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点信任多点爱》 第一章 撞大运了 “真热儿啊今儿,上完课出校门去买个冰镇西瓜怎么说。”苏云道。

“我可不去,这么热的天,我要回去赶紧吹空调了。”

苏云又笑着说:“行行行,我买回来你可别抢着吃啊,乖儿子”

校门外的人行横道边。

上空厚重的云彩翻涌,夕阳西下,或金黄或火红的光芒照在“棉花糖”上。附近几片铅云铺开,遮蔽了半边天空,隆隆雷声缓缓从中传来。

下方路上的车来来往往,与以往不同的是许多大货车加入了车流。苏云在人行横道边上玩着手机等着红绿灯。

“嘿,哥们,绿灯亮了,别玩手机了”

“啊,谢谢。”苏云道。

苏云环顾身边,却看不到有人,只觉得奇怪却不以为然,便向前走去,然而脑袋右后上方的红绿灯却是明显亮着红灯。

“嘟!嘟!嘟!”苏云刚走出十米,只听到左侧突然传来大货车气笛音。

“嘭”

大货车已与苏云来了个亲密接触。

苏云眼前一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对方全责”。

———————————————————

大理王朝与领国边境后方约百里的一座县城的大牢里。

“荷,荷,荷”,苏云猛蹬一下腿,咕噜一声坐起,一边深呼吸一边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身体。

“嗯?”苏云感到奇怪。

虽然摸哪哪疼,但自己好像还活着。抬眼一看,眼前的世界仿佛从现代社会回到了几千年前。

木制的牢门横在眼前、潮湿憋闷的空气充满四周、肮脏血污的地面铺满稻草,还有灵魂囚服穿在身上。

“不是哥们,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苏云懵着发出灵魂拷问。

“砰砰砰”牢外的小吏使劲敲着牢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想到你命还挺硬,赶紧按手印把罪状纸签了,要不然再接着打你”。

“啊?”苏云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一张粗制的纸,“不是,这写的啥啊,咋还是繁体啊”。

纸上赫然写着,草民苏云,承认因买卖纠纷而情绪不稳,趁夜色已深,闯入陈家,屠杀陈家上下五口人,现已认罪,服从县令判决。犯人:()。手印()

小吏已经离开,苏云虽然还是摸哪哪疼,但身上的骨骼似乎还算完整,伤口也已结痂。

“愈合速度有点快啊,难道这就是我的金手指?老爷爷?老爷爷?!救一下啊。我系统呐,签到100天送女帝呢……”

“吵什么呢”小吏冲进了牢门,对着苏云就是一顿毒打,“嘭”一棍子打到了苏云头顶,苏云脑中“嗡”的轰鸣一声,晕了过去。

此时苏云感觉自身一时飘起,一时落下,仿佛无根浮萍飘荡在大海上。

“我叫苏云,谢谢奶奶留我吃饭”,一句脆生生的童声将苏云拉回,“嗯?这难道是原主记忆?”

“老头子,看这孩子多乖巧,可怜呐,八岁便没了爹娘。

我们膝下无子,不如……”

老头用力抽了口烟袋,皱纹仿佛缩进了脸里,缓缓吐出云雾,“好,多个人不过多双碗筷,大不了我再早起些,多弄些豆腐”,说罢老头脸上的皱纹又松开了些。

“好”,老妇人露出喜色,“苏云,快叫一声爷爷奶奶听听,以后送你去读书,肯定比我俩有出息”。

“爷爷,奶奶”,苏云边说边分别磕了个头,孩子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自己似乎可以活下来了。

不过老夫妇两人紧衣缩食也只能供原主上了个落魄书生的识字班。“会识字能算数总是好的,至少卖豆腐不容易被骗了”,他们心中总是这样想的。

于是原主便白天上识字班,晚上帮老夫妇泡黄豆,磨豆浆。

时光如白驹过隙,后面十年在苏云眼中仿佛按了快进。

原主在十五岁时便结束了识字班,接过了生活的重担,两边担着的不仅是沉重的豆腐,也是病重的家庭。

好在原主还算聪慧,虽然只上得几年学,但识字基础好,还练得一手好字,就这样闲时替人抄书,这才供得起老夫妇二人吃药,就这样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不料三年后,有一纨绔子弟骑着骏马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小爷的马吃你两块豆腐怎么了”,他便这么嚣叫着,“爷还不打算给钱呢,找县令要去吧”,说罢驾马就冲,不仅冲过了祖孙三人的身前,也冲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

老夫妇两人就这样先后撒手人寰,原主只是木着脸庞,只是捧着火盆给他们烧些纸钱,希望他们在那边能过着富足的生活。

结束三天吊唁后,生活总要继续,担子还在身上,只是脸上少了些笑容,多了些如老头般的皱纹。

每每卖完豆腐回家后,看着老头在上耕耘半辈子的磨盘,看着老妇人手中曾握着的纱布,眼眶便总是被泪水挤满。

“啪嗒”

苏云突然醒来,惊觉自己竟然背对牢门,跪在地上,脸上流满泪水。

“原来还有冤屈啊,我会尽力帮你报仇的,”苏云心想,“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我要怎么岀去啊。

嗯?我身上的伤开始消肿了,手上好痒,果然是手骨折了,怪不得摸哪哪疼。

虽然我前世乐意看点悬疑小说,但是卷宗我都看不到,怎么破案,还我清白啊。”

“喂,我冤呐”,苏云大声喊着。

“哒哒哒”

小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又冲了进来

———————————————————

县令赵老太爷的书房

“我说,师爷,平时就算了,现在用这招是不是太险了,那位再过几天可就要到了。”

“老爷,您放心吧,我已经送信去给我一个同窗了,他可是模仿字迹的个中好手。

哼,那小子以为留有抄书的字迹,我便没法作假了,殊不知不过是给自己埋了个陷阱。”师爷冷笑道。

——————————————————

“笃笃笃”

“皇兄,你慢一点”声音来自一位女性。

“这可是父皇特意派给的任务,宣城靠近边境,最近摩擦多发,定是本宫立功的好时机。

本宫还听说城中有一灭门案,你是知道我的,妹妹,本宫平日里最喜推理,但却没有亲自破过一起案子,本宫定要亲自破获此案。而且若再跟着大部队不知何日能抵达。”

“是,是,皇兄推理最厉害了,但是妹妹马术不厉害啊,这里好黑,妹妹好怕啊。”

听到此句,皇子挥手,减慢了队伍的速度。

“妹妹就知道,皇兄最疼我啦。”

“不,到地方了” 第二章 什么?那位来了? “打开城门,仲吕皇子和蕤宾公主来临,还不速速通知县令前来迎接。”声音来自一位略显阴柔的男性,他的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挂满了首饰,耳环、戒指、项链、鼻环应接不暇,尽管是夜晚,仍闪烁着金属的光芒,妖冶而美丽。

“最近与领国万妖多有摩擦,皇子公主见谅,请殿下们出示凭证。”城门上传来一声清晰浑厚的男声,

“凭证?凭证就是你的脑袋!”一位脸上爬满刀疤,略显狰狞的男性大声叫道,说罢下马,顷刻间手中喷薄的红色灵气便要冲上城墙。

“且慢,丙一,收敛你的脾气。”话还没说完,仲吕皇子便伸手拦下了丙一。

“去,辛一,把我的令牌带上去。”

“是”

城楼上,经过门郎接过令牌交给李中郎,“嗯,和县令提前给我看过的纸上一样,开门。”说罢,给身边的一名小卒使眼色,让他去叫来县令。

——————————————————————

县令书房

“真是多事之秋,六皇子马上要来,若不能抢在他来之前结案,把事情压下来,势必要对我这个小小的县令问责啊。到那时,即便是那位也不一定能保下我们啊,到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赵老太爷挪着肥肉到了窗边,小小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担忧。

“大人放心,就算他不签,大不了来个畏罪自杀,死人当然不会说些不该说的。不过那小子还真抗打,这几天的酷刑居然都没把他打死。”师爷捻着山羊胡,站在案前说道。

“报———,老爷,师爷,皇子...皇子来了”

“什么,哪位殿下?”县令从窗边猛一回头道。

“当然是六皇子,老爷您之前不是吩咐过小的吗。”小卒疑惑着说。

赵县令眼神屏退小卒后,对师爷说

“大事不妙,六皇子势必回掺和进来。你先去大牢,按那位的意思把事了了,做的干净点。”

“是。”师爷转身离去。

赵县令整理袍子出门对小卒说:“备车,用驽马。”

——————————————————————————————-————

大牢中

“砰砰砰”,师爷擦了擦面具下额头上的汗,“这下总没法说话了吧。”

说罢,离开了大牢。但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苏云胸腔渐渐有了起伏。

“果然是命硬啊,居然还没死”,苏云朦胧间这么想着,咬牙记住了那个略有些跛脚的身影,呼吸间身上的伤势又开始减轻。

距离城门半里地处,六皇子仲吕领先群人,胯下宝马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从头到尾,长达一丈;从蹄到顶,高约八尺;嘶吼咆哮之间,仿佛腾空入海之状。其妹蕤宾公主紧随其后,座下宝马浑身长满鳞片,闪着熠熠光辉,奔行走动之时,宛若宝石起舞之态。剩余侍卫便分立左右,丙一,辛一也位列其中。至于李中郎便在最前方牵着马开路。

“嗒嗒嗒”

“不知殿下们前来,臣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人还没看见,赵县令的声音便先传来,声音作罢,赵县令已然伏地,六皇子仲吕便低头望去道:“赵县令客气,请起吧,”蕤宾公主笑着说:“没想到赵县令如此灵活啊”。

“谢殿下夸奖,殿下们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已是疲劳至极,没想到殿下还关心战事,特意提前赶来查看,臣先替这城中的百姓们谢过殿下,但是殿下要保重身体,臣已为殿下们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请让臣为殿下牵马”

“不必了,”六皇子仲吕摸了摸鼻子,笑道“真是人精啊,赵县令,不必牵马了,这一路坎坎坷坷早就坐烦了,本宫下来走走吧,顺便看看这城中景象。”说罢,便从一侧下了马,身后侍卫早已提前下马,分立左右,提防刺客。

“皇兄,帮我下马”,蕤宾公主道,旁边侍卫已提前放好小凳子,仲吕便伸出手去扶。仲吕一边扶着蕤宾,一边不经意间说“我来的路上听说,城中有一门惨烈到不堪入目的灭门案,赵县令,能劳烦你为本宫亲自说说吗。”

“这,殿下一路辛劳,恐怕不太适合...”

“住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说多余的东西”,丙一脸上的伤疤仿佛长开了。

“是,是...”,赵县令此时脸上冷汗直冒,但也硬着头皮道:“臣为殿下们指引客栈方向,路上边走边说”,说罢就站到了仲吕和蕤宾的身后。

“不必,我已经看过这座县城的地图了,大牢就在这个方向吧,派人把马牵到客栈,记得喂细粮。而你,去大牢的路上为我描述案情,最后到大牢里提审犯人。”六皇子仲吕又看着赵县令流到下巴处的汗液道,“入秋之夜,没这么热吧,赵县令。”

“没...没有”,赵县令用袖袍擦了擦汗水说:“臣这就为殿下介绍。

城中有一陈家,家中上下五口人,平日里以卖黄豆为生,他们垄断了这县城里过半数的黄豆生意,家中富裕有加,有登记在册的奴仆仆役十余人。

在灭门案发生的三天前,他们与一卖豆腐的小役因黄豆价格发生口角,招来仆役将那小役扔出店门,那小役便怀恨在心,趁夜色潜入陈家,杀了陈家上下十余口人,当夜有打更人看到与他一模一样衣着的人从陈家墙上翻到街上,虽然看不清脸,但看到身上带着血迹。于是县衙在接到报案后前往其家中寻找证据,果然找到一件带血衣物与鞋履,血迹位置与打更人供述一致,于是便捉拿他归案。

这些天,下官们时时关心这场惨案,唯恐还不了死者一个真相啊,殿下。”

说着说着,师爷从大牢另一个方向赶来说,“殿下,您们的马已经安置妥当了。”

正说着,大牢方向赶来一个小卒,喘着粗气道:“不好了,老爷,犯人苏云畏罪撞墙自杀了。”

“大胆,先叫殿下”,赵县令的脸色一下子平静下来,“殿下请恕下面的人不懂礼数,他们在地方太久,丧失了礼仪”,说罢扭头看向小卒,怒吼道,“还不跪下给两位殿下道歉。”

“不必了”,仲吕皇子挥挥手,目光冷淡地看着赵县令说:“无论如何,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赵县令带路吧。”此时,蕤宾公主插嘴道:“我就说入秋的夜凉快吧,看赵县令一会就不流汗了。”

“是,公主说的是,下官这就为殿下们带路”赵县令微微弯了弯腰道。

一行人进入大牢后,赵县令指向了苏云所在牢房,“这就是灭门惨案犯人苏云。”

此时,苏云睁开了眼睛。 第三章 爷不服 苏云用力睁开眼睛,倚墙根而箕踞,笑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向旁边吐了一口血沫,说:“有本事打死爷,不然爷就是不认。”

一群人惊愕互视。

“赵县令,犯人不是畏罪自杀了吗,况且我观此子筋络,瘦弱单薄,根本不是修炼者,何来的能力杀光陈家五口兼十几名仆役呢。”外貌略显阴柔的辛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戒指,边看向赵县令。

说罢又看向前方仲吕皇子,笑着说:“不过殿下,此子意志倒是异于常人,都这样了还能说话,说不定正好可以试试那个法子。”

“不该你说的话,不要多说,是否使用全凭个人。”仲吕皇子淡淡道。

“是属下僭越了,殿下恕罪。”辛一抱拳作揖。

“赵县令什么时候跪到地上了”,蕤宾公主笑着说:“果然够灵活。”

“下官有罪,居然没有看到如此关键的线索,作为父母官,竟然没有约束好手下人行刑的力度”,赵县令双膝跪地,稽首于地道:“实应千刀万剐,请殿下责罚。”

“好啊,那就如你的愿”,仲吕皇子笑眯眯的说:“丙一,带下去处以极刑。”

“是,殿下”,丙一说罢便狞笑起来,脸上的伤疤也跟着龙飞凤舞。

“殿下三思”,师爷原本就站在人群最后,顺势稽首于地,发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啊,那连你一起”,仲吕皇子看也不看师爷便淡淡的说,此时他的视线已经钉在苏云身上。

这时丙一便一手一个,脚下火属性灵气顿发,转瞬间便走到另一头的行刑室。

“好啦,吓一吓就行了,办案还得他来带路呢,更何况出门之前,我那位弟弟可是不惜血本要我好好照看你”,仲吕皇子脚下水属性灵气聚集,转眼间便到了赵县令身边。

他笑眯眯的看着像小猪仔般被夹在腋下的赵县令,伸出手来拍了拍赵县令的脸颊道:“你还真是大红人呐。”

“放下吧”

“是”

赵县令二人落魄落地,不待整理衣衫即刻顿首至地,“谢殿下开恩,定竭力为殿下办事。”

“不妨碍我就好了”,仲吕皇子依然笑着,“好了,你们先跪着吧。丙一,看着他们,敢动就把腿打断。”

“是”

“我会很温柔的”,丙一狞笑着低头对二人道。

仲吕皇子几步又出现在众人前方“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位...苏云小兄弟,年方几何,又有何等冤屈。”

苏云懵了,怎么一会儿攻守异形了。从下到上打量一眼,眼前这个衣着雍容华贵,心态喜怒无常,但剑眉星目,外貌和自己前世有的一拼,似乎还有修为的公子哥好像被叫做殿下啊,难道是皇子吗。

“草民苏云,今年弱冠,但家中却无人可行冠礼,如今因小人诬陷,含冤入狱,受尽折磨,咬牙苦苦等待至今,就是为了等正直英武的您还我一个清白啊。”

“好,本宫管了”,仲吕皇子眼睛闪着亮光看着苏云道,“赵县令,起来吧,带人去给苏云小兄弟洗干净换身衣服。”

“是”

“且慢”,蕤宾公主眨巴眨巴眼睛,肉疼的从随身携带的兽皮小包包中取出了一块特制香肥皂,用小刀切出约四分之一交给苏云,“拿好了。”

仲吕皇子惊讶的看着妹妹,“你平时可不见有如此大方,在母后那里用膳都要和我抢。”

“这不是皇兄赏识吗,我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蕤宾公主扭头不看送出去的特制香肥皂。

说罢,赵县令已经招呼两个小吏进来架着苏云前去沐浴

———————————————————

“哗啦”

下手真黑啊,看我翻身不弄死你。苏云坐在沐桶里呲牙咧嘴,思绪翻滚。

“咻咻”,苏云仔细闻着肥皂,心想“确实香啊,不愧是公主给的东西,和我前世的工业结晶有的一拼。”

“嘻唰唰,嘻唰唰,哦哦…”

旁边的佣人静静看着苏云,仿佛在看病人。

“你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岀去。”苏云朝着那人喊着。

“哼,走就走”,佣人转身离去。

“终于能独处了”,苏云心想,脑袋靠着沐桶边缘,双腿曲起坐于底部,放松身体肌肉,拿过毛巾蘸满热水,放于脸部,身体还于此处,思想早已神游天外。

“这个世界看来果然可以修炼,既然让我穿越过来,那必然是当爽文男主啊,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苏云这么想着,却差点笑出了猪叫声。

转而又蹙眉,心想:“那么我为什么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呢,比如真气什么的,算了,思而不学则殆,不思不学则爽。”

“嗯,肥皂真香”

“话说,我穿越过来是撞了大运,那我那边的身体岂不是要GG,爸爸妈妈肯定要伤心的,他们平时连只蚂蚁也不舍得踩,要是得知我的噩耗怎么办啊。”苏云心里越想越急,到最后几乎站了起来,俄顷又无力的靠着沐桶边缘滑坐了下去,心想:“可是,我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谈何回去见父母呢。”

想到这里,一股无力感便席卷全身,毛巾再次占满热水覆盖脸庞,仿佛这样便能逃离一会重压。

渐渐的,苏云呼吸趋见平稳,意识不断上升,身体放松下沉,他太累了,睡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嗯,肥皂真香。”

客栈仲吕皇子房间

“我说,皇兄,你就那么信任他不是灭门凶手吗”,蕤宾公主歪着头看着她兄长道。

“此案疑点颇多,不过仅凭观他经络只是一个普通人,想必就做不出此等凶案。”仲吕皇子目视灯火,仿佛心思已不在此处,转头看向蕤宾公主,“你啊,多动动脑,太笨了以后不好找夫婿。”

“谁要找夫婿了,我以后就在皇兄身边当一个长公主不行吗。”蕤宾公主昂着头道。

仲吕皇子左右检查无人,才又转头看着妹妹说,“父皇对礼数看的很重,僭越的话不要多说,会引起父皇猜疑的。”

“知道啦”,蕤宾公主吐了吐舌头。

“好了,回房去睡觉吧,明天才是破案的重头戏”,说罢,摸了摸蕤宾公主的头,送出了房门,喊了一句,“癸五,送公主回房。”

“是”,声音来自一位虽然衣着普通,但气质不错的女性,其正迅速从走廊尽头走来。

“好了,好了,别赶我了,我这就走”,蕤宾公主撅起了好看的粉唇。

仲吕皇子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里,躺在床上双臂交叉枕于脑后,眼睛失去焦距得看着床上的承尘,“苏云,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国师如此看重;夷则,你又在密谋什么。” 第四章 查案 翌日清晨,太阳在山边露出全部身体,客栈外。

仲吕皇子一行人洗漱完毕走出客栈,忽觉眼前跪伏一人,旁边来人啧啧称奇。

“呦,赵县令起这么早啊”,蕤宾公主捂着嘴笑道。

“昨日多有冒犯,殿下恕罪,今日由下官为殿下们引路。”

“好了起来吧,不要招摇。”仲吕皇子看着赵县令的脑袋道,说罢又蹙着眉道:“苏云兄弟呢。”

“想必是昨日劳累,还在歇息吧”,蕤宾公主接过话茬,一旁站立的赵县令脑袋埋得更低了。

“丑五,你去把那人叫起来”,仲吕皇子伸手招来身后一人道。

“是”,外貌略显黝黑,看起来沉默踏实的丑五应下,并转身离去,然而只转过一个巷子,便拐向了县令的府邸。

苏云沐浴之地

苏云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沐桶里早已冰凉的水,双眼仿佛没有焦距的目视前方,“果然,这场梦不是睁眼就能醒来的吗”,他心里这么想着,身体木然地站了起来,“要为自己的生命奔波了啊,不,也为他的。”

走出沐桶,环顾自身,心想:“虽然受了这么多劫难,但是好歹撑过来了,还长了些肌肉”,想罢,双脚扎地,蹲起马步,腰部绷紧,肩膀前送,猛地握拳挥向前方,谈笑间来了一套军体拳,舞的可谓虎虎生风。

“竟然没怎么出汗,身体素质比之前强了很多啊”,低声嘀咕后转身拿起衣衫迅速穿上,后又拿起旁边的铜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样貌,“嗯?还挺清秀,不过比我之前还差不少,哈哈哈”,说罢又沉默许久,轻轻放下镜子,又猛地向前打开房门,重吸一口屋外的清新空气,抬头看向在山顶微露脑袋的太阳,边吐出一口浊气边想:“不论如何,今天起,我们是一个人了。”

陈家院落内

苏云站在大厅,正仔细看着这里的家具,忽然侧耳,似是听到了些声音,俄顷又抬头看向屋外,原来是仲吕皇子一行人进来了。

打头的是赵县令的声音,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殿下,这这这,之前可是封好的啊,定是有小毛贼看陈家空虚,偷偷进来想拿些财物。”

后面是仲吕皇子的声音,“赵县令,我看你是在官位上太久了,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了,若真是贼,怎会把封条揭下来,又折好,用石头压在旁边呢,想必是苏云小兄弟已经提前到了。”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是下官草率了。”赵县令低着头说。

“那么就先进去吧”,仲吕皇子一马当先进入还算完好的陈家大门,蕤宾公主立于左侧,略慢半个身位,赵县令则在皇子右侧慢其一个半身位,而后面自然是一众护卫,丙一,辛一也在其中。“丙一,辛一跟我进去,其他人进去后在院子里等着,不要在大街上打扰外面的百姓。”

“是”,众人应声。

此时苏云已从大厅走了出来来到门口,作势欲拜,“殿下恕罪,草民不知殿下落脚在何处,便先来此地等候,不过殿下刚刚一番推理实在精彩,令我等甘拜下风。”

仲吕皇子双眼放光,快步走向前扶起苏云道:“快起快起,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看重你,以后只作揖就是了,不过你你恢复的很快啊”,说罢两人并肩走向厅里,苏云悄悄退后半步,不做应答。

仲吕皇子不以为然,忽又话锋一转,“小兄弟,推理是何含义啊,从书中得来亦或自身创造啊”,仲吕皇子向苏云发出疑问。

苏云满头黑线,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草民小时自一古籍中得来,含义是从已有的线索中推出新的结论,不过现在古籍已毁,若殿下有兴趣,等查完案,我的性命无虞时,便为殿下凭记忆抄录下来。”说罢众人已然进入了厅内。

“善”,仲吕皇子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向凶案现场,又对身后的赵县令道,“赵县令,为我们介绍一下吧。”

“是”,赵县令微微抬起头道:“在大厅中死亡五人,死因均为头颅被砍下,断面较为平整,其中三人为陈家家主、家主母亲、家主弟弟,两人为陈家客卿。

还有两人为陈家夫人的两个弟弟,被发现死于一间卧室里,死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而死;剩余均为陈家所聘请门客,小部分死于大厅与卧室房间中间的过度走廊,一部分死在走廊外侧院中,还有一部分死在卧室里。死因与前面两人死法相差不多,目前尸体均存放于地窖中。

但奇怪的是陈家家主育有两子,均不满八岁,但却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当然陈家夫人的也没有,县衙内有捕头猜测可能有人保逃出陈家了。”

“如果真如县令所言,那么大厅中为何没有喷溅状血迹呢”,小聪明苏云及时举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确实,我曾在皇室猎场中捕猎时,也曾一刀斩首,那时自脖颈处喷涌出的血液可不似现在这样”,仲吕皇子点了点头道,“但是,也有列外,我那时遇到了我处理不了的猎物,于是丙一便出手了,那猎物死的很干脆,不见喷溅血液。不管如何,看来需要对尸体做出检查才行了啊。赵县令,一会儿将仵作检查的文书交上来,我一边检查尸体,一边查看。”

“是,下官领命。”

“不过,如此精湛的杀人手法也可以几乎排除了苏云兄弟了,唯一奇怪的便是那件血衣了,你可以解释一下吗。”仲吕皇子扭头看向苏云道。

“那件血衣完全是嫁祸,我当晚因为要从县城另外一头的王家买进制作豆腐的黄豆,因此很晚回家,在浸泡黄豆后便沉沉睡下了”,接着深深看了眼赵县令后,苦笑道:“第二天天还没亮,家里养的鸡一叫,草民就要起床用石磨将黄豆磨成豆浆。接着点卤,压制成型,做出豆腐,去沿街叫卖。但是那天在草民刚磨完豆浆后,县衙的人就闯了进来,接着我醒来就在大牢里了。”

“嗯”,仲吕皇子点了点头道:“辛一,你去外面派一个人去苏云兄弟家看一看,还他清白。”

“是”,气质略显阴柔的辛一应下,转身向外走去安排。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去看看走廊和卧室。”仲吕皇子说完便先向前走去。蕤宾公主亦步亦趋,众人紧随其后,苏云最后动身,奇怪地看了眼大厅中的八仙桌,紧接着也跟了上去。

然而此时的陈家客厅地下却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第五章 现场 “真是惨烈呐”,蕤宾公主探着小脑袋用手挡着眼睛,从缝隙中看着布满走廊的血迹道。

此时众人为了保护现场,均站于走廊外侧院落中。

走廊中,地面上大片的血液已然干涸,呈现暗红色泽,仿佛在诉说着那一场血雨腥风;墙壁上飞溅的血迹形成抽象的图画,成为了凶手疯狂行径的印记;角落里残缺的手指静静躺着,控诉着凶手的狂悖无道。

“这些门客也算是尽力了”,仲吕皇子向前几步仔细看着脚下的血迹道。

人群中的苏云撇撇嘴,心想:“前几天打我的时候也挺尽力的。”

仲吕皇子此时又抬头看向身后的苏云道,“你到此处来看看,能从这里的线索推理出什么?”

苏云走出人群,心想:“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啊”。又仔细看了看走廊道:“殿下这里血迹飞溅,与之前会客厅的杀人风格截然不同,可能有多人作案。”

说罢,指着地上杂乱的血脚印道:“地上的脚印虽然杂乱纷多,但可以根据鞋底图案简单的分为两类,一类单调,一类繁复,对应的一类单向,面向于会客厅,扎起马步呈对敌姿势,另一类则是双向,这一类鞋印行进间看起来只有一人。想必后者就是凶手所留。”

“说的有理,既然有来自凶手从卧室到会客厅的脚印”,蕤宾公主伸着小脑袋问:“那么会客厅中为何没有脚印呢。”

仲吕皇子也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苏云。

苏云则回头看向蕤宾公主,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打量公主。

蕤宾满头青丝向后梳起,以一华贵发簪悬于脑后梳成双螺髻,盘起的头发自然向下垂去,显得少女清新而淡雅。双眉显然修过,如弯月般挂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上,显得眼神清澈。鼻梁挺直,更显五官立体,嘴唇微微翘起,如樱桃般娇艳欲滴。

再多苏云就不敢看了,连忙回道:“我刚刚走在最后,看到走廊与会客厅的连接处有一圆柱状血痕,原本以为是凶手将刀柄拄于地面,现在看来应该是单膝跪地汇报任务完成,也就是说在走廊行凶,沾染血迹的人可能并没有回到会客厅,同时也印证了确实有多人作案,而且多半早有预谋。”

这次轮到蕤宾公主从手指缝中回头看去若有所思了,仲吕皇子接着提出疑问道:“我观院墙上并无鞋印,那么凶手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殿下,看这里”,说罢,苏云指着走廊通向外侧院中的台阶下方道,“凶手一直故意留下足底鞋印,想必是为了方便栽赃与我,但为了保证证据直接,故意将鞋履换下来,但还是。

不仅如此,殿下进陈家时,应该也有发现,陈家大门是完好的,不像有贼人侵入的样子,而且第一凶案现场是在会客厅,如此看来凶手应该与陈家较为相熟。

但是殿下,我最奇怪的是案件发生时在场人数明显很多,喊打喊杀声也应不绝于耳,陈家宅邸也并非荒凉之地,那么为何只有一个打更人碰巧路过时看到了凶手呢”,苏云抬头看向仲吕皇子道,“而且,我昨日观殿下,足下生紫气,烨然若神人,可否请殿下为我解惑一番。”

仲吕皇子很是受用,道:“苏云兄弟,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等确实是修炼者,而且不仅皇都,各大城市、边境、军队中均有修炼者存在,但被国师限制数量。凶手想必是使用了特殊的灵技隔断声音,不过这样你牵涉此案的可能就更少了。”

见皇子不愿深说,苏云只得藏下灼热的目光,又说:“殿下,那么接下来还去卧室吗?”

“去,当然要去,也许还会有别的线索呢”,说罢,仲吕皇子仿佛没有注意到苏云热烈的目光般,小心避开地面血迹,迈步走向走廊尽头。正要打开房门时,沉寂已久的赵县令突然说话,“殿下,进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还能比之走廊更加惨烈吗?”仲吕皇子疑惑问道。

“是这样的,之前处理现场的捕头均反应卧室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恶臭,现在又为了保护现场长时间没有打开,里面恐怕...”赵县令低头回道。

仲吕则转头看向众人,“既然如此,那么苏云和赵县令跟着我进去,其余人回到会客厅外的院子中。”

“是”,“好”,“领命”,众人接连应答,此起彼伏。

仲吕看着众人离开便转回头来,看着布满血迹的门框一阵犯难。此时赵县令走向前去说“殿下若有顾虑,便由下官来打头阵,进去后也好为殿下详细说明。”

“不必”,此时仲吕皇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手套,看的苏云一愣,赵县令倒是很懂事的又回到了身后。

仲吕戴上手套,伸手探向实木房门,用力一推,向里打开房门。

当是时,地狱景象呈眼前,腥风血雨铺面来。房间里弥漫着死亡的寂静,一阵猛烈的腥气猛然扑来,让三人齐齐后退一步,同步捂住口鼻,尴尬互视一眼,又抬头看向屋内。

卧室窗户位于房门左侧,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打开,房间也因此显得较为阴暗。

房梁上的斑斑血迹,诉说着那一场残剧。房门正对面挂着一幅青山竹柏图,下面则是漆木桌子,桌子上的东西杂乱摆着,凳子早已不知去向,斑驳的血迹诉说着曾经的过往。

漆木桌子左右两边均设有书架,但架子上的书却寥寥无几。只剩大片血迹、手印彰显它们的存在。

破碎的物品散落一地,控诉着凶手的暴力,零星肉块散布地面,只余蛆虫居于其中,来来往往。

三人看着地狱景象,尤其苏云,前世回到乡下都要被鸡追的人,更是被场面震到一时说不出话。

“看来主战场在此房中啊”,仲吕定神看着房间内说道:“这里的血迹较之走廊还要更繁多,更集中。”

“是的,殿下,这里死亡陈家门客四人,刚才走廊与外侧院中加起来也不过三具尸体,再加上陈家主母弟弟两人,卧室中共死亡六人”,赵县令顿了顿又说道:“但其中有一人,是从院外爬进来的。”

“可敬可敬”,仲吕皇子点点头道:“那么我们便进去吧。” 第六章 调查 前往苏云家的必经之路上

两位外貌清秀俊俏的男性生人,走路匆忙,前往苏云家的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分别是巳三与巳六。大理皇帝于十八年前接纳国师意见,于全国选拔有天赋的孩童,带到京城培养。从此以后失去自己名字,只以天干地支代号相称。

“老头子,他们是不是要去那苏小子家啊”

“看方向,应该是了,没想到县衙做事这么狠,抓了人还不算,还要抄家啊。”

“小声点,他们来了”

“大伯大娘,能否向你们打听一下”,巳三露出纯真的笑容问道:“苏云家是沿这条路走尽头第五家吗。”

“你们放心,我们不是县衙的人,是来给苏云兄弟申冤的”,巳六补充道:“还请你们告知我等,如果能再讲解一下苏兄弟的过去就更好了。”

“苏小子家是在那”,大娘顿了顿,犹豫的说:“当真吗,你们真是来还那孩子清白的吗”

“当然,您可以向县城中东边的百姓打听,今天早上便是县令也要拜倒在我家公子面前,现在正配合查案呢”,巳三耐心解答道。

“啊,那可太好了”,说罢大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跟你们说啊,那小子可勤快了,从八九岁就开始一边上学一边帮大人忙。过几年不上了后,就接过老刘头的担子开始卖豆腐。到了街上就婶婶长婶婶短的,嘴可甜了。

哎呀,你还不知道吧,那孩子是老刘头夫妇看他七八岁没了爹娘可怜收养的。结果谁知道没过几年,正该享福呢,老刘头给出事死了,紧跟着他那老伴也急火攻心去世了。

哎哟,苏小子命不好,但他可绝对是好人呐,平常遇人有礼貌,卖豆腐给我们也只多不少,豆腐品质还好,你们可以可一定要还那小子清白啊”,大娘终于说完话,殷切的看着巳三,巳六二人。

巳三首当其冲,抹了抹脸上的吐沫,道:“大娘放心,我家殿…公子就是来还县城清白的,但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们一些问题。

第一,苏云是否有和卖黄豆的陈家发生冲突。

第二,当年收养苏云的老夫妇是怎么死的,是否和陈家有关。”

“你说话慢点”,大娘想了想说道:“差不多一旬前,苏小子和那陈家因为黄豆价格起了冲突。说起来那陈家也是过分,黄豆突然涨价,苏小子想讲一讲价,立马叫人把苏小子打了一顿丢出门外。

苏小子便在床上躺了一礼拜,没办法,人总要吃饭。结果从那天起,他就要徒步走更长的路去其他地方买黄豆,几乎天黑了才能走回来。哎呀,命苦啊”

巳三早有准备,早早将巳六护至身前,巳六抹了抹脸又复述了一遍第二个问题。

“哎呀,说来苏小子也是倒霉,那天特意把老刘头两口子带出来晒晒太阳,结果呢遇到一个公子哥。老头子,那个人还说自己是哪来着”

“京城的”,老头补充道。

“啊对,是京城的,驾着马就到处冲,撞到老刘头他们,还说有本事来京城找我。”大娘摇摇头说道,转头喝了口水接着说:“我跟你们说啊,那陈家养了好多看家护卫,那苏小子哪有能力杀那么多人,我看呐说不定是吵架起了内讧自己人干的嘞。”

巳三点点头,说:“大娘,您说的有道理,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等回去,我就禀报给我家公子,定会还苏兄弟一个公道。”

说罢二人告别大娘,向着苏云简陋的快乐小屋进发。

陈家凶案卧室中

三人定了定神进入了卧室,赵县令指着床铺道:“县衙的人进来时,一人死在门口,两人死在床前,剩下三人在角落里。”

仲吕皇子环顾四周,迈步走向床前道:“这里不是躲避的最佳位置,却还有两人死在这里,显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赵县令,县衙的人有查到什么吗?”

“回殿下,那些捕头都是粗人,没有在这里发现奇怪的地方。”

“罢了,苏云兄弟在房间里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有发现及时告诉我。”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问题”,苏云摸摸鼻子,心想这么奇怪的地方,这位皇子居然没有发现。

说罢,苏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道:“陈家母子三人尸体没有在院中被发现,卧室中显然没有别的出口,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也就是说,你怀疑这房间中有密道”,仲吕摸了摸下巴道:“那么密道应该与床铺有关了”,说罢起身笑着对赵县令说:“那么便麻烦县令帮帮本宫,把床挪开了。”

“下官的荣幸”,赵县令微微低头道。

苏云则环顾四周,最终朝着书架走去,在书架前捂着鼻子探头探脑,他心中还有一个猜想,但是太大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床铺这边只见两人各摆着各自的姿势,仲吕皇子在床头双腿微微下蹲,将袍子向一侧甩去,伸出带着手套的双手紧握床边栏杆,轻喝一声,即便是宽大的袍子也没有掩盖住双臂鼓起的肌肉。

与此同时另一边位于床尾的赵县令也微微弯曲膝盖,从怀中拿出手帕盖在床尾栏杆上,伸出双手紧握栏杆,只等仲吕皇子一声令下。

“一,二,起”,二人同时发力。

“吱”床铺被头高尾低地搬离原位,但奇怪的是,床铺下方虽然是和地板相似的石板,但是并没有出口,甚至连血迹都没有,仿佛与一线之隔的地板位于不同的世界。

“看来这里就是密道的入口了”,苏云探头道。

“此番何解?”仲吕皇子及时发出疑问。

“殿下,您看这里”,苏云指着原床铺底下一道鲜明的分界线道:“即便血液干涸的再快,床铺底下也不应该一滴血迹都没有,依赵县令所言,这里可是死了两人,无论如何至少应该有点血迹飞溅,但是这里却干干净净。

再结合陈家母子在卧室中不翼而飞,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接下来的问题只有如何打开密道了。”

“言之有理。那么接下来就是找密道开关了”,说罢,起身在房间里搜寻。赵县令擦擦汗耶跟着加入了行列。

“咔,咯咯咯”

“看来就是这里了。” 第七章 密道 苏云看着书架上的血手印若有所思,微微探头,书架侧边赫然有着一枚手印,但却看着血迹有些犯难。正苦恼时,余光瞥见努力当着小透明的赵县令,于是朝着赵县令伸手道:“百姓的好父母官,给百姓一个手帕。”

赵县令虎躯一震,悄悄瞥了一眼仲吕皇子,见其没有说话,迅速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手帕,亲自走上前双手送给苏云道:“苏公子,只要是本官能做到的,尽管吩咐。”

苏云看了赵县令一眼,转而又笑道:“县令言过了,我不过区区草民怎敢使唤父母官啊”,说罢接过手帕,又隔着手帕摸索着书架内侧。赵县令不敢说话,转头当起了小透明。

“咔,咯咯咯”

“果然是这里”,苏云站在书架前对着仲吕皇子道:“我观这里手印杂多,于是推测这里会有机关,果然让我猜对了。”

“我果然没看错你,说起来,此间事了”,仲吕皇子正说着,原床铺底下却随着石板向下缓缓打开而传来了与先前相似的恶臭,只是这回要更猛烈些。

三人互视一眼,均捂住口鼻迅速退出了房间。

“恐怕现实和我的想法一致了啊”,苏云凝重的说道,说罢又向赵县令要了一块手帕。

“嗯?苏兄弟,你的什么想法?”仲吕皇子还是那个喜欢学习的好孩子。

“简单来说,之前开门时门里的味道太过浓烈,仅是卧室里早已干涸的血液不应该有如此威力”苏云端详着手里的手帕道,心想怎么这县令这么多手帕。

“也就是说,在那时你就已经怀疑屋内有未处理的尸体?”仲吕皇子作为好学生深谙举一反三之道。

“是的,结合县令的话以及现有的线索,我推测卧室中不仅有暗道,而且暗道中恐怕还有尸体”,苏云顿了顿道:“至于是不是陈家母子,还有待商榷,需要我们亲自下去看一看。”

说罢又看向赵县令道:“赵县令,您作为老百姓的父母官,想必一定能认得陈家母子三人吧。”

“下官认得陈家夫人,另外还请苏公子不要再打趣下官了,之前的事是下官监察不力,才让下人做出此等错事,等下官协助殿下完结此案,定会亲自登门拜访,向您道歉,至于之前做了错事的人,定会治以相应罪状。”赵县令朝着苏云躬身作揖道。

“也罢,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获此案,还我一个清白,请起吧”,苏云不看赵县令,只是目光盯着卧室。

仲吕皇子则45°角仰望天空,假装没有看到,听到两人争辩停止,便说:“麻烦赵县令去外面把丙一叫进来。”

“下官领命”,赵县令以不属于他肥胖身子的速度迅速离开此地。

“苏云兄弟,涉及你的性命我知道不应该这么说,但是带着情绪办案是很难找出真相的。你放心完结此案,我会亲自为你做主,该道歉赔礼的一个都不会少,该依大理律法治罪的也一个都不会少。”仲吕皇子认真的看着苏云道。

“是草民莽撞了,草民会配合查案的,我也相信殿下定会还草民一个清白。”苏云淡淡回道。

“既然如此,苏云兄弟也不必在我面前自称草民草民的了,如果愿意,私下里我们可以平等交流,到了众人面前,便以上下属关系相称。”

“是,多谢殿下”,苏云嘴上这么说着,但却心想:“真不愧是封建皇朝的统治阶级,这种话居然还能以施舍的语气说出来,我还得再练一百年呢。”

正说着,赵县令带着丙一回来了。

“殿下找我何事?”,气质粗犷,脸上爬满伤疤的丙一说道。

“屋中有一密道,苏云怀疑其中有尸体,你前去查看一番。”仲吕伸手指着屋内发出了命令。

“属下领命”,说罢,丙一脚下轰地一声生出红色光芒,马上就要走进屋内。

“且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丙一大哥应该是火属性吧”,苏云伸手挽留。

仲吕皇子、丙一齐齐扭头看向苏云,仲吕皇子笑道:“是也不是。”

苏云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出言提醒道:“尸体腐败时会产生危险气体,如果在密闭空间中遇到明火,是会瞬间引发火焰甚至爆炸的,到那时,恐怕...”

仲吕皇子笑道:“这正是我让丙一来的原因”,说罢心中暗爽,又接着说:“ 人出生时至三四岁是会产生与生俱来的属性灵根的,我们称为第一属性,我是水,丙一则是火。也有天才属性会更多一些,但总归不会超过土火风水这四大属性。“

苏云越发感到疑惑,心中也充满了疑问,但是没有继续发言。仲吕看到苏云眼中的疑惑,又笑道:“但是属性也不是固定的,接下来随着修炼境界的提升,在某一个境界会产生新的属性灵根,称之为第二灵根,第二灵根则不受那四种属性的限制,这也是我刚刚回答是也不是的原因。”

“而丙一的第二灵根便是——风属性。”

仲吕皇子说罢,丙一在屋外深吸一口气迅速走到了暗道入口,身下火属性灵气瞬间消失,“呼”,丙一呼出了那口气,随着丙一身后泛起淡淡紫色,只见吐出的那口浊气渐渐变大,“呼呼”,只见地道中忽然刮起狂风。

奇怪的是,之前出现的气体并没有倒灌回卧室,丙一了然于心,身后淡淡紫色消失,身上红色灵气又现,打出一个响指,只见指尖出现一个火苗。随着身上火属性灵气纷纷集聚到指尖,火苗也渐渐变大,丙一伸手一抖,只见指尖火焰飞出进入密道,将密道照亮如白昼。丙一仔细观察后,转身走出卧室。

苏云正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声音和火光震惊着,这边的丙一对着仲吕皇子单膝跪地道:“殿下,秘道中有别的出口连接外界,而且并无刺客,只有几具尸体,可以入内。”

于是众人便在丙一的带领下进入了密道。

大厅中的人们却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声音弄得一头雾水。出门去看,天上乌云渐渐聚集,大有盖顶之势。 第八章 行凶 “殿下小心”,丙一一马当先,指尖燃着火焰进入密道。三人紧随其后,赵县令在队伍末尾。

密道为全石板结构,不知从何处刮来的凉风,让后面的几人都紧了紧衣衫。

众人正四处打量着密道,然而在前方拐角处赫然躺着一具已然严重腐烂、膨大的尸体。

尸体表面一个个空洞挨个排列着,蛆虫在其中进进出出。四肢处,明显有被老鼠啃咬的痕迹。

不见天日的密道内,几人来到这里。在火光的照射下,老鼠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蛆虫的动作不见迟缓,静静躺着的尸体睁起涣散的瞳孔盯着上方,种种痕迹无不在家控诉着凶手的恶劣行径。

“赵县令,还请你前去辨认一番。”仲吕皇子定了定神道。

“下官领命,只是尸体已经到了如此面貌,恐怕不好辨认呐。”赵县令回道。

“只管去看,尽力就好”

“是”,说罢赵县令轻吸一口气,屏住向前走去,丙一也带着光源跟着上前。

赵县令走到尸体身边,伸手挥退聚集的老鼠,强忍住想逃离的冲动,仔细辨认着血肉模糊的尸体。

但看着只勉强有个人形的尸体,想认出实在有些困难,就在一口气快要憋完时,尸体手上突然借着火光闪出了光芒。

赵县令定神仔细一看了然于心,缓缓吐出剩余浊气,示意丙一一齐转身回去。

“殿下,虽然尸体已经无法辨认,但是下官曾经和陈家夫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手上带着的就是这个玉石手镯。”赵县令微微弯身作揖。

“赵县令可以肯定不是用陈家夫人的手镯带到尸体上做掩饰吗。”仲吕皇子微微眺望远处静静躺着的尸体。

赵县令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又道:“就在下官那一面之缘间,陈家夫人曾说过,因陈家生意做的好,自己身材日益臃肿,年轻时取下尚且麻烦的镯子,老了就更摘不下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该可以确认了。”

“还是保留一丝怀疑的好。”仲吕皇子回道。

“赵县令,敢问那报案人何时报的案?”苏云突然问道。

赵县令直起身体,作回忆状道:“苏公子,是昨日五更时打更人看到有一穿着血衣的人从陈家翻墙逃跑,于是到县衙报案。”

苏云嗤笑一声,“县衙的人出击还是挺快的吗。”

“嗤”,旁边的仲吕皇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小心笑出了声。

“改日下官必登门道歉,但是苏公子,这都是我那师爷出的主意。”赵县令无奈道。

仲吕皇子目光一凛,“赵县令,还有隐情呐,怎么之前不说清楚啊。”

赵县令又以诡异的速度作势欲拜,“行了行了,站着说话”,仲吕皇子不给他机会。

“殿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是先查案,查完案子,找出凶手。”赵县令顺势站直,顿了顿又道:“了结此案后,下官定竭尽所能解您疑惑。”

苏云趁机插嘴道:“打更人虽然昨天目击凶手翻墙离开并报案,但是当时陈家人实际上已经死亡两至三天了,这几天里,他们的尸体就静静躺着这里。”

“哦?何以见得?”这次是沉寂许久的丙一发问。

苏云指着前方高度腐败,肿胀的尸体道:“尸体想要腐败到如此地步,在外界尚且需要两到三天。而我们进入密道时,能够感觉到有风吹过。”

说罢指着左手指尖燃着火焰的丙一道:“现在丙一大哥带着火源在我身边尚且能感受到一丝寒冷,那么尸体得腐烂也会推后一些。”

仲吕皇子听完,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也是这么想的。

仲吕皇子接着说:“那么接下来就沿着密道接着走吧。”

众人依然结成之前的队伍,绕过尸体,前行几米,借着火光发现有一岔路口赫然出现在面前。

“丙一,感受一下风向”

“是,密道中的微风是从右边吹来的。”丙一回道。

“看来出口要往右走了”,仲吕皇子摩挲着下巴道:“不急,先去左边看看。”

“吱”

突然,有声音从右侧传来,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均屏息凝神,丙一站在岔路口往右望去。

“吱吱”

丙一右手掌心突然出现火焰,口中轻喝一声,火焰迅速射出,众人目光也跟着火焰轨迹移动。

“嗤”,飞出去的火焰,准确命中一只老鼠,飘来阵阵烤熟的肉香味。

队伍后面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只有丙①还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原来是老…”,仲吕皇子话刚说完半句,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以水制成的匕首,直冲队伍后面三人。

丙一来不及再次凝炼火焰,只见其左手指尖火焰迅速膨大,甩手飞出。

“嗤”,丙一手中火焰正好命中水匕首,产生一阵水蒸气,飘摇向上,虽然缓解了危机,但此时密道内已然没有了光源,突然陷入黑暗。

四人眼睛均没有适应眼前的黑暗,队伍后面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微侧身子,腰身扭转,肩膀向前送出,手握匕首前伸。

当是时,丙一身后散发浓郁紫色,双手结印,大喝一声,从口中吐出狂风。

“嘭”,几人包括刺客全部贴于墙壁,顺势拉开距离。但是刺客率先恢复过来,见一击不成,迅速转身,从密道入口离开。

三人正摔得七荤八素,而丙一也要保护主人,于是便都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早已消失的背影感叹。

“差点就要死了啊”,仲吕皇子按摩着受到撞击的肩关节道:“不过还好有先见之明,带了丙一下来,要不然…”

“嗤”,丙一左手指尖再次燃起火焰,密道内又出现了光源。众人则眯着眼借火焰发出的亮光仔细打量着彼此与密道。

“殿下谬赞,这都是属下该做的。”丙一只是低下头,面容平静,仿佛刚刚的刺杀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时,三人各有各的烦恼。

赵县令满脸劫后余生的神情,轻轻拍着心脏,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些紧张。

仲吕皇子揉着肩关节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只有苏云,双目失去焦距,但面色凝重,不言不语。

第九章 监视 “轰隆”

突然一声惊雷在空中劈响,将苏云凝重的思绪也劈回了现实。

“刚刚好险呐,苏云兄弟”,仲吕皇子看向苏云道:“脸色为何如此凝重,不过也合理,你在之前恐怕都还没遇到过刺杀吧。但是你放心,对面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更何况…”

眼见仲吕皇子说下去又要没完,苏云眼角微抖赶紧回道:“多谢殿下关心,我还好,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开什么玩笑”苏云心里这么想着,实际在丙一的狂风吹来前,苏云就感受到刺客挥舞武器的劲风吹到了鼻尖,就差二寸,又可以转生了。

“啪啪”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摔打在树叶上,与云层中低沉的轰鸣雷声合力演奏出一曲交响乐。

众人听着外面渐渐变大的雨声,心里却一团乱麻。

“赵县令,既然认人的工作差不多了,那么你先出去吧,带着我的令牌,让护卫们在院中散开保护公主。”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赵县令。

“下官领命”,赵县令略作犹豫便接过令牌,转身向密道入口走去。几秒后走到入口处,缓缓探头看向外面,环顾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迅速离开入口,出门右转走向会客厅。

呆在秘道中的三人盯着赵县令的身影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那么接下来就先看左边的通道吧。”仲吕皇子率先打破寂静,接着说:“既然右边已经探明是出口,就不能在背后留隐患了。”说罢率先走向岔路口。

苏云明显感觉似乎有点逻辑不通,但没办法,耸耸肩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岔路口,三人保持着丙一最前,苏云中间,仲吕殿后的顺序左转进入了新的密道。丙一依然燃着他的指尖火焰,但为了保障密道氧气足够,火焰只能一直保持在合适的尺度。

“这密道不会通向大厅吧”,苏云突然有了奇思妙想。心里正想着,前方密道又遇到了转弯,丙一回头示意接下来还是左转。

又是几秒枯燥的前进,这次终于到了尽头。三人在这里停了下来,仔细寻找着附近可能存在的线索。

突然,丙一招手示意有情况,三人一字排开,目光齐齐注视于此。角落赫然有着纸张燃烧过留下的灰烬,以及几片还没烧到的边角。

仲吕皇子伸手示意两人稍稍退后,用他还没摘下手套的手轻轻拿起了那些纸片。借着身后的“指尖火焰”仔细看着,上面只剩下“杀之”、“危”,以及一个不完整的“雨”。

仲吕皇子轻轻摩挲着仅剩的纸片道:“纸片还有些余温,应该是在我们下来前不久烧毁的,想必是丙一将那些气体吹走时,残余的狂风既惊扰了这里藏着的人让他没有关注是否完全烧毁,也顺便熄灭了火苗。”听罢,丙一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仲吕又补充道:“这纸质地顺滑细腻,不是这种地方能负担得起的,定是来自富庶的地方。”

“苏云,你怎么看”

苏云腹诽:“我怎么看?我站着看。”

但还是出言道:“急匆匆烧毁而没有关注是否烧完,说明略显仓促,这更加佐证了殿下之前的想法,而且上面多半还存有与凶手有关的词信息。”

仲吕皇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在密道里回荡: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凶案发生在几天前,如果要销毁证据那么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丙一在旁边完美的完成了光源的工作,沉默又稳定。

苏云四处看着并回应:“我猜测这张纸之前一定藏在这密道中的某一处,借由灯下黑的原理,让凶手没有找到,但刚刚的刺客显然不是泛泛之辈,还是在漆黑的密道里找到了这封信。”

“说的有理,但是灯下黑是什么意思”,说罢,仲吕皇子看了一眼“指尖火焰”。

“就是人们往往会忽略发生在离自己很近的事情,就像在光线充足的地方忽略死角一样。”苏云回答道。

“原来如此,这也是来自于那本上古秘籍吗?”

“额…算是吧”,苏云扶了扶额角,又转移话题道:“自从从岔路来了这里,耳边的雨声虽然还是若有若无,但比刚才要清晰一些,想必这里也要更靠近外界,再根据我们走过的路,我猜测这上方是会客厅,想必是刺客在这里听到声音而后急匆匆的烧掉信件。”

“说的有理,那么接下来去看看密道的出口那一边吧。”仲吕接过话茬。

就这样,三人再次踏上了探索的旅程。

县令府

一个面色沉默,皮肤黝黑的男人静静趴在屋顶,斜下方则是师爷自己的房间。

“事情恐要败露,必须趁现在把这些东西烧了”,师爷正迅速行动中,将一张张信件放到燃着的烛火上看着一一烧成灰烬。

斜对面的丑五几乎抑制不住上前的冲动。但是平日里受过的训练还是让他忍了下来,正打算先行退去,叫来其余人在师爷逃亡必经之路上拦截。

突然,师爷的身影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耳朵似乎在仔细倾听,时不时还点一下头。

丑五见状动作也一顿,眼睛微微眯起,不过最后还是默默将身子往后退了退。

但此时师爷的动作反而更加有条不紊,刚才的事情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张张信纸在火焰中飞腾,逸散的灰烬仿佛火焰的精灵,带走这世间的污浊。

丑五看着看着却发现师爷突然盯着一张信纸,捶胸顿足,仰头悲喝。丑五用尽力气探出头去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再努力却也听不真切。

当此之时,丑五感觉脖子一凉,视角突然抬高,世界仿佛颠倒过来,他看到自己的身子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名蒙发蒙面的黑衣人。

“坏…了,要赶紧…”

“嘭”

随着一声闷响,丑五的视野渐渐被黑暗笼罩。最后看见的只是一双祥云靴。

第十章 警告 师爷捶胸顿足的动作随着院子里的一声闷响,也变得平静下来,脑袋抬起,眼睛微眯,脸上的悲伤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吱~”,一位黑衣人走了进来。

“不枉我的一番献艺啊”,师爷嘴上正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快速。

“那位皇子也不是一般人,居然能想到来这里监视。”黑衣人走到屋中,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又笑着开口道:“但是好像又不太聪明,居然就派一个人”

“你是意外因素,若不是那位留你作为后手,我恐怕早就被捉拿了。”师爷平静的说着,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冷笑,“被抓住了,一顿严刑拷打恐怕是少不了的。”

“动作快一点,把证据消灭干净”,黑衣人从椅子上起身看着窗外高升的太阳,奇怪的是此时的院中却只有一摊血迹。

“好了,全部烧完了”,师爷擦了擦额角上的汗,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一块黑布,打算蒙在脸上。

突然,黑衣人站到了师爷的旁边,伸手按住了师爷想要拿黑布的手,冷峻的声音回档在房间里:

“且慢,还有证据没有消除”

城中苏云家

“确实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巳六一边说着一边捂着鼻子将已经发霉的豆浆放出屋外。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又怎会因卖家涨价而再别人面前争个脸红脖子粗呢”,巳三帮苏云将被县衙内的人翻的一团糟的衣服叠好。

“瞧瞧,衣服都补丁落补丁了,在过三年就能穿新衣服了”,巳三摇着头笑道,说罢起身将叠整齐的几件衣服放在苏云小小的床上,并轻轻将褶皱抚平。

巳三正疑惑屋里怎么突然没了声音,扭头一看,巳六正面色凝重的望着自己。

巳三赶紧扫视周身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正打算抬头出言询问巳六有什么问题时,严肃的巳六说话了:

“我想到一个哲学问题:一件衣服上的每一处地方,由一个又一个的补丁全部替代,那么这件衣服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件衣服?”

巳三脸上写满了问号,表示你小子是不是大脑有点问题,这是我们这个时代应该考虑的吗。

巳三只是走上前,伸出手给了巳六脑瓜子一巴掌,“赶紧干活,把苏公子房间收拾好,要不然待会再给你一下。”

巳六表示你们这些人一点都不懂哲学的美,而后捂住脑袋默默走进了苏云家放磨盘的地方。

此时的太阳已近正午,巳三巳六二人也已经收拾干净苏云的快乐小屋,正从正门走出来,巳六捂着发出抗议的肚子,抬头眯着眼望着太阳。

“我说,巳三,活也干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我们自己解决午饭了。”巳六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巳三。

“叫三哥”,巳三作势欲打,巳六则迅速抱头缩紧脖子,巳三到底没有打下去,顺势收回手摸着上吧道:

“虽然向殿下汇报很重要,但是将军不使饿肚子的兵,走,三哥带你去吃饭,作为刚刚打了你的赔礼。”

“好啊好啊”,巳六虽然不记得巳三什么时候打了他,但还是很开心的附和。

二人走出小巷,一边聊天一边向着城中心走去。

“这附近都比较荒凉,看起来没什么卖小吃的地方”,巳三无奈的说:“那就多走点路去县衙附近吧,那里应该比较繁华,至少也有些酒店。”

巳六不说话,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为了减少能耗,大脑主动退位,现在身体由中间的兄弟所掌控,只是机械的应和着巳三。

密道中

三人已经走到了最开始的岔路口。

“我猜陈家子嗣的尸体应该就在前面了”,仲吕歪着脑袋看向前方黑暗的密道。

“到底有没有还是得亲自去看看”,苏云说罢打算上队伍第一线去看一看。丙一则用没燃着火的那只手拦下苏云,表示让他先走。

苏云只能做罢,依然被夹在队伍中间。

三人小队再次出发,这次丙一手中的火焰燃烧的稍微大了一些,苏云也看的更清晰了些。

周边的岩壁明显多了些刀切斧砍的痕迹,有一些旧有一些新,苏云回头看向仲吕皇子,仲吕则点头示意也是一样的想法。

走到密道中间,赫然躺着两具尸体,丙一用空着的手示意身后两人停步,又顺势将手伸向腰间,回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一把锋利而又泛着红光的匕首。

苏云正奇怪着,丙一突然右臂肌肉鼓起,将衣服右臂撑成紧身衣,用力向右边一插,将匕首留在石壁上,同时紧握着匕首的手掌中突然冒出火焰。

“轰”

随着丙一的右手离开,原本只是泛着红光的匕首突然燃起了火焰,将密道照的更加明亮,同时左手火焰熄灭。这电光火石间的一系列操作看的苏云啧啧称奇。

俄顷,丙一身后泛起淡淡紫气,隐约间形成一座仙人洞府的模样。

“呼呼”

转瞬间狂风从丙一手中吹出,奇怪的是,吹出的狂风似乎能随着丙一的想法自由行动,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宛如一个活泼的顽童。

“殿下,苏公子,在下已经探查过了,前方没有暗藏刺客,尸体腐烂带来的气味和蝇虫也吹走了。”丙一转身道。

仲吕皇子点了点头,向前走去,苏云见状左顾右盼心里小慌了一下,最后也跟着点了点头,走了上去。

密道中躺着的两具尸体与先前的尸体状态基本一致,身体膨大,双目外突,身着一绿一青绸缎袍子,不一样的是这两具尸体背靠着背顶在一起。

“看来这就是陈家那两个子嗣了,丙一把这里照亮些”

“是”,腾的一声,丙一又在左手指尖燃起他的“指尖火焰”,并向着那两具尸体走去。

随着丙一的到来,尸体周围的情况被照亮,身后明显有着利器劈砍的痕迹,尸体的左右手均在远处静静躺着。

“看来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啊”,仲吕皇子这么说着。

第十一章 陈家密道中

三人小队正仔细地观察着那两具尸体,但还是无法获得更多信息,所得只有尸体身份基本确认与零星几个证据。

“这两具尸体的伤口与外面那具很相似啊”,仲吕皇子率先打破寂静:“这几具尸体均是因为被利器割开喉咙所死,这种死法也符合走廊及卧室中飞溅的血迹。”

思考一会转而又道:“这种杀人方法不像专业杀手,反而像不受拘束,大开大合的江湖高手。

再结合之前的推理,应该是有大人物雇佣这位江湖高手对陈家下手。

但最大的问题是,陈家怎么配?”

“这应该与刚刚的刺客烧掉的东西有关,那张信纸可能是仅剩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凶手才不顾危险再次深入密道。”苏云及时补充,冷静的声音回档在密道间:

“而且其中一个或几个凶手是在会客厅行凶,那么就有了凶手们可能早就与陈家相熟,甚至陈家可能就是他们的旗下爪牙。眼下见事情可能败露,于是提前发难将陈家灭门,并将证据收集起来销毁。”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仲吕皇子看向苏云得眼中充满了赞许,“既然这里没什么线索了,那么先去看看密道的出口通向哪里。”

说罢,三人沿着密道继续前进,但密道悠长还是走了些时间才走出密道。

“好刺眼的阳光,快要正午了吗”,苏云用手挡着眼睛,并眯着眼从手指缝隙中观察着太阳。

三人刚从幽暗的密道中出来,丙一眯着眼看着四周,仲吕皇子则和苏云一般眯缝着观察太阳。

“是啊,没想到入秋了的太阳也这么刺眼。”

顷刻间,三人动作均僵了一下,“刚刚不是在下大雨吗”,苏云看向地面,并用力踏了踏脚底道:“怎么这土地这么干燥呢。”

“看来刺客的修为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啊”,仲吕皇子扭头看向丙一,发现丙一也是一脸凝重,皱着眉头道:“还好刺客目的不纯,一击不成便迅速脱离,不然在狭窄的密道中我也无法保证殿下和苏公子的安全。”

(赵县令表示我是不是人呐!我到底是不是人呐!!!)

三人渐渐适应外界的光线,各自活动着在狭窄密道中撞得酸痛的关节。

“苏兄弟,你应该认识从这里到陈家的路吧,密道里实在是太难走了,还有三居尸体,能绕一下还是要绕一下的。”仲吕皇子看向苏云道。

苏云听闻此话只能在大脑中努力检索,最后终于凭借着原主得记忆找到了一条路。

“有倒是有这么一条路,但是要稍微绕远一点,从县令府旁边绕过去再转几道弯就到陈家了。”苏云以手掌盖住脸部上半部分,用大拇指和中指按摩着突突作疼的太阳穴。

强行回忆起原主记忆对于现在的我还是有点勉强嘛,苏云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则示意身后二人跟上步伐。

大脑痛胀在按摩下稍有缓解,苏云则回头笑着对二人说:“密道中你们把我夹在队伍中间保护我,现在轮到我去当那个首当其冲的人了。”

队伍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虽然只有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经过几道小巷又几条街道,终于靠近了县令府。

“皇子殿下,苏公子,有看见前方的烟雾吗,那里似乎是…”丙一微微眺望。

“是县令府”,苏云及时回答。

三人互视一眼,收敛神情,加速朝着县令府奔去。

此时县城中的大街上

“嗯?谁家做饭这么大烟”,原本双目无神的巳六双眼突然聚焦。

“这是着火了吧”,巳三无语地看着巳六。

俄顷,巳三脸上的神情突然严肃:“那里似乎是县令府啊,丑五不会出事了吧。”

闻言,巳六脸上的饥饿被隐藏起来,也跟着严肃着说:“吃饭的事情先往后延一延,当下还是确定丑五的安全比较重要。”

说罢,二人迅速向县令府方向奔行。路上看到百姓正奔走相告县令府走水,一桶又一桶水聪百姓手里破出,但水量似乎不够,火势一直不见抑制。

巳三巳六均为火属性灵根,想要帮忙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从百姓手里拿过一些木桶,装满水跟着百姓的大部队救火。

巳三巳六正忙的满头大汗,火势却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不禁感觉有些无力。

此时,巳三突然发现左边小巷中突然出现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仲吕皇子。

“殿下,县令府走水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毕竟是火灵根不好救火,还请您出手,而且丑五没有在外面留下印记,恐怕还在里面。”巳三焦急的说着。

仲吕则一脸凝重,听完后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情况。

于是仲吕微蹲马步,自丹田处向周身涌出蓝色光芒,泛起淡淡水汽。口中轻喝:“水漫金山”

身边水汽迅速凝结,一开始只是几滴小水珠,转瞬间就变成一簇又一簇,最后连接起来形成了庞大的水墙。

随着仲吕双手轻推,身后庞大的水墙迅速砸向火场,扑灭一大片火焰,看的苏云就快得红眼症了。

仲吕调整呼吸,正打算再来一次时,忽然眼睛余光撇到丙一正在和巳三巳六训话。

动作虽然不见放缓,但是耳朵微微转过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你们明明都是火灵根,这种普通的火焰早在淬体境就无法伤到你们,现在和我说走水不知道怎么办就算了,居然连进都不敢进,你们还能算是地级吗,里面如果还有百姓呢……”丙一一套连招摆脱闷葫芦表象,将巳三巳六二人训得不敢抬头,只是低头挨着骂。

这边正训着,仲吕皇子发话了,“我说,火扑的差不多了,已经有一条路可以进去了,别训了,他们二人想必还没吃午饭吧,不吃饭人脑袋晕一些也是正常的。”

“是”,丙一微微低头示意。

于是三人小队再加两人向着着火的县令府内部进发。

第十二章 火场 “殿下,小心”,丙一从掌心喷射出火焰,将一根燃烧到几乎要掉下来的房梁击飞并彻底烧毁。

仲吕皇子扫视周围环境,伸出左手按在苏云肩头,右手结印,随着口中轻喝一声,只见苏云身边渐渐凝聚起水珠,顷刻间水珠连接成串,水流连接成面,当仲吕手掌离开时已经形成两个巨大的水泡将二人包裹起来。

震惊我妈一整年,苏云瞬间感觉周身温度瞬间下降,又伸手戳了戳水泡,嗯,很润,居然还可以清晰的看到外界。尝试迈出腿,发现水泡也很懂事的翻滚着、契合着苏云的步伐。

仲吕皇子回头对着身后的人道:“巳六,去外面放出信号,让他们来县令府前集合。”

“是”,巳六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火场。

“好了,丙一,巳三你们都是火灵根,不俱怕这样的凡火。我和苏云的安全目前也有了保证,那么现在分头进火场里,看有没有困在里面的人,把他们救出来。”说罢背对着苏云,对两人使了使眼色。

“是”,于是二人左右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奔行出去,苏云正要抬起腿,仲吕皇子伸手挽留,“苏云,你和我一起,保证你的安全。”说罢,脚下踏着水泡选择了最后剩下的前方。

苏云耸耸肩也跟着上前,就这样两个水泡绕进了前方的院落中。然而此时前方院落中浓烟滚滚,向外冒出的火舌不断舔舐着外界。

仲吕皇子伸出左臂向前,与此同时,包围周身的水泡仿佛失去支撑般瞬间坍塌落于地面,腾起一片蒸汽。仲吕又立起手掌,掌心中渐渐凝练出一个水团,并且水团似乎有生命般不断涌动。

正当苏云在水泡中探头张望感到疑惑时,仲吕掌中水团宛如炮弹版疾射而出,冲进着火的院落中,同时仲吕伸手拦住苏云想要向前看看的冲动。几乎瞬间,院内火焰被扑灭,烟尘也被水流压制到地面,不断向外逸散。

片刻后,仲吕招手示意苏云一起进入院落内,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院中。

“这是谁的院落,还挺宽敞,虽然到处是烧毁的痕迹,但比之我那陋室可好了太多了。”苏云扫视着周围的建筑。

“这里想必就算不是县令住的地方,也会是地位差不多的人”仲吕皇子挥手扫开眼前的灰尘,又道:“走吧,去看看里面的屋子里有没有人。”

仲吕皇子向前几步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推开几乎烧成焦炭的房门时。轰的一声,房门已然不堪压力,自己倒下了,并激起一片灰尘。

然而仲吕早有防备,已经提前在面前竖起水墙,将灰尘隔在身外。

二人进入房间中,扫视一圈,发现房间角落里赫然躺着一具已经焦黑的尸体,动作呈现微微蜷缩,衣物及面部几乎完全被烧毁,几乎无法辨认身份。

苏云踩着水泡,缓缓向前走到尸体身旁,随手拿起一根没烧完的木棍,捅向尸体。

尸体不理他,“看来没法抢救了”,苏云看向仲吕皇子,摊开双手。

仲吕皇子无语的看着他,沉吟了几秒道:“他的身份我有一些猜测,不过还是找一找有没有能彻底确认身份的东西,总有些东西会遗留下来。”

说罢,一打响指,苏云身上的水泡应声破裂,房间内下了一场小雨。。

仲吕这边则从怀里掏出一副蚕丝手套,带至手上。而后迅速走至尸体身边,伸出带着手套微微颤抖的双手,将尸体胸口处已经烧成焦炭的衣物轻轻撕开。

片刻后,衣物被剥离尸体,仲吕则顺势凝视着尸体胸口,然而胸口处却空无一物,而仲吕则仿佛没有看到想要东西似的松了一口气,而后继续检查其他地方。

苏云自觉气氛有些不对,转身去检查周边是否有其他线索。

这一看还真被他发现,房间中东北角有一个柜子。其他地方几乎全部被烧成焦炭,只有这里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看来这里可能就是留给我们的东西了,苏云走向柜子,用手轻轻擦去桌面水渍。

又抽手从下面拉开抽屉,其中正有一张信纸静静躺在其中。

苏云迅速将其拿出来,shift,又是繁体,只能根据前后句意推断出一些字词,如“停止”、“无颜”、“警告”等等。

仔细看了一会,发现实在是看不太懂,于是撇了一眼尸体处的仲吕,但却发现他此刻定住了似的盯着尸体手臂处的一个纹身。

于是苏云缓步走到仲吕身边,将信件递了过去道:“这里有封信件,似乎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说完指了指几乎没有被烧到的柜子。

仲吕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接过了信件,仔细阅读。读着读着却眉头紧皱。

片刻后,仲吕紧紧握住信件,咬着牙说:“这信件得材质和之前一般无二,想必是同一批人所留。你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暂时没有,不过不知在下是否方便知道”,苏云指着那具尸体道:“这位是…”

仲吕眉头紧皱,眼里郁结着悲恸,沉吟几秒道:“还记得我和蕤宾身边有一些以数字为代号的护卫吗?”

苏云点点头表示知道,仲吕眉间阴云稍稍散去些接着说:

“十八年前,国师在全国征集资质上佳的孩子组成天地卫,有些来自江湖,有些来自京城大员推荐,还有些起于微末。”仲吕边说着将尸体衣服恢复原状。

“这些孩子进入自从进入京城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是统一以天干地支及数字代称,并在手臂处统一纹身,国师说只有为国家死去的那一天才会有自己的名字。

就这样后面十几年凭借过人的天赋和拼命的努力,所做到的不过是代号数字前移一些,没想到到最后居然死在这里。”

仲吕脸上又笼罩上了阴霾,“说到底,还是因为我鲁莽的决定,才导致他出了这样的事情。”

“殿下,人算不如天算,那批人毕竟是意外…”苏云正劝解着仲吕,突然有一声音自尸体颈部传出。

第十三章 还有? “咔”

尸体头部突然与身体分开,并掉出一枚黄色玉坠,看的苏云一阵头皮发麻,仲吕则迅速用原本就带着蚕丝手套的手拿起玉坠仔细端详。

仲吕眯着眼睛道:“没错了,确实是丑五,只要捏碎这枚玉佩,其他持有者就会知道死讯,大家会在天南海北为他追悼。”

说罢,仲吕垂眸看向地面,双手紧握玉佩,小臂上青筋暴起,但始终没能下手捏碎。

最后还是将玉佩收起,抬头看向苏云道:“麻烦苏兄弟,帮我将在这院中的其他人喊来。”

苏云看着神情严肃的仲吕,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房间里

仲吕低头为丑五尽力整理着焦炭般的衣物,沉静的声音回档在房间里:

“辛苦你了,自我小时候你便作为陪读到了我身边。喊你丑五喊了那么多年,问你真名却只是一直憨笑。

“真没想到居然是在你死后才知道。柏仲啊,名字很好听啊,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啪嗒”,一滴、两滴…眼泪落于地面。但最后深吸一口气,抬起脑袋露出坚毅的面容,双手将尸体抱起,走出房门。

此时院外已经聚集了一批人,纷纷低头默哀,丙一、辛一以及蕤宾等人尽在其中。

“啪嗒”

地面被一滴滴液体打湿,天空下起了小雨,仲吕抬头望天,心中暗道:“贼老天,连你也要为黑暗掩盖吗。”

丙一上前一步道:“殿下,不要太伤心,注意身体。让我来吧,我也曾经和他相熟,之后会按照国师的吩咐,将他安葬在这里。”

“连最后的路也不能陪他走完吗”,仲吕双目红肿,从望天姿势看向丙一。

“嘭”,辛一绕后将仲吕击晕,并接住仲吕,丙一则迅速接过丑五遗体。

二人一前一后向院外走去,蕤宾则紧跟辛一几步,紧接着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院中:

“苏公子,皇兄经常赞誉你的能力,希望您能帮助我们找到更多线索。”

“在下定竭尽全力”,苏云弯身作揖回道,心里却暗道:“开什么玩笑,我只在前世小说里见过这种事情啊!”

“拜托苏公子”

众人齐齐弯腰谢过苏云,而后跟着离开院落,只留巳三巳六还在原地。

苏云正奇怪的看着他们,此时巳三尽力咧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现在由我们哥俩保护苏公子。”

巳六也点点头,但不说话。苏云眼角微微抽搐,稍低脑袋表示感谢道:“还是没必要笑了,不过大家看起来都很伤心啊。”

说罢,带头进入刚才的屋内,巳三巳六也跟着进来。

苏云还是站到那个柜子前,若无其事道:“能否给在下讲一讲你们的往事。”

巳六只是沉默着站在苏云身后一米多处,巳三看了一眼弟弟,微微叹气道:

“苏公子,殿下有和您说过天地卫的事情吗?”

“有简单为我介绍”,苏云回道,而后又回头看着两兄弟道,“如果有更详细的,还望能为我说明一二。”

“天地卫中大部分人都是在三岁多不到四岁时通过举荐或地方选拔进入这个系统。”苏云点头表示清楚。

巳三接着说:“但也有一些例外,比如不能承受训练或特殊情况,会接着选拔找补,巳六就是其中之一。

“而后会根据天赋及实力为我们排名,每年重排一次,在十八岁那一年则彻底固定下来,数字越小,实力越强。

“在未彻底确定排名前,会有一些成为皇子皇女们的伴读保护他们安全,丑五成为了其中之一,是仲吕皇子的伴读。”苏云继续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在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我们会被安排去完成任务,或是在皇室成员外出和特殊需要时作为护卫。”

“就像这次一样吗”,苏云发出疑问。

“是的,而且这次因为去往的地点比较危险,还特殊带了两位一号护卫。”

“是丙一和辛一吧”,苏云看着巳三点了点头,又道:

“让我猜一猜,这个县城虽然并不富裕,也没有皇亲国戚住在这里,但却在去往邻国万妖国的必经之路上,想必你们是要去和万妖国接壤的边境城池对不对。”

“不愧是苏公子,只从一点线索就推断出来,但是还请见谅,多余的我们无法透露。”巳三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而后看了一眼沉默的巳六,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苏公子见谅,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同伴死亡。”

“无碍”,说罢走到巳六面前,双手搭在他肩膀道:“我知道你很伤心,想必平日里丑五定是你的至交好友,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的。

“我年少时父母双亡,吃百家饭活下来,两年前连收养我的爷爷奶奶也去世,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活下来。所以那怕县令他们想要屈打成招,我也没有松口,因为我知道,承认了最后的结果只有死亡。

“所以我咬着牙选择隐忍,盯着他们想要复仇,最后让我等来了翻身的机会,虽然还是来自外界,但我总有一天会用自己的能力伸张正义,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

苏云拍了拍巳六肩膀,“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释怀,而是让你记住此刻的痛苦,记住此刻的悲伤,将来拼命还给带给你痛苦、悲伤的人。

“人啊,就是花大把时间迷茫,最后在几个瞬间成长”①

最后摸了摸巳六的头道:“好了,男人之间不必说这么多,来找一找这屋里的线索吧。”

苏云还是来到那个没有被烧到的桌子前,打开第一层原本装着信件的抽屉,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

打开第二层抽屉,这层抽屉尽管还是空空荡荡,但明显没有落下灰尘,平日里主人应该经常打扫或是储存了较重要的东西。

第三层抽屉被苏云抽开,发现里面居然还静静躺着一封信封,拿起信封发现还有些份量,刚准备打开看一看里面的东西,巳六突然说话了:

“苏大哥,这边的柜子里有一具尸体,看起来…像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