被死尸踢了一脚晕过去了,二狗被擂了一拳。

小乞丐点点头,他显然很相信白家的医术。

回到老道士这边,师徒俩正在和一句衣衫褴褛的尸体战斗。见两人束手束脚,不敢使力的模样。

小乞丐问道为什么不下重手,是不是怕他疼?严老道说这具尸体只是中了尸毒,还有得救。

小乞丐看向白宛兮,问是不是还有得救?白宛兮说如果能找到尸丹或者僵尸牙,是还有得救。或许像小乞丐那样,用蛊虫把尸毒吸出来也行。

小乞丐却摇摇头说没用了,他已经闻到这具身体散发出的腐朽气。即使把尸毒吸出来,肌体腐败也是不可逆的。

“而且不知道白小姐有没有发现,这具尸体的天魂已经没有了。即使救回来也是傻子一个。”小乞丐说道。

“发是发现了,咱们就不能把他天魂招回来吗?”白宛兮问道。

“一般情况可以,不过现在看来,悬。”小乞丐道。

白宛兮问他何出此言?小乞丐说一般人都天魂如果离体之后,会在离魂之处滞留三天。期间只要用唤魂之术,让天魂归位即可。

但是这具尸体具体是在哪里失魂的我们不知道,而且他的地魂和人魂被替换了。

“我说怎么感觉这具尸体怪怪的。行为上完全不是人模样,倒像是动物。现在看来,被替换的地魂和人魂应该是来自猫科动物了。”白宛兮看到尸体的行动轨迹,越看越像猫。

转念一想的白宛兮说也不对啊,咱俩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青城山的掌门会看不出来?

小乞丐嘿嘿一笑,说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老牛鼻子不想做恶人,借刀杀人嘛,可以理解。修道之人总是被人看到打打杀杀总归是不好的,不是吗?小乞丐看向二狗。

二狗点点头,说他师傅最近杀心很重,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只是师傅和千寻师兄这样收手收脚的,那具尸体怎么办?

小乞丐说你们认识尸体?白宛兮和雀儿摇摇头。随后二狗点点头说他认识,那具尸体是前段时间来村里抓僵尸的高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失踪了,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之前大家都当这个高人死了,现在看来是真的死了。

就在大家聊的正嗨,千寻的一句小心打破了局面。只见那尸体张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朝着小乞丐的方向袭来。

第十章 死尸疑云 吼吼吼!

死尸嘶吼着,手脚并用朝小乞丐身后急袭而来。那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死尸的利爪便临了小乞丐后颈皮。

一旁的白宛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念生死之间,她只能凭借本能用身体护住已经昏迷的两人。

而小乞丐仿佛脑后长眼一般。只见他双手撑地一个重心转移,弓起腰卯足劲儿,一个漂亮的后踢腿,径直往尸体脸上招呼去。

咚!

金铁碰撞声在寂静的夜中炸响。

那死尸受不住小乞丐一脚的力,身体倒飞出去镶进了墙壁。看到死尸中了小乞丐一脚便不再动弹,还在幸灾乐祸的严老道扶着下巴,瞳孔地震。

好在懂事的千寻小道将桃木剑送进了尸体的胸腔,搅碎心脏完成补刀。

好一记黄狗撒尿!好一个瞎子斗僵尸!

“道长心挺黑啊,自己不想动手就祸水东引是吧?好在小爷行动迅速,身手敏捷。不然今天就被你玩死了!”

小乞丐拍拍手上的灰,饶有兴致看向严老道。尽管他现在蒙了眼,感应到那个老牛鼻子方位还是不成问题的。

“嘿嘿~小哥说的哪里话。小老儿这不是怕伤到尸身吗?手滑也是正常的。倒是小哥这一脚可不得了啊,尸体那么硬的头能被你踹裂。”

严老道没有去理小乞丐的阴阳怪气,而是笑眯乐呵从帆布包里拿出符纸打算烧掉死尸。

“等一下,尸体还有用,先别烧。”小乞丐看到严老道的动作,连忙制止了他。

被叫住不明所以的老道问尸体还能有用,小乞丐想拿去烧烤?

小乞丐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说白家祝由有一千里追魂术,能找到尸体逸散的魂魄。追踪到他的残魄,说不定能找到那陈年老粽子的藏身之处。

小乞丐说完,看向了惊魂未定的白宛兮。严老道问她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白宛兮点点头称是。不过她看向小乞丐,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白家的秘法?

“声震南方白家的大名谁不知道?坊间都说白家祝由之术传承久远,理应习得追魂术才对。”小乞丐暗道不好,让这小妮子发现端倪了。

“你到底是谁?追魂术只有白家嫡系习得,平常族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你一个外人,又是如何知道其中之事?”白宛兮目光一凝,起身走向小乞丐。

感受到白宛兮身上寒气的小乞丐连忙后退,心里已经编排了无数种理由。可这些理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下,完全站不住脚。

“那个……因为我之前在白家做过下人,所以就知道一些。不对不对,也不是。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在戈家订了亲……”感受到那寒气离自己越来越近,小乞丐思维开始停滞,满口胡话起来。

啪!小乞丐给了自己一嘴巴,妄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可事与愿违,自己反而更紧张了。

“嗯~表姐我这是怎么了?呸呸呸!什么表……小姐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躺在这里?还有为什么我感觉身上那么痛,是不是谁趁我睡着打了我一顿?”转醒的雀儿揉着酸痛的身体,连声哎呦龇牙咧嘴。

白宛兮听到雀儿的声音,狠狠瞪了小乞丐一眼便转头照顾雀儿去了。眼见好戏泡汤的严老道啧了一声,帮着千寻捆绑尸体。

庆幸自己得救的小乞丐长舒一口气,走到二狗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白小姐,旺财哥为什么现在还不醒?”小乞丐问道。

“不应该啊?都是吃了药的。而且二狗兄弟身体比雀儿好很多,按理来说应该比她早醒的。真是奇了怪了。”白宛兮给二狗看了一下脉,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宛兮:“除非……”

小乞丐:“他在装睡!”

心领神会的小乞丐伸手捏住二狗的鼻子。还在装睡的二狗因为气息不畅,脸很快变成了猪肝色。小乞丐见这个臭小子还在装,便挠起他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我投降我投降!小叶子别挠了!哎呦……”憋不住的二狗终于笑了出来。可他笑着笑着就扯到伤口,继而又哭了起来。

白宛兮问他为什么要装睡,害大家担心那么久。二狗说他想看看小叶子到底是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深藏不露,没想到还真是。现在他也可以打消顾虑了。

“嚯!合着旺财哥之前不相信我?呜呜呜,真是让人难过。”小乞丐瘪着嘴,开始阴阳怪气。

“相信了相信了!现在我的心也可以放下了。”二狗会心一笑,笑得跟烂柿子一样。

小乞丐问二狗之前有什么不放心自己的,是怕自己把他吃了?二狗说不是,他只是在纠结。小

叶子现在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假如小叶子只是一个瞎眼的小乞丐,他很担心自己走后没人保护他。

现在好了,即便没有他,小乞丐也没人敢欺负了,他可以放心跟师傅走了。

“既然旺财哥舍不得我,那咱们就一起待在奉贤镇呗。”小乞丐看向严老道,眼中的挑衅呼之欲出。

“好你个臭小子!来挖老头墙角是吧?想让我徒儿跟你一起要饭?告诉你,门都没有!”严老道一个闪身,身形一晃便来到两人中间,急急忙忙把二狗护到自己身后。就连千寻也握着桃木剑,站到严老道身后。

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白宛兮噗呲一笑,说二狗兄弟真是好福气啊,那么多男人为了你大打出手。雀儿也附和着,说小姐要不咱们也抢人,我看二狗兄弟绝对比那个戈少爷帅!

看到大家都如此在意自己,二狗顿时红了眼眶,抱头痛哭起来。

这是他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父亲外第一次有人那么在意他。而且还是一群人。之前他还想着跟父亲去了,起码黄泉路上不孤单。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傻,明明这个世界那么美好。倘若自己真的死了,怕是他爹也会把他揍活吧。

“行了!这里那么多人呢,哭花脸就进不了白家了哦~”小乞丐俯下身,轻轻拍着二狗的背安慰起他。

“去去去,徒弟别听他们妖言惑众。他们不要你老头子要!徒儿背上你师兄,咱们回去。”严老道跟赶鸡一样把小乞丐和白宛兮吆喝走,然后自己拖着死尸头也不回地走了。

反倒是留下千寻看着比自己壮一圈的二狗,背也不是,不背也不是。

起初二狗是拒绝的。他说两个大男人身体贴在一起很怪,他身体会起鸡皮疙瘩。

千寻说没事,咱们是师兄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更何况二狗被死尸打了一拳,算伤员。

最后千寻的软磨硬泡之下,二狗还是上了他的背。看到二狗拖在地上的脚,小乞丐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笑出来。

见这仨活宝走远了,白宛兮掺着雀儿走到了小乞丐身边。

“公子不打算继续刚刚的话题吗?”白宛兮面露不善。雀儿见自家表姐语气冰冷,忙说是不是这个臭要饭的欺负小姐了,她可以帮忙打回去。

“雀儿你先去追景公子,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白宛兮冷冷说道。

见表姐有意支开她,雀儿狠狠剜了一眼小乞丐,欲将其碎尸万段。可架不住白宛兮那要杀人的眼神,雀儿只得往前寻严老道一行人去。

“好了,现在闲杂人等都没了,公子可以说了。”白宛兮看向小乞丐的眼神由冰冷转为复杂。

“白小姐想要我说什么?如果我说这是你亲口说的,你会相信吗?”小乞丐苦笑一声。

“一派胡言!我们见面不过几天,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和陌生人提起白家的事情?”白宛兮眼神重回冰冷,她想透过那箍在头上的布条看穿眼前这个男人。可她看不透。

“那不就得了?白小姐还是赶紧准备追魂术的材料吧!”小乞丐转身往回走去。

白宛兮:“爱哭鬼!”

她多想眼前这个人能回过头,哪怕只是片刻的停顿。可小乞丐步履如常,不卑不亢。直到夜的黑将他的身影吞没,消失无踪。

红了眼眶的白宛兮捂脸啜泣,夜晚的黑带走了她晶莹的泪。

“白小姐赶紧跟上吧,小心老粽子把你吃了。听说那种东西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女孩子。”小乞丐没有走远,他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要你管!你这个臭要饭的。”白宛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也是,失踪六年的人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而且这个小乞丐相貌平平,绝对不是他那种不染世俗的容貌。

他那种人,哪怕是长残了,都不至于变普泯然众人。

想到这里,白宛兮神色失落。在小乞丐的催促声中,她跟了上去。

黎明时分,回到院中的众人迎头撞上了王婆。

王婆问怎么一伙人不睡觉,约着去哪里玩了。随后她看到严老道身后拖着的尸体时,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钱彦凯?只是这脑袋怎么碎成这样,那妖物下手够狠啊。”王婆连忙走到身体跟前辨认起来。

严老道说这人王婆认识?王婆说认得,这人便是她前段时间请来的第一位高人。本来大家都以为钱严凯摸了陪葬品就跑路了,没想到最后还是遭了毒手。

“对了,你们把他弄回来干什么,直接烧了不是更好?”王婆说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打算找……找个好时辰再烧。再说人既然是老姐姐请来的,现在找回来了,多多少少能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严老道本来想把计划告诉王婆的。可他不小心往小乞丐那边瞥了一眼,便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因为他看到小乞丐在若有若无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相信这个臭小子。兴许是那招黄狗撒尿给了他太多的震撼吧。

“也是也是,小老太这就去把大伙叫来。也是给乡亲们交代了。”王婆点头,转身欲走。

严老道叫住了她,说过了晌午再叫乡亲们来。这些小娃子忙了一整晚都没睡,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吧。王婆连忙点头,说辛苦大家了。众人有的没的感谢着,个个都是演技派。

等到王婆关上院门,严老道这才招呼大家进了堂屋。末了,他还不忘进屋锁紧房门,顺便布了一个隔绝气机的阵法。

小乞丐看向严老道,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严老道心领神会,说放心,除非对方修为比自己高,不然不可能探查到里面的情况。

心思缜密的小乞丐又看向白宛兮。这位大小姐也是心领神会,手中射出几缕银光到房间四周。伴随着她朱唇贝齿诵出的咒语,奇怪的氤氲转瞬间便充满了房间。

小乞丐问她靠不靠谱啊?白宛兮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她布的结界连他爸妈都发现不了。

小乞丐说不愧是白小姐,会玩那么厉害的东西。当真是羡煞我尔!

“切~狗嘴吐不出象牙。”白宛兮切了一声。

“小哥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刚刚不让小老儿告诉王婆咱们要干的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好吗?”严老道看向小乞丐。

“是啊,王婆婆人很好啊。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就是王婆婆最照顾我了。小叶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二狗问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王婆的为人?在镇上要饭了六年了,王婆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吗?只是你们有没有发现,王婆身上有股臭味。就是那种又骚又臭的味道,令人作呕。”小乞丐说道。

“公子鼻子挺灵啊。听你这么一说,王婆好像是有的不对劲。”白宛兮托腮沉思,随后看向了严老道。

“白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千寻问道。

“不知道道长有没有发现,王婆婆的灵魂很不对劲?”白宛兮说道。

严老道稍加思考,说灵魂这种东西他看得不在行,倒是她身上的气很不对劲。不过听说王婆婆早些年学过一些东西,想来应该是这种缘故。白宛兮说也有可能。

小乞丐问白宛兮王婆的灵魂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白宛兮说,在她的天眼通里,王婆婆的灵魂莫名闪着黄光,很是奇怪。

“哦豁,那就对上了。”小乞丐嘴角上扬。

第十一章 安神引魄 众人听了小乞丐的话,表示有点不明白。随后小乞丐给大家说出了他的推测——他怀疑王婆婆已经没了!现在那具身体里的,是一只成了气候的妖物。

“道长和白小姐身负奇术,应该已经有所怀疑。只是碍于没有实际证据来戳穿王婆,两位才没有提出来吧?”小乞丐说道。

“确实。初见王婆婆时,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和蔼但有些精明的老太太。可现在听公子说起,再细细想来,王婆婆的行为举止似有不妥。”白宛兮说道。

“小老儿也觉得奇怪。刚见到王婆时,只觉她只是一个学了一点方术的农家小老太。这几天相处下来,却发现她的有些动作不似是人。而且王婆生活作息好像迥于寻常人家。可为何就两天,人的气质和言行举止能差这么多?”严老道问道。

“其实道长和千寻兄弟之前都没有发现。王婆婆在给我清理伤口时,她的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和贪婪。要不是你们都在,我估计她能把我一口吃了。”小乞丐回忆起王婆婆当时的神情,眼中尽是厌恶。

随后小乞丐又问,他把旺财哥救醒的那晚,严老道和千寻兄是不是寅时回来的?严老道说不是,他们辰时才回。千寻问他是不是那晚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晚我刚把吸满尸毒的蛊虫焚毁,就有一道气息闯入我的神识范围内。我最初以为是道长回来了。现在想来,那晚进入院子的应该是王婆婆了。”小乞丐看向了从一开始就一脸懵逼样的二狗。

千寻问王婆为什么会深夜来找二狗,或者是她有什么别的原因?小乞丐摇头说谁知道呢?一旁的二狗说不能吧?王婆婆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妖怪?

“大家当然也不相信王婆是坏人,这不只是在怀疑嘛。再说了,旺财哥难道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小乞丐说道。

“异常?好像……不对不对!王婆婆以前最讨厌鸡了。我曾经问她为什么讨厌?她说鸡管不住自己的翘,走哪儿拉哪儿。她嫌鸡又吵又脏。可我最近听牛婶说,王婆婆现在看香只收鸡,而且必须要活的。”二狗似手想起什么,方才和大家说道。

小乞丐说现在先把王婆的事情放一边,咱们要先给王婆请的“高人”招魂。钱彦凯既然魂散了,那就只能招魄了。他看向白宛兮,问是否需要帮助?白宛兮白了他一眼,说不需要。随即她把目光投向严老道:

“待会儿要麻烦道长了。小女出门仓促,并来准备招魂相关之物,还望道长相助。”白宛兮给严老道行了一个礼。

严老道洒然一笑,说白小姐客气。且请吩咐便是。白宛兮先让严老道燃一张安神符,之后自己每念完一遍咒语就再燃一张。

白宛兮:“拢共需要四张安神符,不知道道长有没有那么多。”

严老道说他别的不多,安神符倒是多。毕竟行走江湖,没钱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安神符比较畅销,所以师徒俩身上都是常备的。

闲人甲乙丙丁自觉退到一边,把舞台留给了鹤发童颜的老道和风姿绰约的美女。白宛兮和严老道对视一眼,两人点头心照不宣。

只见严老道从帆布包里捻出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主定帝敕,扫荡乾坤。二十八宿,横列七星。乾坤启斗,飞天狼乾。坎离之主,步列天兵。左为天契,右为天权。雷兵将佐,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在严老道中气十足的念咒声中,他指尖的符纸无火自燃。几息过后,随着符火熄灭,房间内的气息开始变得平静和缓,莫名令人心安。

感受到房间气机的变化,白宛兮拔下她头上的银簪,以飞云掣电之势刺入了尸体的顶骨。只是那死尸的头因为小乞丐的一脚,差不多只剩一半了。所以白宛兮这一下,让死尸的污血脑浆溅到了自己手上。

一旁观战的小乞丐见状连忙捏起鼻子退向一边。跑路身法之快,令人咋舌。要不是白宛兮手上还有要紧事,她恨不得把手上这些红的白的全部塞到小乞丐嘴里。

稍微平复心情,只见白宛兮神色一肃,目光一凝。神光内敛,气沉丹田。她檀口轻启,轻声密语: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随着白宛兮口中的咒声回荡,房间内泛起奇怪的炁场。严老道见状,连忙再燃一张安神符纸。屋内其他吃瓜的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不敢惊扰这两位大神。

严老道的符火熄灭,白宛兮再次诵咒。这次房间内的炁场变得更加阴沉。三个来回下来,房间内已是寒气森森。吃瓜群众不由得紧紧衣服,以抵御深入骨髓的阴寒。他们大气不敢喘,全部瑟缩在角落里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啪!

只见念完咒白宛兮双手合十,凌空一掌拍响!房间内的阴寒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黑暗褪去,光明重回。

感受到温暖重回身体的甲乙丙丁相互推搡,凑到死尸跟前。小乞丐见尸体并为发生什么改变,看向正在死尸脑袋里摸索的白宛兮问道:

“就这?雷声大雨点小啊白小姐。”

白宛兮也不惯着他,直接把手上那些红白之物抹到小乞丐脸上。被脑浆污血糊一脸的小乞丐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怒不可遏的他张嘴就要开始鸟语花香。

“卧……哕!”

见小乞丐还想说话,白宛兮直接往他嘴里弹了一块脑组织。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东西正中靶心。

那坨红白一接触到小乞丐的嘴,转瞬间就毁灭了他的味蕾。腐烂恶臭的滋味直冲小乞丐的脑门,让他在一瞬间失去意识。

等到回过神,小乞丐的胃已经不受控制开始痉挛。在身体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下,他止不住哕了出来。要不是二狗眼疾手快把痰盂踢到小乞丐跟前,这个房间别想待人了。

贴心的二狗搀起小乞丐让他到边上吐,不要污了大家的眼睛。吐得天昏地暗的小乞丐抬头恶狠狠转头瞪向白宛兮。要不是他现在蒙着眼睛,不然光靠眼神就已经把这个虎妞千刀万剐了。

小乞丐刚想口吐芬芳,可瞥到白宛兮簪子上的不明物体,他适时闭上了嘴。

“哼!自己出的主意自己不动手,还敢嫌弃老娘?怎么,不敢说话了?要不要再尝尝眼珠?”白宛兮一脸坏笑看向小乞丐。

“哼!”小乞丐拿她没办法,只能冷哼一声,自顾自生起闷气。雀儿见小乞丐吃了瘪,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倒是二狗和千寻安慰起他,说好男不跟女斗。

“小叶子吃了这个东西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二狗看向白宛兮。他是知道小叶子不怕尸毒的,可打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点小小的尸毒,都不够他玩的。”白宛兮擦拭着她的银簪,口中满不在乎。

“行了行了,你们别玩了。白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严老道打断了这群活泼可爱的年轻人,说是正事要紧。

白宛兮向严老道要了一个罗盘,然后把罗盘的指针换成了她的簪子。老道问这样就行了?白宛兮说只是简单的追魂咒,没必要搞那么复杂。

“靠谱吗?”严老道有些迟疑。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用……”白宛兮别过头,显然她也不敢打包票。

严老道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些年轻人真是一点不靠谱。果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老东西给他们擦屁股,当真是不让人省一点心。

“小子,这尸体还用吗?不用小老儿便扔出去了。”严老道询问。

“扔了吧,已经没用了。”小乞丐走到白宛兮身边,打量起被她改装的罗盘。狡猾的严老道自己不想碰尸体,倒是支使千寻去做这种脏活。千寻也是敢怒不敢言,一边拖着尸体,一边把屋里憋笑的人小声骂了一顿。

“这玩意儿那么吊?别不是白小姐吹牛吧。”小乞丐瘪起嘴,言语间尽是不信。

“灵不灵晚上不就知道了?”白宛兮一个挑眉,拉着雀儿进了二狗的房间,然后锁死了门。末了还说不要吵她们睡觉,女孩子睡少了会变丑。

小乞丐看向二狗,问咱们睡哪儿?二狗说打地铺呗,不然你还想进去里面睡啊。他可不想吃死尸。小乞丐又看向千寻和严老道,问他们睡哪儿?师徒俩说他们这几天都是在院子里的藤椅睡的,让小乞丐自便。

“对了,藤椅只有两把!”严老道还不忘做出补充。

“啊?那我睡哪里啊!”小乞丐气得抓耳挠腮,可是不顶用。倒是二狗抱了一床棉絮,说要不和他一起睡?小乞丐说算了,他一个人睡惯了,和人挤睡不着。

二狗哦了一声自顾自睡去,不多时便发出鼾声。严老道和千寻也打着哈欠,撤了法阵出了房门,到院子里休息去了。

见没人理自己,小乞丐气得在地上直跺脚。本来他还想再闹腾一会儿,眼见再闹会吵到大家,便靠在柱子边小声咒骂这些混蛋。

小乞丐骂了一会儿,骂累了他也困了。只见他抓起地上的一只两只宽红脚蜈蚣托在手中,轻声对它说如果有人靠近院子就咬醒他。看着蜈蚣爬出门外,小乞丐倚着柱子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小乞丐做了一个梦。他梦见白宛兮把一颗高度腐烂的眼球递到自己面前,说如果不吃掉就把他小时候爱哭的事情抖出去,让小乞丐名誉扫地。

那眼球味道很奇怪,似乎不是死尸的腐烂味。而是一种动物的骚臭味,一种他想不起来的动物。眼见白宛兮就要把那不可描述的东西塞进自己嘴里,小乞丐惊醒过来。

转醒的他一把抓起趴在他大腿上准备咬下去的蜈蚣,小声骂道人都醒了还咬?被小乞丐抓在手里的蜈蚣扭动身子,仿佛在不停道歉。小乞丐问是不是有东西过来了,那蜈蚣直接身体一僵,装死不再动弹。

学艺不精的小乞丐也不知道蜈蚣想表达什么意思,把它塞进怀里后便循着若有若无的臭味出门去。

迎着阳光,小乞丐开始舒展腰身。做完拉伸运动的他刚想追出去,不料严老道往他脚边踢了一颗小石子。正当小乞丐想找他掰扯掰扯时,严老道立马装睡,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好在小乞丐聪明。心领神会的他明白过来严老道的意思,当下也是放弃了追出去的想法,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经过刚刚的事情,小乞丐没有再睡回笼觉。他走到院中的尸体旁,细细打量起这具样貌凄惨的死人。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吓了小乞丐一大跳。只见原本乌紫干瘪枯槁的尸身竟生出了细密灰白的绒毛,原本已经快朽完的骨肉停止了腐败。

“这……山上那东西恐怕不好对付啊。而且身边还藏了一颗定时炸弹,有够棘手的。”小乞丐感叹道。

“是啊,现在这个世道够乱的。乱世出妖魔也是一点没错啊。”也不知道严老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一起附和着。

小乞丐问他是不是休息好了?严老道说人老了,觉也就少了,比不了年轻人咯。

“那个道长,外……”小乞丐还想说什么,严老道轻咳一声,感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一身毛病。

心照不宣的小乞丐随即附和说严老道正是夕阳红的年纪,看着比自己都壮,说什么胡话呢。嬉笑间,一老一小观摩起钱彦凯的尸身。

“啊?咱们就睡了一会儿,这东西就长毛了?”严老道惊呼。

“是的。明明心脏都已经被我们搅烂了,可尸变还在继续。如此剧烈的尸毒,我猜后山那东西道行怕是到飞尸了。”小乞丐说道。

“呵呵,敢问小哥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严老道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说二月初一啊,道长为什么这么问?

第十二章 密谋分工 “已经二月初一了,离了惊蛰就几天。小哥这些天可曾见天落滴雨?”老道士抬头看向万里无云,晴日朗明的天空。

“没有诶,我记得好像就上个月廿一的早上下过一点吧。我还奇怪为什么今年刚出二月天就那么热,这临了惊蛰也是滴雨不见。按理说俞城处南方,不应该是这种气候啊。”小乞丐俯下身抓取一把泥土。他轻轻吹了一口气,泥土便四处飞散去。

“那小哥还觉得那个东西还只是飞尸吗?”严老道戏谑笑道。

“不可能吧。此方天地灵气稀薄,不应再诞生妖异才是。说不定那老粽只是活得年岁久了,有些力气和手段罢了。”小乞丐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如果这个地方出了旱魃,那这里的百姓就真的遭殃了。

严老道沉声说,是没成旱魃,不过也快了。

现今华夏大地灵气稀薄不说,国非国,家非家,龙脉断绝,国运崩塌。国家此刻正历经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之境况。故而正气偃息,邪气滋生,此正是滋长灾殃之时,而魃正好携此为生。

再者近段时间那东西有了足够的血食,又有修道之人精血的滋养,怕是难以对付啊。

所以严老道让小乞丐不能再藏拙了,不然大家都得玩完儿。小乞丐说他就一要饭的,遇到了旱魃躲还来不及呢,岂敢到那东西跟前找不痛快?

严老道:“你不是玩蛊的吗?拿蛊虫毒它呀!”

小乞丐:“我拢共就炼了几条,都给你宝贝徒弟搞尸毒去了,哪里还有存货?再说了,我学的蛊术都是治病救人的,哪里会什么毒人的东西。”小乞丐说道。

“啧!你说说你说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就是不思进取呢?现在正是民族危亡之际,多努力奋进拼搏一下会死?”严老道有些恨铁不成钢骂道。

“哎呀?你以为蛊虫是地上的番薯,想炼就能炼出来的吗?很麻烦的好不好,而且虫子是会咬人的……”小乞丐还想说什么,就被身旁的老道士踢了一下脚。

“嘘……大伙儿来人了,小哥去吧他们叫醒,我来应付他们。”严老道在小乞丐耳边小声嘀咕。

得令的小乞丐转身进屋叫醒大家,留下严老道跟乡亲们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

不一会儿,小乞丐领了还睡眼惺忪的众人来到院子里,观看起严老道的所谓“应付”大伙儿的杂技表演。

只见严老道口中高呼什么无量天尊,呜呼哀哉之类的话。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严老道身形一晃却已是抽出桃木宝剑出鞘!

唰唰唰!宝剑在空中不停挥舞着。严老道手脚并用,用极其的动作手舞足蹈,忘我地又唱又跳,好不乐乎。

在父老乡亲的欢呼声中,严老道左手捻符,右手持剑。嘿哈一声厉喝,符纸便被点燃去。

“呔!妖孽速速归去!”严老道声如洪钟,立马把前来看戏的父老乡亲唬得目瞪口呆。

随后他瞳孔一缩,高呼一声“无量天尊”。在众目睽睽之下,严老道把符火打向钱彦凯的尸身上。

那符火接触到尸身,就像火星子掉到油桶里。嘭的一声,尸体瞬间被火焰吞没。几息过后,可怜的钱彦凯只留了一撮飞灰在世上。至于他的是非功过,随风而逝便是。

“千寻兄弟的师傅一直都是那么浮夸的吗?”看完严老道精彩表演的小乞丐看向一直在憋笑的千寻。

“也没有啦。就是平时我们做法事时,往往台上越浮夸,台下就越相信。所以为了唬人和舞台效果,只能浮夸些。”千寻说道。

“啊?那大家还能分清假道士和真道士的区别吗?大家都浮夸,岂不是真假难辨?”雀儿问道。

白宛兮叹了口气,说这也正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有真本事的人避世退隐,跳梁小丑登堂入室粉墨登场。

“是啊,如果不是为了碎银几两,师傅何故如此。没想到白小姐家室显赫,却平易近人。就是不知道那个戈家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和你订下婚约。白小姐不如重新考虑一下我……”千寻看向白宛兮,笑得很开心。

听到这话的小乞丐往怀里一摸,想把那条蜈蚣塞到景千寻嘴里。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横征暴敛之人,只是想想,并没有付诸行动。

“景少不必多言。宛兮此生认定谁那便只认谁,绝无更改的道理。还望景少能觅得良人,宛兮在这里恭祝景少平安喜乐。”白宛兮淡淡说道。

倒是雀儿拍拍景千寻的肩膀,说自己看好他。让景千寻加油,不要输给戈家那个丑八怪。

景千寻问雀儿见过戈少爷?雀儿说没有,她只是听小姐提起过。千寻吐槽,说那你还如此言之凿凿?雀儿一声哎呀,反驳说既然大家都传了戈家少爷丑陋至极,未必就是捕风捉影。

小乞丐摸摸脸,暗道自己有那么丑吗?

“你们这些小鬼头又在编排老夫了是不是?特别是你!”表演完毕,送走父老乡亲的的严老道背起桃木剑,笑眯乐呵看着小乞丐。

“岂敢岂敢!道长方才舞姿宛若龙蛇起陆,落霞映惊鸿。又如青云蔽月,流风回雪。真乃一舞乱京华!”小乞丐开始阴阳怪气。

严老道也不理他,只是嘿嘿一笑问都休息好了?众人点头。老道又问有没有兴趣一起上山玩?众人皆是摇头。

严老道:“为什么!你们这些小鬼莫不是看不起小老儿这把老骨头,要不要和老道练练?”

小乞丐说哪有僵尸是大白天出来的,咱们晚上再去又不会死。千寻一旁附和称是。二狗说他听小叶子和师兄的。白宛兮说自己没睡够,要回去接着睡。雀儿说她听小姐的。

“气煞老夫也!”严老道被这群不思进取的青年气得七窍生烟。

“不去山上也行,起码咱们商量一下计划,难不成晚上咱们各玩各的?”严老道又说。

听到不用上山,众人这才围坐在桌边,七嘴八舌讨论起晚上的行动。小乞丐和严老道把刚刚他们关于后山邪物的推测讲了出来,让大家集思广益,想一个对付邪物的方法。

“旱魃也是僵尸。不如我们合力把它擒住,然后破坏它的心脏,再一把火烧了。如此不就万事大吉了吗?”千寻率先开口。

严老道说好,然后表示让千寻自己去生擒旱魃,大家伙儿在大后方给他加油助威。千寻听完这话,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是没睡够,刚刚乱说的。

“叶公子不是会蛊术吗?有没有一种蛊毒是能药倒旱魃的。或者再不济,削弱一下那东西的实力也行啊。”白宛兮看向小乞丐。

“那东西本身就是个大毒物了,哪有那么简单就能毒倒的啊。再说蛊虫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养出来的,说实话我觉得这方法不好。”小乞丐叹了一口气。

“哈哈,怕是功夫不到家吧。还是说要饭的把式也就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雀儿轻蔑说道。

出乎意料的,小乞丐并没有反驳雀儿的话。他承认自己是学艺不精,也承认自己招子不亮。

“小哥你怎么想?”严老道忽然看向正在沉思的小乞丐。

“魃之类的东西,怕是只有以非常手段来对付它方可奏效。一般的刀剑和术法用它身上恐收效甚微。”小乞丐说道。

严老道:“莫非小哥说的是……”

小乞丐:“对!要说最克制这些邪物的莫过于天雷。过几天便是惊蛰了,我们可以引惊蛰天的复苏之雷来轰击那邪物。”小乞丐说道。

“小哥是想用惊蛰天雷的无穷的生息之力来克制旱魃体内的死气邪秽吧。这方法可行,可小哥有没有想过那东西的力量已经强到能影响奉贤镇的天气了,怕那雷不好降啊。”严老道思索片刻,提出了小乞丐方法的局限性。

小乞丐说慌什么,道长和白小姐都是高手。凭你们的手段,还怕引不来天雷?严老道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白宛兮听到小乞丐提起自己,当下表示自己没学过雷法。

“就这么说定了,不然咋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小乞丐会心一笑。

众人听完,点个头算是应下。大家思来想去,也觉得小乞丐这个办法是目前可行性最高的。不过当下之急,是先把那些尸变的人解决掉。还有那个敌友不明的王婆,都是值得注意的。

“这样吧,小哥鼻子比较灵。那就由他在后方牵制王婆,给大家创造安全的环境。小老儿就领着两个徒儿和那东西斗一斗,试试它的斤两。对了白小姐,你打算跟谁?”严老道看向众人。

“我和雀儿就跟着道长吧,我看叶公子好像不需要自己这个绊脚石。”白宛兮哼了一声,拉着雀儿走到严老道身边,挑衅看着小乞丐。

“好,大家多加小心。”小乞丐语气平淡,懂事点点头。对于白宛兮的挑衅,他神色如常,轻描淡写。

入夜,解决完晚饭的众人在二狗家门前集合。千寻见小乞丐瘪着嘴,问他怎么了?二狗说今晚是他下厨,因为没有肉,小叶子挑食了。

白宛兮说怪不得那么瘦,原来是挑食了。小乞丐白了他一眼,说白小姐家住海边吗,管得那么宽。

“你一个臭要饭的,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当真是要饭的讨馒头嫌面黑,好心当做驴肝肺。”雀儿说道。

严老道和小道士退到一旁看好戏。好在二狗说明天他就去买肉,然后回来给小叶子做好吃的。这才堵住了小乞丐的嘴。

得了二狗的保证,小叶子眉开眼笑,转身进入了黑暗的街角。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

二狗说让小叶子一个人行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严老道呵呵一笑,说二狗是不是忘记了钱彦凯的脑袋是被谁一脚踢爆的?千寻和白宛兮也让他放宽心,小乞丐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愿吧,希望小叶子吉人自有天相。”二狗说完,便随着大部队进山了。

感受到大家都气息都走远了,小乞丐连忙解开裹在手上的纱布。其实他的伤早就好了,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一直不想解开罢了。

只见小叶子伸出白嫩得跟女孩子一样的手,在他叽里咕噜念道一通后,一朵幽蓝的火苗在他的右手食指尖萦绕。

嗖!

小乞丐心念一动,把指尖火苗弹到地上的纱布上。呼的一声,纱布被瞬间点燃。眨眼间,幽火熄灭,地上只剩了一堆灰烬。

看着地上的灰,小乞丐口中呢喃御虫咒。随着嗡鸣声不断,一直巨大的蜈蚣从他衣襟处爬出,啖食起地上的灰。

这只蜈蚣正是小乞丐中午无意间弄到的那只。小乞丐见此虫颇具灵性,便起了把它做成蛊毒想法。

幸好他是个幸运的孩子,这只蜈蚣真的能听懂虫语。而且毒性剧烈,性情凶厉,是作为蛊虫都不二之选。

被迫吃灰的蜈蚣,表现得极为不情愿。可它奈何不了会御虫咒的小乞丐。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蜈蚣浅尝辄止。

见它不再去理其余的灰烬,小乞丐便让他去寻找纱布上残余的气息。得令的蜈蚣弹指间便消失在地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在一脸懵的小乞丐长大嘴巴。

得亏他和蜈蚣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不然真的就是两眼一抓瞎了。

夜越来越深,一路疾驰的小乞丐循着蜈蚣的气息,来到了一处善堂后院。见蜈蚣的气息停住,他便知道目的地到了。

只是他很奇怪为什么这小虫子气息定了,身体也不动了呢?费解的小乞丐在土里刨出了身体僵直不动的蜈蚣,眼神充满好奇。

不远处一声咯咯哒打破夜的静。当小乞丐抬头看到满院的鸡时,他心中了然了。怪不得蜈蚣到地方就装死呢,原来是遇上天敌了啊。

他把装死的蜈蚣塞回胸口,然后蹑手蹑脚靠近了善堂的主屋。

跟贼一样的偷偷摸摸小乞丐刚刚靠近善堂,那股令他恶心至极的恶臭便侵入了他的鼻腔。而且这味道混合了难闻的鸡屎味,着实令人作呕。

蹲在墙角的小乞丐一阵干呕,本来就没有吃多少东西都他只能哕着酸水,可怜至极。

“嗯?不对!我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的味道了!”吐得昏天黑地的小乞丐陡然间灵光一闪,答案呼之欲出。

第十三章 逃出生天 “原来是黄皮子的尿骚味啊。怪不得之前只觉臭得熟悉,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原来是缺了鸡屎味!”小乞丐捏着鼻子小声嘀咕。

之前小乞丐还在戈家时,闻过家里来做客的北面出马仙身上的味道。之后他问父亲,为什么那怪叔叔身上有很臭的味道?父亲告诉他,那怪叔叔的家仙是黄仙,所以身上有那东西的味道。

小乞丐又问为什么那叔叔身上还有鸡屎味?父亲说黄鼠狼喜欢吃鸡,所以那叔叔养鸡了。

小乞丐点点头,说这个世界上奇人异事真多。父亲说他连这么细微的味道都能闻出来,也是个奇人。

就在小乞丐回忆往事愣神之际,来自远处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在小乞丐眼中,有一道矫健的黑影竟踏风疾驰而来。那东西周身被黑气包裹,他瞧不清样貌。只见得那身影促然倏忽,行踪不定。一个飞身便上了房顶。

要不是小乞丐眼睛异于常人,怕是也无法发现它。

见房顶上那东西没有发现自己,小乞丐连忙动用龟息掩藏起自己的气息。他匿身在阴影里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谁!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小乞丐一愣。这不是王婆婆的声音吗?不过她受风了?不然声音怎么会哑成这样。

“哼!是我!”房顶上的东西猛然开口说道。那声音瓮声瓮气,嘶哑难听。

吱呀,只见善堂大门大开,透出屋内昏黄的亮光。那东西啪嗒一声,应该是从屋顶一跃而下走进了善堂。直到关门声传来,瑟缩在阴影里的小乞丐才敢开始呼吸。

“这,这是飞尸!哕……”

一阵风吹过,将那东西身上的尸臭味道裹挟进小乞丐的鼻腔。周围恶心恶臭的气味更让他胃部痉挛,直接不停干呕出来。只是小乞丐这番动静,也暴露了自己。

“谁!”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堂屋传出,紧接着就是两人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暗道不好的小乞丐强忍住反胃的冲动,一个飞身,步子一旋便蹿入黑夜。他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连闻声而来的王婆和飞尸都扑了一个空。

王婆:“阁下觉得刚刚的会是谁?”

飞尸:“一只小虫子而已,不必理会。咱们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就是不知道老太婆准备得如何?”

王婆说村里那个老牛鼻子本来就够棘手了,这不前两天又来个更棘手的,暗处还躲着一个情况不明的。她们的计划怕是要延后了。

飞尸鼻中喷吐出秽气,冷声说他这就去把这些人全部吃了,省得夜长梦多。

王婆说不可,且不说老牛鼻子手段多种多样,难以应付。另一个可是白家大小姐,他现在贸然去把那妮子吃了。凭他现在的实力,恐难在白家的怒火中全身而退啊。

“那我去把暗处那只小老鼠吃了总可以了吧?”飞尸不满说道。

“随你的便!反正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要去干涉谁。”王婆冷声说道。

飞尸问暗处的小老鼠长什么样?王婆说是一个瞎眼的瘦弱小乞丐,现在说不定正在村里睡得正香呢。听完这话,飞尸冷哼一声,飞入了夜色中。

“果然是一只木头疙瘩,脑子都没有。”王婆冷笑,转身进了善堂。

后山,还在玩命狂奔的小乞丐感觉胸口有些痒。他停下脚步俯身蹲下,把那只蜈蚣抓出放到地上。小乞丐问它怎么了?蜈蚣爬向远处三步一回头,示意小乞丐跟上自己。

看着蜈蚣消失在荒草丛生的碎石堆,小乞丐半信半疑跟了上去。

一人一虫就这样在寂寥的夜色中跋涉。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小乞丐脚酸得走不动道,他才在一处阴森森的大洞处发现了正在原地打转的蜈蚣。

小乞丐把蜈蚣塞回了衣襟,细细端详起这个由石灰岩溶蚀形成的大洞。从洞内吹出的风被他吸入一缕,熟悉的恶臭猛然敲打着小乞丐的脑袋。

“神了,莫不是那灰了还掺了别的东西才让蜈蚣找到了那飞尸的老巢?”小乞丐震惊之余,开始赞叹起蛊虫的神奇。

他心想,兴许是钱彦凯携带飞尸气息的骨灰飞到了自己焚烧纱布的地方,不小心被蜈蚣蛊吃了。这才让它顺着原主的气息,找到了飞尸的老家。

见洞内吹出的风没有飞尸那浓烈恶臭的气息,现在摆在小乞丐面前的是两种选择:要么进洞看看,要么回去告诉大家,等天亮了再一起来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显然小乞丐选择了前者。

他收敛气息,屏息凝神。身形一闪便进了洞。

小乞丐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处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形成的洞穴。与洞口的狭窄逼仄不同,洞内十分宽敞。溶洞顶和四周生满了一簇簇的钟乳石笋,脚下尽是碎石和散发难闻气味的不明污渍。

溶洞里洞穴众多,四通八达。小乞丐目力所及之处尽是黑暗。不过幸好他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分辨方向倒也没有什么困难。

顶着弥漫在空气里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臭味,小乞丐捏着鼻子走到了洞穴一处三岔口。

他本来想靠自己灵敏的嗅觉寻路的。可一想到洞里充满了死尸腐烂后弥散在空气中的气味分子,他停止了这种疯狂的想法。

只见小乞丐蹲下身,一只巨大的蜈蚣便从他的手上爬出落到地上,然后朝着左手边的洞口爬去。

见状的小乞丐连忙跟上,生怕自己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迷路。

小乞丐捂着鼻子追了一截路,直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映入他的眼帘,小乞丐这才停下脚步驻足停留,打量起眼前这具尸体。

那是一具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脑袋缺了一半,无数蛆虫和不知名的小虫在污血和脑浆中钻来钻去。尸体黑洞洞的眼眶里流着脓液,还有一只少棘蜈蚣钻出,吓了小乞丐一跳。

这具尸体半坐在一根石笋上。他的胸腹处有一条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小腹的狰狞伤口。尸体里面的内脏已经被掏空,只剩下干瘪的皮肤耷拉着,腥臭不堪。

一只巨大的蜈蚣还想钻进尸体的胸腔,好在小乞丐眼疾手快把蜈蚣收回,这才制止了它碰到那些散发恶臭的红黄不明液体。

捏着鼻子的小乞丐依稀能分辨出尸体生前应该是一个中年男子。而且他身上还披着破破烂烂的道袍,想来这个人应该就是王婆请来的“高人”之一了。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糟了飞尸的毒手。

“幸好飞尸吃得够彻底,不然老兄你又会是一个麻烦啊。安息吧老兄。哦不对,神魂都被吃了,唉……”小乞丐摇摇头站起身,跨过尸身往深处走去。

还没走几步,小乞丐胸口的蜈蚣蛊忽然变得躁动起来。从它给的反馈中,小乞丐后背一凉冷汗直流——正主回来了。

焦急不安的蜈蚣蛊猛然从小乞丐衣襟跳出,直直往洞穴深处飞速射去。慌不择路的小乞丐急匆匆追了上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毕竟趋利避害的本能,动物比人类强悍得多。

蜈蚣蛊带着小乞丐在弯弯绕绕的洞穴里一路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前方吹来清风,明亮照进黑暗,小乞丐悬着的心才掉回肚子里。

随着蜈蚣蛊冲出洞口,小乞丐也紧随其后。那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实在是美妙。只是光顾夺命狂奔的小乞丐没有意识到,冲出洞口的他,脚下已经没了路。

“啊啊啊啊啊啊!”

寂静的空谷回荡着小乞丐杀猪一样的叫声。他飞起来了,应该说他正在极速往下坠落。意识到已经安全了的蜈蚣蛊适时钻回了小乞丐的衣襟,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扑通一声!

小乞丐掉进了山脚下冰冷的河水里。

好在水中的扑腾小乞丐手忙脚乱间抓住了河岸边生长的忍冬花,不然他就真的要淹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心神暂定的小乞丐死死抓着藤蔓,借着这纤细的花藤费力游回了岸边。回到岸上的他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鼓动得像破风箱。

“逃……逃出来了!哈哈哈哈!”小乞丐享受着拂过他身体的清风,看着天边泛起绚烂的霞光突然释怀笑了。

迎着晨曦的微光,身心俱疲的小乞丐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沉沉睡去。

等他再此次醒来时,已是下午。

恢复体力的小乞丐打量着眼前,然后发现这地方他不认识。不得已,他只得再次请出蜈蚣蛊,让它带自己回去。

被强行打断睡梦的蜈蚣蛊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它们作为难兄难弟,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再说是它把主人带到这里的,思来想去自己也理应把主人带回家才是。

那蜈蚣蛊从小乞丐手中爬下,朝着西南方向爬去。心领神会的小乞丐蒙上眼跟上了它,一人一虫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二狗家。

小乞丐收起蜈蚣,刚进院子便一头撞上了行色匆匆的二狗。

“呜呜呜呜小叶子你一整天都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了!”二狗见来人正是小乞丐,激动得一把抱住他。

“旺财哥放松点,我喘不过气了!”小乞丐被二狗的熊抱勒得喘不过气,费了挪动身体想挣脱束缚。

看到小乞丐憋得通红的脸,二狗这才放开了他。

“大家快来,小叶子回来了,我们不用出去找了。”二狗朝堂屋喊道。

众人闻言,乌泱泱凑到小乞丐跟前看来看去,似乎要把他身体盯出一个洞。小乞丐被盯得发毛,大叫一声跑进了屋。

进屋的小乞丐见桌上还有饭菜,饿了一天的他完全不顾形象,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起来。严老道让他慢点吃,他们都吃饱了,没人和他抢。

小乞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血盆大口里塞,边嚼边夸二狗手艺好。二狗嘿嘿一笑,颇为不好意思。千寻想问问小乞丐为什么从昨晚消失到现在。可看小乞丐那饿死鬼投胎样,他决定等小乞丐吃饱再说。

不多时,小乞丐扫光了桌上的剩饭剩菜,摸着肚子躺倒在椅子上直呼呼。雀儿收拾好碗筷,把桌子空了出来。

众人围坐,纷纷问起小乞丐昨晚和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他现在才回来?

小乞丐把他昨晚的经历给大家复述了一遍。其中还不乏添油加醋,把情况形容得多么多么危急,颇有夸大其词的意味。当然,对于此人多尿性,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他们甚至在想,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瞎眼小乞丐吗?为什么前后性格差别会那么大,实在是令人费解。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小乞丐有些疑惑: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二狗说不是,他只是在想,到底之前的高冷的小乞丐是你,还是现在这个活泼的小乞丐才是真正的你。

小乞丐说有什么区别吗?大家相处熟络了自然就放开了,一直端着多费劲啊。

白宛兮翻了一个白眼,说叶公子演技还挺好,要不要考虑去魔都发展演艺事业,现在很吃香的。雀儿则在一旁吐槽,说小乞丐整天装神弄鬼,不知道害臊。

倒是千寻和二狗说现在的小乞丐蛮好的,平易近人,很好相处。不像之前那个高冷得生人勿近,神秘莫测的性子。和那个小乞丐相处,他们心里发毛。

“行了行了,回来就好。方才小哥说那王婆和飞尸已经沆瀣一气,准备图谋不轨?”严老道看向小乞丐。

“是的,我昨晚追到善堂时不小心撞见了他们在密谋。事情也是他们亲口说的,应该错不了。而且我在飞尸的老巢见到了其他受害者,所以更加笃定了。”小乞丐说道。

“看来咱们之前推测的有偏差啊,那王婆想来是自导自演了。她先谎称奉贤镇有僵尸,然后把人诓到这里喂飞尸,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就是不知道他俩能不能啃得动小老儿这把老骨头!”老道捋直胡须愤愤道。

“王婆把道长哄到此处,应该不单是想给飞尸找血食。我觉得她不至于那么傻。”小乞丐沉声道。

第十四章 画述古时 “王婆和飞尸各行其是,离心离德。我估计王婆把道长哄来,是想借道长的手来铲掉飞尸。”小乞丐说道。

“小老儿又如何不懂得驱狼吞虎,借刀杀人之理。自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岂能让她们如愿?”严老道目光炯炯,神色严肃。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既然飞尸能说话会思考,那就说明它的神魂并为消散。所以那飞尸不单身体强横,里面的灵魂也是老来成精的货色。”

“而且既然王婆没有被妖灵附身,说明她也参与了整件事情。这明里暗里都是敌人,这仗怕是难打了!”小乞丐感叹道。

白宛兮说她对灵魂之类的还蛮有研究的,对付那种陈年老鬼应该不成问题。不过她要回一趟家,拿一些法宝,不然心里没底。

小乞丐也说自己这两天也要进山炼一下蛊毒,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白小姐和小哥都有自己的想法,那镇上的事情就先由小老儿和徒弟们盯一下。三天后,我们就在这里集合。那时候,便叫那飞尸灰飞烟灭!”

严老道眼中闪烁精光,二狗和千寻也附和着,说你们尽管去,镇上的事情他们先顶着。

言罢,小乞丐随了白宛兮和雀儿趁着夜色出了村。

这样一来是借着夜色的掩护,做到让人神不知鬼不觉。二来是时间紧迫,必须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了。

小乞丐和白宛兮在奉贤镇的船埠处分别。白宛兮让小乞丐小心一点,不要被小虫子咬哭。

小乞丐白了她一眼,说白小姐削水果的时候记得留意,别不小心又被刀划了。

明明已经登船走了一截路的白宛兮不知道是被小乞丐哪个字眼刺到,此刻装也懒得装了。

只见她脱下脚上那镶嵌珍珠的高跟鞋就直往小乞丐头上砸。

“诶~打不到!”

身手敏捷的小乞丐一个歪头便躲过了飞来的高跟鞋。

他见船上的白宛兮一击不中气得直跺脚,别提心里有多畅快了。

得意忘形的小乞丐手舞足蹈,拉着鬼脸不停向船上之人挑衅,完全没注意到向他飞来的另一只鞋。

“啊!”

被高跟鞋准确命中的小乞丐倒在地上,他顿时只觉得脑袋嗡鸣,头眼昏花。

“哈哈!没想到吧,老娘还有另一只鞋!”大仇得报的白宛兮骄傲得手插腰,身影在夜幕中渐渐隐去。

小乞丐见船驶远,坐起身捂着肿了一个大包的额头。他心中暗道这妮子在别人面前倒是装得有模有样,一副温婉大小姐打扮。

要不是他们之间知根知底,连小乞丐都差点被她蒙了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虎妞就是虎妞!”小乞丐苦笑一声,扒下白宛兮鞋上装饰的珍珠,顺手把光秃秃的鞋扔到了河里。

“还好,虽然头肿了包,起码小爷发了!哈哈哈哈!”小乞丐裹着一包珍珠,直往当铺方向跑去。

得了钱吃饱喝足的小乞丐找了个旅馆打算好好睡一觉。至于炼蛊的事情,早就被他丢到塔里木河畔了。

小乞丐可不相信有蛊虫能毒倒神魂尸身合一的飞尸。至于到时候该怎么办,那是到时候该想的事情。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来弥补这几天他缺斤少两的睡眠。

三天后的清晨。

拿珍珠换钱后花天酒地,整整玩了三天的小乞丐顶着黑眼圈回到了二狗家。没想到刚一进门便撞上了白宛兮和自己讨要她的鞋子。

白宛兮:“我鞋子呢?”

小乞丐:“卖了。”

白宛兮听到这话,不免长大嘴巴,说小乞丐缺钱缺成这样?那鞋子可是臭奈儿高定,怎么能说卖就卖!

小乞丐说谁让她拿鞋子打人,这次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气急败坏的白宛兮抽搐嘴角呵呵直笑。要不是考虑到这里人多不方便动手,她已经把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人活撕了。

眼见自己家的表姐不敢怒也不敢言,雀儿连忙让她息息怒。并嘱咐白宛兮千万不要再拿鞋子丢他了,不然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哎呀多大点事嘛。白小姐只要开口,想要什么样的鞋子我都买!”千寻见白宛兮有些不高兴,连忙凑到她身边献起殷勤。

“好啊,我就要之前那一双,景公子去找吧。”白宛兮哼了一声,拉着雀儿转头就往屋里走。只留给千寻一个窈窕的背影。

随后千寻求助似的看向小乞丐,询问他鞋子卖哪里了,他想买回来。

小乞丐说鞋子扔船埠那边的河里了,让他自己去捞。说完也转身进了屋。

“你们怎么一个个这样啊!欺负老实人嘛这不是。”千寻耷拉着脑袋,欲哭无泪。

好在二狗见状安慰起他,说没事,自己陪他去捞。闻言的千寻激动抱住二狗,连声感谢。

“还是二狗对我最好,呜呜呜呜呜!”

“行了,你们都别贫了,赶紧进来商量事情了。”严老道看着这些还在嬉皮笑脸的男男女女,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人。

众人端坐,神色严峻。

严老道率先出声,和小乞丐白宛兮几人说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无事发生。

小乞丐听完托起腮帮子,问那东西这么乖,这三天什么都没做?白宛兮说是不是临近惊蛰了,那飞尸也怕天雷?

严老道说应该不是。那飞尸和王婆这三天都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婆安静如鸡情有可原,毕竟她已经被小哥发现,应该是想收敛一点了。

老道说他怕就怕那飞尸这三天蛰伏起来的目的是蜕变。飞尸之上便是不化骨,那境界已经半步魃了。到时候除了在世真仙,恐难有敌手啊。

“道长提醒我了。今天就是初五,咱们的行动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小乞丐说道。

“小哥说得极是。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

就这样,在小乞丐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飞尸老巢的洞口处。

小乞丐闻着从里吹出的剧烈恶臭,转头看向大家说飞尸就在里面,是不是现在就进去?

严老道说洞里地形如何,好不好走?小乞丐说洞里除了脏臭,别的都还好。

随即他看向了穿着高跟鞋的白宛兮,问她需不需要换双鞋子?要么两个女孩子就在洞口等他们,就不要进去趟浑水了。

白宛兮说她踩着高跟照样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倒是小乞丐就穿了一个破草鞋,也不怕硌脚。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最后小乞丐以后方必须有人镇守为由,留了二狗和雀儿在洞口随机应变,其余人都下去。

这么做也是考虑到二狗初出茅庐功夫不到家,留下他是保护他。再者,小乞丐看雀儿好像听喜欢二狗的,毕竟眼睛骗不了人。

所以索性就留了他俩在洞口。

严老道放心不下他们,给了一人一张伏妖符。说如果遇见王婆就把符纸打到她身上,关键时刻能救命。

小乞丐和白宛兮让他俩照顾好自己,凡是千万小心,打不过就跑。

两人点头,目送完四人离开便找了一处隐蔽灌木丛猫了进去,当真是很好的保护自己了。

蜷缩在灌木丛里雀儿说二狗哥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怂了?二狗反驳她说要以静制动,用不变来应万变。他俩安然无恙,那洞里的四人就不至于被动。

雀儿点点头,用小石子和枯树枝在他俩周围布下一个屏蔽气息的隐匿法阵。

感受到周围炁场变化的二狗对于雀儿很是吃惊,忙说老妹还懂这个?

雀儿说她起码也是白家人。虽说不是嫡系,这些小把戏还是手到擒来的。

二狗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厉害,这样自己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了。还能顺便保护雀儿妹妹。

雀儿听完红着脸嘿嘿直笑。

溶洞里,小乞丐放出了蜈蚣蛊引路。

一旁的千寻和白宛兮显然是没见过这玩意儿的,所以缠着小乞丐问东问西。

小乞丐对于他们的问题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也不是他不想回答。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怎么能做出误人子弟的事情呢?

严老道让他们小声点。现在那东西还在睡觉,如果贸然把飞尸吵醒,他们全部都得玩儿完。

众人听完适时闭上了嘴。

严老道叹了一口气,暗道让这些十六七岁的小年轻来对付这种怪物,当真有些不靠谱啊。

随着蜈蚣蛊的速度越来越快,四人跟着它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洞内。小乞丐收起蜈蚣蛊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对大家说到地方了。

顺着小乞丐的话,映入大家眼帘的,是洞顶和四周丛生的钟乳石笋。目光下移,洞内中央一处祭坛样的巨大平台。

严老道一马当先,踩着汉白玉铺就的石阶就要往前冲。幸好小乞丐一把拉住他,说这个地方有古怪,怕是有什么机关。

白宛兮打量起周围,也说这个地方看着像是一个墓葬。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她看看有没有机关。

“我看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看看墙上的画就不会这么说了。”刚进到这个地方就环顾四周的千寻发现了端倪。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四周画满了宏伟壮观的壁画。

也许是年久失修,壁画大部分已经褪色剥落。可大家还是能大概看懂上面究竟描绘了什么:

古蜀国有一位将军。他战功卓著,威名远扬。可他好大喜功,多年来的南征北战让他染上了一身的血气。

将军每每打完仗抓到俘虏,他总会剖出俘虏们都心脏,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吃下去。然后再把这些人的皮剥下,做成鼓。

以此来杀鸡儆猴,稳定军心。

蜀王见将军的做法过于残暴,有伤天和。便叫他对于投降的俘虏还是优待比较好,毕竟他们这个国家一直以来都崇尚和平。

将军见自己的王如此软弱,竟生出了反叛之心。他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发动了政变,囚禁了蜀王。

等第二天天一亮,众人看到这个残暴的恶魔竟坐在王位上时才明白,眼前这个人已经反了。

王座下的大臣问他们的王去哪里了?将军戏谑笑道,他们这个国家不需要软弱无能的统治者。

因为见识过将军的残暴,众人对于政变这件事也是敢怒不敢言。

三天后,这名残暴的将军差点在夜里被人抹了脖子。

去刺杀将军的,是王的另一位将军。

由于这位将军常年在外,直到王被囚禁的消息传到军营,他才知道这个国家的另一个将军竟然敢谋朝篡位!

怒不可遏的他连夜赶回王宫,便是为了手刃这个不忠不孝之徒。

大战一触即发。两位将军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蜀国的河流被鲜血染红,遍地的尸骨无人收敛曝尸荒野。

最后,因为残暴将军手下的倒戈,他拜给了忠于王的那位将军。

濒死的他问手下为什么要背叛自己?那名手下说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国家的人死去。

听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军一怒之下竟把灵魂投身邪神。他用自身的灵魂为筹码化身妖魔。以此,换来了复仇的机会。

眼见事情往越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仁慈的王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诅咒了将军的灵魂和躯体。

王说:非山崩,汝身永固。非地摧,汝魂永囚。镇邪肃宁,万古如是。

因为王的咒术,将军的身躯和灵魂被永久禁锢,深埋于地下,永世不得出。他的所有,只能随着时间的长河,掩埋于幽暗的地下。永无天日,直到永远。

至此,壁画结束。

众人看完皆是惊讶,原来这个飞尸有那么大的来头啊。

“只是这壁画上说的,王的诅咒应该是永生永世的啊,为什么这将军会脱困呢?”千寻问道。

“徒儿,你还记得小哥说王婆可能是什么变的吗?”严老道看他笑笑。

千寻说黄鼠狼嘛他记得。只是他不明白自家师傅为什么要提起这事。

“千寻是南方人,所以不知道那玩意儿的生活习性也是正常的。黄鼠狼喜欢吃鸡不假,可成了精的黄鼠狼,更喜欢吃死人的尸体哦。”白宛兮说道。

千寻瞪大了眼睛,显然被她的话给惊住了。

“成精的黄鼠狼会凭借它独一无二的嗅觉找到一些墓,然后在坟茔上打洞钻到里面。它们会扒开尸体的肚子,吃光里面的内脏。等到只剩下一张皮了,它们就会披上人皮从墓里钻出来,借着人气躲天罚,继续修行了。”白宛兮补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