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后,回到老家当天师》 第一章 返乡 初冬,小雪霏霏

天都府火车站,一个一米八多的壮硕青年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从车站走出来。

到了站前广场,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放下行李箱,掏了掏兜,打算打个电话给自己老爹,问问情况。

“啪!”

一个巴掌从后面伸出来,给了姬天机一下,打出一声脆响。

“嘶~”

姬天机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到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顿时蔫了,“老头子,轻点啊。”

一旁穿着时髦的姬天云抱着老爹的胳膊,往后拉了拉,“我哥本来就不聪明,你再给打傻了。”

“哼,二十七的人还能坐过站,本来就傻了。上车,箱子自己放后备箱。”说完,姬父转头就走,旁边的姬天云回头看着老哥,吐了下舌头,跟着老爹往车的方向走。

吃了父爱如山的一击,姬天机挠了两下发痒的后脑勺,嘿嘿傻笑着跟着往车的方向走。

“不是说天机十一点的火车嘛,十二点了怎么还没到,堵车了?”

姬母轩辕青看着自己大姐,尴尬地笑了一下,“他爸刚才给我发短信告诉我坐过站了,补票刚往回赶,要不我们先吃?”

“这小子,快三十了,还这么马马虎虎的。”轩辕紫撇撇嘴,“不急,等他一会儿吧,好几年没看见这臭小子了。”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姬父带着寒气走进来,后面跟着姬天云。

姬母没看见儿子有点吃惊,刚要说话,就看见姬天机从门后走出来带上了门

“妈,大姨,姨父,我回来啦。”

“回来了啊,羽绒服脱了快吃饭,饿了吧?”姬母赶紧让儿子坐下。

一旁,姬天机大姨、姨夫也站起来让自己妹夫去里面的主位坐下。

“妈,你怎么不关心一下我啊,我可是冒雪去车站接我哥呢。”发现自己被无视的姬天云往老妈身边靠靠。

“好,你也快坐下。”姬母刚说一句话,女儿就被姐姐拉走了。

轩辕紫拉着姬天云的手,让她坐自己旁边,“小公主要高考了吧,好久没去姨家玩了,今天可得陪姨好好聊聊。”

姬父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几个人,笑着说:“都快吃吧,要不然真凉了。”

下午两点,吃饱喝足聊够了的两家人相互告别。

到家了,姬天机瘫在自己的床上,感受着床的温暖。

姬天云靠在门口,看着老哥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起来的样子,走过去捅了两下他的肚子,“爸找你,去书房,别瘫着了。”

“啊?这就去。”姬天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就往二楼书房走去。

二楼书房内,姬父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儿子,有点恍惚,一晃眼的功夫,臭小子这么大了。

“当了十年兵了,这次怎么想着退役了?”

姬天机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茬,说:“爸你也说了,当了十年兵了,我也想歇歇了。

“嗯。”姬父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道;“回来歇歇也好,之后准备干点什么事情?”

“还没什么具体的打算,盘个小店或者找个班上上吧,反正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不用太着急。”

姬父正要继续说点什么,门口,姬母把手搭在儿子肩上,把他向书房外拉去,一边走,一边说:“急什么,好不容易能歇歇,让我大儿子休息两天的。来,儿子,今晚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行,我先在家里陪您两天,等周末过了我再研究这事。”,姬天机陪老妈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发现了几根排骨,“妈。我要吃红烧排骨,好久没吃到了。”

姬母把回来时买的菜放进洗碗池,又挥手作势让儿子离开厨房,“点完菜了,回屋休息一会儿吧,坐了一天车了。”

“对了,记得让你妹妹学习去,明年要高考了!”

二楼楼梯口,姬天机和妹妹刚讨论起去哪里玩一下午,顿时面面相觑。

呆了一会儿,姬天机道:“快去学习啊,等老妈上来训你啊,等寒假再带你出去玩吧。”

高中牲姬天云同学沮丧地垂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翻开了书桌上的卷纸。

无事可做的大闲人姬天机没了睡觉的心思,溜溜达达地来到妹妹身后,看了一眼数学的大题,大吃一惊,好家伙,没有几何图还以为是外语题。

打量了几眼妹妹的书桌,姬天机感到了知识力量的沉重,想起自己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心里感慨一下,老老实实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尸。

夜半,姬天机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穿着绿袍子的男人,一身黑气,拿着一根毛笔,在自家妹妹的书桌坐下,拿出一张卷子,开始挥笔修改涂抹妹妹的答案。

他刚过去,那个人抬头看了过来,但是脸上朦朦胧胧,姬天机看不真切。他正要张嘴说话,那个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呼!”姬天机一下子惊醒,感觉有点奇怪,但又找不到哪里奇怪,便倒下就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晨练呢。

“啊!我的作业!”

去公园和老爹一起晨练回来的姬天机刚打开门,就听见姬天云的惨叫。

急急忙忙跑到二楼,看见姬天云举着一张语文卷子,正在给姬母看。

看见老爹和哥哥全回来了,她把卷纸又递给了老爹。

姬政看着女儿卷纸上毛笔小字,咳嗽一声,把卷纸收起来,摸了把女儿的头,道:“去吃饭吧,这张卷子告诉你们老师我拿走了,上面有点东西对我有用。”

“啊?”姬天云歪了歪头,也没说什么,就下楼吃饭去了。

姬天机在一边看着,看妹妹下楼了,就跟着老爹去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父子俩面对面坐在两个单人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卷纸,都不说话。

“你昨晚睡的客房?”

“你还没告诉天云我们家是干什么的?”

姬父和姬天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沉默.

“你先说。”姬天机先开口打破沉默。

姬父低头看了眼卷纸,抬头对儿子说到:“你妹妹八字没你硬,我本来就打算等她成年再教她的,再说,我现在交了,高考她没心思了怎么办。”

姬天机默默盯着自家老头,眼神中带着一股子幽怨。

“看什么看,当初你不就是这样,打小练武,一听说这事就天天缠着我要学,剑都不想练了,要不是我说剑法和术法是一套的,指不定你剑法就废了。”话说完,看着儿子还是一脸幽怨,姬政咳嗽一声,“当然,跟你妈也有点关系。”

“跟我妈还有关系?”姬天机一脸疑惑。

姬父正要说话,书房门被姬母打开,“当然和我有关系,你当时连高考都没去,我天天念叨他,这回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他再耽误云儿高考了。”

姬父老脸一红,哼哼唧唧地说:“什么证不是证,我没上大学不也是研究所的副所长。对了,你小子昨天没睡你屋?”

姬天机被老爹一招转移注意力大法打懵了,“是啊,怎么了?”

姬父看儿子的眼神好像看一个笨蛋:“你要是住门口了,身上一股子兵家煞气,什么鬼敢进来。”

一旁的姬母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然后把父子俩往外赶:“快去吃饭,一会儿凉了,窗户开着通会儿风,你们俩吃完饭把鬼渡了记得关窗。” 第二章 渡鬼 吃完饭,姬父说要考一考姬天云文言文复习的怎么样了,便把她叫到书房,姬母在厨房刷碗,姬天机则一个人回到房间准备渡鬼。

关上房间门,姬天机打开房间角落的一个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牛眼泪的小瓷瓶,思考片刻,又在箱子边上抽出一把小木剑,这才起身往妹妹房间走去。

到了二楼妹妹房间门口,姬天机拿出瓷瓶,拔出瓶塞,用右手手心抵住瓶口,将手心沾湿,然后塞上瓶塞,闭眼将手心中的牛眼泪抹到眼睑上。

站在门口,姬天机屏气凝神控制着自己体内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流出,缓缓向上流动到自己眼睛上,一圈圈的盘旋,累积。

感觉自己双眼布满了丹田流出的念力,姬天机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如果有人与姬天机对视,就会发现他的瞳仁颜色变了,从棕黑色变成了棕黄色,还有一丝丝的金线在其中流动。

打开了阴阳眼的姬天机环顾四周,发现有一股淡淡的黑雾从门口一直沿伸到妹妹房间门口,不过在他身边,这股黑气淡的几乎看不见。

“不强啊,纯黑色,没有红色,没有伤过人……”姬天机念念叨叨着打开了妹妹的房门,仔细观察房间中的气场。

房间充满了妹妹搭配的彩色装饰,姬天机一眼就发现了黑气主要聚集在妹妹书桌旁,便将瓷瓶扔到妹妹床上,从兜中拿出木剑,右手持剑,左手剑指搭在剑身,随时准备附上念力。

“何方鬼物,为何闯入我家中涂改舍妹文章?”姬天机对着黑气最浓的墨水瓶道。

墨水瓶上的黑气抖动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摇曳了半天,又恢复平静。

姬天机眼看鬼物不肯出来,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下手重了。”

本来在军队待了十年的姬天机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刚才有耐心等鬼物自己现身是为了让这鬼物少受些苦,毕竟看阴气这鬼也没有害过人性命。

此时下定心思要速战速决的姬天机直接左手剑指一抹,右手小木剑直直刺向墨水瓶。

只听“嗤”的一声泄气声响起,那鬼魂再也隐藏不住,从墨水瓶中飞出,向门口逃窜而去。

姬天机当机立断,手中木剑用力一挥,将门口气场与门外隔开,不让这鬼魂离开。

鬼魂化作的黑气撞在念力屏障上,还没等动弹,姬天机就将木剑直接插进其中,一股念力被他提炼而出,喷在黑气上,将其定在了剑身之上。

看着已经被制服的鬼物,姬天机感到有些难办,鬼物阴魂,只要杀过人,身上阴气就会带着血光。可这鬼物一身纯黑,从未害过人,直接打散总感觉不太合适。但是渡了吧,还要消耗自己的苦修而来的念力。

正在为难之时,“吱呀”一声,姬母开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木剑,又看了一眼儿子,道:“渡了吧。”

“啊?”姬天机有点意外,看向老妈。

姬母却没有再搭理他,看了看木剑,又感受了一下鬼物身上镇着的念力,点了点头,道:“还不错,没有阴气外泄。”

姬天机却顾不得这些,好奇地问老妈:“怎么突然让我自己渡鬼了?”

姬母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以前你什么修为,现在你什么修为,赶紧把鬼渡了,我去书房看看,一会儿让你妹回来复习。你的事,一会儿自己问你爸去。”

“欸?”姬天机一头雾水,想着不能耽误高中生学习,赶紧去书桌上抽出张白纸,叠成纸鹤,然后用念力包裹了,去墨水瓶把鹤头、鹤尾沾黑。

做好容器,姬天机直接将剑拔起,捏着纸鹤将鬼怪封在纸鹤肚子里面,从床上捞起装着牛眼泪的小瓷瓶,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渡鬼。

又打开沉重的木箱子,姬天机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青铜鼎,看了看房间的气场,将青铜鼎放在一角,又将纸鹤放在其中。

此时纸鹤头尾上的墨水都已消失不见,反而是鹤身上多了一个着袍子的人影。

姬天机仔细看了看,突然想起昨晚的梦,叹了口气,对着纸鹤上的小人说到:“我看你穿袍子,拿毛笔,修改我妹妹的文章,想必是科场落举之人横死化作的鬼魂吧。观你做阴魂百年未曾害人,百年修为还不如我这修行不到三十载之人,想必生前也是良善之人,不愿意吸人阳气,只是改改文章。我便用些修为,为你超度,希望你来世也能转生到书香门第。”

纸鹤在青铜小鼎中抖了几抖,上面的小人也变成作揖之态,姬天机摇了摇头,拿出三支细香,以修为加持,指尖一捻,将其点燃,插在纸鹤上。

线香缓缓燃烧,姬天机突然心有所感,闭上双眼。

恍惚间,他好像看着一个小男孩出生,长大,读书,科举,一路向上考取,却在进士考试中名落孙山,返乡路上生病,最终还未来得及重振旗鼓,考上进士,施展抱负便病逝故乡,化为鬼魂各处游荡,发现哪里有文章的文气散发,便潜入书生家中,对着文章修修改改便离去,恍恍惚惚百余年便如此过去。

昨夜,涂改姬天云文章时被灵觉极高的姬天机感知到了异常,他的灵体于梦中下意识到了二楼妹妹旁边保护妹妹,问话时一张嘴一股兵家煞气喷出冲撞得它阴气消散小半,未能及时恢复状态离开姬家,只能藏在墨水瓶中,最终被姬天机抓住渡化。

“哎,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不害人的百年老鬼。可惜人鬼殊途,我还是得送你往生。”

睁开双眼,姬天机眼中有些感慨,看鼎中纸鹤已然全部化成灰烬,便将使用的物品重新收入木箱之中,伸了个懒腰,往二楼书房走去。

路过姬天云房间,看见勤奋的高中生已经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刷题了,姬天机背着手故意哼着小曲从门口晃悠过去,气得姬天云牙痒痒。

来到书房,姬天机整整衣服,推门走了进去,看老爹手里正拿着那个鬼涂改过的卷纸看,不由得好奇地问了一句:“难不成这鬼是个大文豪,就这几句话您能看一上午?”

姬父放下卷纸,按了按眼睛,道:“一百年前还真算是个风流士子,现在嘛,老古板一个。怎么样,处理完了?”

“那当然,处理好了,”姬天机坐到沙发上,道,“是个科考鬼,第一次考进士落榜了,返乡路上得了重病,回到故乡一直没养好身子,郁郁而终了。”

“怎么处理的?”姬父问道,“怎么感觉你有点虚了。”

姬天机挠挠下巴,道:“我妈让我直接渡了,然后让我找你,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现在可以用修为渡化鬼物了。”

“你用修为渡鬼往生了?你……”姬父盯着儿子,刚说了一句话,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阵寒风从窗户留的小缝吹进来。

姬父几乎看不出来的打个寒颤,看着儿子,道:“明天跟我回一趟老宅,然后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吧,现在,你先把窗户关上,然后帮我把那本《古文字研究册卷四》拿过来,最后,爱哪哪去,我得先把工作总结写了。” 第三章 解封 早上七点半,姬父开车带着姬天机驶向乡下的老宅。

路上,姬天机看着车窗外越来越低的楼,越来越多的平房,关于从前的记忆也一点点复苏。

经过天都府第一高中,看着周末空无一人的操场,姬天机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在这里挥洒汗水的样子。

“老头子,天都高中没怎么变啊,感觉和我那时候没什么变化。”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的姬天机感觉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挑起话题打算和老爹聊会儿天。

姬父看都没看他,道:“你去参军第二年,天都高中就又多了一块新校区,现在这边没什么人,可不没什么变化。”

“不能吧,我感觉那里还挺有人气的啊。”姬天机有点意外。

“那边校区没有实验楼,这边时常有人回来做实验,平时人也不少。”姬父看了看路标,对儿子说:“老宅那边没几个人了,就你爷爷那几个老头子,一会儿下车时候我从后备箱拿几瓶酒下去,你去以前那个小卖部切点猪头肉。”

“好。”姬天机答应一声,一时间没想到还能挑起什么话题,车内又恢复到了那种父子间尴尬的寂静。

十二点,天都府郊外,姬家老宅前。

“呦,这不是政小子嘛,你怎么过来了,市区出事了?”

姬父把车停到了老宅的门口,刚一下车,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刘叔,您老又来找我爸下棋啊,城里没事,我家小子退伍回来了,我带他见见老爷子。”

看着一个壮硕的铁塔一般的老头子从老宅走出来,姬父恭敬地拱了拱手。

看着姬父恭敬的样子,刘稳哈哈大笑,道:“还是你小子礼数周全啊,放松点儿,你家小子呢,十来年没看见了,快让我看看臭小子现在什么样了。”

姬父刚要回答,刘稳被人推到一边,让开了大门的路。

推开他的正是姬天机的爷爷,姬富华老爷子。

八十来岁的老爷子虽不像刘稳一样还有一身腱子肉,但腰杆依旧笔直,目光矍铄,看起来好似一棵青松立在那里,加上一身全白唐装,看起来就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气息,与刘稳的剽悍气息和姬政的圆滑平庸截然不同。

不过,姬老爷子一开口,一股浓浓的剽悍气息就散发出来了。

“刘稳你个老东西赶紧让开,挡着门干什么,我孙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快让他进来啊。”

看着两个老头推推搡搡的样子,姬父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姬老爷子放下手,问姬政:“我孙子呢,怎么还没下车?”

姬父道:“我让他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点猪头肉,先把他放村口了,一会儿就来了。“

老爷子听了,招呼刘稳转头就走。

“老刘,回去下棋去。政子,去厨房炒两个菜,一会儿中午喝点。”

两个老头回去下棋去了,留下姬父一脸无奈的去找柴火做饭。

另一边的姬天机在村头下车后,直接去小卖部提了两斤猪头肉,让小卖部的大婶帮忙切成片,又打包了一点下酒小菜。

出了小卖部,姬天机循着记忆往老宅走去,路上仔细观察着自己小时候住了十年的小村庄。

一股矛盾的感觉环绕在姬天机心头,明明路边的平房顶上都顶着锅盖一样的信号接收器,偏偏路边却能看到到处都是摄像头,闪烁的红点和反光的外壳告诉姬天机,这些摄像头都是正在工作的,而且看型号,比他在以前呆的基地里面的都先进。

到了老宅,大门虚掩着,姬天机直接推开了大铁门。

“爷,我来看你啦!”

没人答应,姬天机有点意外,看到自己老爹在外面拿着柴火往厨房走,边走边向后院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姬天机会意,提着猪头肉悄悄往后院走,打算给老爷子个惊喜。

一到后院,姬天机就看到了后院主屋中下棋的两个老人,给刘稳老爷子做了个揖,就踮着脚跨过门槛往姬老爷子身后摸去。

没想到老头子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枚象棋朝身后掷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朝打在了姬天机的头打去。

姬天机躲闪不及,“哎呦”一声,捂住了发红的额头。

姬富华老爷子站了起来,背着手看着孙子:“孙猴子还想反天。哼,进门那么大一声鬼叫真以为我没听见。”

“嘿嘿嘿……”姬天机尴尬地笑起来,道:“老爷子修为还是高啊,不用回头都能打这么准。”

“行了,大老爷们别肉麻了,过来把棋收了,陪我们俩唠唠。”

姬天机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棋盒,把棋子一个个码了进去。边码棋子边和刘老爷子打趣,“刘爷还是这么壮啊,我去当了十年兵,回来还是没有您看着结实。”

三个人坐在桌旁,聊了半个多小时姬天机这些年的经历,姬父推门端着炒菜进来了。

四个人就着下酒菜喝着姬父带来的酒,一直到下午两点,刘稳老爷子起身回家,姬家老中青三个人一起倒到客房的大炕上午觉。

黄昏时分,迷迷糊糊的姬天机从炕上爬起来,拍了拍脑门,发现老爹和老爷子都不在,晃晃悠悠来到前院,看见姬家两父子和刘稳围着一条黑狗在讨论什么,刚要过去,看见正对着自己的老爹看见了自己,摆了摆手让自己回后院屋子里去。

这时刘老爷子背过身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明天早上,等着向我拜师吧。”说罢,转身就离开了姬家老宅。

姬老爷子走过来和姬天机并排向后院走去,拍了拍姬天机的肩膀。

“一会儿,你就成了真正的修行者了。跟我回屋,把那块阳玉搬到地中间,上去打坐。”

回到后屋,姬天机看到墙角果然有一块红色的扁平玉石,他把玉石拖到地中间,盘腿上去打坐,摆出修行内力的姿势。

没想到,刚摆好姿势,还没开始运功,姬老爷子巴掌就扇了过来,“还没让你运功呢,急什么。”

这时,姬父端着一盆狗血走了进来,对姬父说道:“验过了,这血应该够了。”

此时依旧一头雾水的姬天机又挨了爷爷一巴掌,“一会你爹在你脸上画符,然后告诉你运功,你再开始动。”

姬天机听言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一旁的姬父从桌上提起一根毛笔,沾着地上铁盆里面的黑狗血,在姬天机脸上开始写写画画。

画了一阵,姬天机发现,脸上涂了黑狗血的地方变得冰凉,而且还在往身上各处蔓延。

脸上的符箓纹路越来越复杂,姬天机被冰得头昏脑胀,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好似要炸开。

姬老爷子眼看符箓完成,一声断喝。

“运功!”

姬天机赶紧集中精神凝聚念力,一股股温暖的热流在他的经脉中流动。

一圈圈的运功,姬天机突然发现屁股下的玉仿佛也有生命一般,传递一股股热流到他体内,缓解着他脸上符箓带来的冰寒。

姬天机沉浸在修行中,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念力在玉石传递的热流帮助下蜕变,变得厚重,精纯。

突然,姬天机感觉脸上的符箓突然不再有凉意,刚要问爷爷什么情况,突然感觉身下一空,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咳,咳咳……”

一睁眼,姬天机就看见爷爷和老爹板着脸,憋着笑往睡觉的房间走去。摸了摸发疼的屁股,他发现本来他拖着都嫌沉的一大块玉石,居然变成了粉末。

门口,姬父道:“你眼睛的封印被解开了,自己研究研究,明天我回去准备拜师礼,你小子在这呆着,你的疑问你爷爷明天都会告诉你的。”

姬天机不明所里地摸了下下巴,刚想问问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视野里的一切好像都在发光,思考片刻,跑去把脸上的狗血洗掉了,然后仗着体内玉石热流还没消失,出门蹬墙几步上了房顶,盘坐在房顶上,观察着这个在自己眼中焕然一新的世界。 第四章 拜师 第二天清晨,姬父早早起床打算做完饭再回市内准备拜师礼。

结果刚到院中,灵感跳动,回身仰头发现儿子正在房顶上打坐,好似融于自然之间,但是偏偏又带着一股子疯狂暴躁但又被压抑着的气息,让人感到突兀。

皱了皱眉毛,姬父没有叫醒修行中的儿子,去前院准备早餐了。

上午九点,姬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旁边坐的笔直的孙子,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旁边的茶几。

姬天机看着爷爷沉默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爷爷昨天晚上的事,好在,姬老爷子考虑了一会儿,慢慢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闭上眼道:“接下来,我会把我们姬家的传承,大概的给你讲一讲,让你更了解这个世界。”

“我们这一支姬家,据说祖上来自周文王,传承了他的术法一道,相传在上古时代,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创出先天易、连山易、归藏易三种八卦,文王苦心钻研,把这三种卦演绎成了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有了卦辞,爻辞,被称为《周易》,千年的战乱,隐姓埋名,导致我们的传承其实少了不少。”

老爷子抿了口茶水,睁眼看着眼前变得比自己还严肃的孙子,笑了笑,又道:“不用这么严肃,千年的法术,我们这些传承者边用边修改,精简,主要的其实不是太多。当然,如果你想都学,那是不可能的,太多了,都是那种只在某一方面有用的仪式,一辈子可能都用不上一次。”

姬天机点了点头,道:“所以我只需要学习几种常用的就行,比如我从小练的天机剑法,卦象?”

“不,”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不能只学几种,你得只'精'几种。就说天机剑法和解卦,就是你必须学的,剑法用来御敌,正面对抗,卦象来判断凶吉,寻找目标。而且你的念力累积也不能落下,不然厉鬼一口阴气你就倒了。”

想想自己费尽心力找到了鬼物,结果一个照面还没出手就被阴气放倒,姬天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老爷子看姬天机发呆,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道:“你爹不是让你问我什么问题么,快问。”

“哦哦哦,之前我家进了个科举鬼,我妈直接就让我渡了,渡完让我问我爸,结果我爸又让我问您。”姬天机摸了摸被打得发热的肩膀,回答了老爷子的问话。

“你小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姬老爷子捋了下自己的山羊胡子,闭眼道:“渡鬼需要术士消耗自己的修为,而修为是什么,修为简单点说就是你的念力,这十年你一直没遇见鬼,没渡过鬼吧。”

姬天机点了点头,道:“是,一直就是训练,出任务,训练这么过来的。”

姬老爷子得意地道:“你小子不知道吧,你去过的训练基地,十个得有五个我帮着选过。”

“啊?”这下姬天机是真的没想到,吃了一惊。

“你以为基地就隐蔽就行了?有几支你们这样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的队伍。你们是天朝重器,身上煞气都浓得快实质化了,就是一把把尖刀,镇压气运的鼎。所以基地位置都是重中之重。”

“只要正常退伍,你们的路都不会太难走,小病小灾的直接就被身上的炁冲开了。所以啊,别看你小子这十年修炼没小时候在家的时间多,其实一个周天的修炼都能顶原来在家几个周天的效果,我说的对吧?”说罢,姬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孙子,对孙子的念力精粹程度表示赞许。

姬天机看着爷爷的笑,脑中有一条线突然就连上了,惊喜的对爷爷道:“所以昨天晚上我冲破了修行关,现在是散气境了!”

看着姬天机高兴的样子,姬老爷子脸色发黑,一个大巴掌就扇在孙子脑门上。

“我那么大一块灵玉给你用了,你以为你就成了个散气境?把境界给我讲一遍!”

被抽懵了的姬天机小心翼翼地说道:“冥想出第一缕念力,将念力修炼到可以游走全身,将全身经脉养为一个周天,为养气境,”

“念力能不用外物散发到外界,用念力与外界交互,感受万物气息,将念力散出附着于自然界中富有灵韵的事物上,再收回,让自己的念力也能模仿出不同的性质,为散气境。”

说到这,姬天机偷偷打量了一下爷爷的脸色,发现不见好转,便继续往下讲。

“当体内念力不断变多,散出去的念力到无法收回时,便可以凝聚气丹,将念力不断压缩……“

姬天机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发现,自己丹田里的念力好像已经凝聚成团,有什么东西在中间不断吞吐纯化自己的念力。

看着开始“嘿嘿嘿”傻笑的孙子,姬老爷子说道:“我们姬家人其实都是天生的阳眼,出生即可见鬼怪妖物,所以出生时长辈都会下一道禁制防止小孩子看到不该看的,伤到了魂魄,如果学术法,等到修炼到能冲击散气境时,便由长辈解开禁制。”

说到这,姬老爷子断了一下,喝口茶,继续说道:“你小子一直不在家,在外面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你会遇见什么,所以我就没让你爹解开禁制,反正也不耽误修炼,有禁制压着念力也能更精纯一些,不怕你根基虚浮。这次回来,就把禁制给你开了。至于以前为什么不让你渡鬼,都是驱鬼,是因为你小子以前那点念力,太少了,渡个鬼损些修为,你就得生病,迷迷瞪瞪好几天,现在念力够雄厚了,自然就让你渡鬼了。”

“而且啊,以后遇见没害过人的鬼,能渡就不要驱散了,多少积点德。”

姬天机还等着爷爷多讲一点儿额外的事情,结果老爷子挥挥手让他去后院自己换上准备好的唐装,准备一会儿拜师。

在后院换衣服时,姬天机突然想到,自己还没问为什么要向刘稳拜师呢。

换完衣服,姬天机到了前院,发现老爹已经回来了,还接上了姬母。一旁,铁塔一般的刘稳老爷子也已经到了。几个长辈看姬天机换好了衣服,便直接准备开始拜师。

刘稳去姬老爷子旁边坐下,看着姬天机一脸迷茫的样子,大笑道:“你小子不会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为了今天,富华老兄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了。我这人就是个粗人,你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拜完师,我再给你讲讲缘由。”

闻言,姬父姬母站在一起,拉过姬天机让他站在刘稳前面,又放了一个蒲团在姬天机前面。

“今日,我姬政携妻轩辕青在此恭请大宗师刘稳收下犬子姬天机为徒,传其道法。犬子姬天机必当尽心侍奉大宗师。在此姬政奉上一把铁母匕首为拜师礼。”说罢,姬父将一个紫檀盒子双手奉上。

刘稳稳如泰山般坐在太师椅上,同样双手接过盒子,道:“从今以后,姬天机便是我刘稳亲传弟子,我在此以大宗师之名承诺,凡我所学,我将尽我所能,将其传授于姬天机。”

姬天机有些被两人的对话镇住了,看刘稳示意自己可以行礼了,便有些僵硬的直接跪下行大礼。身后姬父见此身体有些僵硬,姬母的手也一下子拉住了姬父的袖子。一旁观礼的姬老爷子却没什么变化,似乎早有预料。

正对着姬天机的刘稳眼神一凝,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姬天机行完大礼,起身给刘稳敬茶。

刘稳喝完茶,认真的盯着姬天机的眼睛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今往后,你我师徒便荣辱与共,希望你能好好传承我的道。” 第五章 命中之劫 “站直了。”

当姬天机跟在新拜的师父刘稳身后往外走时,拜师时一言不发的姬老爷子突然说了一句话。

明明背对着老爷子,但是姬天机感觉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他背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大步跟着师父向他家宅子走去。

路上,平时话多的能把别人淹没的毛躁老头,一言不发,沉默的让姬天机心里感觉毛毛的。

到了刘宅,刘稳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指着后院道:“还认识这里吧,去摆着牌位那个屋子等我。”

“知道。”姬天机应了一声,便往记忆中那个刘稳以前从来不让自己靠近的屋子走去。

看着姬天机往祖师爷排位走去,刘稳叹了口气,“唉,又一个麻烦到手了。”

姬天机进入祖师堂,时值正午,外面阳光正盛,屋内却有些阴暗。

刚拜的师父不在身边,姬天机在祖师爷挂像前也不敢乱动,只能默默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墙上只挂着一副卷轴,上面画着一个威武的黑甲男人,一把大胡子,面色黧黑,一双眼睛却是奇异的血色,仿佛直直盯着下面的新弟子。

下面的供桌上摆着一大盆水果,一炉香,一杯酒。

看上面的香还未燃尽,姬天机心中判断这大概是师父出门前插的。

“嘎吱。”

木门被刘稳推开,老爷子提着一个大木盒子走了进来。看着姬天机道:“等香燃完了,把上面的的东西换成盒子第一层的东西。我再去拿一点东西。”说罢,没给姬天机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出去。

等刘稳带着三根金色的细香回到祖师堂时,姬天机已经把贡品换好了,新的贡品中没有了水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生猪头。

“摆的不错,一会儿我说什么就跟着念。”说罢,姬天机就看到师父手上着红光大盛,而手指尖却漆黑如墨。大拇指和食指一捻,三根金闪闪的线香便点燃了。

明明是线香,却像蜡烛一样冒出了火苗。

刘稳对着挂像站好,让姬天机站到自己侧后方,便开始了仪式

“我,刘稳,乱陵传人,收姬家子天机为徒,以传承我乱陵一道,请祖师爷赐福于姬家子。”

说罢,示意一脸震惊的姬天机和他一起三鞠躬。

鞠躬完毕,刘稳便拉着姬天机出了祖师堂,站在祖师堂门口。

“接下来,我要测试你的资质,看看你到底适不适合我乱陵一脉。”

姬天机收起脸上对仪式简陋程度的震惊,正色道:“请师父考验。”

说是要考验资质,刘稳却站在姬天机面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感到奇怪的姬天机还没等开口问话,就感觉师父的气息变了。

平日里的刘稳虽然身材魁梧,却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喜欢讲究礼仪,却能和小辈打成一片。

可是姬天机如今眼前的师父,一点点散发着黑红的气息,仿佛野兽,压得姬天机身上一点点颤抖,仿佛正要将他拆分入腹。

姬天机运转着念力,感觉压力被精纯的念力带走了一部分。

刘稳看姬天机居然毫无反应,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有修为在身,心中一动,缓缓加大了压力。

姬天机顶着压力注视着师父,慢慢的,他感觉师父的气息又变了。

如果刘稳刚才的气息仿佛是一只择人而噬的饿虎,现在仿佛就是迎面拍来的海啸。

一时间,姬天机感觉天都黑了,正午的太阳给不了他一点温暖和力量。

恍惚间,姬天机就要跪倒在这仿佛天威般的压力下,突然,却想起了出门前爷爷那一句“站直了。”

姬天机舌尖顶住上颚,凝聚念力于头顶,尽力抵抗,身体如同抖筛一般打颤,却依旧站的笔直。

刘稳看得微微点头,给姬天机的压力却依旧在一点点增加,直到感觉到了姬天机修为的极限,才维持不动。

姬天机感觉身上的压力不断变大,压得自己骨头不断呻吟,身上一阵阵刺痛传来,但爷爷临走时的一句话和不断抽动的灵觉却告诉他,这次测试,对他以后的修行路绝对有很大的影响。

曾经十年的军旅生涯带给姬天机的伤痛使他对疼苦的忍耐力远超常人,闭眼顶着全身抽筋般的疼痛,依旧站得笔直。

一刻钟过去了,刘稳留在供桌香案上的念力告诉他,时候到,便微笑着缓缓一点点聚拢散开的压力。

姬天机感觉压力变小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师父脸上不断变大的笑容和右手中不断凝聚的黑红气息。

“小子,干的不错,你这资质和我差不多了,右手伸过来,为师传给你我乱陵一脉最重要的传承。”

浑身脱力的姬天机忍着酸疼勉强把右手伸出去,刘稳直接将手中的黑红气息塑成中空的经脉模样,按进了姬天机的右手。

霎时间,姬天机感觉浑身冰凉,一动不能动,心中却仿佛有一个自己在疯狂大吼着。

刘稳拉着姬天机的手,将自己的念力传递到徒弟体内,带着徒弟的气息开始运行乱陵一脉的《乱陵决》。

运功到丹田,刘稳眉头一皱,控制姬天机自己的念力一遍遍冲刷新形成才两天的气丹。

刚到内视境界的姬天机第一次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气丹,却发现上面有丝丝红色和金色的细丝,师父控制着自己的念力一遍遍冲刷后,红色的细丝不断转移到念力中。

两个小时后,刘稳将姬天机气丹中的血色细丝全部挪移到了他右手的红色经脉中。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刘稳啧啧道:“没想到你小子手上还有血啊,看来不是混了十年啊。”

姬天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手上有血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只好对着师父傻笑。

刘稳看姬天机又开始傻笑,一扬手,“啪”的打在姬天机头上,“别对着我傻笑,你这孩子从小就爱干完坏事傻笑装好人,蔫坏蔫坏的。回家报信去,告诉你家老爷子,你小子命里那道劫要不了命了,度过去之后起码能跑能跳,传宗接代不是问题。”

“啊?”师父的话让姬天机一愣。刚要问什么命里的劫难,就被刘稳推着出了大门。

刘稳把姬天机推到大门外,道:“我休息一会儿,晚上去你们家吃饭,那道劫的事,晚上吃饭时候我和你家老爷子一起给你讲一讲,顺便让你爸妈听听,省的一天老担心你。” 第六章 天允煞气 黄昏,姬家四人和刘稳在姬家老宅吃饭。

饭前,刚回到姬家的姬天机就把师父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姬老爷子。

当他说完这短短两句话,明显感觉老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爷爷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旁边听着的爸妈脸上也一下子就放松了。

姬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道:“干的不错,剩下的等你师父来了一起给你讲。”

终于等到师父来吃饭,姬天机终于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师父,我命里的劫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拜完师就能安稳过去了?”

“你小子这养气功夫不行啊,我还以为你能到吃完饭呢。“刘稳抿了一口白酒,“也罢,反正也是要说的。”

“你小子别看是个五大三粗的货,其实是个极阴体质。刚出生时就招了个百年老鬼来夺舍。好在当时你爷爷没事就给你起一卦,算出来了,那天叫我去医院看着,直接就把那个鬼魂打散了。”

姬老爷子看刘稳又开始抿酒,就接着讲到:“等你百天时候,我用你的脐带血又起了一卦。发现你小子命中有一大劫,但是当时你还小,手相和骨相没法看,我就一直没说。等你上小学了,我给你看了看手相,解出来你这劫在三十岁左右。“

“你小子不知道吧,从你去参军开始,你爹没事就给我送这送那的,让我关注你出没出什么事。”刘稳打趣着姬父。

姬天机感觉身边的老爹一下子就僵硬了,偷偷关心人被当着面指出来,还是从小板着脸教育到大的儿子。

姬父斜眼看了一眼儿子,看着儿子促狭的目光,沉默的夹了一口菜,假装自己没干这事。

一旁的姬母笑着捅了一下姬父,对着他飞了个眼神,严父的形象崩了吧。

姬老爷子轻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过你这劫应该也快到了,就在这几年。我昨天用你的那把木剑承接天地大炁又起了一卦,你这一劫大概是和我们这行当有关。”

“所以啊,我最近就要给你找个案子,你自己处理了,就算入行了。到劫前多一点经验,再提一点修为。”刘稳接过话茬,突然又笑了“多少年没看见术士到了内视境才入行了。”

“上一个内视境才入行的张家那个小天师吧。”姬老爷子摸着胡须道。

“应该是,不过让你找的人找到了么?得有半个月了吧。这事我可办不了,还得你们姬家自己来。”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姬父替姬老爷子回答到,“找到了,就在天都小队,姓雷,我和阿青一起去确认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这就不怕这小子突然遇到个千年的恶煞被干掉了。”刘稳起身告辞,“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带着小子回去给他讲讲我们这一门该注意的事。”

回到刘宅,刘稳带着姬天机到他休息的屋子里,让他在这里等他,就像风一般出去了。

姬天机屁股下的垫子还没坐热,就看见刘稳一阵风一样大步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两个手套一样的东西,和一面黯淡无光的小镜子。

“来,你的拜师礼。”

刘稳一扬手,两样东西就飞到了姬天机的怀中,把姬天机撞得的向后一仰。

“你这体格不行啊,一会给你一套负重,没什么事就一直带着,我再给你写一套药方,到时候去那个白杨药房抓药,找一个姓杨的药师,让他给你拿老药材,不然药力不够。”

看姬天机还呆呆的抱着东西,刘稳推了他一下,“戴上试试,想什么呢。”

“哦哦哦,谢谢师父,我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沉。”说罢姬天机就带上了手套,拿着小镜子,却不知道怎么办。

“直接贴心口上就行,用念力覆盖一下就自己粘上了,不碎不会掉下来的。想拿下来就撤掉念力。“

看着装备好的徒弟,刘稳坐了下来,伸手弹了一下姬天机的手。

“叮”的一声。刘稳的指甲和手套碰撞发出了金属相撞的声音。

姬天机大吃一惊,“这手套!”

“玄铁的,还混了一些上古凶兽的灵韵,第一代老祖传下来的,叫饕餮掌。以后遇见成妖的凶兽,可以把灵韵喂给他。”

“师父,我才刚入门,这传下来的宝物就给我了?”姬天机有些受宠若惊。

刘稳大笑起来,“不给你给谁,这东西我也用不上了,你就一个师兄,现在在当教官,也用不上这东西。对了,这护心镜就是你师兄听说我要收徒寄回来的,他叫王虎行。等下次放假回来让你见一见。”

姬天机点了点头,试着灌注了一些乱陵一脉的念力到手套中,然后就看见黑色的手甲逐渐变成了红色,指尖有红光透出。刚想比划一下,就被师父按住了手。

“干啥呢,你这一下挥出来,我这屋子要不要了,等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试去,去炕上坐着,我给你讲一讲关于我们乱陵一脉的事。”

等两个人盘腿坐在被刘稳烧的火炕上,魁梧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开始了讲述。

“我们乱陵一脉,大概有四百多年的历史,祖师爷叫魏英,其实是个土匪头子,零零散散会一些兵家的炼体之法,自己又会一些血煞之术,占了个不小的山头。”

“当时天下不太太平,祖师爷仗着身强体壮,加上术法,庇护了周围几个小庄子,平时就靠收保护费营生。但是当时缺粮食啊,祖师爷就带着不少庄子里的子弟去下了墓。产了几个大墓,取了不少金银财宝。祖师爷带人去世家大族买了不少粮食,回来帮几个庄子渡过了难关。后来天下风云渐歇,有人看上了祖师爷的神勇,便来拉拢祖师爷。祖师爷本身来自军伍世家,便答应了。不过临参加平乱前,留下了我们这一支传承。”

“我们这传承,讲究传外不传内,因为我们修的是煞气。为了不让传人的后代因为天生遗传的一点煞气的影响了本性,为恶四方。我们必须得去正统的军队入伍待一段时间,养出一口为国为民的正气。这口正气将和我们修炼出来的煞气相辅相成。所以我们这一脉虽修煞气,却不损身体。行当里的人一般称我们乱陵一脉修的是天允煞气。就你师父我这一口煞气,要不是有一口正气在,早就被天雷劈死了。”

“你小子家传的术法剑法都是顶级,我和你爷爷切磋过,近身精妙我不如他,但威力气势他不如我。术法一道我远不如他,毕竟再怎么说我修的也是煞气,体内炁场不稳。”

“所以你小子跟我学的是养煞之法,血煞之术,还有炼体之术。至于武器,本来是有传承的,但是两百年前的先辈主要是靠地下糊口,所以基本上都丢了,毕竟长枪在下面也挥不开。所以,依旧学你姬家的传承。至于乱陵一脉的传承,以后遇见合适的苗子,你再传承出去就好。”

姬天机听着师父的话,不住地点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父,我现在体内两种念力,不会冲突嘛?”

刘稳冲姬天机笑了笑,散开了浑身地煞气,指着浑身的煞气道:“昨天我的煞气入你体内带你走大周天没出毛病吧,我这大大小小上百场战役打出来的煞气,和你的念力都没冲突,怕什么。放心吧,你们家修的道德念力,和我们这一脉修的天允煞气都带着正气,不会冲突的,你爷爷早就和我试过了。”

“有了两家顶级传承,只要好好修炼,什么劫都能渡过去的。”

“行了,你小子回去休息吧,明天应该就回市里了,不要懈怠。”

“是,师父晚安。” 第七章 入行 清晨,姬天机早早起床,穿好衣服围着村子跑了两圈,感觉浑身的血脉都流通了起来,回到老宅找出一把无锋铁剑开始练习剑法。

姬家的天机剑法是一种脱胎于姬家修行的《堵天决》的剑法。寻常的剑法讲究基础,抽、带、提、格、刺、击、点、崩……要求门人见招拆招,,讲究个以势压人,以王道正面击败敌人。

天机剑法则不同于寻常剑法,连剑,也和寻常的剑不同。剑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道横纹,上刻符印八十四道,看似是剑,其实更像是压平了的打神鞭。

正常练剑之人基础熟练,出招之前都会有一些前置动作,而天机剑法讲究八卦分位,从敌人重心分出两道八卦图,一平一立,以心神感受破绽,专对敌人照顾不到的地方出招。招式不讲究标准,只看快,准,狠,奇。往往看似歪了的一剑,却能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逼迫敌人放弃出招。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遁去其一,天机剑法偏偏就为了堵住那个“一”出招。姬天机从小练剑,却一直停留在第一境,只能在平面给敌人定位一个八卦方阵。

如今突破到内视境界,体内真性被激发,一招一式不再拘泥于套路和形式,在前方假想一个敌人,出招随心所欲,渐渐的,在姬天机眼中,第二个立着的八卦阵图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不知何时醒来的姬老爷子和姬父站在屋内,看着姬天机的剑法越来越奇诡,老爷子拍了拍姬父,“去,给他一点压力。”

姬父去仓库取出一把练习剑,慢慢走到姬天机身前,一剑点出去,姬天机的剑一下子就被击歪。沉浸在剑法的姬天机一看有陪练,对父亲抱了一下拳,持剑手心向内,剑面竖直向前直刺。姬父见姬天机一剑刺来,提剑由斜下向上斜斜格向姬天机手腕。

姬天机为了不被格伤手腕,只能后退一步。姬父也不向前,就站在那等姬天机出招。

抽,击,刺,提,崩……姬天机一剑一剑往前送去,姬父稳如泰山,只用一招格,便挡住了姬天机各个方向的攻击。

十分钟过去了,姬天机满身大汗,脸色通红,只觉浑身发烫,精神随着身体的疲惫反而更加亢奋。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百剑……突然,姬天机感觉脑中一根线断掉,而姬父完美无缺的防御圈出现一个缺口。

机会稍纵即逝,姬天机一剑平刺出去,姬父后退一步,一剑拍在姬天机手中剑的护手上,将其震到地下。

“成了!”一直旁观的姬老爷子兴奋的喊了一声,“好小子,二十七岁剑法大成。不愧是我的好大孙啊,有你小子在,我姬家大宗师之位不愁没人继承了。”

姬天机听了爷爷的夸奖,“嘿嘿嘿”开始傻笑,又看向父亲,等着听父亲的夸奖。

没想到姬父缓缓从身后拿出了一直背着的手,手中抓着一张毛巾。他拿毛巾按了按额头的薄汗,扔给了满身大汗脸红的像喝醉了一样的儿子,扔下剑转身就向前院走去。

“擦擦汗,别感冒了,回家再洗澡。”

直到快出后院,姬天机才听到父亲淡淡的一句夸赞。

“剑练得不错,我一会儿多炒几个菜。”

姬天机还在傻笑,姬老爷子把他拉进屋里坐下,“天机啊,我们家这剑法,说是各种散招样样纯熟,以招式补天缺,其实还是有些核心的,以前,教你的都是攻势,其实还有守势。”

姬天机瞪大了眼睛,自己攻势二十年才大成,再练守势,起码还得十年。

看着吃惊的孙子,姬老爷子失笑到,“天机剑法攻守一体,你把攻势反着打出来就是守势。”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天机剑法的真正使用口诀,你千万记住了。”

“遇人则攻,攻中藏余力,有进无退,以攻代守;

遇邪则退,守势藏杀机,以退为进,以守代攻。“

姬天机有些发懵,不知道爷爷说的什么攻守之式是什么意思。

不知何时到了姬家老宅的刘稳走了进来,“这个我会,以前没少和你爷爷出任务,早看明白了。”

姬老爷子从桌子上顺手拿起了一个苹果,直接朝刘稳脸上砸了过去,“老不修的,偷听我家剑法奥义。”

“就你家这剑法我看了大半辈子了,你这对人的奥义指不定还是和我对练总结出来的呢。”刘稳一把接住苹果,道:“徒弟啊,这打人不用那么麻烦,手甲戴上,剑拿好,用你们家的剑法,剑剑找破绽,找不到就以拳代剑,蛮力轰出破绽,对了,一会我教你八步赶蝉,你家应该也有步法,到时候自己融汇贯通一下。走,先吃饭去。”

晌午,回城里的路上。

姬天机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眼回忆着师父刚刚教自己的八步赶蝉,与自家的神行登峰步进行对比。

突然,正在开车的姬父道:“你现在的实力其实应该是在我们这行当的中流砥柱了,但是你没有多少经验,所以得自己处理一件委托,在“信”字门挂个名,让大家认识认识你,方便你以后做事。”

一边听着的姬天机一脸尴尬,问老爹,“那个,‘信’字门是什么意思啊?”

姬父懵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其实是个行当小白。

“我们这个行当,自古就有,大致分为三门,'修',‘盗’,‘信’。”

“我们姬家就是‘修’门的世家,'盗'门吗,盗墓的是大盗,路边偷钱的小偷是小盗,‘信’字门,以前就是送信的,帮人带话的,不过现在单纯的‘信’字门应该是没了,都是信修两门一体的。”

“对了,还有'兵'字门,以前其实就是行伍里的人仗着武艺强行下地摸金,其实也能算作'盗'字门的,不过你师父这一脉从你师父上一代就不下地了,下去也是为了救人或者诛邪。说起来,你师傅刘稳大宗师是兵家现在的泰斗。不知道你这次入行会不会因为你师父出现意外。”

“啊,师父这么厉害,那我们家老爷子和师父比起来谁更强啊?”姬天机好奇问道。

姬父思考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他们俩以前经常一起行动,实力应该差不多,你师父身体淬炼的更强,擅长对付僵尸,邪尸之类有实体之类的邪物,老爷子道法更强一些,处理幽魂厉鬼更快一些。”

“所以老爷子怕近身战,我师父怕人吊着他飞符咒?”姬天机点了一下头,好像明白了什么。

“啪!”

姬父扬手狠狠抽了姬天机一巴掌。姬天机直接被抽的捂着头“哇哇”叫。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想,老爷子剑法通神你不知道?还是你师父的煞气没给你露过?拜师那天你师傅考验你时,我和你妈在老宅都感到后背发凉,一道煞符过去,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后备箱里有老爷子给你定制的天机剑,还有委托资料,今天晚上好好看看,明天自己去解决了。内视境了,别给我丢脸。”

姬天机揉着脑袋,答应了一声,“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第八章 意外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很早。

晚上七点,姬天机结束了修行,起身清点处理委托用的装备。

“天机剑,饕餮掌,墨斗,铜钱,蜡烛,补阳丹……”一样一样点完装备,姬天机把手甲带上,天机剑背在身后,其余的物品装入了一个小皮包中。

准备万全的姬天机深呼一口气,默背了一遍师父传的静心决,感到灵觉平静后,推门走出了房间。

“小心一点。”

客厅里,正在看新闻的姬父看着穿戴整齐的儿子说道。

客厅的灯没开,电视里的光线晃在姬父脸上明暗不定,看不清表情。

正在向门口走去的姬天机没有说话,回头点了一下头,就默默穿上硬底军靴,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小区门口,姬天机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上。

车很普通,但车牌却不普通,明晃晃的白色车牌让姬天机确定了目标。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玻璃,还没等说话,里面的人就开门走了下来。

下车的是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不算高,一米七的个头,一头短发看着很有精神。

姬天机回想了一下白天看的资料,问道:“孙亮?“

男人敬了个礼,恭敬地对姬天机道:“特殊事件部辅助小队队长孙亮,您是姬天机姬大师吧。”

“大师称不上,只是一个有点能力的人。送我去处理委托吧。”姬天机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

“我懂我懂,请上车吧,我这就带您去城北。”

委托地点在城北的一个小学旁边,接到报警说这里晚上时不时会出现一个黑影到处晃悠。有一个工人起夜时看见了黑影,大喊让工友出来看。

不到两分钟就有好事的工友出来了,可是那个叫刘大力的工人已经不见了。

等第二天工友们发现刘大力的时候,他双眼暴突,脖子上一圈黑印,脸色雪白,已经没气了。

尸体现在在殡仪馆,等刘大力郊区老家的家人来认领。

这些是姬父给他的资料上打印的,可是还没到工厂,离着出事的地方还有几百米,姬天机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一股股阴气在工厂上方盘旋,姬天机能感觉到一股怨气,但是怨气里面好像还有另一股气息,他能感觉到,却分辨不出。

想到这,姬天机让孙亮靠边停车,他把姬父的电话号写在一张纸上,交给了这个辅助小队的队长,郑重地对他说:“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就给这个电话号打电话。”

孙亮看姬天机如此严肃,拍了拍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你就在这等我就行。”

说罢,姬天机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姬天机手持那把全是符文的古怪长剑一步步向工厂走去,车内的孙亮紧紧攥着手心的纸张,为这个年轻的修士祈祷。

离工厂越近,空气中的阴气就越来越重。

到了工厂门口,姬天机从腰侧的皮包中摸出几个铜钱,扔在了地上,低头看着铜钱给出的卦象,他松了一口气,小吉,看来能轻松解决。

一抬头,姬天机发现工厂中居然起了阴雾,依稀还有阵阵风声从雾中传来。

姬天机小声念了一遍静心决,平静心神,发现这声音有节奏的起起伏伏,根本就不是风声,而是某种东西的呼吸声。

看着不断蔓延的阴雾,姬天机提起剑,就一步步向着雾气的源头走去,要不然,明天附近的居民全得被这阴气给影响了。

向雾气中走的越深,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重,姬天机已经确认了这里绝对有东西在引导。

慢慢的,姬天机离阴气的中心越来越近,在他的眼中,一个黑色的阴气团在离自己二十多米的地方不断吞吐阴气,还有一缕缕血色的阴雾围着阴气团盘旋。

确定了阴雾的位置,姬天机直接摸出了一根蜡烛立在,扔出一把半陈半新的灵米稳住蜡烛,左手剑指一点,点燃蜡烛,右手天机剑指向天空,起了一个凝聚天地大炁于之身的阵法。

感觉附近几里地的天地大炁都凝聚于天机剑上,姬天机不敢耽搁,剑尖遥遥指向阴气旋。

“镇!”

随着姬天机一声大喝,本来压在天机剑上的炁场直接被他导向了阴气团,天地大炁直接将阴气团周围方圆近百米的阴雾击散。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无头的黑雾人影露了出来。

姬天机看着这鬼物慢慢转向自己,警惕的持剑盯着它的动作。

一人一鬼面对面静静盯着对方。

突然,无头鬼影抬手向姬天机挥了一下,顿时一个个阴气凝成的黑影朝姬天机飞来。

姬天机左手一抹,将念力覆盖到天机剑全身,激活剑身上的刻画的诛邪符,眼中金光凝聚,已然激发了天生阳眼,一道道八卦图出现在眼前鬼影的阴气分身之上。

“滋。”

仿佛烧红的刀胚放入冷水中,姬天机一剑一个直接将阴气分身劈成散乱的阴气。

看着一点点溃散的阴气,姬天机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安稳放下。

顶着不断袭来的阴气分身,姬天机一步步朝无头鬼影的本体靠近。

看着阴气分身被自己轻轻松松击溃,姬天机终于从第一次独自面对厉鬼的紧张中脱离出来。

离无头鬼影越来越近,冷静下来的姬天机感觉到一丝诡异,却说不好是哪里让他感觉到异常。

突然想起来自己有师兄给自己的护心镜,姬天机荡开一个剑圈,逼开了身旁的鬼影,快速从皮包中摸出了铜镜,用念力戴在心口上。

做好了防护,姬天机决定速战速绝。吐故纳新换了一口新气,几个大步便拉近了和无头鬼影的距离,在自己长剑攻击的极限距离,一剑刺向鬼影心口位置。

“叮!”

一声脆响从天机剑和鬼影接触的地方传开。

听到这声脆响,姬天机面色一变,上身依旧朝向鬼影,下半身却狠狠几步踏出,向后急退而去。

依旧在原地的无头鬼影被这一剑刺中,向后趔趄一下,身上的阴气却不再外放,全部凝聚起来,从脖颈的位置进入鬼影体内。

月光打在无头黑影的身上,姬天机看着没有了阴气包裹的邪物,紧紧抓着剑柄。

这根本就不是无头鬼影,这是被无头怨鬼的阴气唤醒的古代无头邪尸。

邪尸立在工厂大院正中,身上没有一点生机,青紫的皮肤上有一片片鱼鳞般的角质覆盖着,胳膊和大腿上几处腐烂的地方露出一根根粗大的肌肉。浑身腐朽的气息向着姬天机传来。看得姬天机心中一阵阵发紧。

“看来,刚才是被天地大炁把体内的无头冤鬼给镇出来了,我说怎么一动不动让我砍过去。”姬天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无头冤鬼加古代邪尸,这下麻烦可大了。” 第九章 斩怨鬼 “还我头来!”

明明没有头颅,却能听到了邪尸满含怨气的怒吼声。

赶在邪尸扑来之前,姬天机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从小皮包摸出一把糯米抹入剑身上刻着符印的地方,为长剑加持一层针对邪尸的念力。

刚刚剑尖刺中了邪尸身上鱼鳞一样的角质,姬天机就知道凭自己的修为是很难直接破开这邪尸的外皮了。

体外生鳞,肌如铁石。姬天机判断这是个最少几百年修为的甲尸,被当年的术士斩掉了头颅,封在了此地,而它体内的阴魂则是最近出现的无头怨鬼,不知为何遇到并控制了这强悍邪尸残躯。

一阵阴风吹过,怨鬼操控着无头甲尸朝着姬天机直直扑来。甲尸的动作极快,但是但是姬天机还是能感觉到它的动作不似常人灵动,只是被怨鬼的阴气推动着行动。

姬天机双手斜持长剑,紧盯甲尸足球般大小的拳头,一剑拍了出去。借着甲尸反震的力道,一个纵越撤出了甲尸两米开外。

正面感受了一回甲尸生猛的力道,姬天机心中有些发颤。

太恐怖了,甲尸的力量太强了,刚才一剑斜拍在了甲尸拳头上,明明已经卸掉了一部分力道,依旧像是迎面被一辆卡车冲撞了一下。

要不是师父刘稳直接帮自己凝练右手的煞脉,刚才姬天机的右手就已经错位了。

姬天机双手被甲尸巨力震得发胀,控制着甲尸的怨鬼却得势不饶人,又朝着眼前的敌人冲了过来。

不过,姬天机早已将念力凝于双眼,加强了天生的阳眼,摆出了天机剑法的剑势。两道八卦图定位到了甲尸的身上,判断出来他的死门在脖颈的位置,而姬天机的生门在甲尸的左腿右腿不断转换。

甲尸一次次朝面前的敌人扑来,姬天机却不与它正面交锋,脚下踩着家传的云步,控制着生门一直在甲尸的左腿上。

不知道甲尸到底扑了多少次,甲尸左腿膝盖正面的角质层被天机剑全部斩破。

但是姬天机发现随着时间的变化,甲尸的动作变得更像人了,僵硬的感觉在一点点的变少,同时,甲尸身上的也出现了一股混着血煞之气的尸气,正是姬天机在工厂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眼看马上就可以斩断无头甲尸的左腿,姬天机伸手重新为天机剑附加念力。

没想到刚才只会像僵尸一样直来直去扑人的甲尸,短暂停顿后居然跑了起来,双腿不断交替,以比刚才快不止一星半点地速度跑向姬天机。

姬天机本想用长剑攻击他的下身,没想到甲尸节奏变化太大,一剑斩出,还未砍到甲尸身上,便被重重一拳打在心口。

姬天机在空中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落地只觉浑身骨架好似散架一般疼痛,还使不出力气。

眼看甲尸又向自己冲了过来,姬天机勉强起身,提聚念力覆盖长剑抵挡甲尸接连不断的攻击。

剑与邪尸手上角质不断碰撞,“顶顶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于寂静的夜晚传出老远。

终于,姬天机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来自甲尸的全力一击将长剑从他手中击飞。

明明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姬天机的心却好像突然放空了,心中的紧张一下子不见,肌肉也放松了下来,右手中的煞气却一股股地向全身输送。身体本来因为长时间地战斗发热,却因为煞气一下子将体温降了下来,而本来一直维持着冷静思考的心神,仿佛一下子充满了暴戾的岩浆。

看着好似变了个人的敌人,无头甲尸体内的怨鬼一时被他体内的煞气镇住,没敢向前。

没想到一直被甲尸压着打的姬天机却主动朝甲尸冲了过去。

不过,这次姬天机脚下的步法却不是家传的云步,而是师父刚刚传下来的八步赶蝉。

和云步的飘逸不同,据刘稳说,这八步赶蝉被他乱陵一脉修改了几百年,现在和原版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相似,将一门赶路的步法改成了贴近敌人的步法。

怨鬼眼看姬天机冲来,控制邪尸双手合在一起,朝着姬天机就砸了下来。

姬天机右脚用力一蹬,闪现般来到甲尸身侧,一拳将煞气轰入邪尸体内。

怨鬼急忙控制甲尸向右侧挥动胳臂,不料姬天机脚下发力,早就到了它身后。

姬天机围着甲尸不断出拳,一股股煞气打入它的体内。

感觉甲尸体内的煞气足够了,姬天机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抹了一把,划出一道血痕。

右手沾上鲜血,姬天机将煞气凝于食指尖,于左手画出一道煞符,催动饕餮掌,手作刀势划开甲尸胸口,用煞符将怨鬼本体从甲尸体内打了出去。

眼看黑色的怨鬼带着阴气出现在甲尸头顶,姬天机用煞气勉强锁住它的阴气核心,跑去一旁捡起天机剑,回到甲尸旁一跃而起,用天机剑把怨鬼的阴气打散,然后扔掉长剑,颤抖着手从身侧的小皮包摸出墨斗,对着怨鬼弹了一下,将其收入其中。

看着一动不动的无头甲尸,姬天机一阵头大,这玩意他可没有经验对付,掏出仅剩的糯米,围着甲尸画了个细圈。

事情处理完了,姬天机收起了煞气,靠墙盘坐于地,摸出电话,打算让孙亮过来接一下自己,然后再给老爹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处理这具无头甲尸。

没想到,姬天机电话刚摸出来,那具无头甲尸身上就尸气大盛,脚下围成圈的糯米发出“嗤嗤”的响声。

看着无头甲尸出了异常,姬天机伸手扶墙就要站起来。

没想到,双脚脚踝折断了一般剧痛,用不上一点力气,姬天机根本站不起来。

眼看着糯米越来越少,姬天机咬咬牙,勉强从脱力的双臂中逼出几分力气,摸出几枚铜钱扔向甲尸周围。

又用煞气崩开了左臂的伤口,流出鲜血,从丹田气丹凝练出念力,混着鲜血在旁边的一块木材边角料上画出一道诛邪符,等甲尸冲破糯米封印。

突然,甲尸身上又冒出一股血煞之气,直接将糯米圈和刚布下的用来引导天地大炁的铜钱阵破除。

看着一点点走来的无头甲尸,姬天机直接扔出了手中的血符。

甲尸却好像没感觉到符箓一般,径直向着姬天机走来。

血符直接插进了姬天机刚才为了将怨鬼逼出时划开的伤口中,可除了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对甲尸没有一点影响。

看着甲尸周身弥漫着血雾,离自己越来越近,姬天机心中一片灰暗:“难道入行之日便是我姬天机身陨之时么……“ 第十章 气运金龙 “砰!”

正当姬天机打算放弃挣扎的时候,一声枪响从工厂大门传来,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瘦猴一般的身影从厂房顶上跃了下来。

这个木材加工厂的厂房很高,姬天机目测起码得有七八米。

可那个人跳下来打个滚卸了一下力,冲过来给他嘴里怼了颗药丸,扛起他就跑。

姬天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个怪人从工厂后门带了出去。

工厂后门停了一辆急救车,孙亮就站在旁边,看姬天机被人带了出来,急忙过去接住他,把他放在了救护车的担架上,和车里出来的白大褂把姬天机抬进了救护车。

而那个把姬天机扛出来的瘦小汉子则一阵风一样的跑回了工厂。

“刘老来了!”孙亮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姬天机,小声对他说道。

姬天机浑身酸痛,一双小腿更是好像被人打断了一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孙亮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哪个刘老,刘稳老爷子?”

等姬天机渐渐适应了双腿的疼痛,突然想到好像听到旁边的辅助小队队长对自己说了一句刘老来了。

坐在姬天机身边的孙亮原本面对着刚才那个人离开的位置,听见姬天机说话,急忙转身过来。

“就是刘稳老先生,刚才您不是让我过一个小时就给那个电话号打电话么,还没到半个小时,刘老就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带您回去,这次任务取消,换人来。”

说到这,孙亮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我说姬大师您已经进工厂了,让我在外面等着,说过一个小时没出来给一个电话号打电话。刘老一下子就把电话挂了。”

看姬天机躺在担架上的样子,孙亮又说道:“之后我们队一个队员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去工厂后门等着,刘老带着特殊事件处理小队的人马上就到。”

姬天机听的有点迷糊,问道:“那这救护车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孙亮拍了拍自己胸口,“我听着事情不对劲,直接告诉我们队一个队员,去市医院提了一辆救护车过来,果然就出事了。”

姬天机抹了一把脸上疼出来的汗水,问道:“所以为什么不帮我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啊?”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白大褂摘掉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蛋,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也想啊,可是一般这种特殊事件受的伤都有专门的人检查,确定了没有恶性物质残留我们才能用正常方法治疗,同志,你现在也不确定你这腿是怎么受的伤吧?”

闻言,姬天机思考了一下,他好像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腿突然就不能动了,还疼的要死。

“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平时处理委托这种意外情况多么?”

“当然不多,我们基本上就是送到你们到委托地点,你们处理完委托,然后直接回办事处写报告就行了。”那个白大褂女医生回答道,“你这种情况我上次见到还是刚入职时候呢。”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约半个多小时,刘稳老爷子从工厂后门走了出来。

一到车边,看见姬天机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躺在救护车里面,一动不动,脸色大变,扯开救护车车厢后面的门,一个箭步就上了车。

一上车,就看见被寒风冻醒的姬天机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

刘稳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姬天机腿上,骂了起了徒弟,“没事你躺车上装什么死。”

姬天机疼的脸都扭曲了,一句话说不出来,孙亮见状,赶紧给老爷子解释情况。

听完了孙亮的话,刘稳皱了皱眉头,探手放出煞气在姬天机身上过了一遍,把残留的阴气和尸气处理掉了,对着孙亮,“没事了,可以正常治疗了。”

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用镊子给姬天机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中的杂质,老爷子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给他吃止痛片?”

姬天机一脸迷茫的望着女医生,女医生一脸迷茫的看着队长孙亮,孙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忘记了。”

一直强撑着的姬天机直接头一摆,晕了过去,反正师父来了,不会再出事了。

晕之前的姬天机恍惚间感受一道好似龙形的金光从师父丹田飞向自己。

刘稳看着晕过去的徒弟,笑了一下,观察了一会儿姬天机逐渐肿起来的脚踝,对孙亮说道,“去我在城西的别墅。”

等姬天机再次醒来大的时候,他光着身子坐在一个大木桶里面,小麦色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发亮。

他伸手在大木桶里面捞了几下,抓起一大把药材,还没等他仔细观看,手中的药材就被一只大手打掉。

“没事动药材干什么,药力还没散出来呢。”

姬天机扭头看到师父正躺在摇椅上看一本《水浒传》,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陈设,问道,“师父,这是哪啊?”

刘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看看窗外。”

姬天机定睛看去,发现宽大的客厅阳台正对着一片被冻住的湖面,平坦的湖面上还有人凿开了冰面钓鱼。

不过,钓鱼的老头和湖边的亭子越看越眼熟,刚醒来的姬天机迷迷瞪瞪地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家就在湖对面的小区里面。

一回头,看师父已经不在躺椅上,刚要说话,就看刘稳老爷子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盘子,走过来放在浴桶旁边的桌子上。

看着白瓷盘子里七八块煎好的牛排,姬天机感觉口水一下子就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看你那个样子,都是你的,我吃完了。”刘稳看徒弟饿死鬼一样的眼神,没好气的说了他一句。

“本来你的入行任务就是处理掉那个无头怨鬼,没想到那个怨鬼不知道在哪发现的甲尸残体。”刘稳躺回躺椅,对着姬天机讲起昨天晚上的事,“还好你没有出事,而且处理的还算可以,所以你现在也算是正式入行了,一些事我也能对你讲了。”

“我们这一行,自古就有,不过除了几家千年古刹,剩下的零零散散的术士修者,大多都是各扫门前雪,不会没事到别人的地界搞事。”

“不过,几十年前天朝初建时,一条气运金龙从秦岭拔地而起,围着边境飞了一圈,盘踞于天朝上空,一颗巨大的龙头就在上京府上。”

看着姬天机震惊的连手中筷子都拿不稳的样子,刘稳突然大笑起来,“当时我和你差不多大,陪着师父去观礼,估计当时也是你这个样子。”

“虽然没有念力的人看不见那遮天蔽日的金龙头,可是我师父那些老头子当时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那看不出大小的龙头就在我们的头顶,一只龙眼感觉就比大典的广场大。那天的气运金龙,我一个在南疆的蛊师朋友都看见了,还不是龙尾,也是遮天蔽日的龙身。按古籍记载的气运金龙大小,这天朝气运之盛远比之前所有朝代之和更盛。”

“等大典结束,一道道气运金光就朝着四方飞去,你要知道,古籍记载的气运金龙都是直接潜入皇宫的,从来没有散于黎民百姓的。没几天,你师祖就告诉我,以后,我们为这个从古老腐朽的历史中重生的天朝而修行,以为天下百姓镇守一方妖鬼为己任。”

说到这,刘稳从躺椅上起身,到阳台前站定,看向天边的朝阳,好像看见了当年的金龙于云中露出的巨眼,威严,却又温和。

姬天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师父逆光的背影,漆黑,却带着金边。

突然,耳边传来师父粗犷的嗓音。

“我已经镇守了这个帝国东北五十年,天机我徒,你愿意接下我的责任,继续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第十一章 入队 “我愿意!”

看着师父高大的身影,姬天机大声回答道。

没想到本来在阳台的刘稳一个虎跃就跳到了徒弟面前,双手抓住徒弟的肩膀,开始用力摇晃。

“把我的龙气还我啊!,你个逆徒为什么能把我的龙气吸走啊!”

刘稳一边摇晃着姬天机的肩膀,一边对着他大喊。

姬天机被师父晃得头晕脑胀,勉强抓住浴桶的两边,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啊,什么龙气,我根本就没见过啊,别,别晃了,师父,要吐了。”

看姬天机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刘稳放下了双手。

深吸一口气,魁梧的老头子返身回到躺椅上坐下。

姬天机看师父一脸不善的表情,心里毛毛的。

“你内视看看,感受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变化。”

看姬天机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刘稳郁闷的在躺椅上躺下,让姬天机自己检查一下身体。

闻言,姬天机抱元守一,将心神沉浸于丹田。

两条腿和脊背有一层暗红,好像是瘀血,不过暗红在不断变浅。

丹田的气丹好像变大了一点,每个周天吐纳的念力好像多了一些。

而右手的的煞脉,看的姬天机心神大震,险些脱离内视。

红色的煞脉因为师父将气丹里的血气渡到煞脉中,带着一些血腥的气息,而现在的煞脉,居然变成了金色!

而且,姬天机体内的煞脉只覆盖到右手手腕,而现在足足覆盖到了肩膀。

看着右臂的金灿灿的经脉,姬天机退出了内视。

一睁眼,就看见了师父的大脸正贴在自己面前。

姬天机还没说话,刘稳就问道:“发现变化了?”

“嗯,我的煞脉变成金色了,就是那种金灿灿的,发光的金色。”姬天机答道。

“全部?“刘稳呲牙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就到肩膀了。”姬天机有一说一,决定当师父的乖宝宝。

他发现,师父开始搓手指了,如果不老实的话,可能要被拍头了。

师徒二人面对面直勾勾看着对方,姬天机眯眼傻笑,刘稳不时抽动一下嘴角。

“啪!”

刘稳狠狠抽了一下姬天机的头。

“臭小子,凝聚念力,我带你内视我的经脉。”说着,老头子就抓住了姬天机放在浴桶边的右胳膊上。

闻言,姬天机赶紧沉下心神凝聚一股念力到右手。

“不知道师父的身体在内视时是什么样的。”随着念力被刘稳带着运行《乱陵决》,姬天机好奇地想着。

粗,大。

这是姬天机看到师父的内视经脉后的第一印象。

一副金色的经脉图映在姬天机神念之前。

刘稳接近两米的身高,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块挂在身上,密集的经脉形成的网状人形能把姬天机包起来。

而重点不是这经脉人型的大小,而是刘稳经脉的粗细。

姬天机的主脉最粗的地方不过一指粗细,而师父的主脉一根就有他三根粗细。

姬天机正要感叹,就听见师父的声音传来。

“看没看的,老子的煞脉原来也是金灿灿的,现在都成暗金的了!你小子足足吸了我七成多龙气!”

听着师父的声音,姬天机仿佛都能看到师父一边说话一边磨牙的样子。

不过,师父的经脉确实和自己现在的经脉颜色差了很多。

姬天机的右臂经脉金灿灿的,还带着一股子浓郁的生机,反观刘稳的经脉,虽然粗大,也是金色,却生机中带着一股子暮气,而且金色暗淡,虽然不像刘稳说的成了暗金色,也能看出的确受了很大的创伤。

“那师父,你这经脉以后怎么办啊?”

“无碍,已经修了一边的东西,我估计半年差不多能修炼回来。”

安慰徒弟一句,刘稳将姬天机的念力运回他体内,躺回躺椅上,开始对着姬天机念叨。

“好了,既然你'修出了'真正的天允煞气,等参加完入队仪式,去郊区老宅找我,我传你天允煞气的用法。”

“对了,八步赶蝉你先不要练了,按我给你的药方抓药泡澡,先泡个一个月,记得药浴时运转《乱陵决》。等一个月时间,你的身体应该就能撑住八步赶蝉的爆发了。”

“你这次不能行动的原因就是发力时身子太单薄了,力发大龙,把你后背和双腿的肌肉撕裂了。”

看着自己当兵十年练出的八块腹肌,姬天机嘴角抽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可真是单薄啊。

“行了,药材的效力差不多没了,你把浴桶收拾了,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师徒俩聊了半个小时,刘稳在躺椅上舒服的躺好,挥挥手让姬天机离开。

下午两点,姬天机根据师父给自己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一家书店前。

据刘稳说所,现在的正统修行者,其实都和官家多少有些关系。

每个大府都有自己的修行者小队,有散修,也有世家子弟。

不过想要加入官方小队,要经过各种审核,还得到达一定的贡献,最短也得三年。

不过姬天机这个刚退役的十年老兵,回家还没一个礼拜,自然不会是什么邪教的内奸,而且一个人差点处理了工厂的委托,证明了他的实力够强。

重要的是,有姬老爷子和刘稳两个天都府顶端修行者顾问的担保,姬天机得以直接加入官方小队。

等姬天机推开书店的正门,就看见孙亮正坐在门口不远处等着自己。

孙亮起身向姬天机挥了挥手,指指前台后的门,示意跟着他进去。

进入前台的门,是一道十几米长的走廊。

孙亮笑呵呵的说道,“以后就是同事了,我们辅助组就在四号办公室,姬大师你自己去去三号办公室就行,那边我不方便过去。”

姬天机点了点头,道:“多谢孙哥了。”

“唉,小事小事,以后出任务还得靠你们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看姬天机客气的模样,孙亮愣了一下,急忙摆摆手,就从门出了这条走廊。

看着寂静的走廊,姬天机深吸一口气,走到了三号办公室门前。

“吱。”

姬天机推开了办公室的黑色铁门。

“砰!”

彩色的字条从门后纷纷扬扬的飞过来,落了姬天机一身。

“欢迎入队!”

办公室里面的几个人队员站了起来,一起对着姬天机说道。

拍了拍身上的纸屑,姬天机突然意识到,自己小时候最向往的事,已经实现了。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笑着说道;“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同事,姬天机。” 第十二章 化龙 三号办公室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六个。

姬天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个壮硕的光头汉子,像铁塔一般立在办公室中间。

他身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风衣的中年男人,表情僵硬的对姬天机笑了一下。

“季廷序,天都府特遣小队队长。欢迎你加入我们小队。”

“以后麻烦季队长了。”

姬天机顾不上观察别的队员,赶紧回应队长的话。

季廷序倒是摆了摆手,谦虚道,“你我都是内视境,就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了。”

说罢,季廷序指着一个个队员,开始为姬天机介绍。

“这个大个子你叫他行真就好,是灵言寺的和尚。我们的战力担当。”

“这是雷怀志,我们小队的斥候。”

“这位大美女是上官诗敏,我们的治疗师。”

“这位小美女是李灵音,我们的辅助小姐。”

“我是阳天正,修蛊的,负责小队解毒方面的事务。”

最后一人没等队长介绍,就自报家门,然后从姬天机身边跑出了办公室。

“这?”姬天机看着队长有些发懵。

季廷序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应该是他在一号办公室养的蛊虫孵化了。你的办公桌在雷怀志旁边。”

“新人,还不快将你的能力告诉前辈。”

看姬天机走向了空着的办公桌,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李灵音对着他说道。

“哦,对了,还没介绍我自己,”姬天机挠挠后脑勺,“我主修剑法和体术,枪法不错,阵法也会一些,天生阳眼,有时候能看见一些特殊的东西。”

坐在李灵音身旁的上官诗敏从呆住的小姑娘手中捏起一片果脯,好奇的问道;“所以你什么不会?”

姬天机还没说话,一旁的雷怀志突然说道,“不会生孩子。”

一句话呛得两个女生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信’门传人,雷怀志,昨晚把你扛去救护车的人。”

姬天机伸出手和雷怀志握了握,“‘修’门传人,姬天机,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小事,你可是内视境的修士,以后少不得指望你救我。”

不一会儿,刚才冲去一号办公室的阳天正也回到了三号办公室,几个人闲聊了一阵,增加了对彼此的了解。

不过,大个子和尚行真一直看着众人聊天,虽然一直脸上带着微笑,却一言不发。

姬天机感到好奇,却没有发问,倒是上官诗敏看出了姬天机的好奇,告诉他大和尚在修闭口禅,不能说话。

下午五点,姬天机带着一份特遣队的规章制度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书店,姬天机站在书店招牌下,注视着天阳书店几个镀金大字,笑着离开了。

回到家,姬天机给父母告诉父母入行仪式万事大吉,就回到房间关上大门迫不及待地看起资料。

特遣队始建于天朝建立元年,而今已经有五十多年了。

一号办公室里是带有灵性的各种物件和材料;

二号办公室里面是各种枪械为主的热武器;

三号办公室是修行者的驻地;

四号办公室是辅助小组的驻地。

因为姬天机是修行者,所以这份资料主要就是关于修行者的各种规章。

三号办公室里除了发生阴神现世级别的事故,必须保证随时有两人待命以应对突发事件。

如果外出处理事件,必须保证最少两人一组,以防出现意外消息无法传回。

一条条的看下去,姬天机越发感受到有纪律,有组织的好处,如果严格按照规则办事,特遣队基本上可以保证将普通居民被鬼怪的伤害降到最低。

把资料撕成纸片,姬天机去卫生间把资料残渣处理掉了,然后回到房间开始修炼。

看着右臂的金色经脉,姬天机就不由得希望明天早一点到来。

毕竟,师父说要教他天允煞气真正的用法。

师父刘稳虽然早就不在特遣队当队员了,却还挂着一个特遣队顾问的身份,早就和季队长打好招呼了,让姬天机明天去刘家老宅。

第二天早上七点,姬天机匆匆忙忙登上了去郊区的公交车。

等他九点到刘家老宅时,刘稳都有点惊讶。

“好小子,这么修炼天允煞气。”

姬天机嘿嘿傻笑两声,期待的看着师父。

刘稳看着姬天机火热的眼神,放下了手中的棋谱,挥挥手,示意徒弟跟自己到后院。

“昨天给你泡了一次药浴,第一次,应该是效果最好的一次,所以你的身体应该能承受使用天允煞气。”

到了后院,刘稳老爷子一边挽起自己的两只袖子,一边对着徒弟开始教学。

“所谓的天允煞气,也就是混合了大量龙气的煞气,本来你是需要自己慢慢修炼的,但是因为你的体内已经凝成气丹,所以你自己是无法凝成煞脉的。”

说到这,刘稳点了点徒弟的右手。

“你的煞脉,是由我放出体外的被稀释的血煞之气按照你当时气丹的大小帮你凝练的。”

“所以你的煞脉,因为在你体内的时间太短了,还有一些属我的印记没有被你磨灭。”

“结果那天晚上,我帮你探查体内的情况时,两股煞气相融,我的天允煞气直接就传了一大股龙气帮你的龙气晋级。”

姬天机本来认真听着师父的教导,听到这,突然好奇问道,“师父你当时没控制你的天允煞气?”

听到徒弟这么问自己,老头子一下子就暴躁起来了,“你师祖临仙逝时告诉,我们这一脉已经绑在天朝上了,天朝兴,我乱陵一脉就传承不断,我直到昨天才想明白。”

“这龙气,就是天朝百姓的愿力加上那虚无缥缈的天道凝成的。我们修的天允,就是百姓希望看到的,它其实是有一定意识的,当我们办好事时,自然随心而动,事半功倍。”

“反之我们想干些欺男霸女之事时,它就会事倍功半。”

“你师傅我以前大大小小的坏事也没少干,自从我天允煞气大成,就变得像个圣人一样。”

看姬天机复杂的神情,刘稳安慰了徒弟一句,“没事,听起来玄乎,其实就是让你变得非常有素质,平时做事没有影响的。”

“看好了,小子,这就是我们乱陵一脉的煞气为什么被称为天允的原因。”

安慰完徒弟,刘稳骄傲地给姬天机展示乱陵一脉真正的力量。

在姬天机眼中,刘稳身上散发出无比浓郁的金色煞气,然后又一下子凝结于身上。

一块块整齐排列的金色鳞甲,两支尖锐的角,庞大而尖锐的双爪,关节处如同黄水晶般的凌乱角质,充满威严的气息。

此时的姬天机心中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刘稳现在的形象。

“龙!” 第十三章 龙丹 “师父,我以后也可以变成这样吗?”

看着师父半龙半人的威武法相,姬天机不由得感到敬畏,却又感到欣喜。

毕竟乱陵一脉就三个人,师父会的,一定会教自己。

“不能。”

冷漠,威严,听起来重重叠叠仿佛有回声般的声音从龙头处传来。

缓缓将煞气收回,刘稳变回了人身。

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浑身发出一阵脆响,听得姬天机牙根发酸。

看着被自己泼了一盆冷水的到徒弟,老头子心里腹诽了几句。

臭小子,老子修了一辈子的东西你现在就能用,告诉你你不得尾巴翘上天去。

心里念叨了徒弟几句,刘稳问道:“你去看你家老爷子没?”

想到自己不能变成师父那种神祇降世般的样子,姬天机就感到一阵阵沮丧,听到师父问话,呆呆地回了一句,“没,直接就来师父您这了。”

“走吧,去你们家老宅,让那个臭算命的帮忙盯着一点,内视境融了天命境的煞气,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用煞气化形之法。”

叹了口气,刘稳背着手出门往姬家老宅走去。

姬天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要到自己家宅子门口,才惊喜地问师父,“所以我能用煞气化形对吧?”

“一路一句话没说,我还以为你不想学呢。”刘稳推开姬家大门,损了徒弟一句。

“臭算命的,我徒弟来看我了。”

一声字正腔圆的大喊,刘稳笑呵呵的走进姬家老宅。

等到看到姬老爷子,姬天机一会儿挠挠这,一会儿看看那,就是不和爷爷对视。

“臭小子,入行关过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报个信。”

听老爷子开口了,姬天机才不好意思地回道,“忘了忘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有事?”姬老爷子看刘稳没有要下棋的意思,问道。

刘稳脸黑得像是一块炭,“这小子得了我大半龙气,现在右臂天允煞气比我都精纯,我不确定这小子化龙会不会直接爆了,带来让你盯着点。”

“大半龙气?”姬富华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你个莽夫,多久没吃这种大亏了,天机,好样的。”

姬天机看着师父不善的目光,挠了挠头,连傻笑都没敢。

“行了,我带着你走几遍化龙的煞气运行路径,然后你就开始自己试一次,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刘稳让姬天机放出一股煞气让自己掌控。

感觉自己记住了煞气的运行路线,姬天机收回了煞气,开始自己运行化龙决。

一股股血色煞气掺杂着金色从姬天机身上飘溢出来,然后又慢慢凝聚于姬天机体表,形成一丛丛煞气毛发,看的姬老爷子和刘稳都是脸色沉凝。

“师父,我,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姬天机浑身颤抖,断断续续的问师父。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一起出手开始封住姬天机的经脉,打散体表已经成型的煞气鬃毛。

“刘稳,你个老小子的化龙决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有点邪气啊。”

刘稳倒也没掩饰什么,直接说道,“起源于苗疆练蛊当然看起来邪气。把人体当成一个整体,当成蛊练。”

“毒换成天允煞气,洗筋伐脉,强化肉体?”姬老爷子略微思索一下,不确定的问道。

“差不多,不过加入了一些兵家炼体的法门。”这次刘稳倒是没再多说。

被扔到一旁地上的姬天机费力的爬起来,问道,“所以我不能用化龙决?”

“能用啊,以后遇见实在处理不了的东西你就用,”刘稳紧皱眉头思考如何让姬天机使用化龙决,随口答道“这玩意本来就是乱陵一脉赌命用的,你师祖传我时候就说了,遇见不可匹敌之物,化为野兽,向死而生。”

“不过我以前从来没用过,直到和你爷爷这个臭算命的出任务,经常出意外才开始用……”

同样紧皱眉头的姬老爷子突然问道,“你当时天允煞气大成没有?”

“你是说……”刘稳眼睛一亮。

“对!”姬老爷子放开了紧皱的眉头。

一旁的姬天机看两个老爷子开始打起来哑谜,不由得在心中腹诽起来。

刘稳猛然伸手,抽了姬天机后脑勺一巴掌。

“臭小子,想什么呢,凝练念力,试试只使用右臂的天允煞气,变化一部分身体。”

姬天机猝不及防被抽了个实在,倒吸着凉气开始单独运转右臂的天允煞气。

赤金的天允煞气一点点从姬天机的右臂散出,一缕缕的包裹住他的右臂。

看着片片鳞甲开始在右臂上凝练成型,心神却依旧稳定,不像刚才被煞气冲击的要失控,姬天机惊喜地看向师父。

“成了!”

挥了挥右臂,姬天机感觉自己能直接把铁块捏变形,就算不用饕餮掌,也能把当初的甲尸角质直接用蛮力震开。

“行了,能用就好,你入行遇到那个甲尸有些不对劲,我在它身上看到了……”姬老爷子看孙子能用出龙化,便要跟他说说入行那天甲尸的异常。

话还没说完,就看孙子两眼一翻,口中鲜血流淌,直接仰面倒在院中。

“什么情况!!”

两个老头一下子就急了,俯身探查起姬天机的身体。

探查了一阵,刘稳松开了手,幸灾乐祸地看向自己的老伙计,“没想到,这次该你大出血了。”

等傍晚姬天机从老宅的炕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气丹周围居然有一条小金龙环绕,气丹本体不仅从原来的小小一点变成了龙眼大小,而且上面的金色细丝也变成了两道龙纹。

结束了内视,姬天机连忙从炕上爬起来,去找师父和爷爷。

到了前院,姬天机看见爷爷坐在大堂太师椅上,拿着早就戒掉的烟杆吞云吐雾,师父则不见踪影,看来是回自己宅子了。

看见姬天机过来,老爷子狠狠抽了一口烟杆,吐出大片烟雾。

“几道龙纹?”

看着爷爷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脸,姬天机感到一丝不对劲,停在大堂门口,回答起爷爷的话。

“两道。我这是……”

话还没从嘴里冒出来,姬天机就看见爷爷飞一般扑向自己。

一脚把姬天机放倒,老爷子拿着烟杆就开始梆梆梆敲姬天机的狗头。

“家门不幸啊,老头子修炼大半辈子的龙气,让你弄去一半凝龙丹了!” 第十四章 第一次任务 “吱。”

吃完晚饭的刘稳打算来姬家看看徒弟什么情况,结果推开大门就看见姬老爷子把孙子按倒在地,拿着烟杆“梆梆梆”敲徒弟的头。

还没等刘稳说话,姬天机就像是过年被杀的猪一样嗷嗷叫着让师父救命。

然后,姬天机就看着师父怪笑着走过来,接过了爷爷手中的烟杆。

八点,冬天的天都府早已黑透。

填饱肚子的姬天机躺在炕上,好像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任由两个老头检查他的身体。

两个老头子这捏捏,那捅捅,时不时还用念力一点点探查他的经脉。

直到十点,两个老头子才收手。

姬天机从炕上爬起来,警惕的看着两个老头子。

刚才要不是他拼命拒绝,这两个老头都要脱他裤子检查了。

两个老头子阴恻恻的对着他上下其手,要不是他当了十年兵,心理素质极好,早就跑了。

虽然好像跑不掉,毕竟师父的大体格子就在旁边。

“明天,滚回去上班。”

足足两个小时的检查,姬天机就得到了师父的一句滚回去上班。

不过,看两个老头子时不时搓手的样子,姬天机选择保持沉默。

第二天,姬天机早早到了,看着在朝阳下金光闪闪的天阳书店几个大字,微笑着来到了第三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李灵音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

“新人,你终于来了,前辈要去吃早餐啦。”

风风火火的丫头从姬天机身边溜了出去,屋子里和李灵音一起值夜的大和尚行真对着姬天机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姬天机估计大和尚是在补觉,便安静的来到自己的座位。

从剑鞘里拔出天机剑,姬天机看着略微变形的符印,和符印缝中残留的糯米,叹了口气,开始维护自己的法器。

大约八点,队长季廷序穿着和上次差不多的黑风衣推门进了办公室。

看到姬天机在自己的座位上捣鼓自己的剑,这位队长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才迈步往自己的座位走。

差不多九点,小队剩下的两个人才到了办公室。

然后,整个上午,第三办公室就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安静。

姬天机初来乍到,不了解大家平时是什么样的,队长也没给自己分配任务,就默默的修自己的剑。

不过,他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自己,一抬头,却发现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在干。

办公室奇妙的气氛一直维持了好几天,期间季廷序把夜晚值班的表排了一份新的,发给了大家。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姬天机逐渐适应了第三办公室的悠闲生活。

凌晨两点,姬天机和雷怀志吃完夜宵,仰靠在办公椅上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鲁达不愧是个侠肝义胆之人,一宿觉都没睡好啊,第二天,他……”

评书讲的是《水浒传》,大晚上的,抑扬顿挫的声音好像让姬天机进入了那个书中的世界。

突然,孙亮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进来给屋内的两人递上一份资料。

“两位,出任务了。”

原本瘫着听评书的两个人接过资料,一个拎起剑,一个从自己抽屉里摸出了一把枪,对视一眼,就跟着孙亮往外走。

上了车,两个人开始看薄薄的资料,上面是辅助小队对这次事情的大概推测。

孙亮一边开始,一边给两人补充具体的任务细节。

“这次的任务在城东,需要二位尽快处理,报警的人应该是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据他说那个被鬼附身的人就在房间门外,是他的妻子,他和孩子被困在了一起。”

姬天机和雷怀志一脸凝重的坐在后排,做着驱魔的准备。

孙亮的车技很好,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报案人家的小区楼下,给小区的门卫看了一眼特遣队的黑皮证件,就直接将两人送到了事发地的楼下。

姬天机开启阳眼观察大楼,直接就二单元的三楼东户弥漫着阴气,颜色黑中带红。

他拍了雷怀志肩膀一下,“小心,这鬼见过血。我先上去,你从楼道正门进,我给你开门你再进。”

雷怀志脸色阴沉,却又没有反驳。

他只是一个会各种驱魔偏方的普通人,而姬天机虽然刚入队,却是和队长一样的内视境修行者。

姬天机没等雷怀志回答,直接脚下起了八步赶蝉的步子,几步登上了三楼的高度,一剑把窗户玻璃刺破,钻进了闹鬼的房子里。

进入房间,姬天机平心静气,直接在天机剑上覆盖了一层浓浓的念力,将剑身包裹的金黄。

眼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四肢翻折,面部苍白,眼睛突出,一条怨气凝成的血红长舌正向下滴滴答答的流着不知名的液体。

姬天机感受一下屋内的阴气,想到里面的卧室里还有个刚出生不满百天的婴儿,决定先让雷怀志进来把人带走,自己再处理这被鬼物附身的女人。

想到这,他剑随心动,将女人从门口逼开,又心分二用一步步移到门口,将防盗门打开。

姬天机身怀念力和煞气,控着女人的鬼物不知道他的深浅,不敢轻举妄动,可雷怀志身上毫无念力,女鬼直接就是一股阴气喷向他。

姬天机赶忙加大念力输出,将女鬼逼到客厅远离卧室和雷怀志的角落。

回头看向队友,却发现雷怀志好像一点都没受到阴气的影响,一脚正蹬直接将卧室门踹开,冲进门里观察一下,一手怀抱婴儿,一手扛起已经昏倒的报案男子,直接蹭蹭蹭跑进了楼道。临到门口还给姬天机比了个OK的手势。

姬天机看着他娴熟的扛着男子的样子,不由得想起那天他扛自己时腰被硌得疼痛。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和队友出任务,可不能出意外。”

收敛心神,姬天机目光沉凝地盯着眼前被鬼物附身的女人,收回剑作守势。

自从雷怀志把男人扛出大门,女人的身体就在不断颤抖,不过为了躲避姬天机的剑,被迫爬往远离男人的角落,见姬天机不再出剑,直接嘶吼一声从天花板上扑下。 第十五章 龙气被封 客厅,

阴气凝聚形成的黑色雾气不断流动,不过对姬天机的阳眼没有影响。

凭借着扩散出的念力,他能做到夜视。

躲过女鬼的扑击,姬天机身上爆出一股念力,直接将其逼退。

屋内的阴气越来越重了,雷怀志出门前在姬天机的示意下关上了防盗门,但是他进来的窗户却一直在向外散发阴气。

来时孙亮说这个小区老人比较多,如果被阴气影响的话……

想到这,姬天机直接就提剑冲向厨房,以剑为笔,在厨房墙上刻出一张封阴符。左手一抹用念力激活了符箓。

没想到女鬼看着姬天机刻出的符箓,居然控制着女人开口说话了。

“姬?”

声音嘶哑,口音古怪。

姬天机却一下子就听出她说的就是自己的姓氏。

“对,我姓姬。”

“死!”

没想到女鬼直接发狂,阴气一波接一波放出,如浪潮般爆发,在屋内凝出一张张鬼脸,本来就有一尺多长的血红舌头直接变成三尺长。

看着陷入疯狂的女鬼,姬天机愣了一下,险些被直接震倒。

手中长剑于地上撑了一下,姬天机直接将长剑刺进墙壁,加强封阴符的效力。

而且这房子不算大,客厅也不是太宽敞,天机剑太长,不方便挥舞,他的天机剑法也很难在这狭小的空间施展。

紧盯着女鬼血红的眼睛,姬天机散出血红的煞气与她的阴气抗衡。

虽然姬天机才拜师刘稳不到半月,但是他的煞气是刘稳老爷子直接传的,质量高的可怕,稳稳压制住了鬼物的阴气。

姬天机半蹲在厨房门口,煞气传入早早带上的饕餮掌,一双血红的爪影覆盖于姬天机的双手。

一人一鬼遥遥相对,女鬼忌惮饕餮掌,姬天机忌惮女鬼的长舌,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不过姬天机感受到被附身的女人体内的生气越来越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冲向了女鬼。

不过抢先出手归抢先出手,姬天机还记着爷爷告诉自己的天机剑法诀窍。

打鬼,以守代攻!

看起来是全力冲刺,姬天机却暗暗留了一份力气用来变招。

女鬼见姬天机直直冲向自己,长啸一声,控制屋内的阴气鬼影冲向敌人。

姬天机上身一震,煞气猛地散出,直接将鬼影全部驱散成阴气。

女鬼见阴气凝成的鬼影伤不了姬天机,甩着长舌,在天花板上围着姬天机绕圈。

眼看长舌如长鞭一样甩向自己,姬天机一个前滚翻躲开长舌,转身伸手向长舌捞去。

此时血色长舌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状态,姬天机一把抓到长舌前端。

没想到天花板上的女鬼居然露出讥讽之色,丝毫看不到慌张。

姬天机暗道一声不好,就要松开长舌,没想到那长舌直接就从女鬼口中脱落而下,像蛇一样紧紧缠绕在姬天机右手上。

姬天机刚要放出天允煞气震开血舌,没想到这血舌尾部拧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他居然无法控制天允煞气了。

天允煞气如同遇到大敌,虽然护着姬天机的右臂无碍,却无法施展化龙决。

天花板上的女鬼见姬天机的右手暂时废掉,绕到姬天机的右方不断凝聚阴气攻击他,时不时还扑下来试图直接解决掉姬天机。

姬天机运用云步布局,勉强不被女鬼伤到要害,但也是捉襟见肘,只能苦苦支撑。

身上被阴气鬼影划出的伤痕越来越多,右手还是不能使用天允煞气。

姬天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苦苦思考着转机。

到这里前姬天机在车上起了一卦,卦象是小吉。

他相信自己不会出事,但是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他,如果不想点办法,自己百分百要糟。

队员雷怀志不是修行者,虽然当时没有被阴气影响,但现在屋内的阴气和刚赶到时不可同日而语,他也不确定雷怀志能不能抗住。

其他的,其他的,姬天机在心中念叨……

女鬼一点点消磨姬天机的煞气,却见一直躲闪的敌人突然用左手打出一股煞气,虽然不会给自己带来大的伤害,女鬼还是选择躲开了。

没想到姬天机趁机冲到厨房,拔出了困住女鬼阴气的长剑。

女鬼直接将阴气凝于手上,一路如同蜘蛛般在天花板上冲向姬天机。

姬天机手提长剑,一记上挑就挑向女鬼。

女鬼早有预料,一个翻身落到瓷砖地面,然后直接仰头就咬向姬天机心口。

姬天机急忙倒转长剑就要反手刺下。

可不知是长时间紧绷着神经,还是身上的伤口影响了他出剑,姬天机的速度明显没有女鬼快。

女鬼不闪不避,直直撞入姬天机怀中。

女鬼的牙撞在姬天机心口,发出一声脆响,姬天机的剑没有直接刺向女鬼,一剑拍到女人身上。

“咔嚓”一声,防盗门被雷怀志推开,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手枪,警惕地扫视客厅,没发现姬天机,便急急冲到卧室,还是没看见队友。

这时姬天机已经看到了雷怀志,但是他浑身酸痛不想说话,就用剑柄磕了一下瓷砖地面。

雷怀志听到响声,警惕地持枪一步步走向厨房,就看见姬天机抱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雷怀志感觉不到一点香艳。

因为女人的四肢和头颅,全是反着的。

姬天机看出了队员的震惊,心里了然,这货看来不会处理这种情况。

把女人放到地上,姬天机强撑着蹲在女人旁边,从作战服的一个细长口袋里摸出一颗补阳丹塞入女人嘴里然后开始处理她反折的躯体。

雷怀志看着新来的队友在女人四肢上一阵按压,然后“咔吧”几下就把四肢正了回去。

脖子也是按了几下,就抱在怀里用力一扭,听得雷怀志从头皮凉到脚后跟。

“呼,没事了,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姬天机把女人的头反过来,就直接脱力靠到了橱柜上。

雷怀志看看姬天机,又看看地上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没直接把姬天机扛起来,而是弯腰扶起了这位队友。 第十六章 青玉圭 特遣队专车里。

姬天机躺在后座上,身上的伤口不多,主要集中在脖颈,腰腹,小臂这些作战服照顾不到的地方,雷怀志给他用酒精消了一下毒,拿纱布裹上就匆匆离开了。

不过,那条血红的长舌依旧紧紧缠在他的右臂上。

化龙决用不了,龙丹的龙气姬天机目前还不能外放,看来自己又该去找乡下的两个老同志了。

不过,他估计两个老爷子应该有些担心自己的龙气出事,等他回去把胳膊上缠了个女鬼舌头的事报告上去,可能一会儿就能看到两个老爷子了。

和女鬼大战了快半个小时,姬天机的心力损耗极大,一个人在车后座躺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姬天机醒过来,他正躺在一号办公室里面,身上的纱布已经换了,还打的蝴蝶结。

想坐起来,姬天机却感觉浑身无力,要张嘴说话,却感觉嗓子眼疼的厉害。

“醒了?喝点盐水吧。”

姬天机听出了说话的是他的队友上官诗敏,平日里看起来高冷,其实是个有些马虎的热心肠女人。

一根吸管递到姬天机嘴边,他直接咬住开始吸吮。

随着一大杯盐水下肚,姬天机锈掉的脑子逐渐活了过来。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一旁的上官诗敏看见了就从后面扶了他一把。

“多谢了,我感觉好多了。”

一回头,姬天机就看见这位女队友脸上的黑眼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

“托你的福,我三点被电话叫醒来上班,你胳膊上的东西被姬顾问和刘顾问拿下去了,他们让你醒了就去找他。”

上官诗敏咬了咬银牙,瞪了姬天机一眼,就摇摇晃晃往外走。

姬天机身上的伤口虽然浅,但是很多,她足足忙了两个小时才处理好,怕他出意外,又一直强撑着等他醒过来,这下姬天机醒了,她终于可以去补觉了。

“我要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你有事去办公室找我就行。”

姬天机运转两遍天机决,沉下心神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没毛病了便下床要出第一办公室。

这办公室有至少有一半的地方被阳天正用来养蛊,剩下的一半是特遣队抓鬼后剩下的有关鬼物的东西和上官诗敏养的药草。

不过,虽然是药草,姬天机看着它们一个个花花绿绿的颜色,感觉也不像好东西。

“你小子皮又痒了?”

姬天机走到门口刚要看门,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姬天机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个老头子,感觉一下自己作战服的薄厚,果断地仰面倒在地上。

“我为人民拼过命,我为组织流过血。”

刘稳老爷子“砰”地一声关上一号办公室的门,老脸上的皱纹笑得像菊花一样,“乖徒弟,要不要我扶你起来啊。”

姬天机感觉势头不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看着师父和爷爷傻笑,没敢说话。

毕竟,老爷子和师父的巴掌不是好接的。

“让你醒了就去找我们,结果上官家那个小丫头都睡着了,还没看见你小子过来……”姬老爷子看孙子一身的纱布,咳嗽一声,不再念叨他。

两个老爷子带着姬天机走到第一办公室的角落,打开了一个不大的铁保险箱,里面是几块碎玉。

姬老爷子把几块碎玉从保险箱里面拿出来,在一旁的空桌上拼成了一个整体。

然后两个老头子对视一眼,刘稳对着姬老爷子点了点头。

老爷子看了一眼姬天机,叹息一声,听得姬天机身上直发毛。

“你出任务之前,卜卦了吧?”

没想到爷爷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姬天机赶忙回答。

“卜了,不过,每次都是小吉。”

“小吉?哼。”

刘稳突然冷哼一声。

“要不是我和你爷爷两个人修为够高,你小子胳膊上缠的舌头能跟你一辈子!”

“啊?”

姬天机身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想想右臂缠了一条三尺长的血红舌头,他就不寒而栗。

“那舌头,不,那其实是一个蛊虫,不知什么人炼出的专门针对官家的蛊虫,念力里的龙气越强,压制力就越强,要不是你小子体内有两种龙气,你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姬老爷子的补充,更是让姬天机背心发寒。

“是谁要针对官家修行者,还是说,要针对我?”

姬天机紧紧盯着爷爷的眼睛,希望得到答案。

姬老爷子抬手指向桌上的几块碎玉拼成的一块玉,说道:“这些碎玉,有我入行时灭掉的鬼物掉的,有你父亲入行时灭掉的鬼物掉的,还有之前你入行时的那具甲尸身上找到的,一起拼成这个样子。”

“我和你爷爷判断这应该是一块青玉圭,不过现在只有不到一半的碎片。”

刘稳也开口给姬天机讲关于这几片玉的事情。

姬天机思考了一下,问道:“这东西能扰乱天机,影响我的卜卦结果?”

姬老爷子摇了摇头,“人不行,阴物带着可以。”

“你小子以后出任务小心一点,你们姬家修行的法门不太注重体魄,天机剑法对身体的要求也不是太高,虽然你小子学了我的炼体之法,但是时间还是太短了。”

刘稳看着这个徒弟,也有些犯愁。

明明已经是内视境的大修士了,结果次次出任务出意外。

姬老爷子倒是很豁达,挥挥手让姬天机看拼到一起的几块碎玉。

青绿的玉上刻着一个弯腰的小人,姬天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线索。

姬老爷子又挥挥手让孙子滚一边去,“让你平时多看看书,就是不听。我们这一行,时不时就要和古董打交道,你爹判断,这个应该是一个甲骨文中的字,不过以前有字迹的部分太少,他不好判断,昨天又发现一块,估计最近你爹能查出一些线索。”

看着人高马大的孙子,老爷子把玉放回保险箱,又补充道,

“你小子不要总是冒险,你师父给你那块护心镜上的灵韵都被冲散了一小半,我给你补回去了。”

“总之,你小子小心一点,可能有人暗中针对我们姬家,不要太相信卦象。我和你师父先回郊外了,有事直接找孙亮,比你开车快。” 第十七章 贡献点 一号办公室。

老爷子和师父走了,姬天机躺回床上思考着最近的事情。

家里进鬼,突破到内视境,入行差点搭掉小命,吸了师父的龙气,学化龙决又意外吸了爷爷的龙气,第一次出任务就被封了右臂龙气。

姬天机觉得这些事一定有联系,但是他偏偏还找不到联系所在。

不过,也能大概确定和龙气有关。

在花花绿绿的奇怪植物的包围下,姬天机觉得自己很难不分心想这些植物到底是什么药效。

毕竟,一大滴紫色的粘稠液体在你头顶的叶子上摇摇欲坠,真的很离谱。

叹了口气,姬天机起身出了第一办公室。

推开第三办公室的门,姬天机就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自己的剑已经被人带了回来,护心镜就放在剑柄旁。

布满铜锈的铜镜到姬天机手上就被他狠狠处理了一遍,从阴惨惨的绿色被打磨成了古铜色。

原本暗淡无光的表面也有了光泽。

看着这面巴掌大的铜镜,姬天机心想有机会一定得当面谢谢自己的师兄,不然,自己还没等到命中大劫就栽在这次任务了。

中午。

一身寒气的季廷序穿着他的黑风衣回到了第三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这位特遣队的队长让大家先放下自己手中的事,开个小会。

办公室的格局是两排办公桌相对而放,队长的桌子正对办公室的门,办公室中间一大块空地用来放置时不时运来的器械和各种带着灵韵的材料,当然,最大的作用还是让平时闲得发慌的队员们整活儿的。

听见要开会,六个队友直接推着自己的办公椅到了队长的办公桌前坐成一排。

季廷序靠在自己的桌子上,翻开了自己手中的笔记簿。

“这次的任务由姬天机和雷怀志完成,姬天机为主要战斗人员,正面对抗清除了鬼物,雷怀志为辅助人员,负责解救被困人员,以及善后工作。上官诗敏为医疗人员,负责二人的恢复。”

说罢,季廷序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队员的表情,确定了其他三人,没有参与这次任务。

“这次任务上面原本定的是10贡献点,但是后经姬,刘两位顾问确认,这次的鬼物强度远超散气境,为接近内视境圆满,贡献点调整为150点。”

“内视境圆满?”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几人直接坐直了。

特遣队原来只有队长和行真大和尚两人是内视境。

虽然姬天机入队那天说了他是内视境,可他的年龄还没到三十,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初入内视境。

虽然众队员听说姬天机一个人除掉了内视境圆满的鬼物都很吃惊,不过都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不过还是大学生的李灵音转头瞪大眼睛看着姬天机。

姬天机被她看的一愣,自己和这女鬼一交手就知道了女鬼的境界大概要比自己高一些,但是自己的念力和煞气因为龙气质量极高,所以反而硬实力压了女鬼一头,所以才能一个人除掉了鬼物。

可是,看这丫头震惊的样子,怎么感觉她不太相信自己的实力。

“怎么了,不……”相信我的实力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姬天机就看见李灵音直接给自己鞠了一躬。

“大佬在上,受小女子一拜,以后您的零食小女子全包了,出任务的话就全靠大佬了。”李灵音纳头就拜,直接给姬天机整不会了。

队长季廷序直接一把将李灵音按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脸黑线地说道:“这丫头的能力是增幅别人的能力,自己的战斗力几乎没有,出任务都是靠队友的。”

看李灵音还要继续膜拜大佬,季廷序瞪了这丫头一眼,让她冷静了下来。

“这次的任务贡献点为150点,按照惯例抽10%为小队公共资金,剩下90%姬天机除掉了鬼物,而且救下了被附身的受害人,分50%,怀志救了被困人员,负责了善后工作,分30%,这次两人受伤不重,诗敏分10%。没有异议吧?”

姬天机三人对视一眼,回道,“没有异议。”

“那行,我一会儿就报上去了,天机来和我看一下兑换名录。”

季廷序挥挥手,示意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出了第三办公室,季廷序直接把手中的笔记簿递给了在走廊打电话的孙亮,然后就让姬天机跟他去第一办公室。

进了第一办公室,姬天机就看见队长径直走向老爷子放碎玉的保险箱的角落。

不过保险箱已经不在这个角落里了,也不知道他回办公室这阶段谁把行李箱挪走了。

季廷序把角落里几个办公桌的抽屉全抽了一遍,也没找到自己要的贡献点兑换名录,不由得有些迷茫。

姬天机看队长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便要开口帮队长找。

没想到队长身上直接散发出薄薄的紫色雾气,笼罩了办公室这个角落。

姬天机估计这应该就是队长的念力,不过,光凭颜色,他也不知道队长到底修的是什么方面的能力。

思考间,姬天机就看季廷序弯腰把一个抽屉整个拉了出来,从抽屉后的夹层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硬皮册子。

“你应该能看到我的念力吧?我记得你提交的资料上写着你天生阳眼。”

季廷序把册子上的灰用念力震了下去,递给了姬天机。

姬天机接过册子,回道,“对,能看见。”

“在你熟悉一号办公室之前,最好不要像我刚才那样用念力探测物品,不然容易出事。”

“出事?”姬天机不解的问道。

“对,出事,一般任务后鬼怪的残骸是会被送到姬顾问他们那里镇压和保存的,不过总有一些东西会被放在第一办公室这里,有些可能会对念力造成影响。之后你去让上官诗敏给你讲一讲吧,她在这种了不少药草,没事就来,比我还了解这里。”

“行,我有机会问问。”

“嗯,你回去看兑换册吧。”

看姬天机要回第三办公室的身影,季廷序突然想到了点事,喊了一句。

“对了,下午下班别急着走,你第一次和队员一起完成任务,一起聚个餐。”

姬天机回手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十八章 邪修入府 晚上八点,天都大酒店。

特遣队全员七人坐在一个包间里面。

姬天机看着富丽堂皇的包间内饰,总感觉和自己这一行七人的气质不符。

队长季廷序脱下了他的风衣,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

行真大和尚穿着一件短褂,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好像生活在夏天而不是冬天。

两位女士穿着自己的便服,给聚餐的包间里面增加了两抹明艳的色彩。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战服内搭,又看了看自己旁边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两个队友,姬天机觉得这屋里的人就像是四个来谈判的地下势力代表和他们的三个保镖。

李灵音看姬天机有些拘谨,好奇地问道:“天机大佬你以前很少来这种地方吗?”

姬天机没想到小丫头感觉这么灵敏,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都是队友,不用叫我大佬的,我以前很少去酒店,没精力,也没时间,在外面都是随便糊弄一下。”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以前肯定被各种有钱有势的人请去看风水,没事就到酒店谈事情呢。”

李灵音失望的趴到桌上,不再和姬天机说话。

姬天机看李灵音这样子有些好奇,便捅了捅身边的雷怀志。

雷怀志还没说话,姬天机另一边的阳天正就回答了姬天机的问题。

“我们特遣队总部在上京府你知道吧?上京有一个很牛的顾问,姓叶,一手神通堪称天下辅助第一人,你现在初入内视境,老爷子能把你的修为抬到内视大圆满,花一些代价,更上一层也不是问题。”

“我们的李大小姐,可是叶顾问的唯一弟子。”

“所以,这和她突然趴桌子上不理我有什么关系?”

姬天机听阳天正马上要把话题带的更歪了,赶紧打断他。

“当然有关系。”

一直没说话的上官诗敏突然开了口。

“叶顾问几年前在一次酒会上遇到了灵音,一眼就相中了灵音的根骨,当时灵音问他当了他的徒弟就能经常吃很贵的好吃么,老爷子笑呵呵告诉她可以。”

“然后,然后老头子就天天让我喝中药,超级难喝的中药!”李灵音抬起头接过了上官诗敏的话,“每次喝药,老头子就指着药渣,告诉我这是哪里哪里的药,只要几根须子,就好几百好几千。”

“好啦,叶顾问不也是为了你好,要不你的修为也不能两年就涨到散气境圆满啊。”上官诗敏拍了拍大学生的头,安慰道。

不提还好,一体这事李灵音就炸了,“上次我上京,老头子看到我散气圆满,直接就呆住了,后来告诉我,我的根骨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适合我们这一脉的修行,不用吃那么多药的。那么多中药啊,每天一大碗,耽误我吃多少好吃的!”

看李灵音悲愤欲绝的样子,姬天机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大浴桶,今天还没泡药浴呢,看来得早点回去了。

不过自己的药浴倒是效果极强,半个月前自己用八步赶蝉后肌肉从后背到脚踝全拉伤了,连前脚掌都有瘀血,凌晨自己几步硬蹬上了三楼,现在也只是有些酸痛。

看来这药浴还真是不能停啊,可惜这药材也太贵了,也不能总用师父的库存啊。

对了,今天看的兑换册子上面就有不少药材是自己需要的。

“先生,麻烦让一下,菜品好了。”

服务员端着菜品从门口走了进来,打断了姬天机的思绪。

看李灵音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旁观着队员友好交流的第三办公室之主季廷序发出了指示。

“开吃!”

八点半开吃的十盘菜,在差一点九点半时被第三办公室的队员们合力解决,看着发光的盘子,姬天机觉得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队友了。

大和尚虽然看起来是个佛家门人,吃起肉来不比姬天机差,一大块肘子肉两口就被他吃进了嘴。

看起来精瘦的雷怀志吃起肉也是一把好手,怪不得扛起自己这快180斤的人还能健步如飞。

队长和阳天正倒是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反差感,不过两个女生的表现就大大出乎了姬天机的意料。

看起来冷冷清清的队医上官诗敏完美的辜负她名字的美好寓意,豪迈的吃相让姬天机甘拜下风,颇有一种女侠风范。

倒是一直兴奋的等着吃好吃的的李灵音同学,小猫一样一盘菜吃几口就饱了,怪不得明明是大学生,姬天机第一次看见还以为是初中生,一点都不像上官诗敏,一看就是已经工作了的大姐姐。

“行了,吃饱饭了,该说点重点了。”

季廷序重新竖起了自己因为吃饭放下的毛衣领,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

“这次任务中的鬼为缢鬼,就是大家平时听鬼故事里面的吊死鬼,是一种很常见的鬼。”

“缢鬼一般形象是披头散发,吐着长舌头的,喜欢纠缠在有寻死念头的人旁边,勾引他们轻生,自己好吞噬他们刚转换的阴气变强。”

“但是,这次的鬼物不对劲,缢鬼身上的恶意极强,一般到达散气境的强度普通人都可能察觉,而这次的鬼物已经要超越内视境了,这不可能是我们天都府本地出现的鬼物,否则早就被辅助小组发现了。”

“而且,这缢鬼的舌头,其实并不是它自己的舌头,经过姬,刘两位顾问的确定,舌头是一种被高人炼制过的蛊虫,暂时命名为血龙蛊,对我们这种官方的修行者压制极大。”

“最重要的是,这次鬼物附身的人选,经过辅助小队的调查,被害人新婚一年,平时和邻里关系极好,几乎不可能有轻生的念头。加上刚刚坐完月子,食用了极多的补品,阳火比她先生都旺,正常鬼物看到都绕道走,这缢鬼强行附身其实也受到了被害人阳火的伤害。”

“所以,两位顾问判断这次的鬼物不是野生的,是由邪修炼制的,是被人操控着附身了被害人。”

说到这,季廷序用手指骨节重重敲了一下桌子,表情愈加严肃。

“我们无法确定这个,或者这些邪修还在不在天都府,最近所有人出任务最好是三人一组,确保安全,一个人的时候如果遇到不正常的事情,最好直接给内视境的组员打电话,不要独自冒险!” 第十九章 夜啼鬼 深夜十一点,姬家。

姬父姬母早早就睡了,姬天云还在为了高考奋斗,姬天机在师父的别墅里泡完药浴刚刚回家。

“75点贡献,应该差不多够我换最少三个月的药材了。”

姬天机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贡献点到底能换多少药材。

在那个红皮册子里面,不光有关于修行这方面的材料和药材,还能换成现金。

一点贡献点能换3000华币。

不过虽然贡献点能换钱,钱却不能换成贡献点,因为兑换册里的材料很多都是有市无价的,按贡献点等价的钱在外面很难买到需要的东西。

想着自己三个月内得找到弄药材的门路,姬天机不由得心中哀嚎。

“要不,真让队长给自己介绍几个富商,看看风水挣点外快?”

毕竟,遇到内视境鬼物的几率太小了,天都府上次出这种层次的邪物可能都有两三年了。

天都府主城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大小,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七八个小附属城,特遣队平时接到的任务其实就在主城内。

东西南北四个大区,加上城中心的商业区,以及包围着城区的四大块郊区。

一般不会造成人员伤亡的小鬼,孙亮队长带着的辅助小队就能处理掉。

说是辅助小队,其实孙亮手下的人可比季廷序多多了,按姬天机了解的,最少都得五六十人。

辅助小组配备着特遣队出品的符箓,姬老爷子他们研究出的阳玉,一部分审核过的队员还有持枪证,射的是内部刻着符印的特殊子弹。

平时辅助小队的人基本上都是便衣出外勤,如果遇到了邪物,随身携带的阳玉就会发烫,提醒辅助小队的队友遇见鬼物了,还会为队友补充阳气。

如果遇到小鬼附体直接就上符箓,处理不了的危险邪物如果特遣队无法及时赶到,或者生命受到威胁,可以开枪处理掉危险源。

所以,姬天机他们半个月出一次任务已经算是多的了。

毕竟,太平盛世,哪有那么多怨念让人成鬼。

想着自己在第三办公室每天画画符,解解卦,就能混一份中上水平的工资,姬天机肌肉放松,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进入了梦乡。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春节要到了。

姬母早早就拉着儿子逛遍了商场,年货堆满了姬天机隔壁的客房。

“你小子啊,十年没回家过春节了。”看着堆满的年货,姬母突然感慨的说道。

姬天机也是神情复杂,这十年深山老林的遍地跑,有好几年春节时自己都在封闭的基地里面,连个电话都没法给家里打。

这时,满屋子晃悠的姬天云走过来用肩膀顶了一下老哥的后背。

“还没三十呢,装这么深沉干什么。”

姬天机不再感慨,反手敲了一下妹妹的头,“今天的卷纸写了吗?我记得老头子说你写完这今天的题才能和我出去玩吧?”

一旁的姬母闻言也不再乱想儿子这十年吃的苦,转身看着女儿。

“都这个表情看我干什么,我姬天云说到办到,明天后天的量我已经全写好了,就等着过节了!”

少女义愤填膺的样子逗得原本有些伤感的两人都笑起来。

“行吧,和你哥出去玩吧。”

姬母笑呵呵的去二楼让姬父去写春联了,姬天云则期待的看着老哥。

“走吧,我带你去……完了,去不了了。”

姬天机大手一挥就要带妹妹去中心商业区的游戏厅浪一会儿,结果手还没放下手机就响了。

看着手机上那小小的屏幕上孙亮两个字,姬天机感觉自己的春节要泡汤了。

安抚一下妹妹,姬天机回房间接通了电话。

刚按下通话键,孙亮的急切地声音就传了出来。

“天机兄弟,辅助小队这边出事了,城北一家小区里闹鬼,接到了好几起报案,说有自家孩子看到了奇怪的小孩跟着自己,甚至进入了住宅。有一组队员去查看,但是现在整组三个人全失联了。”

“知道了,让人来接我吧。”

放下电话,姬天机将护心镜用念力吸在了胸口,带上黑色的手甲,提上剑就出了门。

小区门口,负责姬天机家小区这一片巡逻的辅助小队队员已经在等待了。

看姬天机提着剑往自己这走来,开车的队员回想了一些资料,确定这就是特遣队的人,便启动了车子。

一上车,姬天机顾不得暖一下冰凉的手,直接询问起事件详情。

事件危及到自己的队友,开车的队员把车在马路上开出了赛道的感觉,副驾驶上的队员回头给姬天机讲解具体的经过。

半个小时,姬天机就跨越半个城区到了出事的小区。

出事的楼下,姬天机看到了一股淡淡的阴气,没有迟疑,拔出长剑就进了楼道。

楼道的铁栏杆有些锈迹,老楼的灯光不太好,昏暗的光线让姬天机感觉好像角落里随时会有鬼出现。

一路无惊无险的到了四楼,姬天机敲开了东户的门。

开门的是上官诗敏,她看到了姬天机,有些惊讶,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姬天机进去。

屋里和人交谈的是队长季廷序,看到姬天机摆了摆手,就继续和一个一脸紧张的男人说话。

“你猜的没错,你家小孩看见的是鬼孩子,我们叫夜啼鬼,像小孩一样,害怕阳光,一般在晚上出现,你们家孩子应该是昨天很晚没有睡觉,赶上了阴气最重的时候,才被缠上了。”

男人身后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打断了季廷序的话,急切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家小李子已经发烧烧了一晚上了。”

男人回头瞪了一眼妻子,把孩子接过来,递给了季廷序。

“先生都到了,还能让小李子出事不成,我家娘们担心孩子,冲撞了先生,先生不要介意啊。”

季廷序也不在意,看了看孩子的脸,确定了是被吸了些阳气,从兜里摸出了一颗补阳丹,捏碎了喂给孩子有些,把剩下的部分递给了男人。

“夜啼鬼不害性命,你家孩子只是被吸了一点阳气,这是补阳气的丹药,等他醒了喂给他就好。要过年了,你们家应该有红色灯笼吧,挂一盏在孩子门前就好,夜啼就不敢来了。” 第二十章 僵尸 “不对劲,辅助小组不是因为夜啼出的事。”

一出门,季廷序就对两位队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夜啼只是小鬼,只能吸一些孩子的阳气,刚才那个孩子其实修养几天也就自己补回了阳气。”

上官诗敏也附和地说道,“的确,平时辅助小组处理最多的鬼里面就有夜啼小鬼,一张符箓就能镇压,队员们身上还有阳玉,夜啼根本近不了身。”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沉默。

但是如果不尽快找到失踪的队员,下次看见他们时可能冰冷的尸体了。

季廷序当机立断,下楼去找辅助小组的人更新情报,留下上官诗敏和姬天机想办法找些线索。

看着队长蹬蹬蹬下了楼,上官诗敏对一旁有些疑惑的新队员解释了一句。

“队长的修行路线有些特殊,在找人这方面几乎没有什么能力。”

姬天机了然的笑了一下,队长应该是知道自己会解卦的。

问题是自己出门太过匆忙,就带了斗法的器具,没带铜钱。

掏了掏兜,摸出四枚硬币,姬天机看向上官诗敏,“你有硬币吗,我还需要两个。”

上官诗敏愣了一下,摸一个粉色的小皮夹,从里面拿出两枚硬币递给姬天机。

看着上官诗敏白嫩细腻的手掌,姬天机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天天捣鼓那些药草,各种小锄头小铁锹来回换着用,没想到手上皮肤还挺好的。

双手握在一起,将六枚硬币放在两手之间的空隙,摇了两下,姬天机放开了双手,让硬币自由落体。

六枚硬币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形成了一幅卦象,姬天机眉头紧皱,开始解读。

一旁的上官诗敏也没有闲着,她掏出一个看起来枯黄的干草团,递上几滴黑色的油状液体,就把草团放到了楼梯台阶上,看着被染黑的草团一点点伸展。

姬天机解完卦,一起身,就看见队长已经回来了,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姬天机没说话,捡起硬币又扔了一次,判断这次事件的凶吉。

“小吉。”

一眼就能看出的卦象让姬天机叹了口气。

听到姬天机叹气,季廷序恍惚了一下,好像姬顾问出任务前就有这个习惯。

“很麻烦?”

“很麻烦,应该是和之前放缢鬼的邪修有关系。”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的,一旁的上官诗敏不知道这个新队友扔几个硬币就知道了这么多事。

“队长,蓬草团指向了楼上。”

“我的卦象解出来也是在上面,但是很近,应该就在上一层,不是楼顶。”

“啧,麻烦了。”季廷序低骂一声,在原地转了两圈。

“姬天机,和我去楼上确定异常的源头,上官,去楼下找辅助小队的人,让他们开始疏散群众。”

说罢,就示意姬天机和自己往六楼走。

“疏散完群众我回来支援你们。”

上官诗敏没有异议,迈开长腿就下了楼。

毕竟她不是正面战斗的料,等疏散完群众,如果两人受了伤,她回来刚好可以第一时间治疗。

上楼的两人无惊无险的到了六楼。

一到六楼,季廷序就拉开拳架,散出紫舞般的念力探查走廊里面的邪气。

姬天机手持天机剑,守在队长身边,以防鬼物突脸。

可直到季廷序面色凝重的收回念力,姬天机也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一丝一毫的邪气,煞气,阴气统统没有。

“我敲门,你见机行事。”

没有多犹豫,季廷序就做出了决定。

这栋楼是联排的大楼,六楼一共有八户人家,季廷序带着姬天机决定一户一户的验查。

姬天机左手并成剑指拂过剑身,给天机剑附上一层金色的念力,小心的跟在队长的身后。

“砰砰砰”

季廷序用力几拳砸在第一户人家的防盗门上,听得姬天机心里直抽抽,一直风衣礼貌的队长,出任务原来这么暴躁的嘛。

“来了来了,谁呀,大过年的要命一样的敲门。”

屋内传来了有些生气的女声,咔嚓一声,铁门被用力推开,一个中年女人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抓着门把手,探出头来。

“你是干什么的,敲门要干什么?”

看到门外两个人一个风衣礼帽,一个穿着作战服拿着长剑,女人有些警惕的问道。

季廷序听到女人说话声传出时就松了一口气,运气不错,没有第一家就遇到妖邪。

怕女人关上家门,季廷序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证件给女人看了一眼,稳住了面前的突破口。

“有一个危险的逃犯携带着大量雷管躲在你们楼里,我们已经排查完楼下的人家,确定了他就在你们这层,你最近有发现邻居哪家出现了异常么?”

看到了季廷序证件,女人的警惕感一下子消去不少,认真听完了他的话。女人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屋里,可能是看女人开门后一直没关,一个地中海男人走到了女人身后,正巧听到了季廷序的最后一句话,张嘴就说出了这楼层这几天最大的异常。

“605的老刘头,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出去晒太阳了,对就是从楼下那家孩子说见鬼开始,就没看到老刘头了。不过,最近楼道里总有股臭气,我之前怀疑是老刘头一个人死家里了,不过,昨天晚上就没再闻到臭气了,,我就没报警。”

看门外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去避难吧。”

季廷序丢下一句话,扔下夫妻二人就带着姬天机到了605室门前。

“你来破门,我先进去,如果辅助小队的人在,你就先把他们救出去再回来,给其他的居民争取撤离时间。”

听完队长的安排,姬天机用力点了点头,如果他所猜无误,那三个队员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将煞气传入饕餮掌,姬天机立掌如刀,左手直接插进了门锁,搅了一下,一股寸劲直接将厚厚的铁门拉开。

腥风扑面,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冲击的姬天机一阵恶心。

客厅里面,一具已经开始半腐烂的尸体正咬着一个辅助队员的脖子吸血。

姬天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道黑紫身影就直接撞向在吸血的僵尸。 第二十一章 晚了 下午两点。

605室,客厅。

季廷序浑身包裹蓝紫念力,一记膝顶将僵尸的头从队员的脖子上撞开,脚下用力将队员直接蹬向门口的姬天机。

姬天机眼看僵尸已经开始凝聚尸气,扔下天机剑也扑到了客厅。

客厅里面还有俩名辅助小组的队员,姬天机和队长一通老拳将僵尸逼向了卧室方向。

拳脚相加之间,姬天机散开了念力观察着僵尸。

尸体皮肤腐烂而且有些肿胀,明显是刚死不久的尸体,但是皮肤没腐烂的地方却硬如铁皮,里面的肌肉也明显不是正常尸体的形态,如同木头一般的纤维状结构,让姬天机断定了这只僵尸的级别。

飞僵!

实力在散气大圆满的飞僵!

一旁的季廷序感觉姬天机的情绪变化,示意他若发现了什么就赶快说。

“飞僵,队长小心,我先把人带出去。”

姬天机没有多说,队长明显也是出身有传承的势力,不可能不了解这些基本的妖邪,但是那些队员如果不赶紧带出605室,百分百会出事。

此时这僵尸已经快被逼到了卧室,姬天机凝聚煞气,狠狠一拳打在这僵尸的左腰,将其重心打偏,脚下用力发动八步赶蝉,扭身冲向客厅,扛起两名昏倒的队员就往门口跑。

身后,季廷序的念力猛然提升,一时间空气中仿佛都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将三名队员带到门外走廊的姬天机掏出上官诗敏临下楼前给他的补阳丹,给三名队员喂了下去。

不过,还没有被吸血的队员和刚被队长救下的队员虽然身体中的炁非常虚弱,却还是人的炁场。

而已经被僵尸吸去体内大部分血液的队员,身体已经有些发僵,而且身上明显有白色的汗毛长出,体内的炁场也被尸气侵染,就快要转换成最低级的白毛僵了。

看着队员苍白的脸,姬天机心一横,左手饕餮掌直接划开右小臂,流出煞血淋在队员额头,右手以指为笔,在队员头顶起了一道诛邪符。

感知一下这名队员体内的炁场不再恶化,姬天机几步就冲回了605室。

飞僵,再进化就是传说中的魃!

提起门口的天机剑,姬天机没急着加入队长和飞僵的战团中。

毕竟,他也没和队长一起对过敌,刚才两人的配合也只是凭借两人的战斗经验勉强捏合的。

在姬天机的阳眼中,季廷序的浑身都冒着蓝紫色的念力,尤其是关节处,蓝紫的念力还时不时发出电火花的滋滋声。

“队长的实力真不是吹的啊,一个人就压制住了散气境大圆满的飞僵。”

不过,眼看这飞僵身上的尸气越来越重,姬天机摸准了队长的出招空隙,狠狠一剑刺到飞僵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季廷序紧随其后,手肘如刀,狠狠一下撞在飞僵胸口,打出一片焦黑的伤痕。

凭借着散发出的念力,季廷序早就发现姬天机回来了,刚才的机会,就是他特意给姬天机露出来的,姬天机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狠狠一剑破开了飞僵前胸的防御。

“辅助小队的人怎么样了?”

将飞僵打出两米远,季廷序终于有喘息的时间问问辅助小队的情况。

姬天机持剑站在队长身侧,闻言有些低沉地说道,“晚了,已经有队员被害了。”

“干!”

季廷序换了一口新气,将念力凝聚到双手上,又朝飞僵扑了过去。

叹了口气,姬天机摒弃了多余的情绪,沉心静气,也提剑冲了上去。

等上官诗敏配合辅助小队完成疏散时,一到605就看到了被飞僵打的满地乱跑的两名散气境大佬。

姬天机的天机剑不是以锋利为主,只能切开飞僵的皮肤,无法砍断皮肤下如同枯木般的肌肉。

而队长季廷序更惨,他修的是大开大合的拳法,只能在飞僵身上打出漆黑的焦痕,根本无法重创飞僵。

为了节省体力,两个人连滚带爬的在客厅里躲避飞僵的攻击。

上官诗敏到605室门口时,正看见平时最注重风度的队长一个驴打滚从飞僵的脚边飞过。

还没等她把三个昏倒的队员拉离605室的门口,屋内的飞僵一声嘶吼,身上尸气翻涌,直接双脚离地朝上官诗敏飞了过去。

姬天机和队长对视一眼,一起扑向飞僵下身,一人拉住一只脚,用力把飞僵扔回屋内。

为了让上官诗敏把三名辅助队员带走,两人又开始激发念力压制飞僵。

等上官诗敏把伤员全部带走,姬天机有些沉重的开口了。

“队长,这飞僵的动作是不是比之前灵敏了?”

季廷序没说话,默默感受了一会儿,确定的点头。

“的确,比之前更熟悉尸气的操控了。有想法么?”

姬天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问道:“能打散它的尸气吗?我准备一下,用我传承的秘术试试能不能直接把它除了。”

季廷序有些疑惑的看了姬天机一眼,他好像没见过姬顾问用过什么需要准备的秘术。

“两分钟。”

不过,姬顾问的孙子,总不会自己找死。

浑身蓝紫念力包裹,季廷序招招狠辣,一拳一拳和飞僵以伤换伤。

心中大概感觉两分钟到了,季廷序一口舌尖血喷到飞僵的胸口剑伤上,紧接着口中念着法咒,右手蓝紫雷光凝结,狠狠一拳打在飞僵身上。

遭此重击的飞僵行动猛地一顿,身上的尸气直接被打散,一圈圈围绕在身边。

喷出舌尖阳血的季廷序打出了一记雷光咒,身上的念力一下子萎靡下去。

还没等他回头看查看姬天机的情况,眼前的飞僵眼中仿佛带着一股戏谑,身上直接散发出了另一股不属于它的尸气。

“不好!”

“信我!”

季廷序和姬天机同时大喊一声。

熟练地踩着云步绕过队长,姬天机前脚掌用力使出八步赶蝉,一记势大力沉地肩撞顶到了飞僵的胸口。

飞僵刚刚散发的阴气直接被打散,身体外围着的尸气也被撞散。

姬天机右臂已经化为金黄的龙臂,趁着飞僵尸气离体,一记黑虎掏心正中飞僵的胸口,右手直接抓住了飞僵的心脏,一把将其捏碎。 第二十二章 但不是太晚 “死!”

一把抓碎了飞僵的心脏,姬天机金龙爪发力,就要向下直接把飞僵开膛破肚。

没想到这飞僵心脏被破,却依旧有行动能力,双腿用力一蹬,直接脱离了姬天机的控制。

家里古籍记载的飞僵,只要击碎心脏,尸气被破,直接就会化为普通尸体,眼前这飞僵,为何如此诡异。

姬天机担心这飞僵还有特殊之处于,一时间没敢上前继续攻击。

而这古怪飞僵,也有些忌惮姬天机金龙爪般的右臂,也没有扑过来。

在姬天机身后的季廷序因为刚才爆发了一次,还在调息。

一时间,605室内的两人一尸僵持了下来。

不过,化龙决虽然强大,但是极费体力,平常练习时姬天机最多使用四十分钟就会虚脱,而现在已经和飞僵鏖战了十多分钟才开启的化龙决,能撑十多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两分钟,解决它。”

调息完成的季廷序走到姬天机身侧,嘶哑的声音吓了姬天机一大跳。

此时的季廷序已经不是蓝紫念力包裹全身了,全身的念力全部被他凝聚在了双手上,仿佛戴了一副雷霆凝成的手甲。

极道境!

队长居然在战斗中突破了内视境!

姬天机感觉肩上的压力轻松了不少,极道境的修士还不是随便打这内视圆满还被毁掉了尸气核心的飞僵。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就看到了队长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

“一起上。”

谁家修士突破境界会满眼红血丝,队长一看就是用了反噬极大的秘术,怪不得要两分钟解决这飞僵。

两分钟没解决,等姬天机的龙化状态也解除了,就该考虑把自己摆成什么样子给飞僵吃了。

605室内,三道身影不断碰撞,季廷序强行提升境界,带来的战力增幅可不是一般的大。

原本只能让飞僵皮肤出现一块块焦黑的拳头,现在擦到一下就是一块皮被直接电焦。

姬天机专门盯着队长打出的焦痕出爪,他的龙爪虽然不能一打焦黑一大片,却极其锋利,加上季廷序削弱了飞僵的防御,姬天机每次出手都能在飞僵身上卸下来一块如木头般的肌肉。

渐渐的,飞僵身上的完整皮肉越来越少。浑身上下好似被丢在垃圾堆的破布娃娃。

不过,季廷序双拳的力道也越来越弱,在姬天机又一次狠狠在飞僵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后,这位天都府特遣队的队长一记双峰贯耳后,就直挺挺的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这一幕吓得姬天机倒吸一口凉气,趁着飞僵还没反应过来,狠狠一记摆拳打在了飞僵的头上。

令姬天机没想到的是,这飞僵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直接朝客厅的阳台飞了过去,一头撞破了窗户,就要飞出605室。

不过605室的窗户外加装了一层黑色钢筋焊成的栏杆,把飞僵拦了一下。

就在飞僵被栅栏拦住的时候,反应过来的姬天机几个大步跑到窗边,一把抓住了飞僵的脖子,将其狠狠掼在了地上,力道之大,连地上的瓷砖都被磕出一个巨大的蛛网般的裂痕。

“和你姬爷爷打了半天才想跑,晚了!“

姬天机一声怒喝,心里却是一阵后怕,要是让这飞僵跑了,被疏散到楼下的普通民众,没几个能安然无恙的。

心里后怕,姬天机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直接将全身的煞气都凝聚于双手,一金一红两只完全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巨爪一起卡出飞僵的脖子,转身扭腰一气呵成,脊椎大龙传递着全身的力量,直接将飞僵的脊椎骨拔了出来。

血淋淋的脊椎骨仿佛鞭子般抽在了地上,连带出来的黄绿尸液纷纷扬扬洒了姬天机一身。

浑身腐臭味的姬天机只是抽抽鼻子,就忽略了这能把人熏到的臭气。

毕竟,当了十年兵,什么训练没受过,忍受,只是最基本的能力。

眼前散发着臭气的脊椎骨并没有吸引姬天机的注意力,随着他抽出飞僵的脊椎骨被连带出来的一块青玉碎片才是真正让他目不转睛的东西。

一块一面圆润一边支离破碎的青玉块染着青绿的尸液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是爷爷给自己看的青玉圭的残片!

虽然还没有交给辅助小队检查确认,但姬天机确定,这就是那块青玉圭的一部分。

自从自己占卜出小吉的卦象,他就确定了这次任务会遇到青玉圭的碎片。

没想到,这碎片居然就在他的眼前,是这飞僵的阴气源泉。

姬天机蹲下身体捡起了青玉圭的碎片,刚想起身,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勉强控制着身体倒向了飞僵的尸体。

虽然臭了些,好歹是点缓冲。

“醒了,醒了!”

依旧是上官诗敏的声音,空气却不是第一办公室的植物净化过的清新款。

闻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姬天机确定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躺着。

“喝水不?大英雄。”

雷怀志带着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飞僵都处理好了?那三个队员现在怎么样了?幕后的人抓到了吗?”

姬天机顾不上喝水,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般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哼!”

从来没看见过女队医生气的姬天机看着上官诗敏把一瓶葡萄糖直接扔到他床上,冷哼一声就出了病房。

姬天机一脸茫然,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是没得罪女队医啊,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他扭头看向了不怀好意笑着的雷怀志。

雷怀志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卖关子,直接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飞僵直接就被你们处理掉了,三名队员也没有大碍了,那个受伤最重的队员体内的尸气被阳天正的蛊除掉了,就在你隔壁呢,你小子,去晚了点,但不是太晚。至于幕后黑手,目前还没发现线索。那个小区的监控画质不行,看不出什么。”

看姬天机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雷怀志把他扶起来坐着,又把上官诗敏留下的葡萄糖打开递给了他,然后表情严肃地说出了一句让姬天机发懵的话。

“你小子和队长这几天小心一点上官诗敏,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