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声》 第一章:赵惘的求救 12月 5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

“赵惘…你终于来了……”

站在这片荒芜之地,细细感受——四周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沙沙作响。

“赵惘,你可曾想过,那些供奉在佛堂里的神像是否真的代表着神灵?它们默默地注视着人世,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还有那个失踪的说书人,他的舌头为何会被人挖走?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触及了某些禁忌?”

“死奸巷”

“赵惘,这个名字让人不寒而栗。那里究竟埋藏着谁的尸骨?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悲剧?”

“赵惘,被拍后背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他们是否还活着,亦或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赵惘,传说中的袈裟悬是否真实存在?它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真相?”

“鹿的禁头到底有什么等待着我们?是希望的曙光,还是绝望的深渊?”

“你,认为我又是谁呢......”一西安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突然间,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不禁心头一紧:第十三声钟声已然敲响,这一次,活下来的会是自己吗?

“我叫赵惘...如果你看到我...请帮我找到黄粱,只有他能救我......”赵惘的话语在风中飘散,仿佛是对命运的最后一丝祈求……

日记1——

我叫赵惘,我说谎了!我被困在了一个不能说假话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假的,他们只能说真话!我也是……请救救我…请救救我…请救救我!

日记2——

我叫赵惘,请你再次看到我时,

请挖出我的眼睛!

请肢解我!

请为我穿上红色警服!

请掰断我左手第三个手指!

请别再融化我!

如果再看到我时,请千百次的反问我!

嘘,声音太多了;要仔细听,别被骗了...

我叫赵惘,翻开这本书,请救救我。

阿门……

(密室内)

7人:日记?

暗淡的灯光在空气中飘荡,让7人原本躁动的心变得沉重。窗外的雾气随着温度的降低慢慢地蔓延,像是一条无形的手,要将这个房间吞噬。

墙上的油漆剥落,显露出底下腐烂的木质结构,仿佛整个房子都在腐朽之中。

处处诡异的环境,无一不透露着7人决定凌晨2点驱车20里来玩儿剧本杀,是个多傻逼的决定!

“汪幸,这个地方怎么那么渗人啊……要不咱们别玩儿了,直接走吧。”

邵荷哆哆嗦嗦的去扯汪幸的衣服的同时不忘说这么一句话。

是啊是啊,附和着邵荷的话话,昌幻升也跟着来了一句。

“下次再来吧,反正有车,这凌晨两点的……环境太瘆人了……”

随着邵荷和昌幻升的提议,其余的展笙、褚骅、祝无桀也纷纷附和着,商议着一起离开。

就在此时,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腥臭气味,让7人急忙掩住口鼻。

“cao!这tm什么味儿啊!谁给人肉煮啦?我真要yue出来了。”

周消边用手捂着鼻子边用袖子试图驱赶臭味儿。

快走,拿对讲机联系npc,老子受不了了,这都什么味儿啊,知道的咱们玩儿剧本杀,不知道的以为挖谁坟了呢…

周消骂骂咧咧的就拿过汪幸祝无桀手里的对讲机,喂喂喂了几声儿,对面却没有回音,接着又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有声音传回。

“别试了,没信号,手机也是。”

汪幸一边调试着手机一边回应周消。

汪幸的话,阻止了还在一直试图给对讲机调频的周消。

“cao!这tm怎么回去,想想办法儿兄弟们。”

“分散开,找找线索,起码这门得打开,咱们得先出去这屋子再说。”

汪幸话一说完,几人就开始翻动屋子里的东西……

“汪幸,这日记?你刚才翻开看了吗?”

“没有,怎么了?”

汪幸摇摇头,面露疑惑。

“这……这日记自己翻开了?!”

邵荷的话音刚落,在一旁寻找线索的几人全部都围了过来。

“道具,自动翻页很正常。”

祝无桀的话还没说完,汪幸随之打断:

“不是道具,是真的日记本?!”

随着汪幸笃定的语气,叫众人不禁心底发寒,再加上这密室内恐怖实景氛围感的环境,更是让这一众人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别自己吓自己,我们这么多人呢,看看写了什么。”

此时,褚骅倒是不紧不慢的开口,同时紧挨着褚骅的展笙也附和道:

“汪幸,你胆子大,你看看写了什么?”

随着日记被翻开,里面的内容也真正显露出来:

日记3——

“你现在正在阅读的这段求救文字,来自于我本人的日记内容;别疑惑,别质疑,请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首先,翻开这本日记代表着你加入了我的精神里,观看即代表着认同我的经历的同时并决定付出生命拯救我。”

“其次,我不是疯子,如果你看到了疯子长着和我一样的脸,请务必杀死它们!”

最后,我是赵惘,01年诞生的孤独之花。23岁时,我骇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本书中,那本书……竟是我的日记!请救救我,帮我翻开这本书,拯救我于困顿之中!

咚…

咚…

咚…(第十三点钟声响)

“这是?钟声!”(众人疑惑)

日记4——

“哇,你很有胆量嘛!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赵惘哦。真高兴你翻开了我的日记,还打算拯救我呢~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你得先通过一场试炼,来看看你的能力怎么样哦……”

“别担心,这只是个有点危险的精神世界啦,试炼完成后,我保证你想要的都会得到哦,不管是什么欲望!当然啦,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实力,不然可没法活着救我哦……”

日记5——

“持续翻开我日记的朋友,请务必远离这本日记!如你所见,前两页并非我本人所写,这是个虚幻的世界,翻开就代表着你已经进入了,活人不留坟,死尸不入棺,请快离开!!!离开的办法是*#*\.*”-s*a^l*\.****即可逃离…”

“接着往下翻”储骅扶了扶眼镜说道。

日记6——

这是最后一页日记,我发誓,所有日记中唯有此页属实。我是赵惘,这本日记源自一次荒野求生的奇遇。确切地说,它来自地下墓穴…”

“我在求生途中,不慎坠入地下洞穴,在此度过了漫长的 15天。那洞穴漆黑无比,四处布满了结网的蛛丝,洞中央摆放着一口低悬棺,棺前设有供桌和牌位。我依靠着入口处的微弱光亮,摸索着洞内的每一个角落。”

(日记自动翻页中)

日记7——

“五日的探寻,我的口粮已所剩无几,且此处没有水源,仅有两处相连的暗门,我试图推开它们,却无能为力。就在我以为命不久矣时,落入洞内的第 11日,竟有人进入地下墓供奉!”

“我惊恐万分,躲在供桌下,幸而有布帘遮掩,才未被发觉。极度饥饿的我,口中念叨着赎罪,将供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如此挨到了第 14日,我却惨遭……*;*#*\.*”-s*a^l*:杀…*#*\.*本子也被……烧掉-s*a^l*/……” 第二章:诡异密室 日记8——

“我是赵惘,警号 184253。“除恶”行动失败,全体成员牺牲。看到此遗言者,请立即与荒山镇黄宏村警察局联系,备注:务必联系黄粱。”

“我是赵惘,仿若在黑暗深渊中挣扎的孤舟,向神明发出泣血的求救。当第 13点钟声如惊雷般响起时,请您一定要拯救我于危难之中!”

各位注意,第十三声钟声已然敲响,所有翻开日记的人都将迈入试炼的大门……

咚……

咚……

咚……

又是三声沉重的钟响,原本紧紧围在日记本前的七人,竟如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于原地!

此时,那静静放置在道具桌上的对讲机,如被惊扰的困兽,发出时断时续的嘶吼:

“喂…喂…能…能听…到………吗……”

日记9——

“我……我…我是赵惘,当你翻开日记时,请切记,你面前的日记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13声钟响!如果你听到第三声13声钟响的提示时,请立即合上日记本!别问为什么!”

“最后,切记切记!日记杀人,我杀了日记,唯有第 13声钟声敲响,才能将日记付之一炬。”

“2月 29日,天空阴沉,乌云密布。”

“我是赵惘!请救救我!”

此时,监控画面中呈现出这样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在空无一人的密室内,那本日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顾自地来回翻动着。而在监控室里,聚精会神打游戏的人对这诡异的一幕却是浑然不觉,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

“喂……能听………喂!”(对讲机发出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的人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密室内的 7人依旧保持着围在一起的姿势,纹丝不动。

“阿狗,客人是一直没动吗,还是……”

先前离开的章爪从厕所回来,凝视着控制室内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心中不禁升起疑虑。

“什么?不一直这样儿吗?”

阿狗正翘着二郎腿,慵懒地躺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打断了章爪的话:

“新开的本子,线索找得慢很正常……我靠,这队友会不会玩啊!”

“几点了!”

“2:35”

连续的打断让阿狗有些恼火,游戏连败的挫败感本就令他心情不佳;平时章爪也没这么多问题,今天是怎么了!

“别打了,我出去到现在半个小时了。他们几个一直都半蹲围在一起,动也不动,正常人的腿早就麻得站不住了!

章爪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他手如疾风般抓起控制器上的对讲机,另一只手则像拎小鸡似的拽着还在椅子上骂骂咧咧打游戏的阿狗,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我靠,慢……慢点……哥!我亲哥,先让我站起来啊!”

由于惯性,阿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得哐当一声躺在地上,同时还被拖拽出了一段距离。章爪顺势甩手将阿狗扔在了原地,拿起对讲机喊人:

“套牌机关密室,来俩壮汉,情况不对!”

顾不上拿钥匙,他自己就先把门撞开了……而一旁的阿狗刚刚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却倒霉地崴了脚。

“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恰巧这时赶来了几个店员,阿狗走也走不了,跑也没法儿跑,只能无可奈何地被几个男店员左右搀扶着往机关密室走去……

另一边,店员阿拓身先士卒进入到机关密室内查看情况:

门大开着,他顺利地进入到机关密室厅内,却惊觉原本的 7人竟然少了三个!阿拓一只手紧握着对讲机,准备随时汇报情况。

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电棍;在仔细检查了一圈,确定密室厅内没有异常后,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随即推开了机关密室内的暗门。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专属于恐怖密室的昏暗环境,仿佛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唯一的光亮如幽灵般在空气中闪烁,细屑飞舞,似鬼魅的嘲笑。屋内血迹斑斑,鲜亮与暗浊交织,触目惊心。

棕色皮质沙发上,只有女人的十根手指孤零零地摆放着,而她的脑袋则被打了结的长发高悬在布里克水晶灯上,晃晃悠悠,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墙角处,一个人影正机械地重复着磨刀的动作,脚底边随意丢弃着心、肺叶、断指,仿佛这些只是无关紧要的垃圾。

眼前恐怖的一幕如寒冰般彻底封住了阿拓前进的脚步,他彻底呆住,额头上冷汗涔涔,脸部发麻,本能的防御心理让他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转身之际,一声突兀的声响如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只见章爪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腰从两腿之间往后看,死盯着自己,原本白皙的面容被血渍沾染,如鬼脸般凄惨:

“阿拓,阿狗到哪儿了?你自己先来的……”

阿拓吓得本能地后退,却突然脚下一软,低头一看,自己竟然踩到了半截男人的生殖器!瞬间,整个世界静得可怕,只剩下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和刺耳的耳鸣……

阿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爪……爪子哥,狗……狗哥到了,说...找不着...路,我……我去接他!”

几乎是如离弦之箭般爆冲出去,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把锋利的斧子,如闪电般劈中头部!

他一个惯性摔倒在地板上,两脚发软,只能胡乱蹬着试图往外爬。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如惊雷般透过屋内,沿着走廊响彻,终于引起了最外面人的注意……

此时,几人一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机关密室门口。三人伫立在走廊外面,想象中的场景却并未出现?倒是一声怒骂把呆在门口的三人思绪拉了回来:

“妈的!我的屁股!”

三人同时往地板上瞅去:只见阿狗正以一种极别扭的姿势摔在地板上,一手拖着自己的脚,身体微微倾斜,另一只手则顺势揉着自己的屁股。

“狗哥!你没事儿吧!”

二人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想要将摔在地上的阿狗拽起来。只听“砰”的一声,刚刚借着劲儿要站起来的阿狗和其余二人同时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众人捂着脑袋,哎呦声此起彼伏。

“都别他妈哎呦了!快去瞧瞧里面在喊什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阿狗听到屋子里传来异样的声音,嘴里嘟囔着脏话,指挥一名店员进去查看。另一个店员则背起阿狗,紧跟着进去。然而,刚进去的三人瞬间懵了!

“地板上溅满了大片的鲜血,如盛开的血花一般,血泊中趴着一个人!章爪正双手紧握着一把斧子,狠狠地砍着率先进入查看情况的那名店员的脑袋!

由于用力过度,章爪的手有些颤抖,他的脸上沾满了碎肉和大片的血迹,露出近乎变态的微笑,说道:“阿狗,你们来得太迟了,肉都碎了……”'

“该死!”

见到这恐怖的情景,三人本能地转身向外狂奔!说时迟那时快,章爪如法炮制,再次将斧头扔了出去!

不偏不倚,这次斧头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正巧顺着阿狗的头侧方飞出去,稳稳地嵌进了面前的房门!见斧头没有效果,章爪不紧不慢地将卡住的斧头卸下来,随即如饿虎扑食般往外追去。

见此情景,三人快速冲过密室长廊,眼看着章爪距离不断拉近!

“关门儿!快啊!”

“狗...狗哥,我...我背着你呢,没法儿关”

“你他妈,是命重要还是脚重要!他妈给我扔下去啊!快!关门!” 第三章:神秘人 随着一声惊叫,门总算被彻底地关上锁住,摔在地上的阿狗一只脚胡乱蹬着,两手使劲借力,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距离机关密室的防盗门远了一点儿。

防盗门的顺利关上,众人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几分,就在三人刚刚准备相互倚靠在墙壁上休息一下时,防盗门上又传来几声“哐哐”地重击声,让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几乎是一瞬间,阿狗指挥着旁边的两人,双手紧紧抱住二人,二人以小孩儿把尿的姿势,分别一手架着阿狗的腿,快速跑出了整个机关密室…

直至冲入店内大厅,三人才如泄气的皮球般,全部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们均气喘如牛,声嘶力竭地嚷嚷着要报警;待到前因后果都与赶来的店长讲明,随即果断报警。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中希之都,重刑之效,我是中希日报记者祝无桀!

12月 5日,凌晨时分,我们获悉:一间名为‘恐怖绝绝子’的一体沉浸式【剧本密室店铺】,此前因发生惨绝人寰的肢解命案而被查封。”

此前有消息称,这间名为“恐怖绝绝子”的一体沉浸式【剧本密室店铺】,曾发生过一起多人惨遭肢解的命案,现场共发现死者三名(两男一女)。

目前,犯罪嫌疑人章爪已被送往荒山市第六区精神病院暂行监禁……

另据荒山市第一中心人民医院的最新消息:【该案件的主要伤员狗先生(化名)以及其他两名店员吴某、刘某,因受到现场恶劣环境的强烈刺激,至今仍昏迷不醒。】

中希记者祝无桀将持续为您跟踪报道。

“我是赵惘,我已经死了,这是我第七次尝试写下日记。”

“我不确定是否有人能够看到我的日记;但我终究会以活着的姿态见你。”

我确信以下所有的内容都是我的遗言,如果有人有缘看到了我的日记,请务必谨慎:

1、我不会是成为一个女人

2、所有的遗言线索都是假的

3、袈裟悬后面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4、我还活着

5、再见面时请务必杀死我

6、真相的线索都存在于反问中

7、日记永远不存在

赵惘,你,准备好了吗?

一句没有回应的对话,转角碰到的西装男人,这是我作为目击者最后一次见到阿狗所见的场景。

“我的话说完了,能走了吗?”祝无桀面色如常,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开口。

“可以,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希望能再次得到您的协助。”办案人员的语气十分恳切。

“恐怖绝绝子”命案发生后,这已经是祝无桀第二次接受传唤协助办案了。她懊悔不已,心里暗骂自己,当时是抽了什么风,非得去医院看阿狗。有些心烦意乱,随手掏出一颗糖放入口中,转身离去。

“祝小姐,请等一下,您的糖?能给我一颗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请求。祝无桀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有些诧异,但还是好心地掏出几颗糖递了过去,然后再度转身离开。

“喂?赵惘,糖拿到了,第一个已经开始了……”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

“阿门……”祝无桀双手合十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默默祈祷。

伫立在黑暗的中心,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昏睡的 7人。“哒哒哒”,那声音,似是皮鞋与地板的亲密接触,又似是其他神秘的音符,都在昭示着一些崭新的事物正在悄然发生。

“各位..该醒了...”

“各位..该醒了...”

“各位..该醒了...”

这空旷交错的回响,如同夜空中的点点繁星,闪烁着唤醒的光芒,终于让眼前的 7人彻底挣脱了昏睡的束缚。

暗,如同一袭厚重的黑袍,将人紧紧包裹,置身于黑暗中心的感觉,犹如沉浸在无尽的深海,让人内心沉静。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如同黎明破晓的第一缕曙光,一束微光如花瓣般散开,洒落在 7人的身体上,迫使他们从黑暗中纷纷抬头。

本着对环境的逐渐适应,7人这才如梦初醒,发觉自己正分别坐在一把老式木质椅子上,整齐地排列成一排。

而周围的片片漆黑,仿佛是无边无际的墨色画卷;在微光的晕染下,7人才能勉强看清,前方赫然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

“哪儿来的椅子!”

“这什么地方?”

伴着一句句追问,前面的人终于开了口:“各位睡得还好么?见到你们真高兴呀……时间有限,我只能回答三个问题哦:

“第一,你管我是谁呢?”

“第二,自己变出来的呀,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自己变……”

“第三,这里是赏善侍!”

“好了,三个问题回答完了,后面我们交流的过程中我不会再回答任何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其次,该我问你们了...”话一刚落,那人凭空摸了把椅子坐了上去再度开口。

“十二月五日凌晨两点钟,你们7个人悄然现身于一家名为“恐怖绝绝子“的密室逃脱店内。”

“然而,直到 12月 8日上午的一则新闻报道中才再次提及你们的名字,但令人痛心的是,该报道遗憾地宣告了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的遇难消息。而负责报道这则新闻的,是中希日报的实习记者——祝无桀。”

“我猜,祝无桀应该就是你们之中的一员……“说话之人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么,你和他们两个肯定就是那三个死去的人了,我说得没错吧。“

此刻,一个身影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头部微微歪斜,目光紧盯着手指间的缝隙,似笑非笑地对面前的三个人说道。

面对如此质问,三人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或慌张。其中一人挺直身躯,正对着不远处的虚影,冷静地回应道:“看来你知道得还不少。说吧,把我们弄到这里要干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卷发少年的发言引起了那虚影的注意。他微微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然后缓缓开口问道:“你就是汪幸吗?就是你发现了我的日记?“

听到这话,被称为汪幸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凝视着不远处的虚影,脱口而出:“你是赵惘?!“

剩下几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这反倒让原本沉闷压抑的氛围稍微松弛了一些。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的表情,有的充满怀疑,有的则满脸惊恐,心中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只见他双手迅速翻动着,仿佛变戏法一般,竟然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本日记本?!

“祝无桀”

“邵荷”

“展笙”

“汪幸”

“褚骅”

“周消”

“昌幻生”

他轻声念着上面的名字,然后抬头微笑地看着众人说道:“给你们四次机会,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游戏。如果你们赢了,我就会回答你们的问题;但要是我赢了……”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你赢了会怎么样?”

还不等自己回答,心理战役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打断。而此时回应给对方的是,凭空出现的一面足够将并排的7人笼罩的镜子!

然而镜子里的画面却是伴随着嘭的一声,各自的脑袋炸成了烟花的模样,而身体却依旧端坐在镜子里。

“嘭!脑袋开花儿,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章:游戏 耳边充斥着一股狞笑,看着眼前镜子里的景象,7人组中的周消彻底坐不住了。

“来呀,再来!再炸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再来,血再多些,再多些啊!!!!”

此时6人齐齐看向周消此时几近癫狂的模样儿,或有得意、惊恐以及沉静。

“有意思?还藏着个小神经病?看来你们这个组合有不少惊喜啊....”

富有深意的笑配合着周消的癫狂,似乎正是游戏开始的好氛围。虚影此时从椅子上离开,慢步走到周消的不远处站定,微微欠身,带着略有诱惑的口吻说道:

“只要游戏开始,无论是断肢还是女人的十指,随便你选,怎么样?”

“周消!别答应!”

“我答应!哈哈哈哈,太慢了!咱们快开始吧!”

尽管有3人下意识的拒绝面对周消对于肢解的癫狂程度还是慢了些。正是一筹莫展时,汪幸再度开口:

“只有周消答应,我们剩下的人怎麽么办?”

“不玩儿游戏那就杀了呗,我从不强迫人做决定。”依旧是最开始带有笑意的回答,在剩下6人耳中听着是多么的荒谬至极!

“想死还是想玩儿?”

“我玩儿!我可以!求求快开始吧!”跟随着周消的迫不及待对比6人沉静,游戏正式开始。

【灵魂布灵灵灵魂亮晶晶之我需要真相】

“游戏开始前我必须向各位说明事情的真相:我曾经所遇到的一个很棘手的案件,主要内容听好了!

【某一日里面,女生被发现奸杀在出租屋内,案子很简单完结,主犯是两个流窜的变态杀人犯,可奇怪的是在后续的某一日里有一个道士被发现死在了女生出租屋内,我需要真相!】

“各位,在游戏开始之后,针对你们的问题回答只能是肯定否定以及不相关、不可能四种回答,问答共计四轮,截止第四轮内各位必须给到我答案;所以,各位,请斟酌。我需要真相......”

【灵魂布灵灵灵魂亮晶晶】

“我需要真相——游戏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钟响“咚~”回荡在暗夜中,7人组神色各异,属于他们的游戏开始了...

随着束缚感的消失,7人终于可以自由活动开来;有人立即站起来尝试摸索四周;有人则是依旧安安稳稳的端坐在木椅上沉思;甚至有人大声的喊,试图发现点儿什么,无论什么样的举动都无一不透露着“逃离”的讯号。

“别白费力气了,有能力困住我们,就有能力困死我们。”

和汪幸同样坐在椅子上沉思的褚骅开口。

“说说你的办法”邵荷站起伸了个懒腰的同时开口道。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们带到一个空间内,要么我们已经死了,要么这个空间是假的,显然,能让我们7个随意的待在这儿玩儿什么游戏,是极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跑…跑不了,斗…容易死,我看游戏不错,不如静下心来给他要的游戏答案。”

“三生,你怎么看?”

随着与邵荷同时望向展笙,正见其一手控制着往外乱撞的周消,一手护着被周消拽着一起撞的昌幻生;一时腾不出手来,只能大声回应着:

“五姐,来搭把手,我拉不住周消这孙子了!”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周消急吼吼的往前撞,昌幻生边哭嚎边被拖着走,顺带着展笙也摔在地上,剩下几人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笑话…

“咚”的一声,就听见一声闷响,周消就躺平没了动静,昌幻生顿时吓得禁了声,往前匍匐着摸了摸周消的鼻子……

“…没…没气儿了…”顿时又是哭嚎,眼泪鼻涕左一抹右一抹,嚎着祝无桀把周消打死了。

“再哭,下一个就是你。”语毕,人亦停

“行了,先说重点。展笙,你怎么看?”顺着未回答自己的问题,褚骅接着追问。

“我赞同你。”一句话概括全意。

“其他人呢?什么看法儿?”得到肯定答案的褚骅这才缓缓站起来,抱臂环顾说道。

“试试”

“我没意见。”

“随你”

接着按照汪幸、邵荷、祝无桀三人站位顺延回答。

只有此时,还呆愣在原地的昌幻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消哥都被自己人砸死了,你们毫不关心不说,就知道玩儿那个破游戏…”

几人哑然……纷纷望向周消的位置,不等有人说些什么,只见祝无桀对着一部位又是一拳猛砸,周消突然就坐了起来。

这一幕算是彻底把昌幻生雷懵了……

“消哥……五姐…又把你砸活了……你还有这技能啊!”

“舒服!这一觉睡的,爽!你小子啊,盼着哥早死是吧!”周消利落站起身来的同时不忘骂骂咧咧的揪着昌幻生的耳朵一同站起来。

这边昌幻生还没顾得上弄清楚情况,只能先求饶的同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打断了此时热切的氛围…

“诸位玩儿的很开心啊!看来是第一轮答案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谁来提问呢?”

“他!”

只见6人同时指向还在揉耳朵的昌幻生。

“好的,不过我需要做个提醒,提问只有一次机会,我的回答只能是肯定、否定、不相关、不可能!那么!你的提问是什么呢………”

提醒完,望向昌幻生的方向,样子俨然没了方才怯懦的模样,微微笑着,直视前方,目光相交之间,随即抬手开口。

【提问1—眼见为实的死亡是真的死亡吗?】

“有意思的提问”

【答案—否定】

“咚~”

四下处阵阵钟声回响,昭示着第一轮的问答正式结束。身形一晃,7人眼前的模糊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钟声的渐渐消失,四下空气翻飞,寂静无比,没有人开口,只是随着各自的站位沉思着什么。

“第一局是周消死,下一局?换谁来?”

7人神色各异,开口间眼神随即相交、互换;此时的众人心里明白,开始可以糊弄过去,剩下的时间,如果还是无所发现的话...有些过于棘手……

“没意思,干脆招了算了,有秘密不就是为了要说出来吗……”周消索性直接躺了下来,双手抱头,直视上方。

“这四周看着空,多走几步就会发现有什么东西隔着走不出去,看不见,摸不着啊…”

“阿昌,想想办法”

眨眼间,就见着周消旁边多出了一个平躺的人。

邵荷一边调整好姿势,一边又是自顾自的开口道:“为什么我们不怀疑这个赵惘的身份?按照基本来讲,剧情发展不应该是,先怀疑,然后怀疑成立,接着主角团展现武力值猛猛干架才对啊!”

“别逗了!荷叶,咱们7个被控在椅子上,动都动不了!真要有把握走的话,五姐、幸哥直接就开大了,你猜?它俩为什么提都不提这回事儿。”

不等回答,昌幻生干脆也在周消旁边躺了下来,同时又跟了另一句:

“或许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就是主角团?”

昌幻生接连的话语证实了该想法不在所有人选择之内!

的确,从一开始的糊里糊涂被带到陌生环境,到被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控制走流程进行游戏,这一切的一切相对于主角团角度来说都太过于扑朔迷离!

不合理的剧情、不完整的人设、不具备的武力值都似乎昭示着7人更像一个主角团登场之前所需的炮灰祭天团才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引出真正正确的人物、正确饱满的剧情。 第五章:神本为人 “那真正的剧情是什么?我们究竟是什么角色?”储骅开口。

再度发问彻底打断7人的沉思,这不像是对话,更像是跳脱整体的同时问你、问我、问在看的所有人!“你觉得我是谁?我们的路该怎么走?”

沉思之下亦有引起沉思的话:

“这世界有神吗?或者说神有路吗?是什么样子的?”

开口的正是展笙,可面对的却是无人回应。正此时,又是一段鼓掌声,打断7人的话题;不远处依旧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定,随手一摸便是懒洋洋的坐在一把椅子上随即开口。

“神?什么才算是你认为神的路?”

“这世上有多少路就有多少守路的人;神的路是为人,为世。神的根本是为世,所行是为人,而人赋予、成就、选拔神,如此体系轮转,才有了世间。”

“若你又要问我什么才算世间,那我告诉你,是路。”

“世间苦是因何而苦?是走错了路吗?”

“是人走错了路,还是神!”

“还是说世间本苦…”

展笙接连的发问不像是疑惑更像是喘息!等待很久才找到的喘息口……仿佛这个喘息是暗号,只独属于7人之内的秘密,再无外人可解。

“好问题,不过我要下次再回答你。”

“可你是神!不是吗!为什么不救救我们呢!”

随着避而不谈的行为,展笙似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般大声质问。

许是没料到对方会再度大声的质问,倒叫自己这才正式审视着对面的展笙:目测1米9的男生,寸头,容貌俊朗,两眼微红,目光悲凄,随着两拳紧握,气息微喘。

“神本为人”一句终了…

眼神望向不远处失控的男生,心想同样失控的大有人在,带有一丝不被察觉的怜悯;是为其,是为己。

面对不远处的模糊人影,展笙听到这样一句回应:

“会有人替我回答你,在那之前你所遇之难,所受之苦,都请让我说一句抱歉,你受难了。”

再次回答间,展笙没有了之前的情绪,反而是一股拥抱的情绪向自己传达开来,越来越多的拥抱簇拥而来,似是哭泣似是安慰再是平和。

同时6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大家都在各有姿势的沉思,无一人接话,时间一时沉静。

在而后展笙惊奇的发现这情绪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这是什么情况,展笙不得而知…

而与此同时有异样感觉的祝无桀,也发觉刚刚那番回答似曾相识,细回想间,头竟又开始疼痛…

汪幸见此,走到祝无桀身边噤声给其按摩头部…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似乎是忘了游戏存在般,终于有人开始Q原本剧情发展。

“我要连续进行两次提问。”

“哦?有意思…有什么新思路?”

周消进行连续提问:

【提问2—道士是道士吗?】

【提问3—凶手是凶手吗?】

“好提问!实在是有意思…”再度鼓掌间给出了回答:

灵魂布灵灵灵魂亮晶晶我需要真相连续提问答案【答案—否定】

答案一出像是约定好一般,四下处钟声再度回荡,直至渐渐消失,而与其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模糊人影没有随着钟声快速消失,而是依旧瘫坐在椅子上,注视着7人的方向开口。

“需要再度提醒各位,四次机会已经剩下最后一次,这最后一次是机会还是真相,各位好好把握。”

“再会~”,接着连同椅子一起消失不见。

“最后一次,是机会还是真相”许久未开口的汪幸重复嘟囔这一句。

“我看这人来头不小,或是赵惘或是哪位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周消没再说下去,剩余的大家心知肚明:是无意闯入这里之前的秘密!

顺着往下再开口:“本事不小,却无意杀我们,那就只能是友!所以无论游戏能不能玩下去,提问什么,根本不重要!投诚才是根本!”

“支持!”

“需要投诚才能换利,只有换利才能固本,固本才是路,有路了自然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了…”

“bingo!幸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

“呜呜!幸哥好聪明!贴贴!”

看向从头到尾都瘫着的昌幻生、周消、邵荷三人,正一人一句手舞足蹈的附和着汪幸的话,着实让剩余的人们无奈极了。

时间随着众人再度陷入沉默,一点一滴流逝,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最后一次,只能是真相,各位。”

随着第四次钟声的回响,一句话落,无人回应却仍旧自顾自的说着,与之不同的是,此次模糊的人影并没有现身,独留人声回荡四周…

“事已至此,亮亮角色吧,各位!”

一句话落,只见7人并排开来,分别呈不同行势站位!

由中向左看去,居中为汪幸!负手而立,随旁依次为:

扶镜式储骅!

白衣悬邵荷!

纸灵囊昌幻生!

再而由中向右看去,依次为:

斩将祝无桀!

亡徒子周消!

回惘官展笙!

7人的正式亮相伴随着四周再次回荡的钟声,或显露招式或静观其变,都无一不透露着:秘密!已然揭开!

“诸位既已亮了身份,开了窗;不如就让天再亮些!”

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沉默片刻,终于是有人先步开口。

“清末时期,民有闻,有一恶人,其性古怪,好断案、评公;但因其从不扬善,专治罚恶的手段直叫写贪官污吏闻风丧胆,故此,如有民遇不公,皆可寻其,此情一时风头无两;后又因其恶名在外,多生敌手,于一次“契机”不知所踪。”

“荒山7孤,7命7宗,逢出必乱。”

“这么说?红通谷、环香菱、密宗,都是你们几个人的手笔喽?”

“我等七人,天煞孤星汇此,身负恶名,只为扬善。”

几人掷地有声,声音不卑不亢。

“如此说来?倒是呈了那恶人的一把情了?”那人笑应,不远处一个虚影正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示意。

“接着说。”

此时邵荷接过汪幸的话,笑眯眯的再度开口。

“白衣悬邵荷,见过前辈!”

一袭落地长袖修身白裙,随着人物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长话短说,不巧,密室内是为几人旧相识,有过几分照面,一来二去理念不合,动起手来,势均力敌,难免伤了和气,故此出了一手幻境,将其困了起来,说起来,还要多谢前辈暗中相助才是!”

再次颔首间,剩余6人皆是抱拳作揖,以表谢意!

“你认得我?”

“未曾”邵荷否认。

“该说说,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了…”

储骅扶了扶眼镜开口。

“简单!你们翻开了日记,命数也就绑在了一起,要想活着,只要把我救出去就行了。

至于该怎么做?我诚挚的邀请你们加入赏善侍,那里,会有答案!

三天时间考虑,诸位,再会……”

不待回答,咚……又是三声钟响回荡…

众人脑海此时皆有一句:你?想成为谁……… 第六章:计划 随着神秘人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帷幕,原本紧紧束缚着几个人的空间感觉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我们自由了!”

昌幻生将信将疑地向前迈了几步,但还没等他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哎呦”一声惨叫!原来是他的屁股被周消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翻滚了出去......

“消哥!只是走两步路而已啊!咱们可是自己人,你竟然搞偷袭!”

昌幻生气鼓鼓地一边揉搓着受伤的屁股,一边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仿佛要对着周消破口大骂!

“那就再给你来一脚吧。”然而周消却丝毫没有歉意,反而一脸坚定地说道。话音未落,他顺手一拉,不等昌幻生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地踢向了对方的屁股。

“duang~”

这一脚力度之大,令昌幻生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惨呼。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嘿!齐活儿,结界确实破了,可以走了,各位。“

就在这时,昌幻生又被狠狠地补踹了一脚。可怜的他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便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痛苦地揉搓着自己受伤的屁股。

当昌幻生回过头来,看到身后那几个家伙正拼命忍着笑的时候,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然而,由于忌惮周消的厉害,他却敢怒不敢言...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尴尬。

此刻,其他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昌幻生。只见他那双原本清澈动人的杏眼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再加上那副充满挑逗意味的姿势,一个活脱脱的“小娇妻“形象瞬间浮现在众人脑海之中,让他们忍不住几次都想要笑出声来。

“纯艾斯艾姆 play!“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戏谑和调侃。

“别闹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个新的地方落脚吧。“

一个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欢快气氛。说话之人表情平静如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罕见的严厉。他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还在抱着双臂看好戏的邵荷。

“荷叶,新地方交给你,老样儿。”

再回望地面上与其对视。

“阿生,我们得提前布好帮手,越多越好。”

“明白!骅姐”

“放心。”

邵荷走上前顺手在扶着昌幻生站起来往外走的同时与其一同回应道。

“哎呦~轻点儿!荷叶姐~”

“没出息!步子慢点儿……”

回望间,然而剩下的五人各有沉思…经此一场,难言利害。

几度沉寂下,终是展笙率先开了口。

“走为上计。”

“不是长久之计,前路无底,后边儿还跟着头狼,跑不动,走不停啊~”

周消摇头否认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看怎么个走法儿了,走得好的话未尝不成功”

汪幸的话给了几人希望,纷纷望向,脸上若有似无的带着些疑惑。

“提前布控,免不了一场硬仗。”

周消此时出口打断汪幸的话。

“真要惹急了,届时你们都不怕他那疯狗脾气,可别怪我先跑啊~”说话间还顺带着做了一个逃跑的手势。

“毕竟是师叔,真要这么做?”

面对三人一来二去的接话,祝无桀也终于按耐不住回应了一句。

是啊!门生复杂,本就关系紧张,再加上那位本身脾气秉性大家都清楚明了。要打!免不了一场硬仗;不打!夹着尾巴一味的逃,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打不赢!一个个都被拎回去没一个能善终!展笙自顾自的说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解来解去,反倒是系了个死结…正是犹豫不下间,一声大吼打断几人的思绪。

“骅姐!荷叶姐找好位置了!”

离开不久的昌幻生总算是带回来了个好消息!

“对了,这次布多少兵?我得算算时间够不够~”

同时跟着昌幻生后话的还有款款向几人走来的邵荷:

“什么计划?”

“荷叶,这次得多找些地方了…”

储骅扶了扶眼镜,沉思片刻对着邵荷说道。

“既然人齐了,那就得拿个两全的办法出来!”

祝无桀声调平稳,语句却是有力的很。

“走吧!”

一声落下,带头带着队伍大跨步朝前走……

不消片刻,几人就来到了邵荷提前布好的位置,7人同时望向眼前的景象:

半山腰,一座破庙!

寺庙的香火已经断了!墙皮剥落,满地灰烬,到处是碎瓷片。庙本身更是烂,大敞的木门已经破败成半截状,门前结着许多蜘蛛网,网上有几只蜘蛛在漫步。

庙宇的一角,残破不堪,断壁颓垣中,似乎还能听到几声断壁崩坏的脆裂之音。

庙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没有路,只有几个石头摆在那里,成了一条小路。

7人此时正站在由几个粗壮树木搭成的大门下一路沿着小路望到底,只见里面有座佛像,已然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斑驳相印,上面还有蜘蛛在爬。

一只饿得骨瘦如柴的黑猫来到贡品盘前,想找点东西吃,但却一无所获,见有人来,喵喵叫着贴近几人快速逃走了……

“你们俩?让哥住这儿?我tm直接整死你俩!”

说时迟那时快!说话间,周消就以极快的速度,一手一个分别掐着邵荷和昌幻生二人的脖子,二人躲闪不及,被掐的身体疯狂扭动!

邵荷:“你…个傻…逼!瞎眼…的东…西!”

昌幻生:“哥……先…松手…松………手!”

听着邵荷骂自己,周消更是暴怒,掐着二人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剩余几人见此情景也是不慌不忙,纷纷退后三步一个个抱胸看好戏的状态,此时!一个更快的人影,点踹在周消的胸口处。

“扑通~”周消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两米远,摔倒在地!同时,终于能够自主呼吸的二人,还没来的及反应一下,就急忙胡乱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去踹还躺在地上没反应的周消!

不为别的,被点了穴的周消就算自己挨揍了也不知道…所以要报仇的话,先给周消点穴!

似乎是终于出了气,邵荷才想起拍拍身上的浮土,整理身上的落地白裙。

邵荷:“爽!”

祝无桀:“别废话了,都进去”

“五姐!那消哥怎么办!”

昌幻生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问道。

“烦,放那儿清净会儿。”

说着就率先走进了破庙内,席地而坐。其余几人也是如此,不大不小正好围了个圈。

储骅:“这次需要三个位置,得确保那位真疯了整死我们的时候跑路方便。”

昌幻生:“灵囊布多少位?”

汪幸:“三千!”

昌幻生:“多少?!我的好哥哥,你想我提前死早说!”

汪幸看着昌幻生这与其容貌极其不符的苦逼样子,白了一眼,接着说:

“要布杞水罗汉阵,兵马首先就要多,原本是需要人祭,要不人祭换你?”

昌幻生听了不由得一哆嗦!都是些什么烂心眼儿的人啊!什么年头了还搞人祭这套!真服了!

“不……我…我是个傻逼,我不合适…嘿嘿…”

汪幸:“。”

储骅:“……”

邵荷:“无语…”

祝无桀:“已阅”

展笙:“嘲笑jpg”

“一天时间,800罗汉、800水虚、800全灵囊,剩下600要兵马。”

“请好兵马还是?”

“即时现请。”

待二人说完,昌幻生起身走出去开始准备。

主要需求交代完,汪幸一一分配其余几人需要做的准备:

“荷叶,三天时间,三处位置!两高一矮,半山半水最好。”

“无桀、周消和我一起打阵、训阵。”

“三生,惘生巡东西两处,你和荷叶一起。”

“骅姐,你就不出面了,毕竟是你把他俩弄到精神病院去的,出面容易被单线攻击。”

三人:“明白!”

储骅os:“妙极了………”

交代完毕,几人起身纷纷走出外面,独留储骅在原地。

祝无桀大步流星,没几步就走到了周消面前,对着平躺在地面上没动静的周消挥手猛的一拳砸下去!也不管死活,径直离开,往山下走去。

“跟上。”抛下一句,不做反应,周消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第七章:上当了! 三天时间晃眼一瞬,6人齐聚在山脚下,向着阵地出发…山脚距离阵地的距离不算远,可6人硬是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还没到。

“走了多久了?”汪幸发问。

展笙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一个小时了。”

邵荷:“我算过距离,不至于一个小时还没到!”

还没待回应,就见着一个精壮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邵荷!

“小心!”

展笙快速抱走邵荷,来不及躲避,祝无桀硬生生接下这一刀!将将后退几步就是摸出腰侧的缩剑,用力一甩,提剑砍了上去!

料见如此,剩余几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退后,为祝无桀拉开场地。

这边儿二人一招一式打的正火热间,汪幸才刚刚看清楚,来人模样!

1米78的个子,身型精壮,身穿精神病服装。脸却是极好看的!一双狐狸眼,鼻梁高挺,双眉浓密,却是个柳叶眉!薄唇招风耳!身扛大铡刀!这是!

“刘绕!”

“上当了!”

心下落了一拍!汪幸惊呼!来的怎么是他!来不及思考,汪幸向着祝无桀喊道:

“无桀!不可恋战!”

此话一出,对面的刘绕可是不这样想!两手推刀,借着巧劲,攻势更加迅猛!隐隐有逼退祝无桀之势……

“阵地有问题!快走!”

见此情景,汪幸终是稳不住,软剑一出对着刘绕劈下强行阻断二人打斗,而后迅速带着剩余几人向阵地逃去……

刘绕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并没有追击出去,而是望着6人疾跑的背影后淡然一笑,当机立断改变方向,朝着之前几个人待过的那座破旧庙宇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 6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但他们却发现前方有一层结界挡住了去路。原来,在原本应该设置阵眼的地方,竟然盘腿坐着一个人!

“章爪!“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这个名字。

“快!破阵!“昌幻生大喊一声,准备直接冲上前去,试图强行打破结界。

然而就在这时,汪幸焦急地大喊道:“来不及了!荷叶、阿生!你们赶紧去东西方两个阵位!记住,除非我让你们离开,否则就算死也要坚守在阵位上!“

“好!“两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然后迅速到达指定位置。

得到确切回复,汪幸站在距离章爪三米远的正前方,微微吐出一口气,随后双手起式,嘴里念念有词:

“倚水之虚,东西双魄,聚全灵囊!”手指随着咒词不断翻飞,此时!

“无桀,上来!”

祝无桀、周消二人早早退至其前后两方,垫其身奋力一跃,凌空在章爪的左右侧方!

只见汪幸此时手指还在快速结印,双手合拢,九字真言随出!紧接着,他双手合十,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掌心喷涌而出。而凌空的祝无桀和周消则紧握着事先准备好的灵囊杵,全力向章爪发起攻击。

刹那间,天空中电闪雷鸣,乌云滚滚,在这惊心动魄的场景中,一枚巨大的方形金印悄然出现在二人头顶上方,缓缓降落。金印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清晰可见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倚水罗汉阵!

刹那间,邵荷二人所处的东西阵位突然冒出大批手执金枷银锁的纸人,如潮水般涌向阵眼!

“金枷银锁……想必是借助了五六二爷的威势啊!“阵眼中的章爪见状,仅仅轻笑着叹息一声,却依然稳稳当当地坐着,毫无惧色!

汪幸焦急地喊道:“六叔,咱们志向不同,何必强求呢?“

章爪怒喝道:“放你娘的狗屁!没良心的东西!“

随着越来越多的纸人发动猛烈攻击,结界承受的压力愈发巨大。尽管有东西双魄和左右两侧倚水罗汉阵苦苦支撑,但结界还是迅速破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四面八方的碎片纷纷散落开来!

金印以极快的速度坠落而下,众多纸人也紧跟着涌入其中。汪幸置身于这混乱之中,紧盯着阵眼的变化,紧闭双唇,双手下垂握紧,默默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却没想到——预料中的破阵没有反应!金印落下,东西随出的纸人也在靠近围绕阵眼突起的一圈烈火中燃烧殆尽!

周消不禁失声大喊道:“这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凌空而立的周消和祝无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阵眼底部弹射回来的一圈耀眼金光狠狠地击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径直朝半空中倒飞出去!

“无桀!”

“五姐!消哥!”看到这一幕,下方的两人脸色大变,心急如焚,正准备有所行动。

“都别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汪幸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检查周消和祝无桀两人的伤势如何了。

因为刚才那道金光来得实在太过迅猛,连他自己也没能幸免,同样被打得双膝跪地。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双手再次结出法印:

“倚水之虚,东西双魄,聚全灵囊!”

“馗水之惘,封神之道,偏印灵囊!”

“三生亡汛,焚化天启!魄来!”

随着他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刹那间,只见阵眼周围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滚起来,天空中雷声阵阵,势必要宣泄怒火一般。

与此同时,整整六百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灵囊凭空出现在众人头顶上方,并呈环状围绕着阵眼缓缓旋转。

而此时的汪幸则满脸都是痛苦之色,额头上更是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依然强忍着剧痛,在雾气形成的巨大威压下艰难地站起身来,并继续源源不断地催动着法咒。

此时正前方阵眼方位的章爪终于是站起身来!也开始不慌不忙的翻手结印:

“引天倚火,动命雷钟!重灵引囊,武昌索命!破!”手掌朝下顺势一压。

头顶天雷愈发轰鸣,欲待劈下,只听“噗”的一声儿,血从口出,四散开来!汪幸再度跪立在原地,600灵囊接引天雷齐聚朝着周身砸下!

原本随着咒引再度涌现的纸人也纷纷调转,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瞬间淹没其内!一时没了动静…

“汪幸!”

“幸哥!”

“五姐!消哥!”东西双魄阵位的二人见此情景,妄动不得!只得齐齐大喊妄图想要叫醒那二人。

而被金光击飞的二人,此时仍旧没有什么动静……生死不明!

“回惘之生,三生会齐,借引天势,取魄的生;魂接地界,十重之首!荒山镇宏通源展氏门生!借天起魂,得十重之魄,送8000全灵,保一命全阳!魂散!”

危难之间,展笙快速召灵回惘!霎时间,围困在汪幸周遭的纸人全数泯灭,此时再看汪幸满身血污,衣服破烂不堪,紧闭双眼倒地不起。

咒引催动,一束金光打在展笙的身上,笼罩其身的同时,汪幸像是复刻般站立起身!睁开眼,就见着自己被金光笼罩。展笙此时正承受着被撕裂再重组的痛苦!如此轮转,十个汪幸顺利将其环绕在中心。

汪幸:“引身回惘?!三生!你疯了!”

展笙:“别废话了!我能撑的时间不多!你抓紧!”

有了展笙的助力,无疑是给汪幸加了十个满血!汪幸面对正前方的章爪,不由得哀上心头,明明早就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可真动起手来,却还是心绪复杂。

“六叔,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阿幸,你和无桀收手同我回去,这些人我可以不杀。”那人仍是厉喝! 第八章:“故地重游” “六叔,我与无桀和一身本事全由您和七叔二人所养、授,无以为报!您勒令不允我二人出世,永困师门,恕儿不孝!难从师命!”

汪幸说话间不由得地回头望向身后的朋友们。眼底情绪复杂,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一滴清泪珠悄然滑落,恰好砸落在自己那满身血污的衣服上。

抬起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柔软的长剑而后转身,剑指前方,十人并排,周身杀气漫布,目光如炬:

“六叔,成则谢罪,败则还命!得罪了!”

提剑就要血拼,却被一人声打断。

“等等…大侄子,刚刚看见你五叔不拜见不说,还要越级来打你六叔?够格儿吗你!”

说话的正是刘饶,只见其正吊儿郎当的扛着一个人站在汪幸的身后。随手将扛在肩上的人扔了下来,用脚一踹,正面翻过来正是储骅!

储骅:“呜…呜!呜!”

刘绕:“哎!别大惊小怪啊,点穴说不了话而已,你六叔交代了不能杀。”

“听五叔的,跟我们回去!这事儿就算完了,他们几个都能活着不好吗!”

刘饶依旧是吊儿郎当的开口,双手抱胸,一双狐狸眼微眯,开口的话糙理不糙!

见汪幸没反应,正要再度开口之时,顿感背后一袭劲风突近,祝无桀手起刀落!躲闪不及正中其身!此时身形快速后撤几步,站于汪、章二人之间!

“不愧是好侄子!偷袭本事见长!”刘绕摸了一把后背,掌心片片血迹晕染。

“还没完呢!”

话没说完,只见周消手持灵囊杵,再度攻击,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催动咒引借魂,借天雷对着刘饶正上方奋力一击,天雷环绕刘绕周身,顿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借此大喊:“荷叶、阿生!惘生巡!”

东西双魄阵位,二人再度催引,数批灵囊再度出现,死死的将刘饶围了起来。

“浊之水虚,天命武昌,卜论其修,伏天诛罗!”

阵阵咒引从四方回荡,章爪此时又回到阵眼处盘腿而坐,双肘扶膝,双掌朝上做莲花状掐诀,口中还在持续不断的念动咒引。

随着四周,一声大过一声的咒引,慢慢聚集凝实!做环环圈状,逐步化作一口金钟!眼看就要将阵内几人全数罩在其内!

“这是?!伏天诛罗!”

“三生!快撤了引身回惘!伏天诛罗一出,阵内所有咒引、回惘之人必死无疑!”

“好!”

料是再快的速度,在金钟凌空极速坠落的情况下,阵内所有人还是难逃一劫!

金钟压下瞬间,几人纷纷跪立,强压之下,巨大的撕裂感在几人的胸腔内横冲直撞,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般嘶声大叫了起来,铺天盖地的钟鸣声混和着汗水、嘶吼声将几人席卷!

“别撑了!会死的!”

阵外的昌、邵、储三人从来没有像此刻般崩溃!

“咚”的一声……金钟彻底将几人压垮在地,没了动静。而东西双魄阵位的二人也因金钟压下破了倚水罗汉阵的瞬间,喷涌的鲜血染红了眼前的整片视线,周身卸力,砰然倒地,双双滚下山腰。

此时阵眼的章爪见此情景,将一同被压在阵内昏迷的刘绕背起,盘算着怎么将祝、汪二人带走时,一声突兀的猫叫,打断了章爪的思绪。没理会,将刘绕安置在旁稍平稳的地方,拍了拍其脸蛋:

“老五,还没装够啊!该醒了!”

只听嘿嘿几声,刘绕醒了就是一口气吹在了章爪面门上!章爪躲闪不及:

“幻术!你…是…”话还未说完就晕了过去。

随即抬腿走到阵眼处,望着还在昏迷的几人以及刘绕,白了一眼:

“一群弱鸡…”

大手一挥,眼前景象大变……

“嘶……好疼啊!“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经过一场惨烈厮杀后的几个人,终于缓缓地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们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十分困惑——一群身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人正围成一圈,对着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

周消率先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惊讶地喊道:“你们几个居然没死?????“

紧接着,他又发出一声惊呼:“我靠!我们竟然都没死!!!!“

对于周消这种时常发疯癫狂的行为,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纷纷选择自动屏蔽掉他的话语。

他们开始默默观察四周的环境,却惊讶地发现这里仅仅只摆放了 6张病床。而且,每张床都是面对面放置的!

与此同时,几乎在同一时刻醒来的对面三张病床上的人,此刻也都是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正当大家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从门口突然走进了几个人。这些人进入房间后,先是环绕着病床扫视了一圈,然后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开口说道:

“都醒了啊,那看看这是几?“说话间,那人举起手比划出一个数字“6“,面向着病床上的 6个人。

周消第一个回答道:“6!“

听到这个答案,那个领头的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后说道:“嗯,没问题了。“

看着几人没什么大问题,于是走到储骅的床位附近,打量上下对其开口:

“储骅,你怎么跟病人混到一起去了?”

许是被刘绕踢的那一脚有了内伤,呼吸间仍旧感觉有些刺疼,缓慢开口回应:

“院长,晚点儿我去您办公室。”

看着眼前人的状态,院长没说什么,只是微点了几下头,随后带着几人走了出去。

此时剩下的六人面面相觑,愣是都没有再出声儿,于是互相交换眼神,几人刚想再躺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铃响。

房门被接连打开的声音响起,陆陆续续的踏步声,顺着走廊慢慢移动。

“9:15至10:40,发点心时间;10:40至11:00是娱乐时间,你们多注意。”

储骅瞥了一眼墙上的表,淡淡开口的同时,反手一边揉着肋骨部位一边下床往外走。

“去哪儿啊!”看着储骅往外走的动作,周消急忙出声儿。

“办公室!得说清楚我为什么跟一群在册的精神病在一起。”

说着就走了出去,剩下的五人也接连下床,朝着门外走去。

跟着人群走动,昌幻生眼尖的发现了走在人群最前面的祝无桀,抬手刚要大喊,被邵荷眼疾手快的拉了下来:

“喊什么!一会儿直接去找她不就行了!”

说话的同时,还顺手给了昌幻生一记暴栗。

昌幻生捂着被捶的生疼的头,敢怒不敢言,只好随着人群接着走......随着人群来到一处大厅,只见一群群人各自走向属于自己的病区坐好,安静等待着分发点心…

而看着祝无桀稳稳坐在最前方的时候,邵荷才意识到,刚才还不如依了昌幻生的办法!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随着几人的动作重新坐好。

片刻间,护士的声音响起:“分点心了!”随着三个护士的轮番协作,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都配备着核准对方名字和当日心情状况以及分发相应点心。 第九章:暴乱! “耿如章 53岁”

点名的护士姚息面对眼前的大爷,一脸冷漠的核对信息的同时淡淡开口。

“今天心情怎么样?”

“今天不开心,小息啊,能让小望多给我一块儿核桃酥吗?我喜欢吃那个......”

姚息听了大爷的话,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可开口的话确是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行,那就拿两块核桃酥换您开心一点儿好不好?”

“好!”

核对完了基本情况的章大爷,喜滋滋的去旁边找另一位护士——姚望领核桃酥去了。

“下一个!”

“祝无桀,23岁”

姚息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神空洞,似是有一层层旋涡沉浸,凝望间好像能够随时将人卷入其中。

这样的眼神,姚息说不上来的奇怪。从入职那天起,院长就告诉过她:精神病院内,再好奇的事都要忍住,再离谱的问题都要回答,再意外的事情都要淡定;出于职业素养,姚息一直谨记这些。

“今天还头疼吗?”姚息依旧是照例询问。

“还有些疼。”祝无桀望着眼前的人缓慢开口。

“头还疼的话,一会儿娱乐时间可以申请去室外长椅上晒晒太阳。”

听了姚息的话,祝无桀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的点了个头以示回应,然后转向去领点心。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只剩最后2人。

“下一个!””

“周消,23岁”

“今天情绪好些了吗?”

面对姚息的询问,周消一边咧嘴笑着,一边频频点头同时利索的来一句:

“我也要两块儿桃酥!”

说话间还回头瞟了一眼章大爷的位置,看章大爷吃的正香,自己咽了咽口水。

“好。”待得到同意后,周消小跑两步就到了发点心的位置,顺利拿着两块桃酥,一个橘子还有一小罐酸奶,美滋滋的回了座位。

“下一个!”

“昌幻生 22岁”

“今天感觉心情放松点儿了没?”

昌幻生没说些其他的,只是回应了一声谢谢,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而此时另一边分发点心的姚望拿着剩下的最后一份点心时,叹了口气:

“他还是没领,你也看到了。”

“慢慢来...”姚息摁回了手中的笔,合上情况表,和姚望一起走了出去。

此时另一边,正站在院长办公室的褚骅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的院长实在气急,转动椅子背过身去沉默。

“我可以继续,相信我。”

突兀的一声打断两人之间的沉默,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却直接叫院长转过身来拿起手边的玻璃茶杯重重的摔在墙角处!

“你能继续什么!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说好的休假,结果和一群精神病混到了一起!要不是有人通知我,你是不是就真想死在那山上!”

“我没有。”一句话倔强无比,伴随着眼泪一同直直的望向院长的眼睛。

“骅骅,你已经35了,人能有几个35年?”

“二叔,你相信我!”

此时的褚骅已是泪流满面,不敢再去看二叔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只是低头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回答。

“骅骅,从小你没有父母,你是二叔养大的,四年前,你说会想办法把渺渺找回来,一走就是四年,我见你那时心成顽疾,也就由着你去了。”

“一日,你突然来信,只不断告诉二叔,那几个位于你有救命之恩,能帮你;二叔也应了!四年间只任它们做些什么,只愿能帮到你就好!”

“今天,是第五年!你我叔侄二人再见竟是你同它们几人躺在血泊当中!满身青紫,衣服破破烂烂!生死不明!”

“五年!如今告诉二叔你仍旧要继续下去!你我叔侄二人荒唐了五年!还不够吗!”

许是过于激动,原本站立在桌子旁边的院长几步走到储骅的面前,一双宽厚的手掌按在储骅的肩头,企图通过紧扣的疼痛感让其清醒一些。

二叔的一番话,彻底的将储骅击打的瘫坐在地,依旧是摇头哭泣。

院长此时背过身去身形似是逃避却也决绝:

“骅骅!缈缈早就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是找不回来的!”

“我会的!”一声带着哭腔却仍旧肯定的声音响起。

“骅骅,我没有35年可活了……”

一声沉重的叹息配合着背对着的身影,瘫坐的储骅此时才堪堪看清楚,这身影已不再如当年那般伟岸,宽厚,转而是单薄,渺小。

“我会找到缈缈,你!我也必须留住!”

不待回答,储骅从地上站起来,眼泪随着手背一抹,转身出了院长办公室,大步冲向医务室的方向。

而此时的院长却是再也无力支撑了,他一如泄了气一般倾倒下去,缓缓跪坐在地上;笑着,却只觉尝到了一丝咸苦,剩下的只留一片空寂……

与之不相同的是,娱乐室内周消正处于娱乐时间乐的自在!而其余几人则是团坐在一起,个个眉头紧锁。

展笙:“引身回惘要送8000灵囊……”

昌幻生:“我和荷叶借了五爷六爷的势,怎么着都要进贡10000!”

汪幸:“借天雷、地煞、生魂、死魄,需要50000………”

几人算了算进贡的灵囊数字,还当真是不小的一笔!数量事小,可愁就愁在没有场地发挥!要送这些灵囊,首先就需要空旷的场地、还要避开人群,可眼下,几人全都在病院里,谁能找着这些条件?!

正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围坐在一起的那几个人背后。他一边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向他们逼近:“嘿嘿嘿......没穿衣服的鬼魂啊!你们可不就是嘛!嘿嘿嘿!”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叫,把昌幻生吓得魂飞魄散!他像触电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然而,这一跳却惹出了大麻烦——由于起身过猛,他正巧撞上了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的周消。周消顿时怒不可遏,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昌幻生,紧接着便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哐当”声响起,庞大沉重的物体着地之声瞬间传遍整个活动室。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啊!救命啊!”

身体坠落瞬间,昌幻生只感觉屁股以及背部发麻、头部发懵、发紧!反应一下,刺痛感遍布全身,此时已难以呼吸!只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要命般大喊一句,然后没了声响......

一时间,娱乐室内随着一声巨大的物体落地声,变得霎时寂静起来,又是突兀一声,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向周消附近,一边拍手一边大声叫好:

“哦!看表演喽~嘿嘿嘿嘿,加油加油!”

见有人出了声,娱乐室内彻底骚乱起来!一小群人互相手搭着前一个人的肩膀,转圈圈玩儿起了开火车!最打头的还有个人一直在发出“呜呜呜”的鸣笛声。

另有人踩着椅子,站上桌子,开始大声的唱着老式冲锋号的声音!一边掐着奸细的嗓子发出声音的同时,后还伴随着一句:“冲啊!崩一个小日本儿!细馒头管够!” 第十章:小红帽儿 看着身旁拍手叫好的人,周消更是脑子一热,一身暖流充斥着全身,眼部充血,头部隐隐有细汗冒出!刚刚摔完昌幻生的周消,正是脑子不清醒的状态,抬脚跨过此时已经晕过去的昌幻生,拽起还在拍手叫好的人,咧嘴一笑:

“来玩儿个更好玩儿的吧!”

说着就将那人转圈背对着自己,抬脚绊了一下那人的脚踝,然后...借着巧劲儿将那人摁趴在地上。那人也不反抗,只是依旧笑嘻嘻的配合着:“嘿嘿~玩儿表演喽~”

周消看了那人的样子,也不回应,伸手将那人的衣裤扒了下来,用手做着绕绳的动作,利落快索的将那人捆成了个?球!

然后站起身来,擦擦头上的汗,微微一笑,面向娱乐室内此时骚乱的场景再度俯下身,双手用力往前推着跑:

“射门!””

展笙:“周消!别动!”

邵荷:“先管别的!”

说话间,汪幸几人已经来不及阻止周消的举动,却只能分别先将其余单个的病人想办法集中起来....谁料想,抓一个跑一个,一时间让几人头疼不已。

此时再看,周消正推着那“人球”往前冲!而前方一直在开火车的一群人,也同时向着周消的方向开来,打头的还大声嚷嚷着“呜呜呜!火车到站喽~”说着还带领着身后的“火车厢们”截停住了周消,然后将其团团围了起来!

随后,护士以及护工的加入,让这场骚乱彻底的“升哗!”褚骅也在此时赶了回来,一身白大褂,眼神凌厉,开口决绝:

“先抓周消!”

再望向正被地上踩来踩去的昌幻生,大跨步从人群挤了过去,顺着拉起胳膊,环腰将其公主抱起来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路过邵荷几人的方向,顺便丢下一句:“你们多注意,有暴力倾向的交给护士。”

高亢的冲锋号令,人为的火车进站声,癫狂的笑,欢乐的笑,悠长悲戚的哭,婉转绵长的歌,惊慌失措的阻拦声,物体撞击的闷响声,种种混乱的声音充斥着娱乐室内,独有一人从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原位上望着前方......

“无桀!”混乱中汪幸的几声大喊却没能调动那呆愣的人影。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窗口,一个人影正悄悄的跨过窗框,身子是半斜着的,一脸的平静,手上还拿着一块刚咬了一口的桃酥,然后另一条腿顺利跨过窗框安静坐着,在咽下最后一口桃酥后,突然眼一闭,就那么直直的从窗口跳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彻底隔断这场闹剧!

“章叔!!!!!”

而此时被团团围住的护士姚息来不及反应,只能愣神大声喊着,企图能够用自己的声音唤回章叔!

太迟了......娱乐室内彻底寂静下来,然后再度哄闹,无奈汪幸5人只能动用特殊手段将难以控制的人一一打晕。

娱乐室内终于是平静下来,几人脚下分别躺着四仰八叉的精神病人。剩下姚息和姚望对视眼神,深吸一口气冷静指挥着院内的10名护士,分别行动,然后转身直奔楼下查看章叔的情况。

“怎么样了!”

顺利把病人们安置回病房后的姚望也在此时赶去了医务室,病床上的章叔已经挂上了点滴,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

“身体没问题,情绪不太好。”

一直守候在章叔旁边的姚息坐在病床周围,伸手抚上章叔的胳膊,看着脉搏处那一条条疤痕凸起的地方,细细摩挲,眼泪又是不争气的砸在了地板上。

“别有太多情绪,要记得自己身份!”

另一旁陪护在昌幻生身边的褚骅背对着姚息开口,望着眼前还在昏迷中的昌幻生,掖了掖被角,听不出什么情绪,起身倒了三杯水,一杯放在昌幻生的病床柜上,绕过病床分别将剩余两杯水递给二人。跨步出门丢下一句:

“姚望,阿生醒了及时告诉我!”

另一边几人顺利回到病房内,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几人有盘腿坐着的、床上倒立的、趴床上玩老年机单机游戏的、床下站着的都是各有各的得状态。

展笙:“今天之内,68000灵囊必须送到位!”

邵荷:“阿生什么时候醒?没配合怎么送啊!”趴在床上的邵荷一边儿来回晃悠腿一边儿玩着手上的单机游戏回应。

“阿生没事,一会儿可以醒。”

推门进来的褚骅及时给了几人新消息,算是回应。

“你哭过了?”

正盘腿坐在床上的汪幸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储骅,眼睛还隐隐有些红肿,嘴唇有些发白。

汪幸的疑问,给了几人信号,同时抬头望向储骅所在的方向。

“不是大事。“

储骅语气冷淡地回应道,似乎并不想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尽快结束这次对话,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邵荷接下来的话却让储骅停下了脚步。只见她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说:“你二叔,不太对劲。“

储骅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是......身体吗?“她的声音略微颤抖,眼神夹杂着几分紧张。

邵荷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单机游戏,用手指着自己的头部说道:“头!他的气息比四年前弱了很多。“说完,她紧紧盯着储骅的眼睛,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听到这个回答,储骅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和疑惑。嘴唇微颤,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会留住他,就像你们当年留住我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大家都默默无语,回忆起那段曾经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氛围,谁也没有再提起当年的事情。

“先商量灵囊的事儿吧,骅姐,我和幸哥还有荷叶、阿生要送灵囊680000,需要场地,要空旷,不能有外人在!”

见此,有人率先出口。

“不难,院后有处没开发的空地,足够大,附近也没人居住,正合适。”

随着天色慢慢暗下来,病房内的几人也确定好接下来要做的准备,接着就是按照日程表吃晚餐、晚间洗漱、听音乐、分取晚餐药、最后收看睡前节目……

“骅姐,我头上一定要戴着帽子吗?太难受了……”

昌幻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已经醒了,储骅还要让自己戴着顶帽子!美其名曰,自己刚摔了,一会儿要做的事太耗费体力,戴帽子防止再磕了!

昌幻生早早就打完点滴了,愣是被储骅摁在医务室又躺了几个小时!本身自己就躺着烦,他讨厌这医务室这煞白煞白的墙面,味道也实在不好闻!

好不容易挨到回去病房了!结果刚推门进去,就被趴在床上发呆的邵荷嘲笑了半天!

“怎么就你自己?!幸哥他们呢!?”

“噗!!!!”

“哈哈哈哈哈!阿生!你这什么造型!骅姐给你戴个小红帽儿干嘛呀!”

昌幻生眼前的造型实在是太有喜感!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脑袋上却顶着个小红帽!

“还带毛球儿的!哈哈哈哈!!”

邵荷下了床就是摸来摸去昌幻生戴着的帽子,一边儿笑的不行,一边儿还戳了戳昌幻生被周消摔的地方。

“还疼不疼了?!” 第十一章:请将送灵 昌幻生看着眼前邵荷的这副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偏偏他又怂!只能瓮声瓮气的回了句:

“不疼了…别戳我了!”

作势要打,却只是装个样子!

此时!房门再度被推开:

“别堵门儿!”

周消跨着步子就往里闯,顺便丢下一句。

看到汪幸回来了,昌幻生急忙迎上去问道:“你们干啥去了?咋把荷叶一个人扔下不管呢?”然而,汪幸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地拉着一个人走进了病房。

展笙喊道:“嘿,无桀!”同时顺便接上了昌幻生的话头。随后,储骅也紧跟着走了进来。一瞬间,由于人数的增加,原本还算宽敞的特护病房突然变得有些拥挤不堪。

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下,汪幸选择与祝无桀并肩而坐。为了让祝无桀能够更舒适地倚靠自己,汪幸特意将身体往后挪了挪。然后抬起手,轻轻地帮祝无桀按摩头部,关切地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祝无桀微微点头,表示有所缓解。这时,储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了一下时间后说:“人都到齐了,差不多九点钟就要开始啦!时间不算长,正好趁这会儿再稍稍歇息一会儿!”

听到这话,周消觉得这正是个补觉的好机会,于是便躺下身子准备入睡。仅仅过了一分钟……

只听见周消发出一阵响亮的呼噜声:“呼噜呼噜呼噜……”

时间临近晚上九点,顺利到达院后空地汇合。

几人也不啰嗦,在空地上画好一个足够大的正方形位置后,昌幻生及邵荷二人,分别位列东西方位,方位正中祝无桀盘腿坐着,只见二人分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昌幻生:“千启万物,万观诸生,系呈西位,送全灵囊!上位万物!下位诸生!荒山镇宏通源纸灵囊氏敬西方地位,临请五爷势!散灵得生,势来!”

邵荷:“百敬天惊,千悬地缕,系呈东位,送全灵囊!上位天惊!下位地缕!荒山镇黄宏村白衣悬氏敬东方天位,临请六爷势!散灵得生,势来!”

咒引即出,配合着二人双手掌心相对,单手前伸,手做剑指状凌空在前方画了一个“敕”字,嘴中仍旧持续咒引,二人同步,单手做剑指,凌空在其余三方位连续画了一个“敕”字,持续不断的催动咒引。

此时风动,由地面裹挟而来,环绕东西二人将其卷入其中,四方八个“敕”字也随着风动,金银亮光显现,越来越大,直至交互合并,半金半银将这方形阵位全数笼罩!

那夜!霎时间遍布黑云,黑云频频乍现幽光,欲压穿地面,向内而去!环绕二人的风越来越紧,飓风吹的细沙碎石乱飞,杂草几乎贴地,一时间方位外的人也难以幸免!

“吾来!”

两声厉喝乍响!只见祝无桀此时仍旧是静静地盘坐在位中!随黑云压下,显现两道虚影映其身后!

一道赤面獠牙,有一金罩遮其面部,上戴金箍,脖颈处框着一古时方形枷锁。枷锁后坠一金色灯笼,赫然亮着“金”一大字!

而后枷上亦有锁链隐隐泛着幽光,衔接至腰处环绕!半身赤膊,未着寸缕,双手静垂,于手肘部位框着长椭圆形镂空铜锁直至腕处!下身着红袍,随飓风舞动,睥睨西位!

二道青面獠牙,有一高帽悬其头部,外箍金箍,上亦有“银”之一字!白发散乱,有如枯草,脖环双层异形铁环,身着蓝袍,后颈衔接暗蓝绒草!

腰固宽厚锁带,锁带呈红蓝配色,居中嵌有大块金色圆石,配以红色辫形叠于锁带之上!两手微抬,一手由肘部化作青面獠牙的固锁具,一手拖拎寒光锁链。再细看其所连尾端坠着一棱形金坠!锁链随着来人摇摆,风动!蓝袍飞舞!睥睨东位!

“一枷奸恶徒!”

“二锁重业魂!”

“此地一无奸恶徒,二无重业魂!岂敢召吾前来!”

风随喝动!顿时引得黑云压的更紧,环绕二人的飓风竟直接将二人凌空卷起,威压之下,二人强行开口:

昌幻生:“五爷莫怒!我二人今日恭请爷即来,是为借势供灵!”

邵荷:“六爷莫怒!我二人今日恭请爷来,是为借势供灵!”

一席话出,环绕二人的飓风四散开来,黑云回升。二人狼狈的落在东西方位上,此时已是冷汗涔涔,周身麻木,险些坐落不稳。

阵外的几人看着此时情景,料定这是二位爷隐了怒火,捏紧心脏的手松了半寸,却也只得静待佳音…

此时阵内的二人快速再度结印,双掌合礼,而后两方单手掌心隔空相对,另手剑指上空,法诀低吟,剑指转化成掌,掌心向内击出,后反转前伸,掌心侧立胸前,拇指扣于无名指上,二人同击!

二人合音:“合令吾身,借悲之体躯,送全、半灵囊!计!合数60000!”

霎时间,随着手印方向射出两道金光,直直冲向静默盘坐的祝无桀体内!

与此同时,结印的二人胸前纷纷显现两道黑影——赫然就是金枷银锁!此时二人已是冷汗密布,如坠冰窟!随着面色越来越苍白,转手再度击出两道金光,又是全数进入祝无桀体内!

二人合音:“着!天雷、地煞、生魂、死魄!归!”

“啊!!!!!”

一声嘶吼,祝无桀只感觉周身被撕碎般,痛极了!她声嘶力竭的喊着,头发俨然被汗水浸透,胡乱的贴在额头上!眉目扭曲,双眼无神,只觉要透出来般!鼻翼一张一翕,局促的喘息着!已然无力维持身形!

反观身后的两道虚影!数缕劈下的光影环绕其间!正收纳着由祝无桀体内剥离窜出的道道金光!

“噗……”

片刻!昌幻生、邵荷二人陡然口吐鲜血!双掌垂落,身形一歪便是瘫倒在地…没了声响,祝无桀亦是如此!

与此同时,阵内金光全数敛去,黑云俱散,飓风随着锁链声渐渐隐去。

“吾去!”

万空无云,两道虚影已然不见!独留两声厉喝四下回响!

汪幸:“无桀!”

储骅:“阿生!”

展笙:“荷叶!”

三人见事已了成,快走几步,抬手揽腰将三人分别抱离了方阵,安置在周边一早就准备好的三张折叠床上。

一旁始终是没什么反应的周消见三人行动,便是一边慢悠悠的上前查看三人状况,一边不紧不慢吐槽:

“瞅你们仨那没出息的样儿……”

往前快走两步,瞟了几眼三人,确定没什么事后又是吊儿郎当的开口:

“那俩不是送灵的时候各自给了自己一掌吗,看胸口那印记?那二位爷领情了就成了呗!慌什么…”

三人:“闭嘴!”

“切!”见此情景周消撇了撇嘴,没再回应。

顾不了眼前情况,展笙快走几步,重新进入到方阵的中心位,望着远处还在停留的汪幸,开口大喊:

“幸哥!”

“骅姐,时间不早了,无桀她们交给你,三生需要帮忙,先走了!”

话毕,汪幸也是抬步追了过去,同样也是顺利进入方阵内,与阵心的展笙相对盘坐。

“差不多了,我开始了,幸哥!”

展笙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对着面前的汪幸说道。

“嗯。”汪幸点了点头,合上双眼。 第十二章:戚?! 随即,展笙掐诀起印,只见其双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形成一个小环。随着掐诀的手势,展笙的周身散发出微光,慢慢扩大,而后将二人笼罩!

单手放在胸前,指尖轻轻触碰额头,周围的空气漂浮,越来越快!风起!细沙碎末环绕逐渐凝聚成一股股尘卷风,矗立环绕在二人所处方阵的东南西北四角直冲天际!

天色越来越暗,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此时已经被一群“薄雾”所笼罩!

“嗯……”一声呢喃从汪幸的口中发出。

他面色苍白,嘴唇微抿,身形隐隐晃动,尘卷风所带来的闪电不断划过天际,白色的电光一次次照亮汪幸的面容,细看之下,他嘴角正缓缓滴落下什么?

“血!”

展笙顾不得这么多,只能持续不断的变换掐诀,他深吸一口气,閤眼催动咒引:

“回惘之生,三生会齐,借引天势,取魄的生;魂接地界,十重之首!荒山镇宏通源展氏门生!借天起魂,得十重之魄,送8000全灵,保一命全阳!魂散!”

咒引随出,原本笼罩二人的微光迅速变换,同时,尘卷风范围开始逐渐扩大,隐隐有将二人卷起的架势!

“敕则荒生,褫夺幽明,三生回惘,送得全灵!保二命全阳,魂来!”

闪电更加密集的闪烁,映射在二人的脸上,白如枯骨!

睁眼,展笙再度结印:

“敕则荒生,褫夺幽明,三生回惘,送得全灵!保二命全阳,魂来!”

“轰隆”

突兀的一声闷雷乍响!叫阵外的二人摸不到头脑?阵内的情况被环绕的尘卷风挡住,二人不得知,只能是干等着。

此时阵内,空间正悄悄扭曲!二人此时已是身形萎靡,嘴角纷纷挂着一抹刺眼的红,豆大的汗珠,随着身形晃荡滴落在地!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只见笼罩二人的微光接连劈下的白光凝结!聚合!黑压压的薄雾快速压下!在又是一道白光劈下时!陡然凝聚成了一把剑!由半空快速划下,又像是活了般,找准方向!竟是将二人的身躯一同穿过!停止于此!

“啊!”

两声痛喝!二人只觉眼前一花,瞬间喷溅的液体染红了眼前的整片视线,似是觉察有层层人影环绕,而就在这一片血雾之中,逐渐清晰的一片身影,正缓步向二人走来!

“怎么没声音了!”

阵外的储骅渐渐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不过是再正常的步骤,可看着这周围的环境,杂草没有了?周围建筑居然在慢慢消失!

“靠!什么情况!”

周消也终于反应过来!

突然!阵内的二人再度发出嘶吼,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风散!

此时二人才反应过来跑去看阵内的二人!閤眼静坐,那把剑没有消失!依旧插在二人的身躯里!周围发散着淡淡的微光!

储骅二人快步上前,欲查看一番!却不想就在展笙身后正对着的方向,有一群!军队正跨马而来!

“这!tm什么情况!”

储骅只剩震惊!

“荒郊野岭的哪儿来的军队!还tm骑马!”

还不等反应,那片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几人的身体继续前进!

“我!靠!”

周消只剩暴躁!撸起袖子骂娘就要去追。

储骅此时也是顾头不顾尾,只能拦下周消,盘算着怎么将阵内的二人带走。

“白费力气!这三人我先带走了,算是你们要跑的代价!”

只听突兀响起的人声随着那片人影快速消失……

那声线极空荡,来的快去的也快!

“阿生!”料是反应再快,储骅也没能阻挡眼前三人的消失!

“靠!”

“都弄死得了!”

接二连三的状况,让周消彻底暴走!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把汪幸和展笙两个人强行分开!

所幸,储骅还有些理智,只是有太多意外,脑子难免有些宕机,拦下周消给了他一巴掌:

“冷静点儿!”

突然的一个巴掌,直接把骂骂咧咧的周消打的一个趔趄,看着真的有些发火的储骅也不再吵吵嚷嚷了,只是愣在原地。

“愣什么?!想办法先把三生他们带出去这个阵地啊!”

“来了!”周消撇撇嘴。

二人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将展笙、汪幸两人抬出了阵外,只见刚才四人原本待过的地方,轰隆一声儿!下陷成了一个2米深的方形大坑!

“我滴妈!”

周消吓得猛一松手!

这一行为直接叫身上插着剑的二人疼醒了!

储骅眼疾手快一手拎一个胳膊,两腿大岔着才堪堪稳住!

这一变故叫刚刚停下来的两人心里一寒!幸亏走的快!不然那大坑里还得多出四个人!

“愣什么呢!你也迷了?!抬人啊!”

“抬胳膊!”

储骅看着眼前周消不靠谱的样子,恨不得撕了他的心都有了!搭档谁不好!偏偏就剩了个这么不靠谱的货!

一边抬人一边恨恨的盯着周消,一边又无奈!自己要是也有那些能力,那几下子该有多好?

想到这儿,按照自己的性子不免又深想下去,自己要真有那些能力哪儿还能好端端的活在这里…于是又是狠狠剜了一眼周消。

“别想了,骅姐,想了也没用!”

周消看着储骅接连的翻白眼动作,心里明白此时她在想什么,也是觉得无奈又好笑。

待到二人好不容易把汪幸两人移动到原本的折叠椅位置时,储骅便留下周消一人,自己走向那方形大坑……

“骅姐,小心点儿”

还没等储骅交代什么,周消先一步拉住她的手,紧紧的攥着。

“放心。”

储骅睇回一个眼神,另一只手覆上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拍了拍,示意对方冷静。

很快来到方行大坑周围,储骅蹲下身检查情况,伸手抓了一把阵周的尘土,指尖摩挲,嘟囔一句:

“土质硬性不松软,好端端的怎么会下陷?”

抬手闻了闻手里攥着的尘土,有股淡淡的烟熏味儿?

“没烧东西,不应该啊?”眉头微蹙,眼神不解。

站起身来,反观周围环境,显然变了一些!远处的病院不见了踪影?!原本的空地已如荒岭一般,周围遍布杂草,四处亦有矮山环绕,高低不平!

此时!一阵踏马沉蹄的声音传进褚骅的耳朵里。

“什么声音?”循声望过去...

只见远处浩浩荡荡一阵马蹄声由那飞扬的尘土中传出!那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细碎的沙石都略有些颤抖!

举目望去,颇有些人数!錂冽的铠甲闪烁着骇人的寒气!参差的长剑直指夜空!重而闷的马蹄声隆隆作响!一队人马此时正以势不可挡的攻势奔涌而来!

初看下:为首有三人,左右二男均跨高头大马,身穿棉甲,头戴高型铁盔!脚打榜腿,手束护带!身挎长刀!立与中间人两侧!

而其后左右分别随侧两小队人马,打头的分持一面军旗?!

那军旗高约3米,长方形,呈红蓝两色,外圈配蓝,中接一圈图式纹样包裹,后接正红色旗面!旗面上凛然飘着一明黄大字:“戚!”

“这个戚字?”

望着远处那随着尘土飘扬飞舞的火红旗帜,储骅本能的有些不安!

再细看下,那高马将首后的小队人马的阵型兵器也是颇具风格:

打头队长居前指挥,火兵做防备守卫,余下十人呈两个纵队布阵;前两人持盾牌,次二人持狼筅,其后四人持长枪,最末两人持镋钯,各长短兵器一体出击,互为策应支援!

“坏了!”

储骅暗叫一声! 第十三章:逃跑的代价 待到终是看明白那队兵马的来路时,队伍俨然已经来到了自己两米处的距离!

储骅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蠢!那队人马太有压迫感,以至于在与为首的对视时,周身只觉发麻,竟是直愣在原地!

夜,静的只剩下耳边的风沙声…

料是冷静对视,再遇上那双眼,目光幽暗,宛若沉潭般死寂!这种淡漠无情的目光,仿佛世间一切尽在其手!此时算是真真的将储骅看了个胆寒!

“阵下何人!”

一声呵斥,储骅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抱拳作揖,深鞠一躬,起身望向前方,凛然开口:

“乃奇门异士!”

风紧,乱石飞沙拂过脸庞,储骅只感静的出奇,强势对峙下,自己早已经冷汗连连,见无人回应,储骅欲要再开口。

“为何不跪。”

一句开口,她语调不高,听起来却并非刻意强调,却直击的储骅心如惊涛骇浪!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俨然成了一道催命符!

“草民储氏!”

“乃是奇门异士!”

“在此拜过将军!”

说话间,储骅低头跪拜。

那人见此,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还在跪拜一动不敢动的储骅,静观。

片刻,似是终于确定此番拜见的人确无异常,驭马而走。

又是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只见那群兵马似是不觉般,径直从储骅身前穿了过去!

一身冷汗,还没待消尽,储骅强站起身,回首望向那队兵马,竟与那为首的中间人对视了个正着!

匆忙撤回视线间,见其唇形微动:

“戚城君!”

储骅堪堪察出几个字,那人似是也觉察到储骅明了,回身与众将士消失在路的尽头…

“戚城君?”储骅一边整理身型,一边回想戚姓军队是否有这样一位?那人分明是一女子,戚一大姓,没听说过有女将军?!

来不及深想,又是环顾周遭环境,不觉间,居然又变了?如此变幻诡谲,还是得先离开!却不想,刚动念头,一股劲风袭来,将储骅刮了个趔趄!

“什么情况!”

抬手稳住身形,迈步要走;却发觉自己不能动!再看脚下,哪儿还有什么方形大坑!自己不正站在完完整整的方形阵中位置上吗!

“这惊喜?满意吗?”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断储骅的思绪,眼睛瞟向四下环境,一个人都没有?

“前辈是?”

不敢轻举妄动,储骅小心开口。

“这么快就忘了?”

“你们记性也太差了。”

“治了几年,一个个的脑子还是不好!”

那声不急不缓,几句话就是将储骅几人全数损了个遍!

“绕什么弯子!”储骅脸色冷下来,眉头紧蹙。

那话叫自己听了简直不爽到了极点!平常兄弟间怎么互打互损都可以,旁人说了算什么!

听了储骅略带恼怒的话,那声依旧是不急不缓,反倒是哈哈几声笑了起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猜,你留在阵外的那个小子,他?死了没?”

“别动他!”

如若是刚才拌嘴储骅只是有些不爽,而此刻才是真急了!

“弟弟不懂事,有什么和我这个做姐姐的说。”

储骅敛了敛性子,冲着空旷的环境大喊。

“你们几个还挺团结?”

许是储骅的回答得到了那人的满意般,场景随着一个虚影再次变换!

储骅竟又是回到了最开始坐过的椅子上!剩余并排的6把椅子上居然稳稳的坐着其余人?!而不远处仍旧是有一个虚影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

“欢迎回来!”

那虚影站起身来,随着话语吹了两句口哨,鼓了鼓掌。

7人同处在这一环境下,通过互相对视确认后才明白!这一切原本就是那虚影搞得鬼!

料是再稳定的性子,此时也是愤怒极了!想打架的念头刚起,7人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控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想做什么?”

“长剑穿心的滋味儿、被阵反噬的滋味儿都不好受吧。”

“有屁快放!”周消依旧暴躁,脸部抖动,骂骂咧咧开口。

“这就是逃跑的代价!”

“没有下次!各位!”

那人声音骤的放大!四周碰撞回响,震的几人的脖子不禁缩了缩,刺耳!

“利用章爪的阵法假死就可以逃走,既不用被抓回去也不用效忠于我,一箭双雕用的很不错啊!”

说话间又是鼓了鼓掌以示对7人的肯定。

“你是怎么发现的?”

汪幸不解,干脆问了出来。

“你凭什么认为你的两位好师叔可以拦住我?”

“只要我愿意,杀你们不过眨眼的事。”

两句话,似是忠告也是底线。7人一时无言,这样看来两方最大的悬殊就是没有悬殊才最恐怖!

“日记里写有你们的名字,唯有入局才是解法!就像我一样…”

“当然!我希望你们有一天超过我,拯救我!”

对此情况,7人仍旧是无一发言。看着几人神色各异,那虚影爽朗一笑正式宣布:

“欢迎加入赏善侍各位!”

“别再做让我失望的事。”

话毕,只见那虚影于暗中一一与7人对视后消失不见!

只一眼!对视后的7人表情皆有古怪,却唯有自己知道,那一眼,是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警告和拿捏……

随着那人如鬼魅般隐去,周遭的环境也仿佛被一同吸入了虚空!几人惊愕地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原本方阵的位置。

“身体没事儿吧?”储骅环顾众人,关切地开口。

“疼……”昌幻生刚咧嘴喊疼,就被祝无桀毫不留情地打断:“没大事儿。”

面对储骅的询问,邵荷一脸凝重地开口:“真要加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祝无桀:“不想服从那就打。”

“打架?行啊行啊!那就打!”

此话一出,周消一脸激动,摩拳擦掌似是要大干一场!

“要打你们打吧!我…我打不过…”

听了两人的回答,昌幻生干脆是脑袋一缩,眼睛瞟向别处当起了缩头乌龟!想着既然伸头缩头都是挨刀!那还不如一直缩着呢!

储骅:“没有能掣肘的人?”

汪幸:“有是有,肯不肯帮忙就不一定了…”

汪幸坦言,手上动作一摊,一脸无可奈何。

“什么意思?”展笙不解。

看着展笙眉头微皱,挠了挠头的样子,祝无桀开口解释:“意思就是那人逼格太高,我们请不动;而且那人素来喜欢东跑西逛的,找起来也不容易。”

“先回去再说。”储骅此话一出,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昌幻生和邵荷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的热情。两人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储骅便再次开口,这句话如同一个句号,为这个话题画上了休止符。

于是,七人只好不紧不慢地原路返回。终于,他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精神病房内。六个人各自以不同的姿势躺在病床上,而与他们同行的祝无桀,也早已回到了自己原本待的病房里。

“骅姐,我疼!”

刚躺下没几分钟的昌幻生,忍不住一边抱怨一边来回翻身。

“哪儿?这儿?”

储骅听了抱怨,走到昌幻生的床位上坐下,一边用手揉着昌幻生的胳膊,一遍询问到底是哪里疼。

“腿~哎呦哎呦!还有胳膊!总之!全身疼!”

昌幻生嘴里哎呦哎呦个没完,一边又指一指腿,一边又喊着处处都疼。

而一旁挨着床位上正趴着玩儿单机游戏的邵荷,听了这一声儿大过一声儿的哎呦,怎么听怎么刺耳儿!腾出手来,使劲拍了拍床沿:

“凌晨了,嚎什么嚎!小点声儿!”满脸的不耐烦,正盯着还在哎呦的昌幻生。 第十四章:困难重重 见此情况,周消也掺和进来,火速下床,将斜对面床位上正在给昌幻生按摩的储骅拉开,抬腿上床跨步,将侧躺的昌幻生摁趴下,顺利坐下,一气呵成!

“哥来给你解解乏!”

眼睛一亮,笑的肆意,不等反应,两脚直接踩在昌幻生身上,来回踱步。

“哥!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别乱动!我怕摔!”两手为了平衡舒展开来,摇摇晃晃的小心在昌幻生身上慢慢踩着。

昌幻生顾不上喊疼,身体压着的重量叫自己实在喘不过气来!

“骅姐!”

“下来!”

被拽到一旁的储骅看着周消这一套动作,弄的哭笑不得,只能紧急叫停。

一时玩儿的上头的周消选择直接忽略储骅拉拽的动作,而是开始在昌幻生身上学着杂技团的样子晃晃悠悠的做起来杂技动作。

“骅姐,救我啊!我要被踩死了!”

“阿生!你哭了?!”

储骅:“周消!别闹了,快下来!”

“我身上这是什么?”

此时展笙的一句话,成功将乱作一团的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几人纷纷望过去,看见展笙胸口的位置上隐隐有红色透过衣服显露出来,那红色慢慢蔓延,越来越扩大,展笙只觉自己的手臂特别疼!那痛感奇怪的很,像是针扎可又比针扎来的缓而麻!

“三生!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听这话,展笙顾不上手臂的疼,起身快走两步到了卫生间内,卫生间内配有不锈钢制作成的镜子,本意是扼制有病自杀这种隐患。

但在此时,在这镜子的影响下,胸口本就刺眼的红色被挤压扭曲,镜中的人影也变得瘦削,蓝白相间的条纹穿插在那抹还在不断扩大的红色之间,面部也开始逐渐显现红色的线,像是沿着血液的痕迹一样预备走遍全身。

“什么情况?”邵荷惊呼,一双眼睛透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

展笙回头望向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几人,邵荷的表情让自己觉得刺眼,揉了揉眼睛,再转过头来一双血目映射在自己的眼前!!

此时颤抖的再去看刚刚揉了眼睛的双手!也是一片红!

“荷...荷叶?”一句话还没完全出口,人就晕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如此急迫,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晕倒的展笙抬到了病床上。褚骅迅速解开展笙的衣服,这一幕令人始料未及。而接下来几人眼前所看到的场景,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顺着衣服解开,展笙那赤裸着的上半身便展露无遗。他的肌肤光滑细腻、顺平如丝,竟然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痕,但却与他的面庞一般无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红线极其细微,仿佛人体内的毛细血管一般,沿着全身的经脉蔓延开来。

“我艹!“

看到这一幕的周消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想要去触摸展笙身上那些神秘的红线。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迅速抓住了周消的手腕。

“别动!”语调严肃,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开口的正是邵荷!

“这红线的位置都是血管的走向,看着像一直在蔓延。”

“难不成……全身都有?!”汪幸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和疑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陷入了深思之中。

“骅姐!阿生!帮我给三生翻个身!“

随着邵荷这话,几个人分别扶着腰和四肢等部位合力地将原本平躺着的展笙小心翼翼地翻了过来。

当展笙的身体完全翻面后,众人毫不犹豫地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去。一瞬间,展笙那赤裸的身躯暴露无遗。

果不其然!

展笙的背部竟然也和正面一样,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红线所覆盖!这些红线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令人触目惊心!

然而,当邵荷仔细观察时,她惊讶地发现背部的红线似乎与正面的有所不同。她低下头,凑近展笙的背部,想要看个清楚。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呼吸陡然停滞!

只见那些红线竟然如同蛆虫一般,缓缓地蠕动着向前移动!它们并非像之前认为的那样像血液一样流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皮肤下游动。每一条红线都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扭曲着身体,向着未知的方向伸展。

这种景象让邵荷毛骨悚然,她不禁想起了早些年的一些场景。眼前的这一切实在太过离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不知道这些蠕动的红线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它们会给展笙带来怎样的影响。

看着展笙毫无反应的身躯,邵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骅姐!这些线...是...是活的!“邵荷双眼睁住,满脸惊恐地喊道。声线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原本震惊不已的人们此刻更是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他们纷纷望向邵荷所指的方向,只见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线条竟然开始蠕动起来,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叫道。这些线条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动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恐惧。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紧张,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诡异情况。而邵荷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啊!骅姐!我的背好疼啊!”岂料此时昌幻生紧咬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皱紧眉头,满脸痛苦地大喊。

原本还平和热闹的氛围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瞬间变得沉寂下来,但没想到下一秒就又被一声惊叫给打破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此时昌幻生整个人都已经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了,看起来十分痛苦难耐。而且可能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剧痛了,他竟然开始在地板上不受控制地来回翻滚着,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些痛苦的呻吟声。

“阿生!“褚骅心急如焚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浓烈的担忧和恐惧。她快步向前,试图将躺在地板上痛苦挣扎的昌幻生抱起来。然而,就在她的手刚刚触及到昌幻生身躯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指尖。

褚骅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昌幻生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叫,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一般。这叫声响彻整个房间,让人不寒而栗。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昌幻生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随即也晕了过去。

再度发生的一幕,让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众人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面对如此状况,几个人也束手无策,只好先把已经昏迷不醒的昌幻生小心翼翼地抬到了展笙旁边的病床上。

真是命运多舛啊!仿佛老天爷故意捉弄他们一般,眼看着刚刚安顿好昌幻生,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而且声音非常大,震得门框都发出“哐哐”的响声。

褚骅见状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护士姚望。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出了什么事,就被对方打断了话:

“褚...褚骅姐!老...老院长......” 第十五章:精神病院异象 “老院长怎么了!“

经刚才一遭,褚骅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一般,让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焦急地看着眼前喘息的姚息,双手不自觉地握住姚息的肩膀,掌心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出汗。

还没等姚望来得及开口说接下来的话语,褚骅便迫不及待地出声打断道:“快告诉我!老院长到底怎么了?”

褚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惶恐,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路上说!骅姐先跟我走!”

经过一番缓和,姚望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褚骅,然后转身朝着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面对眼前的混乱局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看着姚息和褚骅远去,汪幸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奇怪,周消,你待在原地守护好他们,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不必留情,直接杀!我现在过去查看一下老院长那边的情况。”说完,汪幸便迅速朝着老院长的方向飞奔而去。

二人终于是跑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姚息猛地推开门,褚骅紧随其后踏入房间。屋内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却不见老院长的身影。

“人怎么不见了?”

姚望失声惊叫,她清晰地记得离开时,老院长还安然地躺在沙发上!眼前的情景让褚骅眉头一皱,他迅速打开办公室内的暗门,里面空空如也,毫无人活动的迹象。他转头走向仍在办公室内的姚息,安慰道:

“别着急,先把事情详细说一说!”

此时的姚息身体有些疲软,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落脚点,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这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当晚九点半娱乐活动结束,完成最后一遍审查后,老院长突然对我说,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以为老院长只是当天过于劳累,便嘱咐他赶紧回去休息。”

“随后,我和姚息一起安置好病人,也就回去休息了。由于您朋友的事情,大家都耗费了不少精力,一整天下来疲惫不堪。回到住处后,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睡得迷迷糊糊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了,我睡得太沉,是姚息接起了电话。”

“然后呢?”

然后,姚望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褚骅察觉到姚望的异样,连忙用手抚摸他的后背。

“接着,我看到姚息接完电话就跑了出去,我觉得奇怪,便追了出去,一路跑到老院长办公室。姚息比我先到,当时老院长躺在地板上,他正在给老院长做心肺复苏。我立刻拨打了 120,但缓过来的老院长却拦住我,让我去叫您过来。”

“然后你才那么着急的敲我的门?”

“嗯嗯”

听了姚望的一番话,她的脸色顿时如死灰般苍白,身体有如风中残叶般颤抖。褚骅强压心中的慌乱,环顾四周,瞥见桌上有一封信。她拿起信,只见上面仅有“骅骅”二字,落款是老院长的名字。

褚骅双眼微红,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汹涌。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褚骅急忙走到办公室窗边,向外望去。从二楼的视野角度看去,正是一开始几人划阵的方向!她来不及多想,匆匆下楼,奔向那片空地。

到了空地,褚骅才看清眼前的情形,竟是汪幸正在与一个黑影激战!那黑影如鬼魅般速度奇快,几个回合下来,汪幸身上已然是伤痕累累,而反观那黑影却是毫发无损。

“骅姐!我和老院长在这里!”

一声大喊,如同一把利剑,将褚骅的视线从汪幸那里硬生生地剥离开来。褚骅急忙寻声望去,只见姚息正扶着老院长瘫坐在不远处。她赶忙上前查看,老院长此时已然昏迷不醒,二人身上的衣服也已略显脏乱。看着此时那安静得如同沉睡般的老人,褚骅的心口一阵酸楚,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似落非落。她抬头望天,将眼泪憋了回去一些,然后抬手脱掉身上的外套,轻轻地盖在老院长身上。随后,她开口询问:

“姚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中带着丝疑惑。

“老院长醒后,怎么都不肯去医院,一直喊着一定要等你来了再说。我没办法,只好哄着老院长到沙发上等着你。本来老院长在沙发上好好的,突然从门口进来一个黑色的影子,扛起老院长就跑。”

“我当时害怕极了,硬着头皮追了上去。好几次我都觉得要追上了,但触碰间又感觉那距离相差好远。追着追着,我发现老院长不见了,我又回到了病院内,但我总觉得那病院和原来不一样。情急之下大喊了几声,再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听了姚息的复述褚骅心中一凛,看来今晚的事或许都不是偶然。她当机立断,扶起老院长,对姚息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带老院长回办公室。”两人合力将老院长带回办公室。嘱咐姚息找来医疗设备,对老院长进行检查,幸好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而此时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歇,褚骅心头一紧,担心汪幸的安危。她叮嘱姚望照顾好老院长,便夺门而出。然而,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血迹和战斗痕迹。褚骅顺着血迹寻找,最终在一个角落发现了重伤倒地的汪幸。

“汪幸!”

褚骅快速跑到汪幸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汪幸的气息微弱,所幸还有生命迹象。褚骅抬起头,眼神充满警惕地扫视周围。

这时,她注意到血迹延伸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那门凭空出现在空地上!门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褚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缓缓站起身,靠近那扇门。

正当她准备推开那扇门时,身后传来姚望的呼喊声。褚骅转身回望,看见姚望一脸惊恐地指着天空。

褚骅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只见一个庞大无比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浮现,它就像一个无底深渊,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周围的一切。而在这恐怖的旋涡中心,数道耀眼夺目的紫色闪电划破天际,如银蛇乱舞般交错而下,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并吞噬殆尽。

面对如此骇人的景象,褚骅心中惊恐万分。他毫不犹豫地迅速转身,一把背起身后脸色惨白的汪幸。

“跑啊!”一声大喝!然后撒腿就往回狂奔。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异常漫长。随着背后那个黑色旋涡愈发膨胀变大,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褚骅二人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向前冲刺,终于赶在旋涡彻底成形之前成功逃回了办公室。 第十六章:困难重重2 一进入房间,褚骅便气喘吁吁地将背上的汪幸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与姚望一起默默守护在她身旁。两人的眼神充满担忧和紧张,密切关注着汪幸的状况。

此时另外一边的邵荷和周消这边的气氛同样异常紧张,展笙和昌幻生两人始终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而他们身上原本缓慢蠕动的红线此刻却开始速度加快起来,细看之下会发现一些红线周围还会人呼吸一样微微上下浮动。

“荷叶,难道连你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吗?“周消急得抓耳挠腮,这一情况的转变让自己没办法再镇定下来。

邵荷皱起眉头,凝视着那些诡异的红线,摇了摇头:“那人......他并没有教过我这些......“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那份深深的无奈却让人无法忽视。

“呦!看来你们的朋友情况不太好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两人心中猛地一震!它们急忙齐声喝问:“什么人!“

两人紧张地四处张望,但周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然而,那奇怪的声音依然在空气中回荡着:“他们二人身上的红线叫命脉,一旦出现,无论是疼痛、瘙痒还是生死攸关,都将接踵而至。而且,如果在 48小时内不能够将其拔除,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哦~“

这个神秘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摸不着头脑。它似乎对两人朋友的状况了如指掌,却又不肯现身相见。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两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一种方法来解除朋友身上的命脉危机。于是,他们开始仔细观察四周,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这个神秘声音有关的线索。

“可是那位前辈?!亡徒子周消,在此恳请前辈显神指点迷津。”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敬畏之情。正身站在病房中央,神情凛然,身姿挺拔,欲再开口,却被一声打断:

“告诉汪幸,祝无桀在我这里”

“想要救其他人人,就来赏善侍找我吧!”

“准备准备!他状况不太对。“

褚骅一边紧张地说着,一边用衣袖快速抹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后,将注意力集中到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汪幸身上。

“汪幸!汪幸!能听到我说话吗?“她轻声呼喊。

然而,无论怎么呼喊,对方都始终毫无回应。于是,褚骅伸出手去触摸他颈部的动脉位置,仔细感受着是否还有脉搏跳动。

在感受到平而稳的脉搏后,褚骅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有松懈,她转头对其她人喊道:“急救箱!“

一旁的两人分别准备去拿来急救所需要的物品,褚骅这边还在持续不断的呼喊着汪幸的名字。

“骅姐,给你急救箱!”

“打开”

简短的一句,褚骅利落的将汪幸上半身的衣服撕开,可随着衣服的褪去,眼前的情况叫三人傻了眼?

“骅姐!这...是什么啊!”

姚息惊呼,在看到汪幸身上密密麻麻的景象时,只觉得心底一阵发毛!

“天呐!”即便是一向胆大的姚息,此时也不禁发出惊叹。眼前的场面带来的震撼,令她一时语塞,张嘴欲言,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如果说眼前的场景对于姚息和姚望两人是闻所未闻的震撼的话,那么于褚骅自身而言,则是再熟悉不过!

没错!

眼前的场景正如一开始在病房内昏迷的昌幻生及展笙的情况一般无二,同样都是满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红线极其细微,仿佛人体内的毛细血管一般,沿着全身的经脉蔓延开来。

看到这里,褚骅不由得低头近距离观察这些红线,一秒两秒,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般,过得慢极了…

终于!那红线微动!

果不其然!这些红线和在那两人身上观察到的一样!它们并非像之前认为的那样像血液一样流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皮肤下游动、扭曲前进。

“妈的!”褚骅暗骂一声。

在近距离观察过汪幸身上的状况过后,自己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不由得在心底暗自腹诽,虽然汪幸身上同样出现了这些痕迹,但另一方面也表明,那黑影没有真的伤到汪幸,汪幸不是“医学上的病”这样的情况对比几人的身份来说,那就还算好解决。

想到这里,褚骅索性顺着沙发瘫坐在地,一旁还在呆愣的人此时看着褚骅这丝毫没有打120的状态先是质疑,然后姚望试探开口:

“骅姐,他这个状况?真的不用打 120吗?“

褚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嗯……不用,他...这是..老毛病了,情况比较复杂。“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和疲惫,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听到这样简短的回答,姚望不禁心生疑虑。然而当她看到沙发上那个人平和的样子以及一旁脸色苍白、瘫坐在地上的褚骅后,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起来。

她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病人的信息,但又想起了入职那天老院长亲自告诉过自己的那些规矩——“在精神病院里,无论遇到多么好奇的事情都必须忍住;面对再离谱的问题也要认真回答;遭遇任何意外情况都要保持镇定自若。“

这些规矩让姚望明白这里的工作充满未知性,老院长一开始的忠告并非是偶然,现在情况的发展证明这里的确需要严格遵守规定,绝不能轻易越界,否则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所以尽管内心充满疑问她还是决定听从褚骅的意见:暂时不拨打急救电话!

“骅骅......“

就在此时——几声微弱得如同蚊蝇一般的呼喊,从那扇隐藏在办公室角落的暗门内传出,仿佛是一道被压抑许久的求救信号,穿透了空气中的寂静与沉闷。

守候在门口的姚息猛地一惊,原本有些困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同时瘫在地上的双腿此时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向那扇暗门,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它。

门后的景象让姚息心中一紧——只见老院长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但嘴唇却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姚息赶紧走到床边,轻声问道:“老院长,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老院长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迷茫而虚弱。他喘息了几下,然后用极其轻微的声音:

“什么?”姚息听不太清,索性将耳朵更贴近些。

“骅......骅......“

在终于听清楚之后,姚息心中明了。于是,她连忙转过头去,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骅姐!老院长醒了!“声音焦急的同时却又夹杂着一丝喜悦。

“怎么样?”

听见这话,褚骅嘱咐姚望看好沙发上的人然后站起身跨步走向暗门。推开微敞的门,正看到姚息给将老院长扶起来转成背靠的姿势。

“醒了!”储骅对视眼前的人,眼眶禁不住发酸。

“小息,我想和褚医生聊一聊”

“啊?!好的好的”姚息反应过来老院长的意思,转身关门出去。

趁着姚息关门的空档,褚骅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神疑惑:

“您有事瞒着我。” 第十七章命如草芥 “骅骅,我知道你对于发生的一切都很疑惑;再等等,等你的朋友们来。”

“这次见到您,荷叶说跟三年前相比您现在的身体差了很多,这是为什么。”

“全部都不对劲,院里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怪事?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可病人却没什么反应,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再等等,等你朋友来…”

又是同样的一句话后,老院长索性闭眼不再搭话。然后正当褚骅再想追问时,门却被敲响了。

“什么事?”她上前开门,见是姚息?

“骅姐,您朋友们来了。”说话的同时,还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听到这里,褚骅回望了身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二叔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走到办公室,褚骅就见着周消背着展笙,邵荷背着昌幻生。二人一见到褚骅就急忙开口。

“汪幸这是怎么了?”

“先把人放下,一直背着算怎么回事儿?”

褚骅见两人满头汗的模样,来不及解释太多,便招呼着姚望二人将还在昏迷的两个人放在地板上后示意她们离开,随后简明扼要说明白眼下的情况:

“我过来之后没见到院长,倒是在二楼听见外面空地的打斗声,再下去看时,发现是汪幸在跟人扭打在一起,没想到院长也在那里,等我安顿好院长之后,再回来找汪幸时就见着他躺在一处角落里,再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他的情况跟阿生他们一样。”眼睛直视对面的两人,又接了一句。

“无桀不见了。我和周消原本在好好的守着他们俩,还是之前那位,他没有现身,只说明他们身上这东西叫命脉,根据个人自身情况不同,出现的状况也不相同,或有瘙痒、疼痛、生死攸关,总之,48小时内必须拔除。”

“另外,无桀在他手上。”周消补充。

通过互相了解过各自手上的情况过后,气氛一时沉静,3人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此时,暗门内一声呼喊,打断了这种僵持的氛围。

褚骅此时想起刚刚在休息室内二叔和自己说过的话,和对面站着的两人说了几句,就带着二人进了屋内。

“你们来了,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都大致了解了,我想那人应该告诉过你们要去找它,但是却没留下找到它的办法。”

“骅骅,扶我下床,我带你们去。”

老院长简短的几句话彻底将几人的思路打乱,3人脸上是不约而同的懵逼。但即便如此,事态紧急,纵使心中有诸多疑问,时间还长,日后再问就是了,褚骅在心里这样想。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4人就来到了最一开始的空地上,老院长指挥周消两人将符阵画好之后,安排他们分别站好位置,自己则是站在阵眼,随即开口:

“我说一句,你们重复”

“引之灵生,侍之赏善;寻之渺惘,叁之罚恶”

二人:“引之灵生,侍之赏善;寻之渺惘,叁之罚恶...”

“获生灵,散!”

“获死魂,聚!”

随着咒语祭出,周边的景象顷刻间巨变,细沙飞石卷起便随着周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原本将亮不亮的天此时再度被乌云笼罩,依旧是那般的静,只是此时,老院长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叫。身体随着那风的速度摇摆不定…

这声喊叫叫阵外的褚骅焦急不已,她不明白为什么二叔什么时候会的这些阵法,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人,想到这些要再上前一探究竟时,就见阵中的二叔,双眼已然是流出两行血泪!

“二叔!”

“骅姐!不能强行入阵!”阵中的两人见此情景焦急大喊。

随着阵中又是一声凄厉喊叫的同时,褚骅也跟着是一声,上前想强行入阵。可那阵中的人似是明白褚骅的心思一般,只回头望向那双早已经噙满泪水的眼睛,微微笑着用口型回应:

“骅骅别怕。”

紧接着,他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大声催动咒引:

“引之灵生,侍之赏善;寻之渺惘,叁之罚恶……”

伴随着这阵阵咒引声响起,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异常沉重压抑。

刹那间,狂风如怒涛般汹涌而至,尽数汇聚于阵眼处的那个人身边。只听得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那具身躯在狂风中剧烈扭曲变形,原本完好无损的肌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撕扯开来,鲜血四处飞溅。肌肉和骨骼也不堪重负,被强行扯断分离,暴露出内部鲜红的内脏与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

最终,只听“轰然倒地”

“二叔!”

“收阵啊!快收阵啊!!!!“

那声音大而嘶吼着,仿若来自地狱深处,透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绝望。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向阵法中央,每一步都显得如此艰难。

随着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原本狂风裹挟的符阵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突然间烟消云散。

“二叔,二叔!!!!“

褚骅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抱入怀中,嘴里不断重复着呼喊这个称呼。

与此同时,因为符阵的消失,另外两个被锁其中的人也终于获得了解脱。周消疯狂地朝着褚骅冲过来,脸上布满了惊恐和担忧。

待到面前,邵荷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褚骅:

“面目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悲痛和绝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不断重复着什么。更是伸出那双因过度紧张而不停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摩挲那具已经残破不堪、面目全非的身躯,就好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爸...”

周消在隐隐听出褚骅如复读机般一直重复的话语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那感觉如潮水般瞬间蔓延至全身,又酸又麻。然而,他还来不及出声安慰,就被一声调笑吸引了注意力。

“又见面了各位!”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打开赏善侍的钥匙了。”

来人依旧未现身,只是隔空与其对话。

“你所谓的钥匙——就是人命吗!”

周消再也忍不住那人戏谑的声线,怒不可遏对着那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喊叫。

“视人命如草芥,你算是什么神!”过于激动的情绪调动自身,致使于额头上的青筋外漏的明显。

他私以为,纵使是自己这样不着调的性子见了今天的场面都如此的难以忍受,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扑哧”,又是一声轻笑,仿佛对于周消的质问充满了不屑。而后语气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如果没有他,你们找不到我;他如果不帮你们,你们都要死。”

“即使是这样,你还觉得人命如草芥吗?”

这样的话,让周消沉默,低头看向还瘫在地上不断摩挲重复那副残躯的储骅,而后又转头望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沉默的邵荷,情绪复杂。

随后,眼前视线突然变暗!只听“啪啪”两声拍手的声音响起。

“赏善侍!欢迎各位!” 第十八章:过往 场景变换,几人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样漆黑的环境里,只有头顶7盏灯悬挂和七把横排分明的椅子。

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并不在身旁的展笙等人此刻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但由于仍处于昏迷状态,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歪斜倚靠在木椅上,姿态各异。

同样,周消几人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醒醒吧!”

“啪嗒”一声,一个响指的声音响起。那人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而来,伴随着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动作自然流畅。随手一摸,一把椅子陡然出现在他的手中,轻轻坐下,二郎腿翘起,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木椅上的三人悠悠转醒,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深沉的梦境。眨眨眼,试图摆脱困倦和迷茫,逐渐恢复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依旧是那熟悉的灯光和木椅,灯光昏黄,不暗也不亮,恰好将这片空间划分成两个区域,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有光的地方,七把椅子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在默默等待着什么;而无光的那一侧,隐匿的虚影若隐若现,仿若困境随机而至。”

同样也将房间中的尘埃与细微之处划分;其次是彼此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刚刚睡醒后的神情显得有些呆滞,但眼神中渐渐流露出清醒与警觉之色。

随着意识慢慢回归身体,每个人都开始感受着自己身下坚硬的木椅、身上轻微的酸痛以及喉咙里干涩的感觉。这些感官细节让他们回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并促使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你究竟是谁?“

此时的褚骅已经逐渐从刚才的震惊和混乱中回过神来,仰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道虚影。

当走到离虚影大约两米远的地方时,褚骅停下脚步,稳稳地站定在展笙等三人身前,双眼紧紧地盯着那道虚影,眼神带有质疑。

“你们看了我的日记,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

那虚影面对褚骅的质问,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恼怒,它的声音依然平静而淡漠,仿佛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褚骅眉头紧皱,继续追问:

“我二叔怎么会认识你?况且,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那些复杂的施咒降阵之法,还能如此熟练地运用?甚至对于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他竟然也丝毫不意外。

“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褚骅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她忍不住握紧双拳,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显然,是认定了眼前这个虚影害死了自己的二叔,并且还在酝酿的更大的目的!这一切的一切给自己带来了太大的压力和困惑…

“这里是赏善侍,而我,自然就是这赏善侍中的一员了。”他淡淡地回应。

“哦,对了!说起来,你二叔这次的交易还真是算的好。”

“一命…换七命…”

“划算。”

“放你娘的屁呢!这算的哪门子买卖!活生生的人命到你这里却成了个小买卖?还划不划算?”

“就你这处处带坑的人,别说成不成神了,真要是个神也不一定是个什么扫地的东西呢!”

“真就老天爷睁不开眼,让你小子给眼皮子拿502粘上了是吧?你是什么jb东西?”

“我看你这闲的程度,你得是从秦始皇开始活吧?岁数年轻就穿越回去打打仗!为国尽尽力!别到现在老不死的就知道折腾我们,玩儿什么草菅人命那一套!告诉你!不伺候!”

“我呸!”

在听了那虚影的一顿话后,不待褚骅辩驳,一旁走过来的周消倒是先急眼了,他用手指着对面那人就是一顿破口大骂!骂到情深处,口水都有些甩到一旁褚骅的衣服上。

“我*你mlgb的!***没种的玩意儿!敢不敢弄死我!”

“来来来!有能耐弄死我来!”

眼看着越骂越上头的周消,一张嘴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索性将衣服袖子往两边一撸,露出粗壮的手臂,就要上前去揍那人,却没想到刚迈了两步就被褚骅一把拉了回来:

“冷静点儿,我们惹不起它。”褚骅死死拽着周消。

“干!冷静什么冷静!它杀了老院长——你爸啊!你不跟我一起干它,冷静个屁啊!”

“还有你们!愣着干嘛呢?你们几个昏迷不知道,我跟你们说明白了!”

“对面那孙子给了老院长一个什么破交易!为了救咱们几个,老院长人祭!你们几个身上那破什么命脉啊、昏迷啊!全tm那孙子整的!”

“听明白了吧?哥儿几个!真当老子没脾气了!跟我一块儿干它,给老院长报仇!”

又是一通输出,想是怕褚骅再拦着自己,周消干脆绕过褚骅到了昌幻生面前,拉起他的袖子就要将人拽起来。却没想一用力倒是让自己拽了个趔趄?!

“消哥...我们三个都动不了...不然也不会干..待着。”

“啧”一声,周消张嘴还想再接着骂。

“差不多得了,算你们心中有怨气,骂几句我也就当洗耳朵了。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们清楚。”

“你二叔——你爸,不是我杀的!”那虚影任由周消发泄一通后,才缓缓站起来,目光平静地望向褚骅所站的位置,开口说道。

“什么?”

褚骅一怔,眼睛张大,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虚影,似乎想要从它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继而探究着连声追问。

那虚影方才继续道:“赏善侍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钥匙,唯有血躯人祭才能开启。”

“那也是你间接导致的!你别想赖账!”周消听了这话,仍旧暴躁如雷,插嘴怒斥。

“你若再打断我,我未必不会取你们性命。”那虚影一声低沉的回应,显然已是忍耐至极。周消见状,自知理亏,只得悻悻然闭嘴。

“褚骅,你必定有诸多疑惑亟待解答,今日不妨我们就将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五年前,你毅然抛下所有,从精神病院逃离,四方游历,几度想要遁入空门;然而,无论你如何清心苦修,所造访的道门或寺庙,皆因你执念过深、俗心过重,将你拒之门外。”

“可你心有不甘,任凭黄泥脚下过,翻过了一山又一山。终于!你觅得一家肯接纳你的道门。从此,你便潜心研修,可你却在修行途中误入歧途!”

“一日,你偷偷拿走那家的术数古书,自修邪法。可惜,你终究是俗人一个,未能修成正果,反倒酿成大祸,害死了一门修道之人。他们拼死护你,才让你侥幸捡回一命。”

“再后来,你安葬了那一门道人,回到了精神病院。此时,一年已逝。归来后,你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他们 6人。他们的出现,倒真还叫你改了些念头,你变了些,整日与它6人浑沌。直至大患已除,后患将倾!你却一如当年道门那般,舍身相救,在那场浩劫中殒命…”

“想来可笑,或许是你命不该绝,这 6位情深义重的朋友,自取一魄,才将你拼凑成如今的模样。”

“然而——人有三魂七魄,若少了一魄,即便他们如何努力,亦是徒劳无功。”

“你猜?你那最后一魄源自何处?”

那虚影至此戛然而止,不再接着往下说,仍旧凝视着褚骅,嘴角轻扬,似笑非笑,似乎在期待她的反应。

“难道...”

褚骅自觉思维敏捷,可顺着那人的话语思索下去,却着实不敢再继续想了。“难怪!荷叶会那般说...”

“不错——正是你二叔!” 第十九章:真相背后的交易 听到这个答案被证实,褚骅如遭雷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脸部肌肉也变得僵硬,她怔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虚影。她的二叔,竟然是她缺失的那一魄的来源?

“这……怎么可能?”她自顾呢喃。

那虚影似乎洞悉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还真是单纯,即使过了五年,依然是当局者迷。”

褚骅心中一团乱麻,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二叔怎么会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呢?这简直匪夷所思……

见此情形,虚影发出两声嗤笑,缓缓说道:

“你难道真的以为那 6个小毛孩子有改天换地的本事,能从判官手中夺回已死之人?”

“当年他们只争取到 7日期限,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精神病院的吧,因为那时你已经死了!他们 6人无计可施,只能向你二叔坦白实情,然后分头行动,另寻他法。”

“可那终究是换命邪术,汪幸甚至为此一路求至师门,所承受的又何止是戒法,乃至今日,你们几人一直东躲西藏的处境,倒还真有你一份儿功劳呢。”

“褚骅,挑拨离间的话不可轻信!”

眼看着几人一直隐瞒的过去逐渐被揭开,汪幸忍不住打断那人的话,试图阻止褚骅胡思乱想。

“骅姐!事情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从来不会说谎。”昌幻生也急忙附和道。

展笙急道:“骅姐,别信他的,你当时的情况的确危急,我和阿生不会骗你,你信我们。”

“哦?这些是不是真相,其余人不清楚,难道你和祝无桀还不清楚吗?”那人听了这话,觉得实在是刺耳,转而望向汪幸笑着说道。

见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激烈,周消也顺着张嘴就骂:

“我呸!你少挑拨离间!骅姐,你不信我们还能信了他不成!”

“荷叶!别愣着了,你一直沉默什么!快说句话啊!”

说罢,周消转身径直走向站在最后面、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邵荷。他用力拽着她,将她拉到褚骅面前,还用手轻轻戳了戳她,试图让她开口。

“真有意思啊。”那人低声呢喃。

“都别说了!”褚骅大声喝止了这场争论。

眼前的这一幕幕场景,耳畔传来的各种声音,让本就承受着失亲之痛的褚骅内心极度混乱。她害怕又惶恐,不敢继续往下想……如果那人说的真是事实,那该如何是好?可若是假的,二叔……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一切实在是太乱了!

对于这些突然涌现的“真相”,褚骅感到疲惫不堪,她木然地开口:

“您继续说吧,我想知道真相。”

听到这里,其余人还想继续说话,但都被褚骅的眼神扫视,见无法阻挡,只能任由那人说下去,毕竟除了汪幸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这些话不过是分化团队的小伎俩罢了。

“好,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人瞧着褚骅,一副要和盘托出的模样:

“后来,你二叔无意间发现自己所在的精神病院,实质上是个万人坑。无巧不成书,当时的你,一个挂满金银的空壳子,这对于那些原本性情还算温和的孤魂来说,不啻为天降甘霖!只可惜……你二叔终究是肉体凡胎,即使耗尽了汪幸事先留下的符纸,也无法保全你。”

“他死了…”

“恰巧我救了他,并与他达成交易:续他三年寿命,取一魄来成全你的肉身。如此,才有了现在的你。”

“说来可笑,你们竟也不觉得奇怪,在章爪的伏天诛罗阵下,你们不仅安然无恙,你二叔甚至还清楚知晓你们的方位,却没有丝毫异样……”

“褚骅啊褚骅,你还当真是……无论生死,都活得稀里糊涂!”

话已至此,一向平淡的此人,话语间竟也流露出几分惋惜。

话毕,原本紧张的氛围反倒是沉寂了下来,抬头望向不远处的6人,个个若有所思的样子。实在是觉得有意思。随即再度开口:

求证的事你们私下解决,“插曲”就到这里结束吧,言归正传:

“按照外面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友情提示:你们距离 48小时的期限所剩无几了哦。”

周消冷哼一声,面露不屑:“哼!少在这儿假慈悲了!”他眼神轻蔑,瞥了几眼,白眼连翻,阴阳怪气地接话。

汪幸开门见山:“你要见我,我来了。无桀在哪儿?”

“我希望你说话客气点儿,毕竟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那虚影颇有性格,呛声回应。

“无桀在哪儿!”

汪幸不为所动,只是面沉似水,重复着自己的问题。那虚影却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接着开口:

“时间到了。”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让众人疑惑,还不等思索,却在此时,听到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又是一记女声———

“啊!”

“啊!”

同一时间,原本站着的周消、邵荷、褚骅等人纷纷倒地不起,他们眉头紧蹙,身体慢慢蜷缩,脸上已然是冷汗涔涔,似雨落荷叶。

“好疼!”邵荷又是一声痛呼,声调羸弱,更衬的她那张原本粉嫩的小脸一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眼睛来回眨动,似乎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但终究还是无力支撑,最终缓缓闭上,晕了过去……而紧随其后的两人也一如被抽走灵魂般,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原本被牢牢控制在座椅上的三人,除了汪幸之外,竟然全部晕死了过去。

“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你还有 12个小时。”

那人目光投向汪幸,若有所思,抬手轻轻一挥,解掉汪幸的禁制后,开口说道。

禁制解除后,汪幸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晕倒的几人,然后略带警惕地抬头,望向那虚影所在的方向。

“你想知道什么?”汪幸问道。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需要知道什么。”

那人听到汪幸如此直白的疑问,也不再卖关子,索性脱口而出:“祝无桀的往生魂,我知道在哪里。”

“在哪里!”

原本毫无兴致的汪幸,在听到那人提到了关乎生死的问题——祝无桀的往生魂的去向时,眼神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宗门秘事!”他大惊失色!

原来如此!汪幸恍然大悟。难怪那人会在其他人昏迷的情况下,单独与自己对话。对于祝无桀的问题,牵连甚广,汪幸一向谨慎小心,就连身后那几个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他都不曾透露半句。

他私以为,即便是再亲密的朋友,也总有一些秘密是不能说的。然而,当那人如此直白地挑明这个秘密,甚至还明确表示知道这个秘密的解决方法时,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汪幸无法再忽视眼前的这个人,甚至感到恐惧!

“这贼船——必须上了。”汪幸眉头紧皱,陷入沉思,而他这一幕,恰巧全部落入了对方的眼中。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愈发深沉,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先开口。

沉思之间,时间悄然流逝,终于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过后,汪幸最终选择偏向祝无桀这边,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代价是什么?”汪幸抬头正视对方。

“一场试炼”

“南北一程”

“自愿加入赏善侍”

“我答应你。”也许是个人情感作祟,一向理智的汪幸总是在有关祝无桀的事情上没有限度,4年前是如此,如今亦是。 第二十章:再见故人 那虚影见汪幸答应的如此干脆,倒也不在藏着掖着:

“我需要你们7人从北面出发一路向南,到最南的位置有一座巫蛊山,山下停悬棺,我要那悬棺里人的心脉。”

“至于你要的东西,同样也在那悬棺里。”

“所以此行不仅是为我,同样也是为你自己。汪幸,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那人笑道。

“目的,我需要一个你一定要得到那东西的目的。”汪幸执着发问。

“活着...我要那悬棺中人活着…”短短一句便是回应。

“既然我们的交易谈妥了,该和你的朋友们谈一谈了”

说到这里,那虚影又是挥了挥手,晕倒的几人纷纷醒了过来,个个脸色苍白的模样,显然是晕倒之前承受了极大地痛苦。

“我**好疼啊!”

周消醒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是痛呼,慢慢的支撑着疲软的双手从地上爬了起来,缓了两下,随即一手拽了一个将褚骅及邵荷拎了起来......

而另一边坐在椅子上的两人也顺利醒了过来,在察觉自己没有被禁制的时候,第一时间站了起来活动自己的身体。

“既然各位都醒了过来,那就来谈一谈我帮你们的条件吧。”

听了这话,几人纷纷望向汪幸的方向,在得到汪幸的眼神示意后,纷纷开口:

“什么条件?”

“我帮你们拔除命脉,你们心甘情愿地加入赏善侍,为我所用。”

“好!”褚骅一马当先,应声干脆利落。

“没问题。”汪幸紧随其后。

“那就动手吧。”周消还是那么暴躁,直接开口。其余几人见到三人如此,也都纷纷点头默认表示赞同。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始喽。”

随着一声调笑,那人拍拍双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随之从黑暗中涌现一股股气雾,慢慢聚集凝实,6人眼前赫然浮现出一座巨大而庄严的城门——

这座城门近约2丈,宽则1.5丈,两扇紧闭的木门呈墨绿色调,门上那灰绿色的木质纹路清晰可见,同时,左右两门上均刻有一兽——花斑额头,一身白毛,头戴双角,有翅膀,身形似虎,鳞甲如龟,蛇尾。正在互相静静遥望。

顺着视线上移——朦胧的薄雾轻掩着城门上的匾额,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罚恶司,若隐若现…

就在即将看清这城的名头时,伴随着一阵木质独有的摩擦声,“吱呀”一声,那城门缓缓打开,里面缓步走出几个人影,飘然而至......

“师兄!”褚骅失声惊呼。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着的大门终于完全敞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景象:十二个身影整齐地排成一排,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服饰——道袍,脚踩十方鞋,头扎混元髻,静静地站在几人眼前。

随着那褚骅的那一声惊叫,打破了这片宁静。双腿似乎不受控制般地带着自己走向那些人。在走到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时,褚骅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衣角。手指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一瞬间,那异常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此时,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噙满了褚骅的眼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滚落;顺着褚骅的脸颊流淌,留下一道道泪痕。褚骅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无尽的哀伤和疑惑。眼前的这一切让褚骅觉得不真实:

“这是梦吗……”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迷茫而恍惚。然而,当她看到那道袍因紧紧握住然后松开手后残留的一小滩汗渍时,这一情况是如此真切地提醒着她——这绝非一场虚幻的梦境。

“真的是……师兄们啊!”

褚骅激动得难以自持,她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泪水,便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一把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决堤般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仿佛每一滴都承载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

她一边哭泣,一边含糊不清地诉说着多年来的情感,声音颤抖而凄厉。然而,正当褚骅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之时,她察觉出哪里有些不对劲。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她迟疑地松开了原本紧抱的身躯,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问道:

“师…兄…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褚骅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一丝微弱的颤音。她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师兄们,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答案。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寂静。没有人开口,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自己的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氛围。

一切都静止不动。褚骅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感,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师兄的脸,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线索或解释。然而,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冷漠和僵硬,褚骅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心中的恐惧逐渐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们会突然变得如此奇怪。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笼罩着她。

她试图打破这片死寂,再次开口问道:“师兄们,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理我?“可是,得到的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认得你。”

正当褚骅试图进一步确认时,那虚影仿佛看够了热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慵懒。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活人了,你不是最清楚吗?”

那人的话,如一把利刃,直刺进褚骅的心窝,让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她不敢想象,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人已非活人。

“不可能!他们……明明就是师兄!”

褚骅嘶声呐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她无视那人的连连戳破,固执地向前冲去,紧紧抱住眼前的人。见此情景,身旁的几人纷纷涌上,用力扯开她死死抓住对方道袍的手。

“冷静点,骅姐!”随即展笙将褚骅紧紧拥入怀中,同时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是啊,骅姐,人死是天命,你得想开些啊!”周消也赶紧附和道。

“去!你会不会说话!”汪幸听了周消的话,白眼翻的紧,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周消被踹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急忙站稳身子,小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闭嘴就是了。”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开始吧。毕竟时间不多了。”汪幸再度开口。

“当然!他们是罚恶司十二悬侍,拔出命脉的事就交给他们,你们跟着做就是了。”说着那虚影挥了挥手,

几人点头示意默认。 第二十一章:技高一筹! 随即,对方回应:

“罚恶司十二悬侍已就位,众人领命后即刻摆出阵势。“

“罚恶司十二悬侍,人发领命!“

“罚恶司十二悬侍,卜芥领命!“

“罚恶司十二悬侍,儿茶领命!“

“罚恶司十二悬侍,孟极领命!“

“罚恶司十二悬侍,百部领命!“

“罚恶司十二悬侍,白蔹领命!“

只见那未领命的六人迅速分散至六人的六个位置,将他们顺利地聚拢在中央后,分别将几人原本穿着的病服上半部分脱掉,然后转身背对,宛如六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组成一个六边形阵势。紧接着,每个人口中皆念念有词:

“结!”

他们的双手灵活翻转,结出一个个印结。与此同时:

道参高呼:“无生之惘,无生之魂,借天惊!”

地榆应和:“无生之惘,无生之魂,借地势!”

常山附和:“无生之惘,无生之魂,借人魂!”

玄参跟上:“无生之惘,无生之魂,借鬼泣!”

黄芩接道:“无生之惘,无生之魂,借神引!”

柴胡厉喝:“天惊、地势、人魂、鬼泣、神引就位!”

“聚!”

随着六人的和声,几人原本沿着经脉遍布的红线,如被惊扰的蛇一般,开始慢慢蠕动起来。渐渐地,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拥有了生命,变得如蛆虫般大小。

然后,这些红线似乎有了眼睛般,逐渐朝着背部游走聚集。与此同时,在红线蠕动变粗的过程中,六人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也如雨点一般快速从他们的额头滑落,砸向地面。他们双眉扭曲,眼睛瞪大,仿佛要裂开一般。

“闭眼!”

正当几人的眼睛因红线聚集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带来的痛苦越睁越大时,最后一位悬侍——柴胡却在此时,声如洪钟地大喝!随即他双手迅速变换结印,再度开口:

“魇虫最喜有灵之地,在拔除时会拼死挣扎;双目乃灵性之窗,如果尔等在此刻睁开眼睛,不仅会前功尽弃,而且魇虫会如潮水般涌入眼睛,在其中生根发芽,与你们同生共体。到那时,即使是大罗神仙降临,也再难相救!”

就在此刻!柴胡暴喝一声!他双手结印,向上奋力托举,只见一个巨大的六边形金印缓缓向上升起,然后逐渐扩大,如一座金色的山岳般笼罩住了六人。与此同时,那些原本聚集在众人背部的魇虫,仿佛预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即将降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时机到了!”

柴胡的话音刚落,原本奉命在一旁静候的6位十二悬侍,迅速走到几人相对应的位置上。他们动作敏捷,利落掏出手中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割在几人的后背上!霎时间,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接连回荡......

“啊....”

随着最后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嚎声渐渐消散,拔除魇虫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此时,十二悬侍动作麻利地收刃、收阵,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他们回到门前站成一排,对着那虚影的方向拱手示意,而后与城门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魇虫已灭,我对各位的承诺已经兑现,接下来,就有劳各位了。”见事成定局,那虚影适时开口。

“咳咳……你需要什么……”声音孱弱,开口的正是展笙。

“我要你们七人自北面启程,一路向南,沿途求取天水、地龙、素身、佛相、刺目、悬钟鼓、绕针梁、荒生蝶、天葬胎,以及巫蛊山山下所停悬棺之人的心脉!”

“靠!这么多东西,要弄到猴年马月!这难度你tm不如让我去西天取经!”在听到有如此多的要求后,周消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就是就是。”长久沉默的昌幻生此时也附和着周消的话,低声嘟囔道。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其他人发出异议,周消和昌幻生两人突然“嗷”的大叫一声,紧接着便双手向后疯狂地抓挠后背。他们一边挠,一边嘟囔着:“痒啊!好痒!”

众人见到两人这般模样,纷纷上前扯开他们穿好的衣服,只见两人的背后竟然是一条由红线错综盘绕而成的龙!

那红线细如发丝,缠绕而成的龙在肉眼中像极了红色的龙形纹身!而此时,由于两人不停地抓挠,背部一些地方已经鼓起了痕迹,还隐隐渗出了些许血珠!

“这是怎么回事!”

褚骅见昌幻生如此痛苦,紧紧攥住他还在抓挠的手,转而怒视那虚影的方向,厉声质问。

“哦~这个我正想跟你们说呢,不止他们两个,你们都有;你们身上的命脉我只能去除全部魇虫,控制主脉而已,可没法儿根治啊。而刚刚提到的,除了心脉之外,其他的可都是你们必需品,用来拔除主脉的。”

听到这里,展笙迅速扒下自己的衣服扭头朝着后背看去,果不其然!发现有酷似龙形红色纹身的一角,随即用力将衣服一摔。

“你耍我们!”展笙怒喝道。

“怎么?只许你们像猫玩老鼠似的,把我耍得团团转,就不许我耍点花招?”

“总之,主脉不除,你们就别想过上一天安稳日子,至于到底是先承受疼痛、瘙痒,还是面临生死考验,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话就说到这儿,另外,汪幸,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各位!先走一步了!”

话毕,原本漆黑的视线感在此时突然明亮起来,眨眼之间便变成了一间特护病房。正在病床上坐着的周消此刻依旧没有停止抓挠自己的后背,他的表情痛苦至极,嘴里还不停地发出疯狂的叫骂声。

而那道虚影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直到这时,汪幸才终于明白其中的含意。心头一紧,回过神来的汪幸,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门,朝着祝无桀所在的病房飞奔而去。

当他推开祝无桀病房的门时,看到祝无桀正在安静地熟睡,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汪幸这颗悬着的心在此时才落了下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为祝无桀掖好被角,生怕吵醒他她。做完这些后,汪幸默默地注视着祝无桀,眼中满是心疼和自责。

过了一会儿,汪幸缓缓转过身,悄悄离开了病房。然而,当她再次回到特护病房时,推开门却惊讶地发现每个人的手中竟然都拿着一本看上去有点眼熟的日记本。

“汪幸……是那本日记……”有人低声说道。这句话让汪幸心中一动,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展笙,随后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日记本。

仔细端详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但他还是轻轻抚摸着本子表面。接着,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其他几个同样手持日记本的人,快速扫了他们几眼之后,开口问道:

“这日记本是从哪里找到的?”

“是阿生最先发现的。”褚骅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看着汪幸回答道。

“就在那个角落里的书桌上,一共有 7本,而且还找到了一个树叶形状的书签呢!你瞧,幸哥,就是这个!”说话间,昌幻生已经走向角落边的书桌,将多出的那本日记和树叶形状的书签一同拿起来,然后回到汪幸身边,把它们递到了他的手中。

汪幸接过东西后,并没有去查看那本多出的日记,他的目光反而被夹在其中的树叶形状书签所吸引。他径直走向房间正中的灯光下方,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拾起那枚书签。

说来也怪,当书签处于灯光照射之下时,原本漆黑的颜色逐渐变得透明起来。汪幸见状,开始缓慢地改变自己在灯下的位置。

就在这时!透过透明的书签,可以隐约看到下面隐藏着几行小字,但由于字迹太过模糊,难以辨认。 第二十二章:日记再现 汪幸努力想要看清这些字,便转头对一旁正在看热闹的昌幻生喊道:“快去帮我拿把椅子过来。”昌幻生听到这话,二话不说立刻跑到书桌旁边,迅速搬起一把椅子送到汪幸面前,说道:

“给!幸哥!”

昌幻生将椅子放在汪幸脚边后,眼睛一眨一眨地紧盯着汪幸的动作,满是好奇地问道:“幸哥!怎么了?这个书签有啥问题吗?”

“看看就知道了。”汪幸一边抬脚利落的踩上椅子,稳定后,站了起来。而一旁的昌幻生见他这一突然的举动,忙用手稳稳的抓着椅子的扶手,以防万一汪幸掉下来。然后,抬头望着正拿着那书签聚精会神看着的汪幸再开口:

“有东西吗,幸哥?“

汪幸皱起眉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有字。“

“真的!”

听到汪幸如此笃定的话语,昌幻生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站上去一探究竟。然而,当他正要抬腿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张椅子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随即脸上又洋溢出喜悦之情,转身对着仍在一旁埋头研究日记的几个人喊道:

“你们快来看啊!幸哥说这书签上面有字呢!”

那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放下手中的日记,迅速围拢过来。他们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满脸期待和紧张地问道:

“上面写的什么?”

面对众人急切的询问,汪幸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邵荷,轻声说道:

“荷叶,把你的小灵通拿过来一下。”邵荷似乎对这个请求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一声“哦”,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紧接着,汪幸继续指示道:“打开相机功能。”邵荷顺从地按照他的要求操作,并将调好的相机递给了汪幸。

汪幸接过手机,将镜头对准那一行小字的位置,随机按下按键,只听“咔嚓”一声儿,就将那一行小字照了下来,汪幸此时也蹲下从椅子上迈了下来。

没成想!等到汪幸脚刚一沾到地板时,手中还在捏着的书签却在此时自燃了起来!那团火烧的极快,竟险些烧到汪幸的手指,急忙甩手,这才没有被烧到。同时,随着那书签的燃烧殆尽,一道惊恐的声音随即由病房内的四面八方传出:

“我是赵惘,如果你拿到了我的日记,请救救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声音便如同一阵轻风般悄然消逝,无影无踪。

“这什么情况?”一旁总算消停的周消满脸茫然地嘟囔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懵逼中缓过劲儿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同伴,似乎希望有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求救。”

这时,一旁的汪幸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周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其他人,迟疑地问道:“你们听清楚没?我好像没听清楚啊……”

邵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清。

而昌幻生则眼神迷茫,嘴唇微动着,喃喃自语道:“我……我没注意……”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紧张与不安的神情,他们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先来看这书签上的内容吧。”见到这般情形,邵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轻声说道,试图打破眼前的僵局。同时,她转头看向汪幸,示意他找出刚才拍摄好的照片。

汪幸点了点头,迅速从手机中调出那张关键的书签照片,并将其放大展示给大家。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屏幕,期待着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或答案。

只见那张被放大数倍后的照片,在强烈灯光的照射之下,原本清晰可见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显露出几个字迹——“试炼开始……”

后面的文字令在场的众人心生好奇。他们纷纷凑近,试图透过光线的干扰看清更多的信息。然而,由于这张照片是在灯光下拍摄的缘故,过度的曝光使得整个图片的亮度极高,以至于那些原本就不太显眼的小字几乎完全被淹没其中。

“试炼开始?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站在一旁围观的人群中,周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首先伸出手从汪幸手中接过手机。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继续放大,直到屏幕上只剩下那行模糊的字。紧接着,他眯起眼睛,贴近屏幕,努力想要辨认出更多的细节。

经过一番仔细端详,周消终于在那片朦胧之中发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线索。他惊讶:“邵…荷?!六道…轮回…”

只瞧见一旁的昌幻生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那模糊不清、若隐若现的小字。他轻声呢喃着,似乎在反复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没有看错。当再次确定无误后,发现上面写的果然是邵荷的名字时,耐不住的有些激动。

于是,他急忙呼唤正在一旁思索的三人个人前来观看这个新的发现。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荷叶!你快来看啊!这里面居然有你的名字哎!”

听到这句话,邵荷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昌幻生,然后缓缓迈开犹豫的步伐走到周消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小灵通,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起来。

她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的文字,却再没能从图中找出与自身相关的蛛丝马迹。

“不用看了。“就在邵荷准备再次审视图片,期望能够挖掘出更多隐藏信息的时候,汪幸突然打破了沉默。

他面无表情地朝着其他几个人依次递过那几本之前就被搁置在书桌上的日记本,用异常平静的口吻对众人说道:

“日记本的封面上有盲文。“

“盲文?”展笙有些讶异,眼神疑虑的同时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迟疑着用双手摸索着日记本的封面部分。

果不其然!在摸到那一平滑的封面上有一颗颗小的突起物时,展笙几乎是本能反应,朝着众人眼神笃定,却又有股心酸的意味开口:

“确实是盲文。”

展笙轻轻抚摸着日记封面上那一列列凸起的纹理,仿佛在触摸一段遥远而又深刻的记忆。他的手指缓缓移动,闭眼细细感受这些特殊文字所带来的独特触感,那种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这份熟悉感的背后却是夹杂着无数复杂的情感,让他一时难以名状。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或许是岁月流逝后的心酸与无奈,亦或是对曾经无可奈何后的深深愧疚。

时间过的太久了,久到展笙留在心底的情感或许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愧疚。所以当他再次触碰到这些“文字“的时候,那种熟悉又生涩的手感竟如同儿时初次接触时一般。岁月的洪流并没有冲淡这份记忆,反而是让它越发清晰起来…… 第二十三章:展笙的过往 每个凸起仿佛都是一把神秘的钥匙,它们悄然闪烁,似乎在努力开启他心灵深处那扇紧闭多时的秘密之门。

展笙情不自禁地沉浸在深思之中,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同时唤起了那段早已深埋内心的枯烂谜底……

再次看到那双纯净无瑕的白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着自己,是什么时候?

那种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他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来,只记得那个日子之后充满了无尽嘶吼与呐喊,还有那双始终清澈如水的白眸,这一次——却是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念及此处,展笙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从未料到,自己竟然会在如此情境下再重新接触到盲文这种特殊文字。尽管此时,他拼命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然而热泪依旧是止不住地沿着面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缓缓蹲下身子,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埋头紧紧地将日记本拥入怀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坠落,溅湿了脚下的地板。身体微微颤抖着,低沉的呜咽声伴随着泪水弥漫在空气中。

而原本站在身旁的几人此时走开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病床上,给展笙腾出空间发泄。

见人都走开了,邵荷木讷在原地,甚至想要上前走几步将蹲着的展笙拉起来,想要问他怎么不接着说盲文里面到底说了什么。所幸,在邵荷刚跨出一步时,就被褚骅拉了回来,嘴上示意她先去玩儿一会儿单机游戏。

邵荷心中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展笙为何会哭了,不过,她暗自揣测着,或许展笙与先前的骅姐情况类似吧。又突然想起了先前褚骅一直跟自己说过的,如果有看到谁哭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时,两个办法——

一是给对方个拥抱。她说如果有人哭就代表对方需要拥抱。

二是沉默,就当没看见好了。

这些话语深深烙印在邵荷的心头。

此刻,眼见展笙落泪,邵荷本能地想要践行第一种方法——上前给展笙一个拥抱。然而,正当她准备迈出这一步的时候,褚骅却突然拦住了自己。

尽管邵荷对此举感到费解,但出于对褚骅的信任,还是听从了她的示意,乖乖地返回自己的病床,玩起了单机游戏。

伴随着展笙越来越大的呜咽声彻底转换为哭嚎时,褚骅坐不住了。只见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并迈步朝着对方缓缓走去。

待到走到近前,褚骅动作轻柔地蹲了下来,然后浅浅抱着这个哭的正盛的男孩。同时,她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搭放在男孩的后背上,并用手指一下下地抚摸着,仿佛这样做就能够抚平他内心所遭受的创伤一般。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话出口的同时嘴里还在哼唱着什么调调。

渐渐的,怀抱那人的呜咽声在褚骅的哼声中慢慢停歇。

汪幸也在此时走到展笙的旁边,用手拍了拍其后背,轻声说道:

“三生,得干正事儿了。”

在听了汪幸的话后,展笙抬头看向还在抱着自己的褚骅,眼神迷茫,声音略带嘶哑的开口:

“姐……”

褚骅小声“嗯”了一声,她快步走到书桌前,顺手抽取了几张纸巾塞进衣兜。紧接着,径直走向卫生间内轻轻拧开水龙头,让温暖的水流润湿毛巾,再用力拧干。

做完这些,褚骅返回到展笙身旁,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温柔地递到展笙面前,并用眼神暗示他擦擦鼻子。

接着,褚骅拿着湿润而温暖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展笙脸上的泪痕,连他的手掌也一并清洁干净。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褚骅将使用过的毛巾拿到洗手间清洗干净后悬挂起来。然后,她再次回到展笙身边,伸出手轻拍着展笙的后背,语气柔声道:

“三生,再看看那盲文写了些什么呢?好不好?”

展笙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沉默一瞬随即双手撑起微微有些发麻的双腿,然后迈步走向一旁的病床坐下,闭眼用手指重新摸索起日记本的封面…

而在一旁的那几个人,则都安静地躺在各自的病床上,默默地等着。

没过多久,展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表情奇怪,轻轻咳嗽了一声,带着有一丝犹疑,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长时间没有接触的原因,可能…是我搞错了吧?这上面写着要我们去参加……试炼?“

“什么意思?“一直在旁边等待的汪幸第一个提出了疑问。

“上面提到了我们七个人的名字,说在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先通过一场试炼。而且,还着重强调了荷叶的名字。“

听到这里,邵荷也放下了手中正在玩的单机游戏,满脸好奇地问道:“我?着重强调我什么了?“

展笙摇了摇头回答道:“上面并没有具体说明,只是列举了一些关键字:六道轮回…什么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脸上是更多的狐疑。

“完全没听懂!“

邵荷听完展笙的解释后,直接摇了摇头,直白的表示自己不理解。接着,她转头看向汪幸,问道:“哥,你怎么看?“

汪幸听到邵荷的问题后,先是一愣,随后不断地摇着头,表明自己此刻同样毫无头绪。

“不管了,先睡觉。“汪幸说着便躺下身去,闭上眼睛。

展笙见状,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随手将日记本一扔,跟着闭眼躺下。

“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先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思考。“褚骅表示赞同。

说话间还不忘瞟了几眼对面早已进入梦乡的昌幻生与周消二人。

她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躺下休息后,视线最终落在昌幻生身上。只见昌幻生又把被子蹬到了地上,睡的四仰八叉,与旁边安静入睡的周消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眼前这样的场景,褚骅不禁露出一抹笑。她轻声起身,走到昌幻生床边,拾起掉落的被子,轻轻地给他盖上,并仔细地掖好被角。做完这些后,褚骅关掉灯,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悄悄走了出去。

褚骅走到外面,恰好一股凉风袭来吹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回荡在灰暗的走廊中,发出呼呼作响的轰鸣声。

“春天了..”褚骅边走边嘟囔。

经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抱臂,揉搓了揉搓,将衣服更裹紧了些;慢慢朝着外面走去,精神病院不算太大,可脚下的地板对于褚骅来说却走的如此的漫长……

一路上,穿过走廊,楼梯上到三楼,褚骅在楼梯的拐角处坐了下来。她背靠着墙壁,双腿弯曲,双手搭在膝盖上,埋头低下。

脑袋里不知道该想写什么,只有一个字——累,“太累了”,她埋头在臂弯里呢喃,身影随着窗户处透进来的月光被拉的欣长。

夜,静极了,褚骅抬头从温暖的臂弯中撤离,眼神望向对面窗外透过来的月色,那月色已经很淡了。

“5点了...”褚骅这样想着,往常这个时间段,二叔会早早起来晨练,她眼神随着月色越来越空洞...... 第二十四章:我要有一个秘密 “骅骅,怎么又只穿一件单衣了!你这孩子...”说着,眼前的人蹲下将一件厚款的毛衣罩衫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借着月光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褚骅有些怔住...鼻子感觉有些发酸...

“二叔?”她声音有些嘶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抬手抚上那双早已浑浊无双的双眸,却在手指触碰的一瞬间,有些意想不到的温热触感...

“死去的人也会有体温吗?”

褚骅不禁呢喃出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伴随着黑暗的走廊中静静回荡着,一如她所历经的38岁人生一样——渺茫的光亮不曾临获我身。

“骅骅...”

又是一声轻唤将褚骅的思绪拉回,她望向眼前依旧蹲在自己身旁的人,有些惊讶...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有些颤抖着将眼前的人扶起,紧紧拥抱过去,埋在那人怀间细细感受着外套上裹挟着的湿冷气息。

可正当自己想要再好好看看眼前人的模样时,那人却是轻轻将自己紧紧攥着外套的双手牵在手心里,细细感受着布满的薄茧,眼泪顺着脸颊滴落的更加汹涌。

下一秒,那人却在用双手轻轻扯了扯褚骅歪掉的毛衣罩衫后径直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二叔?二叔!”

褚骅有些着急,顾不得眼泪大滴的滑落,跌跌撞撞的也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跑去,可无论再怎么奔跑手指却总是触摸不到...

“爸!爸!你别走...别...别丢下我!”

褚骅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急忙想要再起来去追,却在慌乱间猛然发现——自己...没有披外套!

痛感在这一刻无比清晰,褚骅再也顾不上许多,躺在走廊中放声大哭。

那哭声如泣如诉,仿佛要将半生的辛酸苦楚都宣泄出来般,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慢慢地,或许是因为发泄得太过猛烈,身体已经极度疲倦,褚骅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般,软绵绵地躺在走廊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的双眼似有千斤重,努力挣扎着想撑开眼皮,但那眼皮却不听使唤,一张一合间,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

“啪嗒啪嗒......“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褚骅再度恢复清醒时,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酸痛无力。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展笙那张放大的脸!此刻,自己正侧身依偎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身上还披着一件熟悉的毛衣罩衫,而展笙则背靠着墙壁,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褚骅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双眼,然后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从昏沉中彻底清醒过来。接着,她用手撑住地面,动作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刚坐直身体,便忍不住伸手去揉捏发胀的太阳穴,并发出一声低吟。

稍稍缓解了头部不适后,褚骅将目光投向仍在熟睡中的展笙。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褚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展笙的肩膀,轻声说道:

“三生...醒醒......“她的嗓音沙哑。

“三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展笙正沉浸在睡梦中,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有一个身影,正是褚骅。

“骅姐...你醒了啊......”展笙喃喃自语道,一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啧”了一声,展笙开始缓慢地活动着早已变得僵麻的身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与此同时,他也向褚骅解释道:“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你在这儿,就陪陪你呗。”说完,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听到他这样说,褚骅也没拆穿,索性转身再度背靠着墙壁,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依旧略显昏暗的天空,然后缓缓开口问道:

“几点了?”

“5点了…”展笙抬手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轻声回应。

“才5点啊……那就是我想错了……”

褚骅听完展笙告诉自己的时间后,又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一抹苦笑萦绕在脸颊,自言自语起来。

此刻视线由窗外的景象移换到展笙的脸上,眼神上移,凝视着那双与缈缈极其相似的眼睛,许是看的入了神,以至于一旁同样注视着窗外的展笙感觉有些不自在,转头回望,发现褚骅正盯着自己,眼神灼灼。

“骅姐?“展笙轻声呼唤道,并在褚骅眼前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听到声音的褚骅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地移开,嘴里嘟囔着:“没事儿……“

展笙被褚骅奇怪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两人之间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窗外,似乎想要寻找一些话题来打破这份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褚骅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她凝视着窗外越来越多的阴影,声音略微低沉:

“三生,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怪自己了。“

然而,展笙依然保持沉默,仿佛没有听到褚骅的话语。褚骅心里很清楚展笙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她并不在意他是否回应,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

“就像我曾经告诉过你的:分别对于生者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和惩处,然而爱却并非如此。无论是何种形式的爱,哪怕已经面临生死诀别,其真谛永远都是期望对方能够幸福安康、快乐无忧。”

“爱是延绵的,它会在生者的体内得以延续,并永垂不朽。”

“阿晟,笙笙也会这样想的。”

这一番话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后,褚骅静静地凝视着窗外,那逐渐洒入室内的明亮光线。

她抬起手,再用力揉捏着因疲惫而发胀的双眼,然后轻声叹息道:“天亮了......”

紧接着,她轻拍身旁仍陷入沉思中的展笙,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身躯,说道:“阿晟,我们该过去了…”

展笙并未做出过多回应,只是默默地跟随其后一同站立起来。他们肩并肩地走过狭长的走廊,下楼朝着特别护理病房迈进......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伤与悔恨,一步一步地跨过寂静的走廊。每一次落脚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又在空气中迅速消散,如同他们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痛苦。

在这明暗交替的光影之中,两个身影默默地并肩走着,彼此间没有言语交流,但内心深处却早已循着记忆回溯:

“我有一个秘密——我曾经亲手杀死我的妹妹。”

“我有一个秘密——我在寻找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时间也凝固在了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条漫长的走廊,以及他们心中那无法触碰的伤痛。这些秘密就像锁链一样束缚着它们的灵魂,让它们从未获得真正的自由。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它们身后的走廊尽头,隐藏着一双眼睛,它正牢牢地盯着这两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看穿一般。直到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弯处,那双眼睛才缓缓移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浑浊不堪,毫无生气,像极了两口干涸的深井,溢出无尽的哀伤与绝望。而在这双眼睛的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破败谜底,等待着被揭开。

“我有一个秘密--我早就已经死去了。“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继而消失不见。 第二十五章:做梦?! 视线有些模糊不清,褚骅再次抬起手用力地揉搓着眼睛,同时不忘拉扯了一下那件略显歪斜的毛衣罩衫,跟展笙两人缓缓走向门口。可谁料想,当她推开房门时,是这样一番景象:

“只见屋内的几个人竟然将书桌搬到了面对面摆放的六张床铺的正中央,他们围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

“耳边不时传来昌幻生喃喃自语的声音,似乎在念叨着还要再来一根油条。而坐在他身旁的周消更是狼吞虎咽,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几乎无法咀嚼和吞咽,但仍然不停地往嘴里塞进鸡蛋。”

“哎!骅姐,你们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昌幻生首先察觉到门被打开的动静,立刻转头望向门口并大声呼喊道。

褚骅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走进房间。展笙则紧跟在自己身后。这时,周消旁边的汪幸看到展笙也跟着进了屋,便打量了他几眼,随后伸手轻推了下周消的肩膀,示意他腾出一些空间,好让展笙能够坐下。

此刻,周消还在大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他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屁股,向外移了一点距离,以便腾出一些空间来。展笙见状,利落脱鞋爬上床,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刚刚坐下,对面的褚骅也已安安稳稳地落了座。一瞬间,几个人的座位排列变成了:展笙-周消-昌幻生-邵荷-褚骅-祝无桀-汪幸。

“给,鸡蛋。“等到褚骅坐稳后,昌幻生微笑着递过来一个剥好壳的水煮蛋。他兴高采烈地说道:“这几天大家都太累了,都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今天可要多吃点哦~“说罢,他手脚麻利地又剥开另一个鸡蛋,递给了展笙。

展笙礼貌地接过鸡蛋,微微点头,表示对昌幻生的回应。与此同时,旁边的汪幸也伸出手轻轻拍打了几下展笙的后背。展笙没有说话,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同样以微笑作为对汪幸的回应。

几人没再说话,都默契的吃着这一大桌子各式各样的“早饭。”

终于是想起来什么,褚骅一边端起一碗没拆封的粥,一遍漫不经心的问道:

“谁点的外卖啊?”

“哦!这个啊!姚息和姚望一大早送来的,见咱们一直没什么空吃正餐,说是你二叔早就预定好送来的。”周消想都没想就接话。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怔,然后不约而同的望向吃的正香的周消。褚骅同样也是端碗的手一顿,再抬头正好迎上大家炙热的目光。

此时,话说完了,周消这才发觉话说的不对劲,可想要再收回却不行,祝无桀这时站起身来,越过汪幸和展笙两人,伸手就拧周消的耳朵。

“道歉。”祝无桀语气严肃,动作干脆利落。

“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先松手!疼!我疼!”

周消自知理亏,等到祝无桀松手之后,表情有些委屈,规规矩矩的向褚骅道歉:

“对不起,骅姐。”

“吃饭。”褚骅笑了笑冲着眼前的人点点头,示意大家接着吃。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的原因,几人吃饭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的同时混杂着几分尴尬。就在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接着吃饭时,展笙试探开口:

“盲文和书签的事儿怎么说?”

“哦!忘了告诉你们,五姐来的时候就说了,那日记和书签都是那位留着的,我们看不懂没关系。他要找我们会联系我们的。”昌幻生轻描淡写道出这份信息。

“那日记呢?日记本是干嘛的?”褚骅接着追问。

“秘密。用来写我们认识之前的事情的。”祝无桀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解释。

“你的意思?自述?”

“对。”汪幸肯定了褚骅的总结,点点头回应。

“那怎么联系我们知道吗?”展笙好奇发问。

“做梦。”祝无桀接着回应。

“啊?”

祝无桀的一句话让展笙一脸懵,手里夹菜的动作也随之停顿。他眨眨眼,神情疑惑,似乎没有明白祝无桀的意思。

见此情景,汪幸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做梦是我跟无桀猜的。”

“什么意思?”

褚骅也依旧是一头雾水,索性也停了下来,皱起眉头,递给汪幸一个眼神,催促他别卖关子,赶紧说下去。

“意思就是,只要我们睡觉就好了。”汪幸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表情无辜。

“睡觉?”褚骅还是不理解,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

“对,睡觉。五姐说了,昨天她原本想来找我们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睡了一觉就在那个地方看见我们几个了。”

昌幻生点了点头,接着汪幸的话往下说。

“她当时想来找我们的,但是中间好像隔着层透明玻璃似的,不仅过不来,她还尝试过了,她能看见咱们,咱们看不见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玻璃的样子。

“这么奇怪?”褚骅眯了眯眼。

“对,所以昨天晚上幸哥去五姐的房间里看的时候,发现她睡得正香呢。”

昌幻生说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猜也是那个时候,那人告诉无桀那句话的,而她能看见我们,是因为她在自己的梦里,而透明的玻璃应该是她自己本身。”

汪幸右手托着下巴延续昌幻生的话,抽了几张纸巾擦嘴,随即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你们接着吃。”话音刚落,他便一把拉起早已放下筷子的祝无桀,走到一旁去歇息了。

听到这句话,展笙迅速将手中捧着的那碗粥一饮而尽,然后也起身回到自己床上小憩起来。

“哎!你们怎么都不吃了?这些饭菜可还剩下不少呢?”

看着大家纷纷放下筷子的动作,周消疑惑地问道,并抽了几张纸巾顺手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

这时,邵荷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与此同时,褚骅也做出相同的举动。眼见饭桌上只剩下自己和昌幻生还在进食,周消便急忙站起来开始收拾起餐桌

“哎!消哥!我……我还没吃完呢!你这么着急收拾干嘛呀!”

昌幻生也不示弱,一边提出抗议,一边不停往嘴里塞着桂花糕。见到这个情景,周消加快了手上收拾的速度,嘴里还嘟囔着:“赶紧吃吧你!我最讨厌收拾饭桌了。”

经过一番折腾,周消终于完成了收拾饭桌这个艰巨任务,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坐下来休息一下呢,却看见昌幻生早已经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休息了。

看着这一幕,周消顿时火冒三丈!他径直走到昌幻生身边,抬脚踹了上去,只听“哎呦”一声,周消也不管那人反应,转身就走的同时连带着命令昌幻生立刻到卫生间拿一块新毛巾当抹布使用。

听到这个要求,昌幻生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也只能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

进入卫生间后,他伸手从橱柜里随意抽出一条备用毛巾,接着打开水龙头,仔细调节好水温,把毛巾浸湿并清洗干净。

最后,昌幻生拿着湿漉漉的毛巾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开始擦拭刚刚被周消整理过的桌子。他认真地来回擦拭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桌子已经足够干净为止。完成这些工作后,昌幻生和周消一起将桌子搬回原来的位置。

“总算收拾完了!”经过一番忙碌后,两人终于完成所有事情,安心躺下休息。他们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第二十六章:购物 “你们有人用卫生间吗?”良久,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邵荷开口说话。听到这里,刚刚躺下的昌幻生和周消两人同时举起手,喊道:

“我!”

“我!”

“那你们等一会儿吧,我要洗澡。”

说完,邵荷头也不回,自顾自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见此,褚骅从床上下来,拽了拽自己身上的毛衣外套,视线缓缓扫视众人后轻声开口:

“你们先休息着,我再去拿几套新的病服过来。对了,下午我要去商场,顺便给你们买几套衣服,你们是跟着我去,还是?我挑给你们?”

周消:“我自己挑!”

昌幻生:“我就不去了,我要睡觉。骅姐你给我挑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嘿嘿……”

汪幸:“我和无桀也是,你看着挑吧。”

展笙:“我都可以。”

听到这里,褚骅转身走了两步,伸手敲了敲卫生间门。

“荷叶,我下午要去商场逛一逛,顺便给你们买点儿衣服什么的,你要自己挑还是我给你挑?”

“啊?骅姐,你给我挑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正在洗澡的邵荷大声回应着褚骅询问。问清楚后,褚骅再走到靠近周消床铺的位置,抱臂对着大家张口说道:

“那下午就我跟周消两个人去,一会儿我让人再送几套病服过来,至于周消要穿出门的衣服,那就先凑活穿我衣柜里的男装,到商场了再买新的,有事找我的话,让荷叶打电话给我就好,我在院长办公室。”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们怎么办?”昌幻生挠了挠头。

“睡觉。”

祝无桀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后,简明扼要回应后开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不一会儿,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来。见许久无人应答,姚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瞧见床上的几人正在酣睡,于是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将手中捧着的几套崭新的病服轻轻放下后,转身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了。

此时,卫生间里的淋浴声突然停止。紧接着,“啪嗒”一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传来。只见邵荷头发用毛巾包裹着,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打开门的一瞬间的同时,卫生间内的水雾如潮水般涌了出来。邵荷刚走两步,就瞥见了书桌上摆放着的几套衣服,她随手挑了最上面的一套,转身又走进了卫生间。

再开门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走到床边将手里拎着的毛巾搁在了枕头上,随即慵懒地躺了上去。

时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不等有人回应,褚骅就推门走了进来。

见大家睡的正稳,轻轻走到周消的床边,用手拍了拍他。

周消睡的正香,却感觉到有一道不小的力气正拍打着自己,觉得烦,挥了挥手驱赶,察觉到那手的动作没停,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还没看清,张嘴就是骂,可没等发出声音呢,就被一只手捂住了。这才坐起来,揉了揉眼,发现是褚骅,用手指了指她捂着自己嘴的手,示意对方可以松开了。

看着周消的动作,褚骅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看还在睡着的几人,发现没什么反应,这才松开了捂着周消的手。

接着周消伸了个懒腰,然后利落的下了床,走到了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了褚骅给她带来的休闲装。

“好了。“周消轻声对身旁等待的褚骅说道,并做出一个向前走的手势。褚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后两人一同打开房门,并肩走了出去。

出门后,褚骅率先带领着周消回到家中更换车辆,紧接着便驶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场。一路上,周消一反常态,没有像平日里那般风风火火,反而显得格外安静。

抵达目的地后,褚骅轻车熟路地带着周消径直走向商场的二楼和三楼。他们首先来到二楼,放眼望去,整个楼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男女装,琳琅满目。褚骅随意扫视了几圈,迅速将目光锁定在某一处,接着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她经常光顾的那家店铺。

刚踏进店里,褚骅甚至来不及等销售员上前迎接,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在不同的区域指点了几下,精准地挑出了几套男装:

外套类:长款纯色系大衣—短款休闲棉服分别来6套,尺码是185x145两套,174x130一套,196x165一套,175x115-120两套。

套装类:纯色毛衣外套+厚款纯色衬衫+深/浅色系直筒牛仔裤,来六套,尺码照旧。

还有这些,她又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指向眼前摆放整齐的纯色卫衣系列。分别选了黑白以及暗红色三种颜色后同样要了五套后对着一旁的周消开口:

“阿消,你先去挑一下自己喜欢的衣服。”褚骅轻声说道。

“好嘞!”周消兴奋地应了一声,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到其他区域。

看着周消乐离去的背影,褚骅微微一笑,继续专注于选购商品。她的目光落在一款灰色的登山套装上。

“这款灰色的登山套装还有其他颜色吗?”褚骅转头询问销售员。

“有的,褚女士。我们这里还有极地黑以及血河系列供您选择,请问您需要哪种颜色呢?我可以帮您准备。”

“嗯……那就把你刚才说的那三种颜色,每种都给我拿六套吧,尺码还是跟之前一样。”褚骅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好的,请稍等片刻,我马上为您取货。”销售员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仓库取出相应的服装。

接着转了个身,去了内搭区,同样是选了几件百搭的纯色衬衫以及T恤和长款打底和黑色运动裤后,然后按照同样的型号让销售员将自己刚才选的所有衣服按照尺码分别装好。

自己则是爽快的付完账之后,嘱咐柜台自己一会儿来拿衣服,然后去找周消。

看见周消时,他恰好手里拿着一套花里胡哨的衣服:

上半身是一件棕色长款衬衫下半身则是奶牛纹的一件帆布背带牛仔裤。正美滋滋的开心着呢,见褚骅来找自己了,笑嘻嘻的将衣服递给了她,弱弱的询问这衣服怎么样。

“好看,拿着吧。”

褚骅上下打量几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另拿了一套174x130尺码的一起付款后就带着周消来到先前的柜台取走了所有衣服,然后上了三楼,来到了内衣区。

再跟销售员说明尺码后,分别一人拿了5套男士内裤后,去了女士内衣区域,拿了10套。下楼去了女装区域。

女装区域两人逛的速度很快,分别按照尺码拿走了10套白色长裙套装、10套白色登山服、4套白色落地无袖方领长裙以及黑白红3种颜色的卫衣套装。最后,顺利付款,在销售员的帮助下,两人将这些衣服放上了车。

途中经过一楼小饰品区时,褚骅还买了一些不同种类的帽子和小饰品用作搭配......

好不容易,两人拎着沉甸甸、满当当的购物袋回到了病房里。周消走到门前,抬起脚用力一踹,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

进去后才发现,几人已经醒来正看着他们呢!周消耗尽力气,累得气喘吁吁,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是把手里的大大小小的包装袋统统扔到自己的病床上。

接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旁边昌幻生的床上,张大嘴巴呼呼喘着粗气。 第二十七章:混蛋周消 跟在后面走进房间的褚骅看到周消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把自己手上拎着的东西全都放在了书桌上。如果放不下,就连带着包装袋一起扔到书桌底下。

接下来,褚骅开始一件一件地把售货员按照尺寸分类包装好的衣服拿出来,分别递给屋里的六个人。

“185x145尺码的所有衣服都有两份,是给汪幸和周消你们俩的。”褚骅先拿出两件相同尺码的衣服说道。

“这个 174x130尺码的,是阿生的。”说着,她又拿起4个袋子递给了昌幻生。

“196x165尺码的,给,三生,这些都是你的。”

“还有内衣,也都是照着尺码买的,你们看看合不合意意?”褚骅微笑着问道。

等待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看着眼前几个人试穿自己所买的衣物十分合身,褚骅的精神松懈了几分,但她并没有就此停下来歇息片刻。只见她再开口说道:

“这些新衣服我叫人拿回去洗一下,等晾干之后再给你们送过来。在此期间,你们就先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褚骅便朝着屋内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传入了众人耳中——原来是特护病房的房门再度被人敲响。

昌幻生前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姚息和姚望二人。他们进来后直奔那些装好的衣服后,每人手上提着好几个大袋子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邵荷手里的小灵通铃声响起,随手接了起来,里面褚骅的声音响起:

“荷叶,麻烦你转达给大家一声,这一两天我应该都不会回医院,需要料理一下二叔的后事,让大家见谅。如果你们有任何事情,可以直接打电话跟我联系。”

“好的,骅姐。可是……我们没有手机啊……”邵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放心吧,我已经提前给你们都买好了,估计今天傍晚就能送到。哦对了,阿消那孩子调皮得很,千万别让他自己拿着手机玩,等到手机到了,把他的手机直接交给汪幸保管。”

话音未落,对方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甚至来不及给邵荷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刚才是骅姐打来的电话么?她都说了些啥呀?”

昌幻生恰巧看到邵荷正在接电话,于是一脸笃定地凑过来询问道。

“对”

邵荷微微点头回应昌幻生的话,然后目光环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道:

“骅姐让我告诉大家,这两天她不在医院里,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联系。”

“打电话?”

听到这里,原本还懒散地瘫在床上的周消,突然像触电般坐直身体,两腿用力一蹬,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满脸惊喜地看着邵荷,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骅姐给我买新手机了?!”

“嗯,每个人都买了,估计晚上就能送到。”邵荷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耶呼!”周消兴奋地欢呼起来,手舞足蹈,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之中时,邵荷接下来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让他瞬间从头凉到脚。

“你高兴得未免也太早了吧!骅姐可是说了,手机到了也不会让你拿走的,而是要交给幸哥帮你保管呢。”

“啥?!我抗议!!!!我强烈反对!!!!”话刚说完,周消便停下了原本得意洋洋的脚步,转而满脸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汪幸,并朝着邵荷大声叫嚷道。

看到这种情形,邵荷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脸上露出一副十分无语的神情,然后直接怼了回去:

“反对无效哈!”紧接着,她又做了一个双手交叉的动作,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呐,就因为你这三年已经换了足足 36部手机了……”

“平均下来每个季度就要换一部新手机,光手机换得频繁也就罢了;关键是你还老是下载一堆稀奇古怪的软件,别人打来的诈骗电话你也是乐颠颠地就接了,结果被套走了个人信息,连带着我们大家都一起被诈骗…”

“还有之前,咱们一起去泰国办事的时候,连续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你。大家急得不行,通过查监控录像来寻找线索,最后才发现原来是你跑去跟网友见面了!”

“当时我们还真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呢,吓得要死,六个人折腾好几天,跑到犯罪分子的老巢去救你,三生到现在身上还有个刀疤,谁能想到你居然在人家办公室里睡大觉!”

说到这里,邵荷气得忍不住狠狠地给了周消一拳。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她也不再顾忌什么,干脆把周消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我问你啊?阿生为什么变得那么胆小怕事?当初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那个危险的地方救出来,好心好意给你买了一部新手机……

“可你呢?又在在网上看到人家玩儿什么笔仙游戏,非得拖着阿生一起去公墓里面尝试。结果怎么样?笔仙有没有召唤出来不清楚,阿生本来就气虚,直接被鬼打墙给吓到差点没命。要不是我们事先安装了监视软件,及时发现情况赶了过去,恐怕你们两个人都别想活着回来了!”

“自从经历了那件事情以后,阿生再也不敢踏进任何公墓、寺庙、道观,还有其他各种与祭祀和宗教相关的场所半步。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

原来,当一个人无话可说时,真的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此刻的邵荷便是如此,她一边喋喋不休地数落在周消身上的种种罪过,嘴巴却又不受控制般地咧开,露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的笑。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于是继续用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将周消的一条条“罪状”逐一罗列出来。每说一条,她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一些:

“还有最荒唐的一次,我们南下办事,你迷上手机直播,我当时也是,没在意,结果谁能想到,你去了人家原始生态环境直播去了。”

“原本不过是一个给人家改风水的小事情,结果呢?你闯了人家的祖地,进了祭祀场,到处都是机关!我们全部都差点儿死在那儿!”

“就这样你还喜滋滋的直播还开pk??说什么这是人家教你的,这样搞有噱头!”

“结果直播开了10分钟就被永久封禁了,人家事主说你闯了禁地,要永远留在禁地里做守冢人,骅姐还因为你回来后被认为是间谍,被监视约谈。”

“你说说你干的这些事儿,你怎么有脸再想要手机的?”

说到激动处,邵荷气的忍不住一边拍手一边吐槽。

“就是就是。”昌幻听了邵荷的吐槽也在一旁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附和。

“我要是褚骅,我就活劈了你。”正在一旁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祝无桀冷不丁的来了这样一句。

听着邵荷一条条细数自己干过的荒唐事儿,自己也不免有些心虚,但头仍旧是艮啾啾的,嘴里不服气的嘟囔:

“那不是也没事儿嘛……”

“你还敢顶嘴?!”听着周消的嘟囔,邵荷真是无语到了极点,白眼翻上天,上前恨不得扒开周消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浆糊! 第二十八章:信 “行了,荷叶。”看着邵荷的举动,汪幸忍不住出声儿打断,走到邵荷身旁拦住她,言下之意是有些求情的意味在其中:

“也不能全怪他,南下那次要是没有他误打误撞,我们就真被算计全栽在那禁地里了,泰国那回也算是因祸得福抓住了之前结仇的一个宿敌,至于被约谈,也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躲开章爪。”

“阿消其实就是衰了点儿,脑子转得慢了点儿,但要不是因为这些‘阴差阳错’,咱们能这么顺利地把好多事情都办妥了吗?”

“可不是嘛,荷叶,消消火。我这身上的伤早就好利索了,你就别骂他了。”

展笙边说着,边走到邵荷身旁安慰起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拍着,另外不停地向对面的周消使眼色。

看到展笙的示意后,邵荷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很无语好不好?他傻不拉几的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难道就没有人想过带他去好好检查一下吗?”说完,邵荷还无奈地摊开双手,满脸嫌弃。

看到这样的情景,没有人再说话,反而是周消在挨了一顿责骂之后,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了下来。

时光飞逝,夜幕迅速降临。几个人吃完晚饭之后,便开始摆弄起他们崭新的手机来。由于褚骅的叮嘱,他们今后不再需要参加任何额外的活动,只需按照院内的一日三餐标准进食即可。对此,这几个人感到非常乐意和自在。

与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玩着自己的手机,唯有周消显得可怜巴巴的,一边抠弄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满是不情愿的神情。

他索性交叠双臂,躺在那里暗自神伤,希望能引起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却不想,他刚一躺下一股困意袭来,径直呼呼大睡了过去。

随着时间逐渐逼近晚上九点钟,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动声愈发响亮,伴随着周消的呼噜声,几个人也纷纷进入了梦乡之中。

就在那几个人沉浸于梦乡之时,另一头忙碌一整天的褚骅总算是得空,可以回家休息一番了。

一踏进家门,她甚至来不及换上拖鞋,便随手把背上的包包扔到了茶几上,然后赤着脚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客厅里的沙发,并重重地瘫倒在上头。

过了好一会儿,褚骅才慢慢回过神来,开始艰难地挪动身子,试图调整一个相对舒适些的坐姿。随后,她伸出手去够刚才被自己丢在茶几上的那个包包。

等抓到包包后,褚骅从里面翻找出一个文件袋并打了开来,仔细阅读起里面装着的东西:

褚骅小心翼翼地打开,当她的目光触及信纸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亲切而熟悉的“骅骅“二字。这两个字如同一杯冰水,瞬间将自己此刻的疲惫浇灌了个彻底。

接着,她将注意力集中到信纸上,却惊讶地发现纸张上有一些被火燎过的痕迹。这些痕迹宛如清晨的薄雾,若隐若现地透露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

此时,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没有一丝灯光打扰这份静谧。只有从客厅的窗户投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褚骅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手中紧紧握着那张信纸,眼神怔怔地凝视着,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但又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思绪。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试图拼凑出那些模糊不清的文字,想要从中解读出写信人想要传达给他的信息。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褚骅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张信纸成为了她与过去联系的唯一纽带,带她穿越时空,回到曾经的美好时光。

然而,那些被火燎过的痕迹却又让她感到一丝困惑和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下……

褚骅感到无比疲倦,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般直接瘫倒在沙发里。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揉捏着眉间那道深深的皱褶,试图缓解头部的紧绷感。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眼前一亮,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褚骅猛地坐起身子,从舒适的沙发上跳下来,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便光着脚在客厅里急切地摸索起来。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房间内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原本昏暗的空间。

褚骅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焦急地踱来踱去,她双手不停地翻弄着柜子和抽屉,仿佛在寻找一件极其重要的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褚骅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那个东西——一个打火机!

褚骅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紧握着打火机,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一旁的信封,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表面。

深吸一口气后,褚骅果断按下打火机的开关,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一团微弱的火焰从火机口喷涌而出。他将那簇小火苗慢慢凑近信纸,用它来回灼烧着……

没过多久,原本空白一片的信纸上渐渐浮现出一排排清晰可辨的字迹。褚骅心头一震,眼中满是惊喜之色,连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情绪。

逐字逐句地凝视着信纸,仿佛要将每一个笔画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一般:

“吾儿褚骅亲启:

见字如面!骅骅,如果此时此刻你正在阅读此信,那么想必二叔已然离世,请不要过度悲伤难过。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你说,但二叔却已来不及亲口告知于你。相信以你的聪慧才智,应当已知晓二叔与‘那个人’之间所做的交易之事,此人于你我父女二人有再造之恩,切勿心怀怨念!

如今你只需铭记一点,无论处于何种境遇之下,皆可全心全意地信赖‘那个人’。至于其他相关事宜,待日后时机成熟之时,自然会尽数知晓。

关于二叔的丧葬后事等诸项事务安排,你可径直与黄山镇红谷村的墓瞎子取得联系,他定会全力协助你妥善处理好一切流程细节问题。

至此搁笔,愿吾儿一切安好顺遂。”

末了,又添上四个大字——珍重,勿念!

一封短信,是为思念,亦是绝笔。

看到这里,此时褚骅早已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当他最初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预想过可能会有这样的内容,但真正读到这些文字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远比想象中的更为脆弱不堪。

此刻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任凭那硕大的泪珠不停地从脸颊滚落,毫无章法地溅落在自己的身躯之上。

在如此沉痛哀伤的心境之下,褚骅的双眼愈发沉重,甚至来不及关闭仍亮着的灯光,便已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深。正值午夜时分,正在熟睡中的 7个人竟又一次奇迹般地在那个隐蔽之处重逢。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昏暗的灯光,七张木质椅子静静地排列着。

在半梦半醒之间,一阵悠扬的钟声若隐若现地回荡在众人耳边。它们勉强睁开迷蒙的双眼,试图拼凑起眼前的景象......

“欢迎!” 第二十九章:罚恶镜 伴随着这阵突如其来且响彻四周的掌声响起,原本尚处于迷蒙状态中的几个人瞬间被惊醒得毫无睡意。

他们的脸色因突然被打扰睡眠而显得十分阴沉,但还没等这几人做出任何反应时,那个虚幻的身影一如往常一样,嘴角仍旧是噙着一抹笑开口说道:

“灵魂布灵灵,灵魂亮晶晶。”

“晚上好啊,各位!”

依旧是熟稔的语气,随随便便变出来一把椅子后直接坐了上去,完全不在乎对面的这些人是否能够看得见自己,只是很随意地挥了挥手作为打招呼示意。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道:

“闲话少说,想必你们已经看过日记本了吧,对于书签里记录的内容应该也有所了解才对。那么接下来呢,就给大家看一下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咯~”

话音刚落,只听他拍了拍手,随后便见到七个人所坐的椅子前方,逐一悬空浮现出一面面铜镜!

那面铜镜静静地悬在众人面前,镜边的周围散发着一圈微弱的青光。它的镜面直径约摸有150毫米,厚度约为 4.2毫米,整个铜镜看下来颜色呈现青绿色调。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铜镜表面还残留着一些附着的泥土和剐蹭的痕迹。铜镜的外形设计精巧别致,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由六片花瓣样式层层围绕住镜面而成。

转到背面,隐约可见一只刻画得栩栩如生的动物形象。这只动物似虎又似豹,其神态威猛,身姿矫健,但经过岁月的洗礼,刻纹已变得不再清晰,只有那尾部的线条依然清晰可辨,像极了一条灵动的蛇尾。

然而当几人凑近细细端详时,发现镜面的成像有些模糊不清,给人一种朦胧之美,仿佛透过时光的迷雾,窥视着更深层的秘密。

见此,位于正中的汪幸面色凝重,开口时语气沉稳,陈肃中带着一丝谨慎:

“这次又是什么事?”他眼神清明如月,正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虚影。

“此乃罚恶镜!”

怎料,那道虚影并未回应汪幸的话语,反倒自顾自地开始向众人介绍起他们眼前悬空着的那面铜镜来。

“罚恶镜?”其他人皆是一脸狐疑之色,异口同声地低声念叨起来。

“正所谓相由心生,人相观心,心念化镜。”虚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紧接着又轻声解释道:

“这可是个稀罕物什儿。此镜拥有三项特殊的能力:

其一,可以映照出照镜子之人心中的善与恶、秘密隐私、前世今生以及心境变化等诸多信息。

其二,则能够将任何被映照到镜子里的凡夫俗子、神仙妖魔统统囚禁封锁在铜镜之中。

而最后一点,相较于前面两项而言,对于你们几位来说才是最为有利的——它可以在认主之后,依据主人自身的实际状况,专门设定独特的场景来让其接受考验磨砺。不仅如此,还可以在特定的条件下,不对试炼者的身份和能力做出任何限制。”

说罢,虚影示意众人逐一站至镜子前方。

每个人皆心怀惴惴地凝视着镜面,心情愈发焦躁难安起来。

等得最后一人看完之后,那虚影开口询问道:“你们看见什么了?”

闻此,众人人面面相觑,皆连连摇头。

“这就对了。”那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再开口:

“此镜唯有在特定境况之下,方可显露出真实面目。然……”说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缓声道,“给你们提个醒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当然还有另一种解读——自以掌镜者终将身陷囹圄。”

“所以,如何运用此镜,至今仍是一团迷雾,全凭你们自己判断。”虚影言罢,现场的氛围霎时变得更加肃穆压抑,方才短短几眼凝视,众人已各自陷入沉思......

“这次要你们来,共有两件事,其一是让罚恶境认主,其二便是需要你们亲自进入罚恶镜内接受试炼考验。”

“认主?”

“试炼?”

听到这里,周消与昌幻生面面相觑,满脸困惑不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没错!”见到两人如此神情,那道虚影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可是......“昌幻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赶紧的,别婆婆妈妈的!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你说的这个认主和试炼到底是什么意思?“

相比于昌幻生的迟疑不决,周消的语气明显要急躁得多。倒也不是他故意刁难,实在是因为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即便后来又与这道虚影打过几次交道并且逐渐熟悉起来,但对于它的某些言辞和举动,周消依然无法表示认可。因此再次见到时,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说话也毫不客气起来。

听到周消如此不客气地发问,那道虚影并没有生气,反而对昌幻生刚才的表现似乎还挺满意。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咱们之间的交易很简单,就是由你们从北边出发,一直往南走,往返两次。沿途你们可以根据自身需求获取各种物品,而我则借助这次机会,请你们帮忙带回一些我需要的东西。不过以你们现在的能耐,恐怕还远远无法应付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艰难险阻。“

“且不说过去那几年间你们惹出的那些事端已经让你们陷入了四面受敌、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中,前面还有如饿狼一般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准备向你们扑来的仇敌,而后面也有来自师门的追兵在紧紧地追赶着你们不放。恐怕还没等你们到达北关,就已经死了。”

“因此,于情于理,这次试炼你们都必须要去完成才行。更何况,这面铜镜对于稳定你们自己身上的命脉有着极其重要的帮助作用。

这样看来,实际上你们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虚影的话看似稀松平常,可其中透露出来的语气却是异常坚定,毫无商量的余地。

经过这一番交谈之后,现场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人再说话。事实上,正如那个虚幻身影所言,他们几个人由于身份原因近年来经历的种种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树立了太多敌人。

归根结底,除了汪幸和祝无桀以外,其他人都是中途才开始涉足这个领域的。如果不是那位神秘人物暗中传授技艺,恐怕直到现在,他们难以在自身特殊的情况下有能力自保。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陆续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虚幻身影所在之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许久过后,就像当年做出某个重要决定时那样坚定:

“我答应你。“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决心。

“识趣!“

听到这一满意的回答,那虚影脸上露出了一抹预料之中的笑容,紧接着轻轻地拍了拍手。伴随着他的动作,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把制作精巧的短刃。

这些短刃的刀柄呈灰暗木色,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纹,而这些暗纹始终环绕着一个蛇尾虎头的怪异图案。至于刀身,则略微带着一些锈迹,并且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现在,拿起你们面前的这把刀,分别在自己的五感位置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再将刀子扎进自己心脏的部位。最后,取出五感伤口处的血液以及心头之血,一同滴落在铜镜之上即可。“ 第三十章:试炼信号 说完,周消一脸鄙夷地看着那道虚影,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不是吧?你没问题吧?你出的这叫什么烂办法啊?看看这刀子,上面还生着锈呢!你让我们用它来划自己的脸,要是大家都破相了怎么办!”

一旁的昌幻生见状,也赶紧附和起来,嘴里嘟囔着:“就是就是,万一流血过多导致破伤风可咋办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表示对这个主意的极度不认可。

见到两人似乎有些不同意见,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却显然是一种默认的态度。沉默片刻后,那人再次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其他解决问题的途径……只是不晓得你是否愿意尝试一下呢。”话音未落,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周消所处的方位。

周消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追问:“怎么不早说?”边说还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示心中的不满。

见此,只听那道虚影继续说道:“第二种方法嘛……是由你们几人想方设法将这面铜镜打碎,而后从中选取一块碎片放入口中咀嚼。待到满嘴鲜血淋漓之时,再将铜镜的残片取出,并尝试重新拼凑还原成原本破碎的模样即可。”

“不知这样的方案能否让你满意呢?究竟是选择其一,还是其二?”言毕,他的双眼径直凝视着此刻周消的面部表情,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来。

“我呸!你他妈故意的是吧!整老子?!哪儿有这样干的事儿!”

他怒目圆睁,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一边骂着,他一边撸起袖子,准备迈步朝着那虚影所在的方向走去,看起来气势汹汹,似乎想要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记呵斥响彻在耳边:“闭嘴。”这声音不大,却叫自己忍不住侧头,发觉祝无桀此时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同时,还攥了攥自己的拳头。

祝无桀的呵斥让他心中一凛,原本的冲动瞬间消失无踪。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不禁有些瑟缩。于是,他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但眼神依然充满了不爽,抬腿悄咪咪的撤了回去。

见周消不再折腾,汪幸此时开口,“就第一种。”

说罢,抬手紧紧握住面前悬浮地那把短刃,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自身五感所在之处用力一划!

动作快、准、狠,鲜血瞬间丝滑涌出。接着,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冰冷的刀尖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猛力刺穿!那一瞬间——刺痛与灼热交织。

耳朵有些轰鸣,汪幸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异常快!

当完成了这两项残酷的步骤后,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挤压出五感伤口处流淌而出的猩红血液在手心处,同时也轻轻抹了一把从心口涌出的心头之血;将它们汇聚在手心,形成一团鲜艳欲滴的血水。最后,伸手沿着手指慢慢滴落在铜镜表面之上……

随着血液的源源不断渗入,铜镜的周边犹如被唤醒般,开始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金光。这些金光仿佛具有生命一般,逐渐汇聚在镜面之上,凝聚成“赵惘”两个字。然而,这两个字宛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汪幸完成一系列操作后,其他人也纷纷仿效。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名字陆续出现在铜镜上,虚影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对着众人说道:“非常好,既然镜子已经认主,那么接下来,你们将随时进入罚恶镜内接受试炼。”

记住,试炼已经开始,试炼的情况、内容和进入时间都是未知的,所以各位请注意分辨。”

“多保重,各位!有缘再会!”

话落,那虚影轻挥手臂,之间众人头顶的光线兀的一下子放大,瞬间映射在众人的双眼上。随后,视野再度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原本沉浸于梦乡中的周消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睁开眼睛,并直接从床铺上弹坐起来。他那剧烈起伏的胸口表明其呼吸异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出于本能反应,他伸出双手用力揉搓自己的眼睛,但在下一秒便感到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如同有成千上万根尖锐的钢针同时刺穿身体一般难以忍受,让人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阵强烈的耳鸣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向他席卷而来,紧接着鼻子、嘴巴和舌头等部位也纷纷出现阵阵刺痛感,仿佛正被无数细小的针尖轻轻扎刺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周消有些惊慌失措,他艰难地下床后,只能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跌跌撞撞地摸索前行。然而尚未摸到任何东西时,只听见“啪嗒“一声脆响,整个房间顿时被明亮的光线所填满,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嘶......“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周消眼前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周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差点就跌倒在地。

幸运的是,站在旁边打开开关的展笙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周消,避免了一场意外发生。

“没事儿吧,阿消。“展笙一脸担忧地看着周消,轻声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

周消连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用力揉搓着双眼,试图缓解那股强烈的不适感。过了好一会儿,周消终于觉得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你们盯着我看干什么?“周消被众人那惊诧莫名的神情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出声问道。

“周消,你的眼睛……?“有人终于回过神来,颤声问道。

“我的眼睛?“周消闻言也是一愣,旋即一边抬手揉了揉双眼,一边朝着洗手间走去。

进入洗手间后,周消径直走到镜子前。当他看清镜中的自己时,顿时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原本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对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眼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消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一丝恐惧和茫然。

眼睛的变化令周消惊愕不已,心中充满疑惑和不安。他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意味着什么,心情愈发焦躁。无奈之下,他决定先离开卫生间,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或答案。

刚刚踏出卫生间,周消正准备抱怨几句,却被汪幸的一句话打断。汪幸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眼睛是不是预示着试炼已经开始了?”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点亮了众人的思维。

原本陷入诧异的人们顿时回过神来。没错,他们一直专注于铜镜认主的过程,却忽略了虚影曾经提到过的重要信息——试炼将在未知的情境、内容和时间下展开。这段话当时并没有引起大家足够的重视,以至于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此刻,经汪幸这么一提醒,众人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原来,周消眼睛的异变很可能就是试炼开始的信号! 第三十一章:试炼开始—周消 看到眼前的状况,昌幻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忧虑,他流露出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消哥,你的眼睛现在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就在这时,周消几乎本能地伸出手,再次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双眼。过了片刻,他突然意识到,之前苏醒时那种刺骨的疼痛此刻已然无影无踪。

“没事。”周消仔细检查完双眼,确定并无异样后,向昌幻生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目光,然后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昌幻生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他如释重负般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满脸的忧虑也渐渐消散。

但刚刚放下心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连忙开口询问道:

“这试炼未知性这么高,如果我们当中有人在上厕所或者遇到意外的时候触发了试炼,那?怎么办…啊…”

正当几个人目光紧盯着昌幻生,满脸凝重地等待着他再次开口时,心中暗自揣测难道他又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情况吗?然而事实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听完昌幻生说的话之后,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众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见众人都沉默不语,昌幻生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格外认真的神情,毫不顾忌地继续追问道:

“你们想啊,上厕所可是人最为脆弱的时刻,如果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开始试炼,那我们不是连屁股都来不及擦干净?难不成......要光着屁股直接试炼啊?”

昌幻生紧接着说出的这番话,犹如给当前本就尴尬至极的氛围又重重地来了一击。

“那你随时在兜里揣点纸,擦快点不就好啦。”周消听了昌幻生一本正经的问题,不像其他人那样沉默,而是直接躺回床上,满不在乎地说。

“噗嗤”一声轻笑响了起来。绍荷听了周消的话笑出了声,昌幻生一脸茫然,只见绍荷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阿生啊,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洗澡的时候进入试炼呢。”

“上厕所还能补救,要是洗澡的时候遇到未知情况的试炼……你自己想想吧……”

“也是……”昌幻生竟然真的听了进去,绍荷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过是随口逗逗他,没想到他还真信了!于是她一边笑一边拍着昌幻生的肩膀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就是逗你呢……你还真信啊!”

“阿生,你就放心吧,就算你真光着屁股去试炼,人家也不一定要你呢,试炼是有规则的,别瞎担心啦!”

随后,她将刚才笑出的几滴眼泪拭去,然后伸手帮昌幻生整理好睡歪的领口后,回到了自己床上躺下睡觉。

昌幻生听了邵荷的话,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挠挠头。其他几个人看到昌幻生这副模样,也憋着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睡觉了。

倒是只剩下汪幸独自一人仍呆呆地站立在原处,他沉默片刻,侧身缓缓从昌幻生身旁走过,并丢下一句话:“我去看看无桀。”话音落下,便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迈步离去。

昌幻生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随后也爬上床铺休息。

与此同时,汪幸已来到祝无桀所在的单人病房门前。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屋内之人。

进入房间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向祝无桀的病床前。当看到祝无桀安稳沉睡时,此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如往常一般,静静地凝视着祝无桀那张宁静的面容,默默注视了好几分钟。

然后,轻柔地替她把被子的边角往里塞了塞,确保她不会着凉。做完这些后,汪幸又轻声轻脚地退出房间,关好门,返回自己的病房。

回到病房,汪幸抬起头,目光投向墙壁上悬挂的时钟,只见指针指向“10点 10分”。

他暗自思忖,距离夜晚入睡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黯淡,但并未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关上灯,爬上床继续睡觉。

不出意料,几人顺利进入梦乡,周消睡的正熟,却迷迷糊糊的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短短持续了几十秒后,这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睁开眼,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感觉没什么异常,随即翻了个身再度深睡过去……

再次睁开双眼,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户洒在脸上,让人感到一丝温暖。然而当我完全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眼前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眼神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后,我缓缓坐起身子,目光环视着四周,心中涌起越来越多的熟悉感。

房间里简单的摆设、家具的位置以及窗外的景色,都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带着疑惑,我翻身下床,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外。当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外界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正当我准备努力回想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自己产生这样奇怪的感受时,突然间,一个身影从远方朝我飞奔而来。

远远地,我便看见那人一边奔跑一边兴奋地向我招手示意。几乎是本能反应般,我也微笑着扬起手回应他,并加快步伐朝着对方跑去。眼见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即将相拥的一刹那,脑海中猛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喊:“阮凉!“那道声音震耳欲聋,瞬间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它如此熟悉而响亮,以至于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原本满心欢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寻声音的出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细汗。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令我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可环顾四周,眼前看到的景象变成了一座高山,而自己却正处于这高山的崖边,顺着崖往下望去,深渊无比,不禁有些胆寒!倘若没有那声音的话,自己就会踩着这崖边直直的坠下去,再无生还。

“是谁!”

我快速退后两步到安全的地方后,冲着这四面环山大声呼喊,是谁在说话。可那人却再没有应我。

我有些失落,浑浑噩噩的下了山,漫无目的的顺着山脚下的村落一路走下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再抬头望天,天竟然有些暗了下来。

鼻尖是微风穿过的气息,耳畔是孩童的吵闹。

“天苍苍,野茫茫;我家有个爱哭郎,生魂藏,死魄降,大逆不道祭天苍。”

或许是被这首童谣深深吸引,原本有些迷茫恍惚的脚步竟然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带着浓厚的兴致,转身朝着那群孩子所处的方位缓缓走去。

走到近前,蹲下身子,以与孩子们同等高度的姿势开口问道:“是谁教给你们唱这些歌的呀?”脸上挂着友善而亲切的笑容。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前这群孩子望向自己时的神情十分怪异......难以言喻那究竟是恐惧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啊!!!!!”突然间,数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长空,与村落中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这群孩子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眨眼之间便从自己的视野中飞速逃窜离去。

对此情景,感到颇为诧异,甚至不禁心生一丝笑意,暗自思忖: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第三十二章:我是个怪物 心中这般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孩子们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未曾料到,当他们发现我紧跟其后时,尖叫声愈发响亮,并且口中不断念叨着:“阮凉来了!”仿佛遇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次,不仅孩子们在奔跑,村里的大人们也紧跟其后,他们同样惊恐地尖叫着,但反复喊出的却是:“怪物下山了!阮屠舟又要挑生魂了!快跑啊!!!!”

听到这句话,尤其是听到大人们不断重复的那个名字,我原本紧跟着的步伐突然停住。刹那间,村庄里的人如鸟兽散,只剩下那些孤零零的砖石房屋和......我。

头疼欲裂,我口中喃喃自语着那个男人的名字,“阮屠舟...阮屠舟...”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极有名的混蛋邪修啊……”

“阮屠舟……阮凉……阮屠舟……阮凉……”

“我记起来了……那个极有名的混蛋邪修是...我的师兄。”

终是记起了点儿什么,我抬头望天,眼泪混合着雨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将我浇了个彻底,转身循着山上房屋的方向走去,那路不算太长,一步步走到门前,却又不算太短。

站在门口,凝视着那扇熟悉而又陌生的门,犹豫不决。从前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让我无法平静。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踏入了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世界……

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那就从最开始讲讲我口中的这个人吧。

我叫阮凉,生于嘉靖三十八年。原是荒山镇宏通源氏人,也是纸灵囊本系的传人。

然而,恰逢乱世,倭寇猖獗。圣人委任了一名参将来抗击倭寇。我犹记得那时有一异军大成!

嘉靖四十年,此军九战九捷。

嘉靖四十二年,倭寇屡次因此异军大败后沿海而逃。

嘉靖四十四年,胜局终定。

在这段时间里,我虽身为纸灵囊本系的传人,但这表面的风光背后却是无尽的苦楚。

只因为我出生的时辰不详,生来有一双白瞳,身上还带着恶鬼纹胎。所以,自我降生以来,就频遭家族的嫌隙。又因我是本家的嫡传血脉,不能所弃,十年,我一直被囚禁在祖坟当中,任之生死。

或许是上天眷顾我这个苦命之人吧!一日,当我如往常一样在坟墓里狼吞虎咽地吃着旁系子弟施舍给我的那些剩饭剩菜时,我遇到了他——阮屠舟。

说起来当真好笑,我与他初次相遇竟然是在他盗窃本家祖坟之时。或许是因为从出生起所见到的景象唯有那片不见天日的坟茔以及那扇每天晚上才勉强裂开一道缝隙的墓穴之门吧!所以当我看到他的时候,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而他则显得异常惊讶,大概是没有料到坟茔之中居然还会有活着的人存在。然而更让我捉摸不透的是他的脾气,初见我时,他便想杀了我。仅仅说了一句话作为理由:“见过他的只能是死人。“

他说话的语调如此不靠谱,以至于那时的我竟然真的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若不是亲眼目睹他举起手中短小锋利的刀刃,恐怕我也不会相信这一切竟是真实发生着的。

阮屠舟当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应是我识人不多,起码在我眼里看得是真真儿的有股邪性。初次相见时,他一袭黑袍加身,从上至下没有丝毫花纹点缀,素雅至极却又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再看其发型更是独特异常,耳边及面颊处散落着几丝细碎的白发,随风轻轻飘动,不羁之感浮于眼前;而头顶则盘起一个简单的发髻,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他的身形高挑修长,约有六尺有余,我需仰头方能看清他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双眼睛,形状恰似娇媚的狐狸一般,眼角微微上扬,惯会蛊惑人心。

双耳犹如蛟龙之眼,弦乐眉,面色苍白如纸,宛如久病未愈之人,但那张樱桃小嘴却又红润欲滴,仿佛涂了上好的胭脂,极具诱惑性。如此容貌,实难让人相信他竟是个男子…

“你想活吗?”那时阮屠舟这样问我。我诧异,不明其缘由。只是眼睛定定的望着他,嘴上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想活。”

也许是终年如一日的困苦将我磨了些性子出来,以至于在他问我想不想活之后,我放弃了此时对阮屠舟用短刃刺向我的抵抗,面向这个不知是对是错的人怔愣住开口。

阮屠舟走了,连带着祖坟里的那些秘术、金银细软和我,一起洗劫一空。

我终得见天光,在出生后的第11年春…

这是第二面……要论起第一面应当就是出生的那段时间吧。

我太开心了,肆意的躺在冒出绿芽的大地上翻滚。阮屠舟瞧我这样,笑着同我一起躺下,一遍遍的骂我没见识,几片草地还叫自己哭了出来。

我知他这是在安慰我,只不过换了种方式。那时我未回应他的调笑,只是哭的更甚,片片哀戚屡屡回荡在那一方。

等到哭够了,抽抽嗒嗒的同阮屠舟讲起了从前……也算是解了他的好奇心吧。

“遗祸无穷”,短短四字讲遍了我的10年。因是故事过于如泣如诉,原本同我一起躺着的阮屠舟径直坐了起来,指着老天爷就开始骂骂咧咧。

“噗嗤”一声,我笑了出来,鼻子也连带着喷了一个鼻涕泡。阮屠舟见我这样,更是骂我没心没肺,叫人养在坟里欺负成这样了,何不反了那些人,真真儿是没出息。

也许是为了礼尚往来吧,阮屠舟也同我讲了他的一些故事。那时……他还未长成那个极有名的邪修。

同样听他讲了我才知道他叫“阮屠舟”,是砚山道门弟子,家师混潼真人。是响当当的派系。

我不懂,只是在那个午后笑着听他讲了许多我从未听过的事,讲到道门处事时他时有激动,时有愤懑,我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我呢喃着回了一句:“阮屠舟,谢谢你。”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然而,阮屠舟啊,有一件事我忘记向你解释清楚了。对于我来说,又该如何去反抗呢?把我抚养在坟茔之中的人是我的生身父母……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比这个更为难以逾越的障碍呢?我在心里这样想。

其实,我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大概也只能被称作“怪物“吧。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由父母安排专人每天来给我喂食,等稍微长大一些后,则变成了每天有人送饭菜过来,如此十年。

“怪物“这个称呼成为了我的代名词,其中的缘由便是每隔半年时间,父母都会下令杀掉哺育过我的乳母,然后再去找其他人来替代。

久而久之,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外面竟然传出了一则荒谬至极的谣言,说是那个被养在祖坟里的孩子好食人。

“如此,怪物便成了我的名字。”我依旧是笑嘻嘻的望着对面的阮屠舟同他这样讲我名字的由来。

于此,我有了名字——阮凉。

在往后的数年里,我对着见过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报着阮屠舟给我的名字。

“我叫阮凉。”

他讲的不算太多,只是有些口渴,咂摸咂摸嘴,便是起身将我带上了回师门的路… 第三十三章:砚山赋新词 一路漂泊,我乐得自在,我见过了花,见过了树,见过了远山,更开心了……我见遍了对于寻常人来说常见的景色,可阮屠舟的师门却叫我惊惧…

他的师门在一处深山里,我们二人几经波折七拐八拐的才总算是到了一处小的门前。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如果不是深入这山的话,是极其的难发觉的。村落里加上师门的人一共只有15个人,再算上我们两个也将将不过17人。

我无疑是惊讶的,一是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二是,师门原是这样的吗?这情况“骗”了我许久,以至于后来再见真的宗门名派时,我才知道宗门或许只有阮屠舟的门派是这样的。

到了门口,阮屠舟推开了木门将我领了过去。脸上喜滋滋的便是叫喊着师兄们快出来迎接他!

看着他的师兄们和村民真的陆陆续续的出来迎接他时,我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苦?那是什么?大约是第24个奶娘告诉过我的羡慕之情吧…

心里这样想着,看着那些人挨个儿对着阮屠舟嘘寒问暖时,我笑了,这次笑也是苦的,眼泪尝到嘴里咸滋滋的,微微苦。

待到好一阵后,阮屠舟才应付完他的那些师兄们,然后抬手将身在一旁的我牵了过去,笑嘻嘻的说,我是他领回来的小师弟。

然后转头对着我宣布:“我有师弟了!”他乐极了,身旁的众人也叽叽喳喳的将我们二人围了起来,左一句右一句的问起我的身份,我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好景不长,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我宿在阮屠舟的屋子里。还没等再听他讲他的故事,他的师兄却先一步敲响了屋门。

“舟儿,还未睡罢?师傅出关了,听说你回来了,现下要我引你过去呢。”

“这就来!”一边利落的下床,眼睛冲我眨了眨,做了个逃跑的手势后,阮屠舟开门走了出去。

那时的屋是木门,自然是声音挡不住的钻进我耳朵里,只听见他一出门,他的师兄便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事没法子才将我带了回来。

他只是轻拍几下师兄后,嘿嘿笑了两声,我便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越发的浓郁起来,阮屠舟终于回来了,可我见他时,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沉默着径直坐在了床铺上,像是哭过但那感觉又像是怒气,我分辨不出来,索性直接问他:

“阮屠舟,你哭了还是生气了?”

我这一问,叫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阮屠舟有些懵,看了看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是怔愣了几眼,才开口:

“我没哭也没生气,你不会问的话,那再见到对方如我这般,就直接问对方你怎么了。”

“记得了。”我点点头。

“睡觉吧。今日你同我睡一个床被,等明日师兄拿些被褥过来,你再单独睡。”

“阮屠舟,你也讨厌我吗?”

“未曾。”

一句终了,阮屠舟闭了灯便是摁着我的头拥入怀中入了梦。那时年纪尚幼,大喜大悲几经波折后,终是体力匮乏,早早也睡了过去。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阮屠舟是师门中最小的一位弟子,那样的一位天才彼时也不过将将20岁....

次日一早,等到我醒过来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脸上,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又是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时间已近正午时分。

我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可等推门出去时发现院落里却是空无一人,有些疑惑,四下围绕着房屋前前后后望了望人,仍旧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索性将沿途在走廊上依次将那些屋子敲了个遍,仍是没人回应。

见此情况,我便推开院落里的木门,循着记忆中来时的山势慢慢而行,尽管一路上风景如画,我却是无心欣赏,只想着那时再走远些也许就会遇到阮屠舟了……

犹记得初见这深山的茂景,便是在寻阮屠舟时的那处有亭台——良久,也不知走到了何处,映入眼帘只见一处有亭台!

那座亭子古色古香,周围绿树环绕,显得格外幽静。快步走上前去,抬头一看,只见亭子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镌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砚山赋新词”。

我定睛观瞧,只见那座亭台造型迥异,与我平日常见之物大不相同。虽然从未亲眼目睹过其他普通亭台究竟长何模样,但眼前这番景致却完全颠覆了我对亭台的固有印象。

那是一座四面环绕着石碑的亭台,那石碑不大,只有亭台的四分之一大小,石碑许是被经年的侵蚀,颜色已经浑浊暗淡,不复以往。

那座亭子四周环立着数块石碑,这些石碑体积小巧,仅占到亭台面积的四分之一左右。许是经年的侵蚀使得它们的色泽变得浑浊暗淡,不复以往。

上方并无文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那些花纹犹如迷宫般交织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试图解读其中的奥秘,但终究徒劳无功,只觉得这图案颇为新奇罕见。

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它,不知不觉间竟然陷入了沉思之中,整个人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良久,直到双腿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已经发呆了好长一段时间。

也是自那时后,经历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方才有所顿悟:“人所拥有的诸多情感”并非我欠缺,而是我从来不曾真正相识过……

回过神来后,静静地坐在亭台中默默等待,似乎唯有如此,才能等到那个我渴望见到的人。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何尝不是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一个又一个乳母的到来呢。

转眼已近黄昏时分,天色逐渐昏暗下来。我迎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和茂荫,迈着些许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阮屠舟的师门。

所幸,纵使有诸般苦难加身,可唯有一个过目不忘的本事解以忧愁。我循着记忆中的来时路左拐右拐,终于又回到了那个村庄。看着眼前熟悉的木门,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轻轻推开它,走进院子。

意料之外的院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我环顾四下,走到近前,想要再去敲一敲那沿途的个个屋门时,抬手却兀地顿住了…手就那样僵持在半空中…

也许是自幼入坟茔独活,这样特殊的成长环境下让我言行举止和性格与常人相较有别,以至于对于某些本应有的情绪,我反而不知该如何辨别和表达。

于是,我在这之后“逗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阮屠舟教我习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学会做一个普通人”。

想到此处,我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那些纷乱如麻、难以言喻的情绪都甩掉一般。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阮屠舟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前,轻轻推开门,踏入屋内。接着,没有丝毫迟疑,顺手关上房门,并迅速爬上床,埋头钻进那尚有一丝气息的被褥里,让自己沉浸在那份宁静与安逸之中,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一直终将归巢的鸟 在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我警觉地坐起来,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穿过中间的厅堂,再次打开屋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不明——只见一群人正忙碌地搬运着各种物品进入院子里。

我定睛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失踪了一整天的阮屠舟和他的师兄弟们!

一时间,我有些发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我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那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惺忪迷蒙的双眼,再次望去。没错,真的是阮屠舟!

此刻的已经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地直接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抱。然而,正在专心搬运东西的阮屠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被我这么一扑,不禁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我,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然后,他轻轻地放下手中还拿着的物品,摘下手上裹缠的粗布,这才腾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我头上柔软的发丝。

“吵醒你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暖,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歉意。

“阮屠舟,你去哪儿了?“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迷惘。

“小事情,见你睡的正熟便没将你唤醒。”阮屠舟故意的避而不答叫我觉得奇怪,可没深想,就轻轻地拍打了几下我正在环顾他全身的手臂,暗示我松开他。

“我不愿”

执拗的开口,并将抱住阮屠舟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些。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竟然让阮屠舟惊叫出声来。与此同时,他手中原本搬运着的物品也被直接扔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边传来的声响后,阮屠舟的师兄弟们都纷纷放下手头正在搬运的东西,快步走到我们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见此,我愣在原地,看着阮屠舟此时的痛苦模样,有些呆愣住,不知该如何做…眼睛却是先我一步随着颗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做出了反应。

我眼睁睁地看着阮屠舟的师兄们手忙脚乱地把他抬进屋里,连忙也紧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此时的阮屠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原本极其俊美的脸庞此刻也因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之中......耳畔传来阵阵呼喊声,时而凄厉,时而惊叫声不断,接着又传来一些我听不懂的声音,那些声音竟然与每天安慰我的乳娘十分相似。后来才明白,那是——爱……

突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那位老者身边站着的正是满脸紧张的师兄们。

老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挪动一下位置。我顺从地点点头,脚下不由自主地移动起来,给他们腾出了一块空地。

紧接着,老者吩咐阮屠舟的师兄们把他带离这里。我心中自然是万分不愿!于是,我伸出手紧紧抓住阮屠舟的衣角,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泪水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弄得满脸都是,却依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凉,这是我师父。“看着一脸茫然的我,阮屠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向我介绍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份。

我没有任何回应,手指紧紧揪住衣角,仿佛那是唯一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东西。看到我如此紧张,阮屠舟连忙安慰道:“阿凉别怕,师兄可是身负天命之人,绝不会轻易死去的。“

直到听见他这番坚定的话语,我紧握着他衣角的手才缓缓松开。而这时,他的那些师兄们也趁机将我的手从他身上扯开。

就这样,阮屠舟被他的师傅带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我的魂......

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和巧合。谁能想到,那位早已归隐山林、鲜少有人能够见到的神秘师傅,竟然会让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与之相见。

回想起与这位师傅的三次会面,每一次都与阮屠舟有关。第一次是因为阮屠舟,第二次同样是因为他,而至于这第三次见面,与其说是我去拜见他,倒更像是他主动找上门来见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阮屠舟就这样如黄鹤一去不复返,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是他临行前有所嘱托,我在这深山老林中的日子便由师兄们轮流照拂教养。

就这样每天随着阮屠舟的师兄们上山或些柴木或溪中抓小鱼或欣赏山顶美景,或听他们讲些阮屠舟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自在,却每每在最欢愉的那一刻里,脑海不受控制般频频浮现阮屠舟那双狐狸眼。

我依旧宿在阮屠舟的屋子里,夜不能寐,日日如此。对于这样不明的情绪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的那些师兄们说明,每每想要张口,喉咙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束缚着,怎么也无法张开。

再见到阮屠舟是一个月以后,彼时,我正跟着他的师兄们由山上下来,空山新雨,满脚的泥泞反倒将我这个瘦小的个子衬的高了几分。

春本多雨,这一月以来断断续续下了不少场,当我推开院门,看到院子里坐着喝茶的阮屠舟时,原本还飘着蒙蒙细雨的天空,突然间放晴了。

与其说是天气转晴倒不如说是我的心放晴了…

“阮屠舟!“

我心中狂喜,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将手中拎着的、装满师兄们精心捕捞的小鱼的小篓筐放在一边,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院子里那个正在悠闲品茶的身影飞奔而去。

仿若心有灵犀一般,阮屠舟似乎早已知道我会有如此行径。他缓缓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我入怀。

“一只终将归巢的鸟”

这样的比喻于我来说再合适不过,毫不犹豫地投入他温暖的怀抱之中。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衣物的柔软质感,同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草药清香。

不知为何,鼻尖突然一酸,眼眶渐渐湿润,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我轻声喃喃道:“阮屠舟,你没有骗我,你真的还活着……“

这句话让紧紧拥抱着我的阮屠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低下头与我四目相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我回来了。“

简短的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

“人从相识到相知相熟而后相持的过程是艰难的”,这句话成为了那些须臾的日子里,阮屠舟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也许是因为他年长我 10岁,早出生了 10年,经历过更多的岁月沧桑,所以即使后来在我成为一个尽善人事的普通人之后,对于他所说的这些话,仍然存在许多的疑惑不解之处。

每当这时,他便会向我解释道:“时光流逝,人皆有变。于这不断变化之过程中,始终如一对待亲朋、师友、兄弟姐妹及旧日情谊,实非易事。毕竟,我们无从确知,每个时刻身边相伴者,是否真与己心有灵犀。”

而那时说出这番话的他,已经成长为了那个混蛋邪修。只是......还没有什么名气罢了。 第三十五章:离山 对于阮屠舟的消失,我其实第一眼见到他时便想问个明白,可是在与其师兄们单独相处的一个月里,话里话外交谈间我似是明白,阮屠舟同我当初一样有未言明的秘密。而这秘密,也许不能与我言说罢。

“只要他活着就好,活着便是平安”自从他归来之后,每当我看到他,内心都会默默念叨着这样一句话。

喜乐之事往往转瞬即逝,阮屠舟回来的第四天,他的师父却是再一次出现了。只不过这次的目的却并非是为了阮屠舟而来,而是——我…

“舟儿,明日即刻启程,你将那小子送回去。”这声调不高却是不容反驳。

阮屠舟面露难色,语气焦急:“师父!那派人家从未将阿凉视作人!倘若真将他送了回去,他会死的!”

师父眼神坚定,语气严肃:“他是灵囊传人,即便再难成气候,灵鸿源也不会将他怎样,反倒是你!强留他在此处,才是真的害了他!”

看着师父鲜少有如此疾言厉色,阮屠舟仍旧是挺直了跪立的身子,双手垂握两侧凛然反驳开口:

“他难独活。”

“既然师父已经选择归隐遁世,那么凡尘俗世中的种种纷扰,也理应统统舍弃掉才是。如今师父出山所为的,是要舟儿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弃之不顾,恕舟儿难从师命。”

见阮屠舟这般,怒目圆睁提高声音质问:“竖子!如此这般护着他,可曾想过,倘若这之后他本家追来朝你要人,你给是不给?!”

“你二人之间终究难为同类。”

我站在阮屠舟的屋子外,将师徒二人的争执听得真真切切。心急如焚的我,怕阮屠舟真的会将我送回去!

顾不得身旁他的师兄们阻拦,我猛地推门而入,径直跑到阮屠舟身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眼朦胧地哀求道:

“师父,我求求您!您别让阮屠舟把我送走。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声音中满是悲戚,或许是因为声音大了些,原本在院落外陪着我的师兄们也纷纷走了进来,一同跪立在我和阮屠舟两侧,纷纷求情。

“师父,您不是常说舟儿秉性顽劣,如今有了这孩子,正好能镇住他,咱们也多了一位师弟。这不是您一直所期望的吗?”

“师父!您就从了舟儿的心吧!”说完便是纷纷叩首。

见此情景,阮屠舟此时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抬头直视眼前的师父:

“师父恕罪,弟子杀戒已开,从那灵囊祖系坟茔中只带走了一些金银细软,那坟茔之人早就一杀了之,还何谈什么传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本就已经十分焦灼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起来,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淌一般。而阮屠舟所说的话语,则让原本愤怒至极的师父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轻微;其音调也相当平缓,并没有太多的起伏波动。

然而,就是这样的笑声,却让在场的众多师兄弟们心中一震——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只有当师父真正动怒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如此反常的行为!

此刻的师父,显然已经被激怒到了极点!

又是哈哈两声,那笑声听起来异常怪异,仿佛带着无尽的讽刺,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人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深处。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迅速而诡异的手势如闪电般落在阮屠舟的身上。刹那间,阮屠舟像是失去了骨头支撑的泥鳅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然后毫无声息晕厥过去,一动不动。

“阮屠舟!你别死啊!“

看到这一幕,我惊恐万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是我生平从未经历过的!

恐惧与无助交织在心头,让我不由自主地下意识一遍遍地跪地磕头,向师父求饶,希望能救下早已昏迷不醒的阮屠舟。

“师父,求求您饶了他!我今夜就离开这里,您别杀他!别杀他!“一遍遍的磕头俯首认错。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乳娘昔日惨遭杀害的惨状,当阮屠舟晕倒在地的那一瞬间,内心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可究竟是害怕什么呢?或许是害怕失去阮屠舟这个朋友,又或许是害怕再次目睹死亡的悲剧降临。

师父见我如此乖巧顺从,便直接下了命令。我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踏上归途。

而那些曾经为我们求情的师兄们,则被严厉警告不得踏出山门半步。也许这样做是为了彻底断绝后患,确保万无一失吧。

最后,在师门中年纪最小的永嘉师兄陪伴下,我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这个村落…

一路上,心情愈发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来时的路此刻变得无比漫长,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呜咽声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旁的永嘉师兄转过头去,默默地流着眼泪。在他心中,与阮凉虽只有短短一月的相处,却是十分喜欢这个孩子的。

“永嘉师兄,我还能再见到阮屠舟吗?”我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永嘉师兄。

永嘉师兄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停下脚步突然用力地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摩挲着我的头,泪水更加汹涌地滴落。

此时的沉默,便是答案。

太阳升起又落下,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我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只知道脚下原本沉重的触感逐渐变得麻木不堪。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终于在一个雨夜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病倒之后,那些模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头疼欲裂,双眼也难以看清这漆黑的夜晚。耳旁传来永嘉师兄焦急的呼喊声,有些吵闹。

那一瞬间,我甚至希望自己就这样默默地死在这个雨夜里,无人问津,待到天亮雨停之时,任凭山中的精怪和野兽将我吞食殆尽。

冰冷刺骨的雨水无情地拍打着身躯,寒意从体表渗透进骨髓,再由骨髓传遍全身,让我不由自主地蜷缩起四肢。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抱起了我,身体好像突然有了依靠,但眼皮却沉重得如同千斤重担,怎么也睁不开。隐约间,似乎又听到了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

“阿凉,不要睡过去!千万不能睡着啊!”

只觉得身体仿佛置身于波涛汹涌之中,上下颠簸得厉害,头部疼痛愈发剧烈,想必是永嘉师兄心急如焚地奔跑所致。

耳畔传来阵阵呼喊声,一遍又一遍,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渐渐沉沦。我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撑开眼皮一丝缝隙,发现永嘉师兄此刻已被瓢泼大雨淋透。

他的发髻凌乱不堪,面容满是混杂着泪水的雨水。我努力眨了眨眼,视线稍稍清晰一些,这才注意到,永嘉师兄的衣裳早已沾满了脚下溅起的泥泞点子。

“永嘉师兄,放下我吧。“我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沿着脸颊滑落。

然而,永嘉师兄并没有回应我的请求,他反而加快了脚步,口中不停念叨着让我保持清醒,切勿昏睡过去。我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表示应允。

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耳畔竟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花囡……”

那是乳娘轻柔的呢喃,乳娘来了?还有旁系兄弟们亲切的呼喊声,最后竟然还夹杂着......阮屠舟的名字! 第三十六章:阮凉病逝 “花囡......”

这是乳娘对我的称呼,她告诉我,在家乡那里,“花囡囡”是一句方言俚语,寓意为“终将盛放的花朵”。

她说视我如珍宝,希望我能像花儿一样明媚、张扬,因此常常这样唤我…可是乳娘啊,我如今要死了,这些话,我已无人可说了…

俗话说得好:“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惜此时此刻,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可以聆听我遗言之人。

罢了罢了,那就说与永嘉师兄听听吧。

于是,我开始喃喃自语,向永嘉师兄诉说着心中的话,把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和未了之事一一倾诉出来。

当我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脸颊上的泥土污渍。然后,轻声对他说道:

“永嘉师兄,我走后,请帮我转达一句话给阮屠舟。告诉他,我已经回到了荒山,让他不必再来寻我,我不见他。”

接着,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永嘉师兄,继续叮嘱道:“永嘉师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到山里去,好好活下去;只要活着,便是平安。”

“永嘉师兄,我要你平安。”说完,便是彻底没了声息。

风,呼啸地拂过树林,树叶相互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是大自然在用独特的方式为我送别。

永嘉师兄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沉稳的雕塑,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缓缓站起身来,眼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阿凉,我们回山。“他的声音轻如蚊蝇,但却带着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这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永嘉师兄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背起我虚弱的身躯,每一步都迈得稳稳当当,向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夜色依旧深沉,雨势越发猛烈,豆大的雨点无情地敲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遥望远方的大路,良久后,永嘉师兄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下停下脚步,轻轻地将背后的我放下来,揽入怀中。

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我。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仔细地将我包裹起来,只留下头部露在外边。

那件外衣带着他的体温,瞬间温暖了我冰冷的身体。紧接着,他像是抱着一个珍宝一般,将我紧紧抱在怀中,就如同怀抱婴儿一般呵护备至。

永嘉再次抬头远望,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重异常,仿佛在默默祈祷或者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也正是永嘉师兄这般的执着坚定,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里,我不至于孤单死去。那样的感觉,是后来永嘉师兄逝去很多年的时光里我再难体会到的亲情…

许久之后,永嘉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可能出现了偏差,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阮凉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中,想要就这样一步步的走回山上去。

然而,刚刚走出没几步远,不远处的道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

永嘉见状,心中一紧,不知道来者何人。他担心会遇到危险,于是连忙护着怀中的阮凉藏身于路旁的树荫之下,观察着情况。

待到那匹骏马于眼前飞驰而过之时,永嘉终于看清了马上之人的面容,竟然真的是他一直挂念在心的师弟——阮屠舟!眼见如此,永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声喊道:

“舟儿!”

阮屠舟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于是急忙拉住缰绳,让狂奔的马停了下来。然后,他迅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永嘉面前。

待仔细查看过师兄和他怀里的阮凉是否都安然无恙之后,一颗悬起的心这才落回肚里,并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紧接着,目光转向师兄怀中的阮凉,眼神充满怜爱与疼惜,伸出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那略显脏污且无比惨白的小脸儿。

随后转头嘱咐师兄从马背上挂着的布兜里取出棕衣递给自己穿上后将另一件扔在地上。

接着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伸手从永嘉师兄怀中接过阮凉,再细心地整理一下披在身上的棕衣,以保证能遮盖住怀中人的一部分身躯。

做完这些以后,他转过头,神情严肃地对着站在身旁的永嘉师兄说道:“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带阿凉先走一步,咱们后续山门会合!”

“切莫心焦,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他缰绳一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身下坐骑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永嘉目送着他们在雨中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弯下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棕衣,轻轻拍打掉上面沾附的雨水,然后披在肩上。稍作停歇之后,便倚靠着大树坐下闭目养神,直到天色微亮才起身继续前行。

这一路走来,阮凉的身影不断浮现在永嘉脑海里,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阮屠舟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的阮屠舟性格倒也算得上温和乖巧,只是比同龄人多了一丝人小鬼大的秉性出来。然而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如今竟会变成这般有股子邪性,说一不二,欺天瞒地的性子来?”

“追根溯源,说到底还是要归咎于从前的那场“陈年旧事“。”

思绪至此,永嘉突然愣住了,似是想明白了些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

“罢了”。永嘉发出一声长长感叹:

“少年者终将不再年少啊……”

怀揣着满腔的唏嘘与慨叹,永嘉迈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毅然决然地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昂首挺胸前行,几日后;终于平安抵达山上!

“阿凉…“

“阮凉…“

我并没有死,只是那时尚且年幼且因为我与阮屠舟的事连日来情绪低迷,再加上淋了半夜的雨,恰好导致我陷入了昏迷之中罢了。

在我醒来之前,我其实做了一个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的梦……

梦中我死后,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飘飘的,就像云朵一般,缓缓地向上飘浮着。但是,那种感觉同时也带着一些沉重,仿佛要剥离开某些东西似的。

我的意识同样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双眼一度发呆,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眼前晃荡似的。

直到视力恢复清晰后,我才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来的地方,但此时我的意识已不再混乱。而在我耳边,依然能够听到永嘉师兄在焦急地呼唤着我:

“阿凉!千万不能睡着!”

“阮凉!”

我感到一阵难过,很想走上前去告诉他,我其实已经死了。然而,正当这个念头浅浅浮现时,我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紧紧拉住。我惊愕地转过身,目光循着那股牵扯我的力量望去。

竟然是我的乳娘!竟然是那些被父亲残忍杀害的乳娘们!看到她们的身影,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涌上心头,我的鼻头一阵发酸,眼眶也渐渐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夺眶而出。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擦拭眼角的泪水,但当手指触碰到脸颊那光滑的皮肤时,我突然僵住了。

我……没有流泪……

我难以置信地又摸了一下,然而,眼周依然干燥无比,没有丝毫泪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太过悲痛,以至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一场幻觉,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第三十七章:土地庙 我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那些熟悉而亲切的面孔,依旧清晰可见;她们眼中透露出的慈爱和关怀,也如往日一般真挚。可为何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反而心如刀绞呢?

困惑、痛苦交织在一起,让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死去的乳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我又为什么无法流下一滴眼泪呢?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找不到答案。

我真的没有眼泪了……

乳娘曾说过,死人是不会流泪的,她说,因为人死后就不再是人,而是三魂消散后剩下的七魄,七魄唯一能够再次流泪的时候,就是站在望乡台上,那时候是与亲人的诀别,也是与人世的永别。

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低声呜咽着,拼命想要挤出一滴眼泪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但一切都是徒劳......我不甘心啊!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呢?

我明明……明明很不容易才活下来了的。

我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不停地瘪着嘴呜咽,眼睛用力地眨呀眨,试图挤出哪怕一滴泪水,可换来的依旧只有无尽的干涩和疼痛......

“花囡……”

耳边传来一阵轻柔的呼唤声,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我不想回应,我迫切的将这些归为我的幻觉罢了。

然而,当一双双冰冷刺骨的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时,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来自不属于人类躯体的温度。

可惜……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无法言喻的苦楚……于是,我只能更加大声、更加无力地干嚎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一般。

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的——从第一眼看到乳娘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存在这早就看不到尽头的命里了。

是的,我死了……就在那个春天,在我活着遇见阮屠舟后的第 1个年头里,我永远地死去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一通之后,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然后像是认命一般乖乖地牵起眼前这群乳娘的手,在她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当地的土地庙。

这一路上,乳娘们还是和从前一样紧紧地围着我,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各样关心的话语。

她们时不时伸出手摸摸我的衣裳,揉揉我的头发,或者轻轻捏一下我的脸颊。有时候还会拉起我的胳膊看来看去,嘴上更是一刻也没停过:

“哎呀,我们家花囡怎么又变瘦啦?”

“花囡啊,你看看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糟糟的呢!”

“啧啧啧,还有这件衣服,怎么搞得这么脏啊!”

“哎哟,你这小脸蛋儿怎变得如此苍白了哟!”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唠叨声,我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而她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般,反而一个比一个起劲,每个人都转着圈圈绕着我打量个没完,那眼神仿佛要把我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似的。

面对这样热情过度的关怀,觉得既感动又有些吃不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旧亲重聚,谈不上喜乐,倒是觉得这黄泉路上有人陪着,倒也还算是聊了一桩心愿。

彼时大约是年纪尚幼,正是什么都好奇的阶段,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话赶着话问起了乳娘们,人死后要走的路都有哪些?

乳娘感叹着说,为人一世实在太累太辛苦!生前劳累奔波一辈子,死后依然要经历许多路途。听到这里,我顿时心生好奇,急忙追问道:

“到底是哪些路?竟叫乳娘都觉得苦极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乳娘们并没有看着我,而是一同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地方,缓缓说道:

人生短暂而艰辛,死后还要经过整整二十个站点:

首先是土地庙,然后是鬼门关、望乡台、黄泉路、三生石、饿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迷魂殿、酆都城、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供养阁、鬼界堡、莲花台、忘川河、奈何桥、新生谷、还魂崖以及最后的轮回殿。

“果真人生路长!”我不禁感叹,原来死后也亦非解脱啊!

土地庙向来被视为人逝后注销户籍之所,而我所在的这座,异常逼仄,若要用词形容,“残败不堪”或许更为恰当。

我静静地凝视着它:

只见那土地庙的外墙砖石已经剥落,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天公有多么无情。屋顶的青瓦也早已残缺不全,许是前些日子下过雨的缘故,现在望过去仍旧能够看到积压的雨水就会从缝隙中滴落下来。

庙的大门是一扇破旧不堪的木板门,上面原本鲜艳的朱红色油漆如今早已褪色,只剩下一片片斑驳且陈旧的痕迹。而门两旁的窗户也不再清澈透明,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浑浊景象。

所以,当乳娘们将我引领至本地的土地庙时,我正欲再开口询问一些事情时,但就在我转过身的瞬间,她们竟然不知何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有些捉摸不清,更多的是不安。果不其然,即使已经离开人世,人仍然难以立即适应自己新的身份。

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土地庙前面,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庙门,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慌感逐渐占据了内心。

在门外伫立许久之后,终于是鼓起了些许勇气,迈开脚步缓缓地向那扇庙门靠近。每一步都显得如此沉重,仿佛要跨过生与死之间那条无法逾越的天堑一样艰难。

终于!在庙门前站定!我深深吸进一大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稍微平复一下复杂的心情后,抬起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触碰门钹,轻轻敲响了面前这扇已经褪色得差不多的老旧木门。

“吱呀”几声,尘土散落一股陈旧的气息袭来,伴随着两扇门自己缓缓地打开。有些愣住了,眼前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要比在庙外的观感对比要来的强烈的多!

视线缓缓聚焦,院落内有一处短短的小路径直通往庙堂。

循着小路望过去,庙中央一尊小小的泥塑塑像映入眼帘。它原本朱红的色彩已经褪去大半,斑驳的表面露出了大半的泥土色,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塑像虽小,但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它的形态。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他微微含笑,神态安详,似乎在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尽管岁月的洗礼让它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但它所散发出的宁静与庄重,依然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缓缓地踏进庙宇之中,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之象:墙壁剥落得厉害,仿佛历经沧桑岁月的洗礼;地面铺设的石板也早已被磨损得面目全非。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塑像,本以为之前远观时所见其身上斑驳的痕迹乃是内层泥土脱落所致,但当真正站到它面前时才惊觉事实并非如此!

那些密密麻麻附着于塑像之上的物体,竟然酷似令人作呕的蛆虫一般,紧紧贴附其上。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一部分似乎还在微微蠕动着!而原本被我误认作朱红色油漆的颜色,此刻越看越发觉得像是......血! 第三十八章:刺血消籍 眼前这惊悚的场景让我不禁毛骨悚然,头皮阵阵发麻,心跳陡然间停滞了一下!

近距离凝视这诡异的景象,只觉得胃部开始翻搅起来,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喉咙处亦传来异样的瘙痒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似的。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恐怖氛围带来的精神压力,不敢再多做停留一刻,急忙转身快步走到旁边远离此处。

在土地公塑像的旁边,静静地立着一张破旧不堪的供桌。这张供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高度竟然快跟我差不多了!

桌面上摆放着几支已经燃烧到底部的香烛。这些香烛实在是怪异得很,三支香烛仅仅依靠着一个烧的只剩底座支撑着,但火苗却是异常旺盛地燃烧。

我好奇地凑近一些,趴在桌子上想仔细看看这些香烛为什么会烧得如此之旺。就在这时,只听得“哐当”两声巨响!原本敞开的堂主室大门突然猛地关上了!

被吓得有些呆住!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迅速离开那张供桌,径直朝关闭的堂主室门奔去。我伸出手试图拉开门,但没想到那扇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紧紧地闭合并纹丝不动。

又用力拉扯了几次,额头上的汗水伴随着内心的恐惧不断增多。就在这时,突然感到背后吹来一股刺骨的凉风,我惊愕地回头张望,然而眼前却空无一物。

刹那间!屋内的光线变得昏暗无比,原本熊熊燃烧的香烛也悄然熄灭了!

更加慌张了起来!整个屋子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着,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此刻周围的氛围显得格外静谧和压抑。

然而,喘息声却变得越来越急促响亮,仿佛能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正在逐渐蔓延开来。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流淌。好几次试图张开嘴巴说点什么,但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哆哆嗦嗦的声音,根本无法组成完整的词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空旷而又神秘的声音突然从屋内传出:“堂下之人可是荒山镇宏通源氏,纸灵囊本系传人——阮凉是也?”

这道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之力,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人心深处,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情。

听到这个声音后,双腿瞬间失去力气,像被抽空一般,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着,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是......是我......”

紧接着,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冰冷如霜:“据闻你生于嘉靖三十八年中元节七月十五日,卒于嘉靖四十九年三月十五日;是也?”

面对如此质问,心中虽然充满恐惧与疑惑,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是......确是如此......”

“生前功过抵,死后道怨消,即是确认无误,那便在此簿上刺血消籍吧!”那声线仍旧是带着威压。

随着话落,原本漆黑一片的堂屋内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线。那光线若隐若现,宛如鬼火一般摇曳不定,让屋内的氛围更加的增添了一丝诡异。

阮凉方才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那三支早已熄灭的香烛重新燃起了火苗!这一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阮凉心中暗自诧异,但还是迅速回过神来,颤声回应道:“是!”然后迈步走向那张供奉着神像的供桌旁。桌上摆放着一本破旧不堪的簿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褶皱。

他小心翼翼地将簿子翻开,只见里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然而,在仔细端详之下,阮凉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包括姓名、生辰八字以及出生地等等字样。

阮凉凝视着它们,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慨。他知道,这本簿子记录着他前世今生的一切过往,如今就要用自己的鲜血来消除其中的罪孽与恩怨……

一边暗自思忖着,簿子的旁边竟然又冒出了一把银针!

只见那根银针总长大约有半尺左右,银针的手柄则是由木头制成的,其乌黑亮丽的色泽仿佛要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合在一起一般。

目光瞥见那枚银针正静静地安放在供桌之上,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将它拿了起来,但尚未多加思考,便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用此针悬刺于将指指尖处,然后取出三滴血,依次滴在你等的本名、生辰、卒日上面即可。“

话刚说完,原本伸向那根银针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停滞了好几秒钟之后,才缓缓拿起那根银针,并轻轻吐出两口浊气,然后用力刺破中指指尖的位置。

“一滴......“

“两滴.......“

眼瞧着鲜血分别滴落于簿子上自己的本名和生辰所在之处。稍作停顿后,正准备继续挤出第三滴血的时候,堂屋内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齐呼!

“花囡!“随着这声一出,屋内本就不亮的光线再度陷入黑暗中。

眼前的漆黑,叫我有些始料未及然而还未等做出什么反应时,只觉得身体一沉,背后似有什么东西压上来似的!

循着后背,用手摸了上去,起初只觉得有些僵硬的手感,用手摩挲了两下,发觉又有一些软嫩的手感,此时,“嘿嘿”两声!响彻在自己的耳边。

这低沉的声线!不正是方才那土地爷的声音吗!正想着,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般!心漏了半拍!整个人都有些僵住在原地!

那声音却是又再度在耳畔响起:“你还有一滴血…未滴!”此时再听着这声线,说不出来的诡异。自己原本僵住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竟是自顾自地弯腰拿起那掉落在地上的银针之后,再刺向原本已经刺破过的中指指尖!心下惶恐至极!却仍旧是无法自控的,眼看着那柄银针即将要再次刺破指尖时!

“千启万物,万观诸生,重之火焰,灼尽邪狞!“

随着一声清脆庄严的咒语响起,整个空间原本的逼仄感顿时消失不见。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敕!“咒音刚落,便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我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突然燃起一团熊熊烈火!那火势如火龙般迅速逃窜开来,不断穿梭在堂屋的每一个角落……火焰燃烧得越来越猛烈,似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径直朝我扑来!

面对这一险境,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期中的灼热剧痛降临。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那团火焰逼近我时,并没有给我带来烧灼感,反而在接触到一层层闪现的金光后,瞬间转化成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药草香气?

这股香气如此独特,倍感亲切!我努力回忆着,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曾经在何处闻到过这种味道。

就在这时,数道白色身影接连闪烁而来。“花囡小心!”一声阵焦灼急切的呼喊声骤然传入耳中。我惊愕不已,急忙定睛观瞧,但见无数片纯净洁白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将我紧紧包围起来!

岂料那熊熊烈火此时依旧毫不示弱,气势汹汹地朝我猛扑过来,野蛮冲撞!仿佛要誓要将我吞噬殆尽!

而火焰内部更是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嚎叫声,与周围白光发出的尖锐鸣叫相互交织,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第三十九章:孩子!回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惊恐万分,浑身颤栗不止,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然而,就在此刻,奇迹发生了——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火光竟然越烧越小!

火势逐渐减弱,而其中传出的嚎叫声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微弱。不消片刻工夫,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团团围住我的那些神秘白影一同销声匿迹、消失无踪!

一场惊惧过后,便是无尽的心慌和迷惘。阮凉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异常疲惫,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费了些力气,才勉强推开了那扇原本紧紧关闭的屋门。

刹那间,明亮的光线如潮水般涌进这间堂屋。阮凉定睛一看,只见堂屋内一片狼藉,比之前更为破败不堪。

原本完好无损的供桌如今已断裂成一块块破碎的木板,香烛早已燃烧殆尽,只留下小堆痕迹。而堂上供奉的塑像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块散落在各个角落。

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阮凉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快步走出堂屋。然而……还没走几步,就惊讶地发现院子里的景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院落里原本铺设的砖石路竟然不知何时变成了泥泞的黄土路,那些杂乱横生的野草们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孩子……朝着大门往东走……往东走啊!“一个低沉而又焦急的声音突然在阮凉耳边响起。

“往东走……才是回家的路啊……“

正在观望的时候,耳边却是又传来一阵声音!和方才与之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听起来却异常亲切和蔼?!

“谁!谁在说话!“

阮凉紧张地四处张望,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越发觉得慌张!于是他拖着此时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加速步伐,匆匆走出了大门!

谁料想刚刚踏出大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突然抽离一般,整个人竟是直直地摔倒在土地庙的门前!

就在这一刹那,阮凉感觉自己的眼睛仿佛重达千斤,用尽全力也难以睁开。他艰难地挣扎着,终于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却惊讶地看到门内敞开的堂屋正中处,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位老者!那老者注意到阮凉看向自己时,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而那句要他往东走的话语也再度清晰地传入耳中。

还来不及多想,此刻的眼皮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不受控制地频繁开合起来,阮凉的意识也随着这诡异的状况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最终彻底沦陷进无尽的混沌当中。

“阿凉!”

“阮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间,耳边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呼喊声。由于那声音太过微弱,一时之间竟难以听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阮凉强打起精神仔细聆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方才分辨出,这好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是谁在唤我?”

满心狐疑的他下意识想要睁眼看看,但努力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直至某一刻,他惊喜地察觉到覆盖在眼皮上的那股沉重感骤然消散无踪。趁此机会,阮凉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睁眼!

刹那间,一道极为耀眼刺目的强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直直地映照在双眸之上,刺激得他双眼生疼不已!无奈之下,只得迅速紧闭双眼!

刚刚那短暂的一瞥,还是让阮凉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他确定刚才的确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而且听上去对方的语气还带有一丝焦急?

“是谁?”带着满心的疑问,阮凉一边在心里暗暗猜测着,一边重新尝试睁开眼睛。

这次反倒学聪明了,没有一下子把眼睛全部张开,而是眯起一条缝,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很快,他便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从轮廓和体型判断,此人应该是一名男子。

紧接着,那人影又开口轻轻喊了两句:

“阿凉……阮凉……”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清晰许多,而且不知为何,听上去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难道真的是他?!一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阮凉便迫不及待地睁大双眼,想要确认自己心中所想是否正确。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阮屠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阮凉有些发懵,他眨了眨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个笑容满面的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阮屠舟,你怎么也死了啊?”

听到这句话后,阮屠舟笑得越发灿烂,但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反而挪动了一下身体,使得原本映照在阮凉双眼中的光线被遮挡住了大半。

紧接着,他抬起手,虚空朝着阮凉的眉心处比划出一道符咒,口中轻念一声:“敕!”

随着咒语音落,一小股气体瞬间涌入阮凉眉心处。此时的阮凉本就思绪混乱,意识模糊,如今又受到这股气体的冲击,脑海中的仅存的一丝清明之气顿时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阮凉努力想要睁开双眼,但终究还是无力抵挡。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嘟囔道:

“阮屠舟,你怎么也死了啊……”话音未落,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睡吧……睡一觉便好了……”

阮屠舟眼神迷离,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低语一般,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

他的头微微低垂着,双眼去掉了往日的神采,而是由疲惫和虚弱替代。此刻的他,静静凝望着眼前的人,仿佛沉浸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待到完成所有事情之后,他静静地凝视着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沉睡的阮凉,眼中满是疼惜与怜爱。他轻轻抚摸着阮凉的额头,又是一声叹息。

然后,缓缓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吹灭了那支摇曳不定的蜡烛。房间顿时被黑暗所笼罩,但他并不在意,只是一心念着床榻上的那孩子。

回到床边,阮屠舟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床上之人。缓缓走到床边,伸出右手,轻柔地将被子掀开一角。接着,弯下腰,慢慢爬上床去。

上床之后,阮屠舟并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将阮凉轻轻揽进怀中。

他动作十分轻柔,似乎生怕惊醒了怀中之人。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阮凉的头部可以舒适地倚靠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此时此刻,阮屠舟静静地凝视着阮凉那安详沉睡的面容,聆听着阮凉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生命气息,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

就这样,阮屠舟紧紧地拥抱着阮凉,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真正体会到他就在自己身边,是一个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向阮屠舟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也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与怀中的人儿一同入了梦...... 第四十章:阮屠舟…你怎么也死了啊! 寂静的夜伴随着二人极有默契的梦境,悄然流逝着。在梦中,阮凉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用尽全力才勉强睁开双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个破旧不堪的土地庙门口。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努力想要支撑起身子站立起来。

然而,此时的身体却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好疼啊!“阮凉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尽管如此艰难,但他还是拼命挣扎着想再次扭动身躯站起来。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从远方慢慢走来一个人影!

阮凉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对方,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眼底尽是哀伤。

当那人逐渐靠近时,阮凉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竟然是——阮屠舟!

仅仅一瞬间,阮屠舟便已来到了他的面前。阮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见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哀伤,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哀愁!

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迟疑地开口问道:

“阮屠舟…你真的也…死了吗!”

阮屠舟没回应我,内心的酸楚愈发浓烈,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说道:“阮屠舟,你为何要来陪我啊!”话音未落,两行清澈的泪珠便如决堤之水般顺着脸颊滑落。

“你不该来啊!”嘶吼出声。

而面前的阮屠舟却是笑着,一把将我扶起,就在他这一拉扯之间,身体好像是木偶被注入了活人的生机般,霎时间灵动自如了起来!

我惊讶不已,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果真如此。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阮屠舟的怀中,尽情哭泣。势要将连日以来积累的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在此刻彻底释放!

“阮屠舟!你怎么死了啊!你怎么能死啊!”

“你不是自诩天命吗?你不应该死啊!”

无数颗晶莹的泪珠纷纷洒落在阮屠舟的衣襟之上,过了好一会儿,等我稍微平复了一些激动的情绪后,才缓缓从他怀中退出。

我的目光笔直地凝视着他,眼中满是哀伤和决绝。然而,当阮屠舟看到我这样子时,却是突然笑了,那笑容深邃,同样直直地盯着我。他伸出手,轻柔地擦拭掉我脸颊上的泪痕。接着缓缓说道:

“说什么气话呢?我没有死,你也活得好好的。“

“阿凉,你睡了太久了,该醒了…不然再躺下去,真成了人偶娃娃了…“

“醒醒吧……“

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淡然,却给人的感觉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那话无尽的思念与痛苦。

到了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变得愈发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就在这时,眼前的阮屠舟开始缓慢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我心急如焚,拼命想要追赶上去,但却感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住了去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在极度焦急的情况下,我忍不住放声大喊:

“阮屠舟!别丢下我!“

天光大亮!

伴随着这声嘶力竭的呼喊,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庭院中的卧榻之上!

此刻正是初春时节,天气微凉,可我却浑身被汗水湿透。恰在此时,一阵凉风拂过,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瞬间,灵台清明!

“醒了?“

迷迷糊糊间,耳畔传来一阵低沉而温和的嗓音。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这时,我才惊觉原来院落内并非只有我一人,竟有个人影静静地坐在榻边,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含笑凝视着我。

“永嘉师兄?!“

待看清来人后,我不禁失声惊叫道,满脸都是惊愕之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我的质问,永嘉师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然而,心中的疑惑并未消除,反而愈发强烈。我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未落,永嘉师兄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与责备。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你这孩子!整日将'死'字挂在嘴边,像什么话!“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正当我愣神之际,永嘉师兄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掌,用力将其贴在他的脸颊上。刹那间,一股温暖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让我不由得浑身一颤。

“感受一下,师兄我可是活生生的人!“永嘉师兄轻声说道,看向我的眼神则是有些无奈。

直到此时此刻,我终于相信眼前所见并非幻觉,永嘉师兄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他还活着!这种真实的感觉令我有些激动,眼眶有些湿润。

见我仍旧是一脸呆滞的模样,永嘉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把原本捏着我的手放回自己脸上,并紧紧握住,桎梏住我的手然后狠狠地掐了一下!

“啊!”一阵剧痛袭来,让我忍不住大叫出声!

“我没死!”这句话下意识地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你当然没死!你要是死了,舟儿也活不下去了!”永嘉师兄似乎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反应,连忙嘟囔道。

“什么?”

听到这话,我顿时愣住了,完全没有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再问问清楚,却被永嘉师兄打断了: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这个喝了吧。这可是舟儿特意交代过的,说等你醒了一定要让你喝下的允茶,可以帮你凝神静气。快喝吧!”

说着,他便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了我面前。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犹如牛饮一般,终于是将师兄手上提着的茶壶喝了个精光之后,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时雨夜,我一开始倍感颠簸,竟是来源于阮屠舟骑着的那匹马!并非什么我以为的永嘉师兄抱着我在雨中疾驰。

我早就在雨夜降临的那一刻就昏死过去了,迷糊间所看到的场景尽数是混乱的!阮屠舟在我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赶到了,将我接回了山上。

但因我年幼体弱,再加上淋雨,身体发热,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你足足睡了 7日呢!”永嘉师兄同我这般讲,我也是才得知,荒山回程之路上有一座野庙,恰逢雨夜,只顾着匆忙赶路,并未发现,也正是在那里丢了一魂!

于此,才有了这场噩梦。

阮屠舟连夜将我接回山上后,却发现我迟迟不醒,心生疑惑,一番探查后才惊愕地发现我早已丢魂数日!

大惊失色之下,他将我托付于永嘉师兄后,这才匆匆离去,几经辗转才在一野林中找到那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我的魂保了回来!

“那他现在在哪儿?”

听了阮屠舟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后,此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见到他!

“屋内歇息着呢,这些日子,他着实疲累不已……”

“你切莫……”话还听完,我连鞋也顾不得穿,便急急忙忙翻身下榻朝着阮屠舟屋子的方向跑去。而身后的永嘉师兄还在大声唠叨着:

“鞋!鞋还没穿呢!这孩子……真是的!”

我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只想快些见到阮屠舟。

于是,我心急如焚地闯入堂屋内,脚步仓促而慌乱。然而,当我来到阮屠舟门前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本抬起准备敲门的手也同时僵在半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自己激动的情绪,但心跳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着。心中充满了犹豫和不安,实在不敢轻易敲响那扇门,

“我该怎么去面对他呢?”各种思绪涌上心头,复杂极了。 第四十一章:我想留下 而此时,身后紧追而来的永嘉师兄看到我早早便跑到了屋子门口,却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心生疑惑。他先是看了看屋门,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轻声说道:

“你这孩子......何不进去?”

听到永嘉师兄的话,我的身体微微一颤,转头望向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和痛苦。我咬了咬嘴唇,声音略微颤抖回应:“永嘉师兄......我害怕......”

“怕什么?”永嘉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阮凉。

“怕……还不起……我欠他许多……”阮凉的声音仍旧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无奈。

“道人说的对,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他喃喃自语道,随着话语的说出,他的头也越发低垂了下去。

永嘉静静地看着眼前人那颇有些颓然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心疼。他缓缓半蹲下身,伸手轻轻地将阮凉低下的头慢慢摆正,然后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那双早已噙满泪水的苍白瞳孔,轻声说道:

“阿凉啊……你年纪尚小,还不懂,作为大人,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你不必过于执着于所谓的还与不还。”

“如今你醒了过来,那自是最好的;你现在就只需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多吃点饭,让自己快快强壮起来,这样便算是对舟儿最好的回报了。”

说到这里,永嘉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至于其他,你无需考量。倘若哪怕是有一天,天塌下来,你也还有我们这些师兄们顶着呢!断没有让你一孩子抵了去的道理。”

最后,永嘉再次凝视着阮凉的双眼,温柔地问道:“你可明白……师兄的这番话?”

“有些理解……可是师兄,我…”阮凉这般回应道,但话尚未说完,就又一次被永嘉的话语给中途打断:

“阿凉既然已经明白了,那就讲给永嘉师兄听一听,可好?”

听罢,阮凉有些迟疑,但仍旧是点了点头接着开口:

“永嘉师兄您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考虑太多,即便是有一天东窗事发,我的背后也还有各位师兄作为依靠,而我只需要也唯一需要去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地成长起来。”

“永嘉师兄……我……有没有理解错啊?”说完,眼睛眨了眨望着永嘉。

“棒极了!你这个小家伙还不算太笨!”

“那不如和师兄击掌立誓,你觉得怎样?”

话音落下,永嘉便主动地伸出了手,阮凉看到后,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地把手伸出来,同永嘉师兄完成了击掌立誓的动作。

当看到眼前之人终于露出笑容时,永嘉这才蹲下身子,低着头开始帮阮凉把鞋子重新穿上。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在对待一件何其珍贵的宝物一般。

“现下正是初春时节,冬寒还未褪去,此处又是深山难免寒气更重了些,鞋子要穿好。”永嘉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关切。

他继续穿着鞋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念叨叨:“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你这小鬼头,总是让人不省心。”

“倘若下次再叫我看见你赤脚走来走去,师兄可就真的要打你了啊。”永嘉抬起头,看着阮凉,眼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听到这话后,阮凉不禁笑了起来,知道永嘉师兄这是在关心自己呢!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我记下啦,永嘉师兄~”阮凉娇声说道,那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永嘉听了,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他轻轻地拍了拍阮凉的头,然后站起身来,指着眼前的屋门温柔地说了句:

“快进屋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阮凉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永嘉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于视线之中后,他的眼神才缓缓收回来。随后,抬起手想要敲响房门,但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于是轻轻地推开门,然后缓缓地走进房间里……

一进入屋内,阮凉便看到阮屠舟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他的呼吸平稳而均匀,仿佛睡得很安稳。阮凉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走到床榻的一侧坐下。

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比起初次见面时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庞。他的眼睛微微颤动,脸颊上沾有一些污渍,嘴唇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如熟透的桃子般粉嫩诱人。

接着视线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慢慢下移,停留在下巴处。那里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些短小的胡渣儿。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阮屠舟露在床被外的身躯,喃喃自语道:“有些瘦了。”

“你这小鬼头,还知道人瘦没瘦了?”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阮凉的头顶传来。

“不过几日不见,瘦不到哪儿去。”阮凉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阮屠舟,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阮屠舟……”阮凉轻唤对面人的名字,只觉鼻子一酸,眼泪便是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见此,阮屠舟赶忙坐起身,将阮凉拉到身旁,抬手擦掉他的泪珠,“怎么哭了?可是永嘉师兄趁我不在欺负你了?”

阮凉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阮屠舟笑了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不用担心。倒是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了,我来的晚了。”

阮凉握住阮屠舟的手,急切的摇头否定“没有!你接我回山我该谢你,见你安好,我就不觉得苦。”

阮屠舟摸摸阮凉的头,“傻孩子。对了,方才好像听到了永嘉的声音,他来过了?”

阮凉点点头,“嗯,永嘉师兄送我过来的。”

“他同你说了什么?”阮屠舟有些紧张地问道。

阮凉想起刚才永嘉说的那些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阮屠舟。

“永嘉师兄倒是说了我昏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只让我不要考虑太多,他和其他师兄都会帮我的。”

阮屠舟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他们在,我也放心不少。”

听了他的话,阮屠舟总算是放心了下来,原本自己休养这几日以来,还怕永嘉一个激动将那些事全数都说与这小家伙听了,有些棘手。

不过从目前来看,小家伙这样的反应表明来看,应当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至此,自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在一旁的阮凉看到此刻阮屠舟脸上露出的那种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的表情时,心中不禁开始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不知道接下来的那些话到底还要不要说出口。

就在此时,阮屠舟也正好将目光投向了他这边,从对方的眼神里,阮屠舟明显感觉到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自己,于是便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阮凉的脑袋,然后抢先一步温柔地开口问道:

“可有什么想问的?“

听到这话,阮凉先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床榻上下来,站定在阮屠舟眼前,接着便一脸严肃地紧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道:

“阮屠舟,我……我想留在这里。“ 第四十二章: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我的家里人视我为怪物不要我了,我便也弃了它们!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为何会这般护着我,但我心里却是清楚的,你待我是真真切切的好。“

“我不愿你为难,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去迎合道爷的喜好,一次不够我便次次,我要争取能够永远留在这里。“

“阮屠舟,你将我从坟茔中带出来,还我新生,我视你为家人,我也要保护好我的家人!“

话一溜烟地从口中说出,字字真心,句句恳切,这些话却是少有的让阮屠舟红了眼,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站着的小人儿一把拉进怀中,紧紧地抱住。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让阮凉始料未及,他的身体先是有些僵硬,随后才回过神来,将双手环绕在阮屠舟的腰背上,轻轻抚摸着作为回应。

几滴清澈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滴落在怀中人的衣袍上。无关其他,仅仅是因为多年以前,他自己也如这孩子一般向师父赌誓,此生唯有师门做父,师兄为母。如今再次见到这般场景,心中难免有所感触,禁不住落了泪。

草草擦去眼角的泪水之后,便是怀中人松开了手臂,阮凉抬起头,与对面那对白眸对视,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说道:

“那就留下。”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说罢便笑了笑。

我也笑了。

这些是我正式拜入归隐后的砚山道门之前发生的事情。说起来倒也真是怪异,当时的我一心想着要如何做才能求得到那位道人的认可,并顺利留在这山门之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当阮屠舟引领着我前往真正的砚山道门之际,我竟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早已来过此地。那个矗立着“砚山赋新词”的匾额的有亭台,便是道门所在之地!

不过,这里与我之前所见略有不同。那座亭子实际上乃是一处幻象,而环绕四周的数块无字碑才是真正的道门入口。

经过阮屠舟一番费力的操作之后,只见那座亭子缓缓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愈发高耸的山峰渐渐浮现出来。在山峰的不远处,还有一座巍峨的大殿屹立其中。

本来按照常理,应当是由阮屠舟带领我一同进入其中的。谁曾想,就在此时,山间突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只他一人前来。”

话音刚落,我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等我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便是发现自己已经被众多师兄们紧紧包围住。他们告诉我,师父已经允许我留下来了…

我撒谎了……

其实那天晕倒之后,我并没有彻底地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我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感受到外界发生的事情。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紧紧地抱着,那个人的怀抱很温暖,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随着他的走动,我能听到人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醒我一般。除此之外,还有呼呼的风声,以及路上偶尔传来的交谈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我越发的好奇。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抱着我的人究竟是谁,但眼皮却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似的,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猜测,这个人会是谁呢?是哪位师兄?还是阮屠舟?他要带我去何处?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就这样,我在这个人的怀抱里,听着周围的声音,感受着他的体温,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随着那越走越快的脚步变的越发的混沌…

我想要清醒,可实在清醒不来,脑子好似被什么强行封住一般,迫使我只能囫囵的想着…越来越沉沦,恰好此时被一阵熟悉的药草香唤醒。

是阮屠舟!

灵台清明!这香气是何其的熟悉!

我仍然清晰地记得,是阮屠舟抱着我前往他的师门。原本,他打算留下来,但师父却严令他下山离去。至于当时师父为何坚持让我独自上山,我暗自揣测,或许只是为了完成某件事情而找的托词罢了。

那天,我感到身体极度疲倦不堪,仿佛并非处于昏睡状态,反而像是那些忙碌交谈的人们一般四处奔波不停歇。

叮叮当当的各种声响持续了好一会儿之后,我察觉到自己又一次被人抱起。至于去往何处、做了何事,我一概茫然无知。

唯一有印象的是,那时我被放置在一块类似石板的地方,又硌又硬。紧接着一阵悦耳悠扬的笛声传入我的耳中。那笛声美妙绝伦,以至于我沉浸其中,竟然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所见的景象便是诸位师兄们环绕在我的床榻旁边,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对我说着:“师父已经认下我了,我再也不必离开了。”

我心中自然是欣喜的。然而,当我扫视了一遍周围人群的身影时,却没有看到阮屠舟的身影?此刻,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变暗了。我不禁觉得有些焦急,于是转向仍围绕着我的师兄们,开口问道:

“师兄,阮屠舟呢?为何不见他在?”

师兄们听到我的问话后,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上微微僵硬了一下,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到他们这样的反应,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切地对永嘉师兄喊道:

“永嘉师兄,阮屠舟呢?他去哪儿了?”

永嘉师兄见我如此追问,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开口回答我。

“舟儿……他过一会儿就会来。”

“阿凉,你刚醒,先喝口允茶吧。”

这话转变的实在太过生硬突兀,甚至让一旁的其他师兄们都有点猝不及防。师兄们赶忙出来打圆场道:

“阿凉,你先别急,舟儿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罢,其中一名师兄接过永嘉师兄手中已经倒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递到我的嘴边,试图安抚一下我焦躁的情绪。

“回来?”我细品师兄的话,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我哪儿还有心情喝茶,直接扭过头去,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喝!”

“师兄们都不肯跟我说实话,那我只好自己亲自去找他了!”

我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永州师兄递过来的茶杯推了回去。紧接着,我迅速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然后翻身下床,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急匆匆地朝着房门走去。

“哎!穿鞋!”永嘉语气急促。

眼看着我如此冲动行事,一旁的师兄们急忙上前阻拦。他们纷纷堵住门口,形成了一堵坚固的人墙,想要阻止我出门。我见他们却始终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肯说,愈发焦急起来。

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找到阮屠舟!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堵人墙,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他们。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阮屠舟!”

那声音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此刻的决心。然而,经过几次激烈的争执后,我的身体有些脱力,无法承受这种碰撞的力量,最终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第四十三章:阮凉的质问 此时此刻,声音变得愈发尖锐刺耳,只剩下不停地叫嚷着要出去。面对师兄们始终保持沉默、闭口不言的态度,我感到无比愤怒,甚至气急败坏地脱口而出:

“师兄们为何不让我见阮屠舟?”

“我是来的晚些,年龄尚幼,可师兄们,我并非是个傻子!自从踏进山门的那一刻起,师兄们便表现的对我异常热情,甚至于比阮屠舟还要热上几分!”

“尤其是对于我这个外来人的出现,师兄们更是毫不意外!这是为什么?”

“甚至自我上山以来,师兄们说话为何总是藏头露尾!”

“我上次醒后,永嘉师兄…又是为何骗我?”

“我只是想见阮屠舟而已!”

“为什么我只是想见到阮屠舟都不行!”

“为什么你们要拦着我!”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瞒…着我!”

字字如泣!终于将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疑惑和不满全部宣泄了出来。虽然这些话于理来说并不合规矩,但我深知,有些事情我必须要了解清楚,有些话也必须尽早说清楚才行。

说完之后,我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凭泪水如决堤般哗哗落下,同时还伴随着小声的呜咽声……

师兄们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拦住我,不让我去见阮屠舟而已,竟然会引发如此激烈的反应!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于是乎,这四个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大老爷们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岁却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已的小屁孩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最后,他们索性全部都围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然后就像是在逗弄小婴儿似的,一个个脸上做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搞怪表情来,嘴巴里还不停地说着一些好听的话,试图想要让我破涕为笑。

我没有理睬他们,只是倔强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头埋在胳膊里,让眼泪尽情流淌,一句话也不想说。

而从头到尾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永嘉师兄却显得相当镇定。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把我弯曲的身体拉直,强迫我和他对视。

眼神交汇的时候,我有点心虚。一来,我这无名之火来得不是时候,也太不守规矩;二来,我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把这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发泄出来。

看到我这样,永嘉师兄也不慌张,跟我一样坐在地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突然笑了笑,开口说道:

“像……太像了。“

“什么?“我有些疑惑,喃喃问道。

可永嘉师兄却没有回应我这轻声细语地呢喃,反而微微一笑,开始向我详细解释起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

“你要来这里的消息,我们其实早就已经知晓了,因此才会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并无半点惊讶之意。”

“什么?!”听到这话,我不禁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见到我如此惊愕的表情,永嘉师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语气十分平静地继续说道:“在你抵达此处之前,舟儿就已经通过纸鸢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我们了。”

“纸鸢?那是何物?……”我喃喃自语道。

永嘉师兄依旧笑着说道:“纸鸢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奇的法门,但也勉强可以归入秘术的范畴之中。”

“其主要作用就是用来传递信息。只需随手找个物件折成一只小鸟的模样,再施加一些特定的咒语和引子进行催动,原本毫无生气的死物就能瞬间幻化成一只真正的小鸟。之后,你只需对着这只小鸟说出自己想要传达的机密要事,它就会立刻振翅高飞,替你把信送出去。”

“原来如此……所以,师兄们就是收到了那只小鸟送来的信?”我恍然大悟。

“确实如此。”永嘉师兄给予肯定答复。

见我一副了然的模样,永嘉师兄接着说,“没猜错的话,你在来的路上,依照舟儿的秉性,这样的小把戏肯定乐得向你炫耀一番,我想…你应该见过那只小鸟吧。”

听着永嘉师兄这般说,我努力地尝试着去回忆。突然间,一道灵光闪过脑海,我大声喊道:“记起来了!是一个草编的小鸟!”

“那就是了。”永嘉师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见我终于回想起来了,永嘉师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第一个疑问我已经帮你解答完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第二个问题吧?”

说到这里,永嘉师兄原本笑眯眯的表情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紧紧地盯着我。

“阿凉,你为什么会说……我骗了你呢?”声音低沉对我发出询问。

永嘉师兄的话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几日相处下来,印象当中,永嘉师兄一直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

但此刻他话里的语气却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尽管内心有些气势不足,我仍旧煞有介事地回应他道:

“永嘉师兄可还记得前天我醒来后曾见过阮屠舟吗?”

“嗯,记得。”永嘉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见到阮屠舟时,他尚未苏醒。于是我在一旁观察了他许久,他才悠悠转醒,见是我陪在身边。他先是问我你是否来过,我回他“是”后,紧接着他又同我问了一个问题。”

“您可知道他问了我什么吗?”

“哦?什么问题?”

听到我这么说,原本绷着脸的永嘉脸上多了一丝好奇,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问道:“舟儿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我醒后,永嘉师兄可有向我提起些什么?”

话刚一说出口,还没等永嘉师兄来得及回应我,我就紧接着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那时我便觉得奇怪,所以犹豫了一下,方才告诉他,永嘉师兄只是同我讲了一些关于丢魂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内容。”

“永嘉师兄可知道,阮屠舟听完我的回答后,他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但我却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永嘉师兄,当真没骗我吗?”话到此处,则是转头凝视着永嘉师兄,依旧带有一丝质问。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话语出口,原本以为永嘉师兄会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反应,然而现实却让在场的师兄们忍俊不禁,纷纷笑出了声!

永嘉师兄还未来得及解释些什么,反倒是蹲在另一边的永州师兄却屁股一摊同样也坐到了地上,笑着开口了:

“你这个小鬼头,倒还真是像他!”

接着,也不待我作出些什么反应,永州师兄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

“好了好了,瞧瞧你们一个个出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早说了就该按照我的想法,直接跟这孩子把事情说清楚明白好了!

结果?搞成现在这样,让这孩子又是哭又是闹的这一通下来,最后还不是得再解释一遍!”

永州师兄边说着边数落起周围的师兄弟们,然后他看向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啊……” 第四十四章:身份真相 “倒也说不上骗,只不过是省去了一些没必要的细节。至于为什么不说与阿凉听……其中有两个原因。”

“其一,这件事和你有关;其二,这件事情恐有危险。就算跟你说了,不只是让你平添烦恼不说,还会让你每日殚精竭虑,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与我有关?”

永州师兄的这番话说得我晕头转向,我挠了挠头,不明所以紧忙追问:

“永州师兄,你快说啊!”

见我这有些又娇又急的样子,永州也不再卖关子,爽朗一笑接着开口:

“阿凉,你可知为什么你作为一个派系的传承人莫名失踪后,你的本家没有来找你吗?”

我摇摇头,眼神迷茫,不明所以;于是开口说了几句,算是回应永州师兄问题的答案。

“我天生白瞳,兼之生辰不利,以致父亲在宗亲亲族中每每蒙羞,久而久之,他便视我为怪物,传承自然不会用在怪物身上,故而我自幼便在坟墓中由乳娘抚养长大。”

“而今……我失踪了,岂不正合了父亲和宗亲亲族们的心意……”

一番话下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一般,但那双眼睛却是透露着一股迷惘而又隐晦的神情,直直地凝视着永州师兄。

看到阮凉说出这样一番话,原本围绕在一旁还嘻嘻哈哈的师兄们都不禁愣住了。他们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一同将目光投向了永嘉。当看到永嘉摇了摇头时,了然于心。

“他不知?“

“不知。“

永州犹豫地看向永嘉,轻声问了一句,在得到明确的答复后,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无法维持下去了。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永州师兄何不再继续说下去了?“阮凉注视着他,再次开口问道,神色中隐隐透着些期待。

永州被这眼神看得心里酸涩,有些憋不住情绪,索性将脸扭过去,用手揉了揉有些噙着泪的眼,这才转过头来,有些激动的开口:

“放他娘的屁!阿凉你且听好了,你的生辰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时极日!不管你修炼什么样的功法,相较于常人而言,速度都会快上好几倍呢!所以,那些说你是废物的腌臢,其实都是说给你听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你父亲将你关在坟茔里,并不是因为他舍不得你这一脉的嫡传,而是因为你的极时极日生辰和身上那与众不同的血骨有灵!”

“所谓的血骨有灵,就是人们常说的药罐子,有此体质,不仅可以医治百种疾病,同时也是百种灵体的滋养之本!也正因为你有这两个天大的好处,所以你的父亲才会把你囚困起来。一方面是防止你落入别人手中,另一方面则是……”

说到这里,永州原本激动的情绪霎时间顿住……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意识到,这些话对于一个只有 10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如果自己真的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那可真是要害苦了这个孩子。

“二是什么?永州师兄怎的不说了?”

永州师兄的这一番番话下来,我倒也没什么别样的感觉,左不过是让早就已经枯竭的心变得更加干涸罢了。

仿佛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身体更加疲软,忍着鼻尖的酸涩,声音有些嘶哑的再想去追问,却是被永嘉师兄接过了话茬。

“二是…你的本家历年来都有一怪病传承,偏偏到了你这一脉,只有你一个没有此病不说,你的身体……更是这一隐疾的良…方…”

“嗡——————”刺耳的声响回荡在耳边,“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原是……这般……”

我呢喃着开口,此刻的我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些什么,亦不知该如何回应师兄们的话。只觉得此刻要是阮屠舟在便好了……

“师兄…阮屠舟为何还不回来啊…”我兀自追问着师兄们。

然而,师兄们未回应我,索性低下头望着自己此时瘫坐在地上的身体。

有些疼…

说罢,眼泪便随着这声低语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落下,太疼了,或是心,或是身,疼痛感都在师兄们的一番番话的促使下达到了顶峰!

这感觉来的太过强烈,让我一时分不清是什么,也做不出什么举动来舒缓,只是用手一遍遍的砸着心口处,仿佛只有这般,喉咙才可以得到一丝喘息。

见我如此,一旁的永州师兄却是先我一步哭了出来,因他哭嚎的滑稽又大声,实在是经不住将我的注意力引了过去,抬头视线交织的那一刻,永州师兄轻轻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唯恐失去一般将我紧紧抱住。

我埋头在他怀中,细细感受下,他的怀中不似阮屠舟那般温暖,而是多了几分清苦,现在回想,想来人的怀中哪儿还分什么感觉呢?只不过那时是我更贪恋那一份儿独来于阮屠舟的温暖罢了。

饶是如此,那时年纪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即便是再有些秉性,也难逃孩子心性,索性在永州师兄的怀中哭了出来。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屈辱。紧紧地抱住永州师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浸湿了永州师兄的衣衫。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竭力抑制着内心的苦楚。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永州师兄怀中的哭泣更像是寻求苦痛袭来前的最后一丝庇护。渴望着能在师兄的怀抱中找到一丝温暖和安慰,希望这短暂的温存能够驱散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可惜,阮凉清楚地知道,这温存终究不过是刹那间的美好,转瞬即逝。

而一旁的众人在见到地上这一大一小的两人哭嚎的模样后,心里也同样是酸涩不已。他们默默的看着,然后环环相拥两人,任凭眼泪无声的流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阮凉和永州的哭声渐渐变得微弱。空洞的眼神中布满绝望之后的唏嘘和无奈,仿佛这整个世界都在同他作对一般。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将自己再深埋进永州的胸膛中…

终于,在良久的等待后,一声轻微而刺耳的“吱呀”声传来,仿佛一把利剑刺破了这片沉默的空气...

“舟儿回来了...”

永晟在此时望向屋门的方向,看到进来的是阮屠舟之后,声音也同样带着一丝嘶哑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原本沉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纷纷抬起头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站在门口处的阮屠舟。

只见他身形狼狈不堪,灰白色的发髻散乱下来,脸上还沾染着几处脏污,一身黑色的衣袍更是遍布淤泥污垢。

正此时,当阮凉看清来人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一般。他用力挣脱开永州的怀抱,将头抬起,视线紧紧地锁定在门口的那个身影上。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恐惧,有愤怒,还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轻轻抖动起来,最终还是张开了口:

“阮屠舟...我想你...” 第四十五章:决裂 阮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似一根锋利的银针划破了原本平静沉寂的氛围。此时,围坐在他身旁的五位师兄们心有灵犀般纷纷站起身来,默契十足地一同走向屋门的方向。

当越过阮屠舟时,永嘉和永州二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颔首示意,然后默默地转身打开房门离去,动作轻柔且自然,仿佛生怕打破这一刻的宁静般,独留二人在屋内。

目睹这一切,阮屠舟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到阮凉身边,蹲下身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关切带着心疼的神色显现在眼底。

“我在这儿,阿凉。我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阮屠舟的声音轻而稳,手上握住阮凉手的力道随着话的出口逐步加重。

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桎梏感后,阮凉缓缓抬高几分额头,凝视着阮屠舟那双狐狸眼,淡淡开口:

“为什么…要瞒着我?”

阮凉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本就已经哭过的眼睛此刻变得更加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她只感觉鼻头一阵阵地发酸,让自己几乎无法喘息。难以言说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泪光萦绕在眸底,使得她的眼神透满了无尽的悲戚和哀伤。然而,尽管如此,却是依旧那般静静凝视着阮屠舟,。

阮屠舟同样注视着眼前的人,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视线碰撞,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急忙转移视线,不敢再与阮凉那双清澈而白净的眼眸相对视,然后快速低下头,避开那投射的目光;深呼吸几次,努力平息此时有些激荡的情心绪。最后,他重新抬起头,与他的目光重新交汇:

“阿凉……你都已经……知晓了?”

看着眼前有些执拗的小人儿,阮屠舟越发的一些慌乱,强装镇定。

“阮屠舟……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阮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一如之前对待其余师兄们那般,表情淡然,执拗地反问着。

面对阮凉的质问,阮屠舟先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同他一样瘫坐在地上。然后再次伸出手握住阮凉那双仅有自己半掌大小的小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局促,声音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阿凉……你还年幼……有些事情,你原本无需知晓。“

听到这句话,原本凝视着阮屠舟的阮凉转移视线,望向一旁,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再回头看着阮屠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么如你所想,什么才是我应当…知晓的呢?“他的声音何其的倔强。

“我今日所知晓的这些事情,不是我应当知晓的……”

阮凉的眼神无比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整个人仿若已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变得异常呆滞。

“那么明日呢?我又会知晓什么?又有哪些是我应该知晓而又不应当知晓的呢?”

但紧随着,他的眉头却是又紧紧皱起,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依旧是一字一句地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后日呢?还有哪些事情是需要瞒着我的!”

阮凉的声音越提越高,其中充斥着满满的失望与愤怒。只见他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阿凉……不要这样,我之所以不让你知道那些肮脏污秽之事,就是不想看到你承受这样的痛苦,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然而,阮屠舟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阮凉突然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见阮凉突然发出几声笑,这笑声回荡在空气当中,显得格外凄凉。满是嘲讽与无奈,无奈是对阮屠舟,对师兄们,对生身父母,对宗亲族老,嘲讽却是对自己。

此时原本囚困于眼眶之中的泪水因为几句话的落幕,一同顺着脸颊滑落。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上,身体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强烈颤抖着。

“你不愿?”

此时阮凉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锋利,原本坐在地上的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挺得笔直,仰头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满是怒意。

“句句皆是你不愿!”

他突然扯起嗓子喊道,声音震耳欲聋,质问与不甘一同而出。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委屈、愤恨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那何时才能轮到我?轮到我说一句不愿或者愿意呢!”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泪更加汹涌的流出、砸落,惨白的脸,紧蹙的眉、倔强的泪,凝结成片片苦楚在这一方空气中久久回荡。

看着阮凉如此激动地行为和质问,他一时间竟然语塞了,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答他才好。因为连自己都无法解释得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对他隐瞒事情的真相。

或许是害怕会伤害到他?

又或者是认为他年纪尚小,还不足以承担起这样残酷的现实?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缘由,现在看起来,他当初所做出的那个决定,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阿凉……”阮屠舟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轻轻地呼唤着眼前人的名字,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语来。

“别喊我!”

阮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一样,猛转过身背对着阮屠舟,大口喘息着。

“我没有名字……”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决绝。

阮屠舟则是默默地看着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阿凉……别这样……”

过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无奈。然而,他的这句话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阮凉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阮屠舟,那日坟茔之中相见,真的是你我初见吗!”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质问中更多的是愤怒。身体还在持续不断的颤抖,不想要眼泪再落下,索性胡乱的擦了几把泪水,接着开口说道:

“你那日将我从坟茔之中带出来,真的只是为了确认我想不想活吗!

“亦或者……你带我出来,实则是为了我这个人?”

“为了治你的顽疾罢了。”

阮屠舟默默听着阮凉的质问,他的眼神越发空洞,宛若失了魂魄一般。他低下头,不敢直视阮凉的眼睛。

或许阮凉说得没错,可为何自己却无法坦率承认呢?

阮屠舟不明白……口中只感觉有些许苦涩。

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两人都沉默不语。悲伤和压抑的气息在空气中漫步,让人感到窒息。阮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好疼,眼泪已经有些流不出来了,脸上尽数是些早已干涸的泪痕。

而阮屠舟,则依旧低着头,叹了口气。默默的转过身,与阮凉相背而对,一动不动…

那场争执之后,我和阮屠舟之间升起了一道无形的裂痕,致使我们最终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四十六章:隐... 我静静地坐在地上,思绪万千,唯一只感觉这地板怎会这般的凉呢?而阮屠舟则是默默地走到了院落中的床榻上,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当时正值初春时节,冬寒还尚未消散,见阮屠舟自行去了院落外的床榻上。终是不忍心看到他因此而生了病,于是抱起一床厚厚的被褥,决定送给他。我脚步匆匆地走到院落,将被褥轻轻地放在他的榻上后,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径直朝着永嘉师兄的屋子走去。

回想起那个时候,我和阮屠舟相识不过短短半个月而已,但我却能够对他发那般大的脾气、耍那般大的性子,如今想来,真是令人好笑的紧……

可“后悔”二字,总归是放下心思能够说出口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我从未预料到,那次争吵竟然成为了我和阮屠舟和好的唯一机会,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流。也绝不愿相信,自那以后,我们之间会再无相见…

就这样一夜过去,我睡得并不安稳,夜里醒了四次,且每次都是毫无征兆,索性也不睡了,静静地坐在床榻上,望着永嘉师兄那实在不太雅观的睡姿,脑海里总是禁不住与某人对比,心中烦闷至极。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才缓缓地打开屋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循着之前记忆之中的山路前行,找到了那座刻有“砚山赋新词”匾额的有亭台。

我在这些无字碑周围转了几圈之后,突然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想起那天阮屠舟带我来这里的时候,他的嘴里好像隐约念了一段咒引来着。可惜我当时没有太在意,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由于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朝着印象里宗门所在的方向大声呼喊道:“师父!师父您在吗?”

喊了几声之后,忽然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有些意外,但还没等我来得及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却已经开始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没过多久,眼前便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直插云霄的山峰。在山峰附近,还有一座气势恢宏、雄伟壮观的大殿巍然矗立于此。我沿着那条小路缓缓前行,走到殿前时,惊讶地发现师父竟然背对着我站在大殿的正中央。

我沉默不语,师父也一言不发,只是示意我面向殿内的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牌位跪下。接着,他只说了一句简短的话:“从今日起,你就留在这里,不必再回山下了。”

就这样,我留在了山里。只不过这座山里……没有阮屠舟……

月霞朝辉七载逝,

盛夏冬寒岁月长;

不识旧日襁褓儿,

只叹今日无畏郎!

我如今坐在这里,心中反复思量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讲述我和阮屠舟之间发生过的那些故事了。

或许是因为这段经历如今回想起来太过平淡无奇了吧,致使我一时间有些难以张口,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

此时嘴唇微张,又轻轻合上,眼神迷茫,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逃避。阮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在试图打破这片沉默。

“既然如此,那不妨换个话题,来讲一讲我独自一人留山生活时所度过的那些时光吧……”

那时上山以后,师父便将我领到一处偏殿的屋子内歇息,临行时,只留下一句“今后你就在此”之后,转身便走出了偏殿。我站在那屋子间,左右环顾,唯一只感叹这屋子实在是颇有些风格。

阮凉的目光在屋子里游移,心中多有疑惑。这陌生的环境,让阮凉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眼神中的迷茫却始终无法消散,微蹙的眉头透露出他内心此时的纠结。同时,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仿佛在寻找着某种支撑。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走进偏殿的屋子里…

身体随着脚步迈进屋内,纷乱的景象尽收眼底: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竹笛,它们高高悬挂着,似是重新冲破躯干的茗茗枝桠一般,静静等待着。

而下方悬挂的展幅画作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只见那青山如黛,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间,似梦似幻,竟然真有几分身临其境的感觉!再看那木桥横跨于溪流之上,宛如长虹卧波,透露出一股宁静祥和之气。

当你走近一些时,便会发现更多别具一格的画作。那游动的鱼儿栩栩如生,仿佛能够听到它们在水中嬉戏的声音;那古镇的流水潺潺流淌,让人感受到岁月的静好;那宏伟的宗门高殿庄严肃穆,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那孤寂的道影神秘莫测,使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至于那些残缺不全的斑驳古卷以及隐秘晦涩的奇门秘迹,则散发出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这些画作或有写实,或有抽象,或有细腻,或有粗犷,但无一不在诉说着“生”这个字所蕴含的绝妙意义!

层层展幅与上方的竹笛相互映衬,共同营造出一种独特乖张的氛围气息,令人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每一幅画都描绘得细致入微,仿佛是用最细的笔触精心勾勒而成。无论是人物的微妙神情,还是背景中的微小细节,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人们仿佛可以直接走进画面之中,亲身感受其中所蕴含的情感和氛围。

然而,这画作却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潜藏其中。当人的目光接触到这些画作时,便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阮凉的眼神变得迷茫,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只是痴痴地凝望着那些画面,一时间竟是勾了魂!

他不禁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用力眨了眨眼,努力将视线从那些诡异的画作上移开,然后歪过头去,目光落在展幅上那道红色的痕迹处。

他仔细地端详着它,嘴角渐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随即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心中确认了某个答案。紧接着,缓缓地将目光移开,开始环顾四周。视线里透露出好奇的神情,仿佛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屋子的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它们五彩斑斓、争奇斗艳,散发着一阵阵迷人的芬芳。阮凉微微弯下腰,凑近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轻轻嗅了嗅。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既惊讶又疑惑。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指尖轻柔地触碰着花瓣,细腻的触感如同丝滑的绸缎一般缠绕在指尖,让他心中的喜悦之情愈发浓烈起来。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谨慎,仿佛生怕自己的脚步声会打破这片宁静祥和的氛围。

目光时不时地停留在那些绿色的植物身上,它们安静地生长着,给整个屋子带来了勃勃的生机与活力。他停下脚步,凝视着一株翠绿欲滴的植物,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感慨。

他不由自主地在这片花海中漫步徘徊,尽情感受着那越来越浓郁的花香和五彩斑斓的绚丽景象。眼神中闪烁着更多的欣喜,微微张了张嘴,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出来。

然而,他的脚步却始终保持着轻盈舒缓的节奏,顺着堂屋的走廊缓缓走进更深处。

当他顺着外堂向里面望去时,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间小巧玲珑的偏屋。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大小适中的床榻,而原本应该整洁有序的床面上,此刻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东倒西歪的书卷。

阮凉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他缓缓地走到床榻前,目光落在那堆凌乱的书卷上,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动起来。 第四十七章:吞香 “天凉最适进汤,暖胃暖心,宜选鸡汤或骨汤,可加入些许药材,如当归、枸杞等,滋补养生。”

“枣糕香甜可口,陈皮梅酸甜开胃,浅花糕绵软细腻,皆为美味佳品。”

阮凉轻声念着书卷上的文字,心中愈发好奇。这些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珍贵的古籍,反而更像是随手写下的好食小记!

带着疑惑,他继续翻阅着其他的书卷,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些是……”

随着不断地翻看,阮凉眼底的疑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亮的眼神。他随手拿起另一本书卷,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果然如此!”

在看到更多关于美食的记载后,阮凉终于确定,床榻上的这些书卷大概率都是各种美食体验的随笔记录!这些文字生动有趣,详细描述了每种食物的口感、味道和制作方法,让人仿佛能够透过文字感受到那些美食的魅力。

然后,他将目光缓缓地转向那扇屏风上,站起身来,慢慢地走近并凝视着上面挂满的展幅,脸上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当看到与外堂相同的展幅时,阮凉只是像之前一样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转过身走出了偏屋。

在看到偏门里屋也是如此杂乱无章的景象后,阮凉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浅浅的笑容在嘴角若隐若现。接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笑出声,回到了偏屋内。

紧接着,他如同一只飞鸟一般迅速地扑到那张凌乱不堪的床榻上,翻身仰卧,仰望着天空,眉眼弯弯,笑意越来越浓,仿佛身下压着的书卷所带来的“异物感”也变得微不足道。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思绪逐渐飘远,回忆起这偏殿的“装饰”,只觉得有趣极了......

若是寻常百姓人家,看到如此杂乱不堪的景象,定会唯恐避之不及吧!但自己为何反而是如此热衷于此呢?他左思右想,最后也只能用“热闹”两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我喜欢热闹啊……”

阮凉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道。此时此刻,一丝狡黠的笑容浮现在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仿佛在告诉别人:这样纷乱嘈杂的环境对自己而言才是最梦寐以求、最难能可贵的一方小天地!

仔细想想,这间屋子还真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趣味。当时,阮凉兴高采烈地将整间屋子都逛了个遍,可等到他再推开屋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变黑了!

时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悄然流逝。心中虽略感疑惑,但并没有过多思考,只是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走回了大殿之中。

走进大殿后,他一眼便望见师父正端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之上,双眼紧闭,静静地打坐修炼。

因为害怕贸然上前会影响到师父的清修,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静静地凝视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那已经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却极不适宜地发出了声音。

“咕噜“两声,声音突然在大殿上空响起!

“既来之,则安之……“

“来了就坐吧…”那老者依旧稳稳当当地盘坐着,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到这话,阮凉急忙走上前去,正准备盘起腿坐在老者身旁的蒲团上,但没想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却被老者的另一句话给打断了。

“到你那牌位前敬上三炷香,跪下叩三个头再过来。”说罢,师父闭上双眼,双手做势,开始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引来。

阮凉点了点头,虽说心里仍旧存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走到大殿的拐角处。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覆盖在供桌上的红布,露出了一方小小的供桌。

随后,伸手拿起供桌下方抽屉里的香,并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火折子,轻轻吹燃后,将三支拇指般大小的短香点燃。

接着,阮凉把香插进了香龛里,然后对着眼前供桌上泥塑的那个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小人跪了下去。

待到拜完三拜之后,阮凉抬头看了看香龛里的香。此时,香已经燃烧了一小截,大约有一个指节那么长。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那三支短香从香龛中取了出来。看着手中的香,阮凉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竟是直接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只听见几声轻微的吞咽声响起,转眼间,那三支短香就被阮凉吞入了腹中。咂咂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做完这一切之后,阮凉这才站起身来,将刚才使用过的物品全部放回原位,再把红布重新盖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最后,他转身离开,回到了师父身边。

从始至终,混潼真人则是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阮凉,直至其做完所有动作之后,才轻点颔首以示认可。

“感觉如何?“师父柔声询问道。

阮凉深深吸气,而后徐徐呼出:“有些发热,腹中犹如烈火焚烧一般。“

见阮凉这般回应,混潼真人便是微微一笑道:“此乃寻常情形,毋须忧心忡忡。待会儿你自当领略到此香之奇妙所在。“

而听到这样的回答,阮凉则是满怀好奇瞧了几眼一旁的师父,什么都没说,乖乖噤声静待在一旁。

未几,阮凉突感一阵晕眩袭来,视线内之景况亦变得朦胧不清。他竭尽全力稳住身形,以免跌倒。

“这…这是怎么了……“话音未落,已然是昏厥倒地,人事不知。

同样是一旁的混潼真人目睹眼前这一幕,急忙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阮凉,并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地上。

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通体漆黑、散发一股寒意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阮凉的口中。眨眼间,阮凉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一些红润之色。

看着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阮凉,混潼真人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充满忧虑与期待,轻声呢喃道:“但愿此次经历能够让你看清事实真相......”声音小的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接着,混潼真人随即转身走向大殿角落的深处。走到尽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平滑、坚固的墙壁,但师父并未停下脚步,而是稍稍迟疑之后,抬手在墙壁上某个隐蔽之处轻轻拍打了三下。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面看似普通无奇的墙壁竟然像变魔术一般缓缓翻转开来,露出一扇隐藏其中的小门。

他轻轻推开门扇,踏入屋内。刚进入房间内部,一股颇为厚重的腐朽气息便是冲着面门撞击而来,四下看去,周围光线昏暗不明,阴森压抑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顺着往里走,可以发现四周摆放着七零八落的烛台,正孤零零地燃烧着,仔细数一数共有七盏。而且每一盏烛台上的蜡烛都已临近燃尽,火苗闪烁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一般。

再次定睛凝视,只见每一盏烛台之下,竟然都镇压着一口棺材!这些棺材摆放得错落有致,仿佛隐藏着某种秘契一般。瞧着有趣的是,这些棺材的尺寸并不像寻常人家使用的那般尺寸庞大,却是小的有些过分…… 第四十八章:门 倒像是童棺的尺寸……

随着混潼真人步伐的往里靠近,便能看的更为清楚一些,棺材的整体色调为黑色,边缘则涂以金色油漆,肃穆而又诡异。

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的花纹,它们与常见的棺椁雕刻纹路截然不同,而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兽纹!这只野兽呈现出暗红色调,面容如虎,身形似豹,尾巴却如同蛇一般细长,蜿蜒地盘踞在棺椁之上,宛如正在酣睡之中。

就在此刻,混潼却是真人突然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向前迈进。只见他在经过那口位于最内侧的棺椁时,缓缓伸出手来,轻柔地将原本已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的烛火捻灭掉。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房间的更深处走去。

随着他一步步走向深处,眼前又出现了一扇门!四周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墙壁,他再次轻拍三下后,门扇悄然翻转过来,一扇小巧的门户若隐若现地浮现在眼前。

第二扇门?!

一步跨入其中,这次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这个房间并不算宽敞,但目光所及之处,尽皆被寒冰覆盖!冰床、冰泉,甚至连屋内的墙壁也都是由层层叠叠的冰块堆积而成!

越向里深入探索,便能隐约看见那些由冰制成的家具表面遗留着无数道深深浅浅的抓痕,还有一片片红褐色的固体物质附着其上!

这些红褐色的......难道......是血!

这一次,混潼真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来到冰床前,毫不犹豫地躺了上去。双眼慢慢合拢,仿佛进入了沉睡状态,但又似乎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间,一个黑影从混潼真人体内钻出!这个黑影一离开主人的身躯便显得异常痛苦,面部扭曲变形,狰狞可怖。

它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走出几步之后,便顺着密道艰难前行,一直走到第三面墙壁前才停下脚步。紧接着,它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拍打墙壁三次。

第三扇门——门扇翻转!引门而入…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黑暗寂静的空间被无尽的烈焰所填满!整个房间都被熊熊大火包围着,形成了一片炙热的火海。而在这片火海中,居然还摆放着用熊熊烈火铸就的汤泉和床榻!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那个黑影却并没有退缩。它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踩在那些尚未被火焰波及的地方,竭尽全力避免被灼伤。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绕开了所有危险区域。最后,它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纵身一跃……径直跳到了那火泉中!

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房间,仿佛要冲破屋顶。与此同时,屋内的温度急剧上升,让人感到犹如置身于蒸笼之中。

伴随着高亢激昂的嚎叫声,隐约传来阵阵滋滋声和一股烧焦的味道。这股奇怪的声音和气味令人毛骨悚然,不禁心生恐惧。

再将目光投向声源处,只见那原本跳入火泉中的混潼真人的身影不知何时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竟然又分裂出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分身!

与之前不相同的是——这个新出现的身影却是缓缓地从火泉中站起来,动作从容不迫。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像之前那个分身那样充满痛苦,相反,竟透露出几分颇为惬意的神情?!

独留那声声嘶吼在原地回荡,仿佛要冲破这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随后,继续沿着蜿蜒曲折的密道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惊险。经过数次转折,眼前依然是一面坚硬冰冷的墙壁,依旧是按照之前的法子,轻轻拍打三下墙面,门扇再次悄然翻转开启!

第四扇门!

尽管早已习惯了各种奇景异事,但当面对第四个场景时,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整个房间内摆满了一排排鲜艳刺目的大红色棺椁!它们紧密排列,宛如一座诡异的迷宫。

在这昏暗阴森的环境中,四面墙壁上更是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奠”字,让人毛骨悚然。而当再欲细观察之下时,却发现脚踩下去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些软烂不堪。

定睛一看,只见满地都是散落的各色腐烂内脏!有的已经风干硬化,有的则还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脓血,新旧肉块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层又一层恶心的堆积物,这才导致了脚下如此黏糊软烂的触感。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景象,那分身却视若无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脚步略显僵硬地朝着房间正中央的那口红得刺眼的棺材走去。临近棺材时,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响起,那分身用尽全力将棺材缓缓推开,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其中!

随着视线不断拉近,可以清晰看到那个分身正缓缓蹲下身躯,而其脚下所踩之人毫无生气、已然死去多时!眼前这一幕令人毛骨悚然,但更恐怖之事还在后头——只见分身伸出双手,毫不犹豫地将棺材内男子身上衣物尽数撕扯下来。

紧接着,它的手指紧紧捏住男子肋下部位,猛然用力一剜!刹那间,那原本看似坚硬的皮肤竟如豆腐般脆弱不堪,瞬间软烂破开,显露出隐藏其中的森森白骨!

分身似乎对这具尸体充满仇恨与怨念,它费尽力气将那些白骨一根接一根狠狠斩断,并从血淋淋的胸腔中将它们逐一掏出。随后便是五脏六腑……待到上半身所有脏器皆被掏空,只剩下大片血淋淋的皮肉与白骨散落在外时,这场血腥暴行并未就此结束。

相反,那分身突然低下头去,俯身贴近那早已空洞无物的躯壳,然后张开嘴巴,竟是开始一口一口吞噬起那血淋淋的躯壳来!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声音,仿佛它正在享受一场可怕至极的盛宴。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惊悚骇人!让人不禁心生恐惧,毛骨悚然!

良久之后,那个分身貌似是吃得很饱了,甚至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脸上露出甚为餍足的神情。

随后,它慢慢地站起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那个男人身上,紧接着躺了下去,堪堪调整还哦姿势后,便是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又一个分身被成功分裂出来。这个新的分身依然沿着蜿蜒曲折的密道向前走着,最终到达了第五扇门前。接着,它轻轻地拍打了三下门板,只听见“嘎吱”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如果说之前所看到的景象用“心惊肉跳”来形容的话,那么这第五次打开的门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诡异至极啊!

伴随着脚步的缓缓迈进,屋内的景象再度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这间屋子被分成了左右两个区域,此刻,每个区域都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纸扎人!

左边区域摆放的是童男,右边区域则是童女,而在这支“庞大队伍”的最前方,分别站着一名童男和一名童女。再将目光投向四周,可以看到在打头的童男和童女身旁,各自放置着一口巨大的锅!

那两口大锅正自顾自地燃烧着,锅里还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是开锅的气泡在翻滚! 第四十九章:分身 踌躇在屋门处,只见那分身似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两口大锅走去。等到靠近后,许是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它强忍着不适感,低头看向锅里,随着视线跟随,只见那里面盛满了红色的液体,正不停地沸腾着。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阵微风轻吹过,屋内左侧的童男纸扎人突然动了起来。它的眼珠转了转,紧接着抬起手臂,指着那分身,口中发出了诡异的声响。与此同时,右侧的童女纸扎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而还没等那分身反应过来,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纸扎人竟如同被唤醒一般,纷纷转头看向它,一步步僵硬着身躯缓慢地朝它走去……

霎时间,屋内响起了一阵沙沙声,这声音是纸质与木架摩擦所发出的。纸人们越逼越近,但分身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仍然稳稳地站在两口锅的中间位置。

大量的纸人持续靠近,就在这时!分身终于有所动作!只见他的手不断比划出各种奇怪的手势,同时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双手用力一拍,原本慢慢向他移动的纸人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风依旧静静地吹过,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纸人队伍依然保持着与它对峙的姿态。正当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时,正准备看看分身接下来会有什么新举动时!那些纸人竟然又开始动了起来!

定睛一看,眼前的场景却是令人毛骨悚然!只见打头阵的两个童男童女动作迟缓地抬起了“它们”那早已僵硬无比的双臂,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撕拉”声响起,竟是生生将自己的一条手臂给撕扯了下来!

这惊悚的一幕让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而更恐怖的是,这“撕拉”声仿佛会传染一般,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随着一声声的“撕拉”响起,那些纸人纷纷拖着残缺不全的身躯,挥舞着刚刚扯下的断臂,再次向分身扑了过来!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那分身却显得异常淡定。它不紧不慢地朝着纸人队伍走去,身形灵活地左右躲闪,轻松避开了纸人的攻击。最后,稳稳地站在了队伍中央。

然而,它并没有继续行动,而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就在这时,分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迅速出手,如闪电般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人发起了攻击!

只见它双手紧紧夹住那纸人的残躯,猛地一撕!刹那间,纸人化作片片碎屑散落一地,只剩下一具孤零零的骨架。接着,毫不留情地用力折断了那副骨架,然后缓步朝着打头的童男童女一步步逼近!

说时迟那时快!那打头的两个纸人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种感应一样,仿佛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逼近,于是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门口的方向挪动着,显然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分身见状,心中顿感不妙,它立刻迈步想要追上去。然而,让其意想不到的是,此刻那些纸人们同样也似乎产生了某种感应一般,“它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团团将分身围住。

分身只得在纸人群中左冲右突,努力寻找着逃脱的路径。眼看着就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一只冰冷的纸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拽,将他又拖回到了纸人堆里。

分身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纸人们立即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它拼命挣扎着,企图挣脱束缚,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很快,其身影便被无数纸人彻底淹没了……

“想跑?!”

那分身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冷峻,狠戾与决绝赫然显现!

紧接着,只见它身形一闪,脚步轻点,轻松地踩在几个纸人的身躯上,纵身一跃便来到了那两个想要逃跑的童男童女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其他纸人也是纷纷行动起来,继续缓慢但坚定地朝着屋门的方向挪动,试图阻止分身的拦截行动。

“啧......真是碍眼啊!“

伴随着这句充满不耐烦情绪的轻喝声,那道身影缓缓融入到暗淡的光影之中,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这个身影的出现,像极了某个人。

紧接着,只见它手中掐诀,嘴唇微微蠕动,轻声呢喃出几句难以理解的咒引。咒引出口之后,随即双手轻轻一拍,瞬间,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迸射而出,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般冲向屋顶的方向。

金光在空中急速下落,在下坠的过程中逐渐化为点点星火,并不断扩散开来。最终,这些星火准确无误地落在那群纸人身上,迅速蔓延开来!

刹那间,阵阵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空间,令人毛骨悚然。那些纸人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着、扭动着、嘶吼着,仿佛承受着无尽的折磨。同时,一股浓烈的木头被灼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纸人们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那分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火海。它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转身,伸手抓住那两个仍试图逃跑的童男童女纸人。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握住纸人,然后猛地用力一撕,将它们彻底剥开。转眼间,两个纸人只剩下两副固定好的骨架,被它牢牢握在手中。

待到这一切做完后,那分身便如同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每分每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整个场景就像是先前那些纸人一样,透露出一股静谧而诡异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

许久之后,那分身终于有了动静!但这次与之前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不再像刚才那样身手矫健、灵活自如,而是重新变得僵硬呆板起来。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如果不是特别留意观察,恐怕很难察觉出来。

伴随着分身的行动,只见它紧紧握着手中的两副骨架,缓缓地朝着那两口大锅的方向挪动。等走到其中一口大锅跟前时,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其中一副骨架,然后低头凝视着手中仅剩的另一副骨架,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

紧接着,分身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屋门的方向,静静地凝视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随后,它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骨架拆分成一根根独立的木棍,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四肢用力穿插进去!

面庞上呈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但是它仍然紧紧咬着牙关,毫不犹豫地继续把继续将木棍深深插入自己的躯体之中。当最后一根木棍穿透身躯之后,分身双膝跪地,气喘如牛,仿佛全身的力量都已被耗尽…

那一片片被木棍刺穿的伤痕,伴随着滚滚热血沿着四肢流淌而下,形成触目惊心的血河。而那些穿插在四肢皮下的木棍,因着分身此刻的动作,开始扭曲变形,仿佛要将那脆弱的皮肤撕裂开来!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随着分身的下跪,源源不绝地砸向地面,它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痛苦逐渐转化为扭曲的狰狞。仿佛经过漫长的煎熬,他终于适应了这种剧痛,保持跪地的姿势纹丝不动,然后才艰难地挪动身躯缓缓站起。

就在这时,令人惊叹的奇景出现了:分身的身躯突然迸发出鲜艳欲滴的血红色光芒,且愈发炽烈,最终将其彻底笼罩其中…… 第五十章:梦 当光芒消失后,分身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分身毫无二致的人笔直地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则是噙着笑,仿佛对这具崭新的身躯充满了自信般。只见他活动了几下身体,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自然流畅,显然他对这具新身体非常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两口巨大的铁锅,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竟然毫不畏惧地跳入了其中一口铁锅之中!刹那间,那口锅内的火焰猛然升腾起来,火势愈发凶猛,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烤肉,被滚烫的液体包裹着。原本满身的血迹开始凝结,变得油光发亮。被锅里的液体侵蚀的皮肤迅速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接着这些气泡不断膨胀,最终怦然爆开!露出里面模糊不清的血肉…

然而,面对如此惨状,那分身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他只是默默地凝视着自己身体上的破损、爆裂、溃烂、化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轮回。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逐渐只剩下一副骨架,内脏器官也纷纷化为乌有,最后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头颅在那口锅里飘荡着。

原本以为那头颅会一如前几次那般再分化出一个分身,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人震惊不已!

只见那头颅竟是开始说话了!他原本面朝屋门的方向的头,则是慢慢地随着锅里的液体飘转方向,对着某一处开口道:“阮凉……救救我!”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和哀伤。仿佛是在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阮凉……救救我!”

头颅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次的声音更加凄凉和悲惨,仿佛是在哭泣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但是,在这个荒芜的地方,又有谁能够听到他的呼喊呢?或许,这只是他临死前的一丝执念罢了......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惨嚎声响起,那颗头颅开始慢慢地变大,被火焰灼烧的脸部开始变得软烂不堪,并顺着头颅缓缓向下滑落,但其口中依旧发出十分诡异的声音:

“阮凉……救救我!”

“阮凉……救救我!”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那颗头颅猛地爆开,猩红温热的血水四处飞溅,瞬间洒满了整个屋子。

没有再分身了?!

就在此刻,房间中的景象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倒退,并不断重复之前的画面。

从第五扇门退回到第四扇门、再到第三扇门和第二扇门,每一个分身都在不停地念叨着“阮凉……救救我!”

时间不断倒流,最终回到了最开始看到的场景——混潼真人静静地躺在冰床上。然而,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紧闭双目的混潼真人竟然突然睁开眼睛,然后从冰床上站起身来,面向某个方向,口中同样重复着那句“阮凉……救救我!”仿佛是在对某个人求救。

紧接着画面一转,其他的分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时出现在屋子里,等到再回看混潼真人时,却是猛地顿住了——他的脸!竟然变了!

居然变成了!阮屠舟的......脸......

而当再次望向那些分身的时候,他们也都是……阮屠舟的脸!接近于嘶吼的那句话,癫狂的面容,正一点一点地靠近过来,胆寒极了……

“啊!”

随着一声惊叫,这个恐怖的场景终于被成功打破,阮凉惊恐万分地从床榻上惊醒过来。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耳边传来“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仿佛在提醒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

“原来是梦……”

刚从梦中惊吓醒过来的阮凉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里喃喃自语道。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然后他环顾张望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屋子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随之落了地。

“我怎么在这里?”

阮凉一边仍在张望着,一边又抹去了额头上的一层细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接着,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手臂和后背,缓缓从满是书卷堆叠的床榻上移到了床边的位置。

双脚无意识地晃动着,似乎想要摆脱那种不安的感觉。回想起刚才的噩梦,他只觉得毛骨悚然,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颗颗头颅炸开时溅到脸上的温热液体,仿佛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尖。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想到这里,阮凉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原本紧紧相扣的双手和不住晃动的双脚也随之停了下来。

稍稍停顿了几分钟之后,这才缓缓从床榻上走了下来,赤着脚踩在屋内冰冷的木地板上,穿过屏风走到后面大约四米开外的窗户旁。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此时正值正午时分,阳光格外耀眼夺目!

接着又瞟了几眼太阳的位置,然后赤着脚转身拉开屋门走了出去。阮凉绕过外堂,径直走到最外面的中堂,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可谁曾想,屁股刚一沾到椅子,一阵厚重而悠扬的钟声就随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咚咚咚”,钟声连续响了三下……

“午时了……”听到这阵钟声,阮凉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口中喃喃自语道。接着像是想到什么般又嘀咕了一句:

“我竟然睡了两个时辰......“

阮凉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刚才,他把一早醒来后一直到做梦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只觉得一切都太过奇怪了。

再加上那个诡异的梦境,以及后来那些全都变成了阮屠舟模样的分身们,让此时的阮凉感到更加困惑和迷茫。正当他准备再次仔细回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肚子却不适时宜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这个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中堂内回荡着,听到这个声音,阮凉索性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些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自从上山以来,师父还没有告诉过自己在哪里解决饮食问题呢。

阮凉环顾着外面层层叠叠的高山和茂密的树林,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要自给自足吗?“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没等他想出其他办法,就听到了一声人声。

“阿凉,过来帮为师一起抬这张围桌!“

来人正是阮凉的师父——混潼真人。只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悠悠地抬着一张摆满食物的小圆桌,跨过门楣朝着中堂走去。

阮凉见状,连忙快走几步,伸手稳稳接住了那张装满美食的小圆桌的另一端,并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父,这是?!”

“师父,您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今天您不是应该静休吗?”

“别急嘛,先吃饭……” 第五十一章:药膳 混潼真人不紧不慢地回应着,等他把小圆桌安放妥当之后,又顺手从怀里掏出两个蒲团扔到桌子两边,接着便一屁股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把一旁的阮凉都看乐了,但他却不敢真的笑出声,只能强忍着笑意,憋出一个怪异扭曲的表情。

“快来坐下吧,今天这些菜都是我刚刚采摘回来的,非常新鲜哦,正巧让你好好品尝一下为师的厨艺!”混潼真人热情地招呼道。

“师父,您竟然还会做饭啊!”

“这些都是您做的!”

阮凉听着混潼真人如此说道,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之情。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圆桌上那摆满了各种菜肴的碟子,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此刻,阮凉肚子里的“咕噜”声愈发响亮,仿佛在催促他赶紧品尝这些美食。于是,他身子一斜,双腿一盘,干脆利落地坐在了蒲团上。

“你可千万别小瞧了为师我啊!想当年,你永嘉师兄、舟儿还有其他几个孩子,那都是打小就跟着为师长大的呢!这一路走来,为师也算是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混潼真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顺手从旁边的瓦罐中盛出一碗热腾腾的药膳,轻轻递到阮凉面前,柔声道:“快尝尝……”

“好!”

阮凉有些受宠若惊,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自己的师父。他急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碗药膳,但由于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他甚至来不及将碗放下,便迫不及待地沿着碗边大口喝了起来。

这一口下去,阮凉顿时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原本就不多的药膳被他一口气喝下了大半。他仔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只觉得这药膳格外美味,口感香甜,绵密丝滑,让人回味无穷。

或许是因为太过饥饿的缘故,阮凉忍不住又将剩下的半碗药膳一饮而尽…

“你这孩子,慢点喝,别噎着了,这里还有呢……”混潼真人看着阮凉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

见阮凉如此心急火燎的样子,混潼真人微微一笑,轻轻地从他手中把碗取走,然后又满满地盛了一碗出来。然而这次,混潼真人并没有直接递给阮凉,而是巧妙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稳稳当当地将碗放在了阮凉那边的桌子上。

“别急,慢慢喝,药膳不能喝得太急。”

“啊?这是药膳?!师父,您为什么要做药膳啊?”

听到这里,混潼真人再次露出笑容,同时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药膳,继续说道:“我听舟儿说,你前段时间下山时淋了场雨,致使有些离魂之症。他今日上山来的时候特别叮嘱为师,一定要把这药膳带于你,还说这是专门针对你的病症调制的,让你务必要喝完……”

“别停下啊,继续喝,这一瓦罐里的药膳,你今日午膳和晚膳时间要分两次全部喝完才行。”

听完混潼真人的话后,阮凉愣了好一会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呆呆地凝视着眼前圆桌上那碗仍微微冒着热气的药膳,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道:

“他今日来看师父了……”

“是啊,这圆桌也是舟儿做好了一并送上来的呢。”混潼真人自然地接过话头。

“什么?”阮凉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

见到阮凉这般反应,混潼真人先是轻啜了一口药膳,然后放下汤匙,又将方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这药膳和圆桌可都是舟儿今天一同送来的哟,你这傻小子,发什么呆呢?连为师讲的话都听不进去啦?”说罢,他手中的汤匙顺势一转,用另一头轻轻敲了一下阮凉的脑袋!

“砰“地一声闷响,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阮凉的心头,让他猝不及防。原本沉浸在沉思中的大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而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今日上山来了?

他竟是一直惦念着自己吗?”

回想起当初自己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本以为已经足够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了......如今看来,或许是自己做得有些过于不依不饶了吧......

然而,尽管如此思考着,阮凉的脑海中却依然萦绕着当初自己刚上山时的那个夜晚。那时,阮屠舟被师兄叫出去后,再回来时所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舟儿,师兄弟几个原本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那个孩子带回来了?“

“这孩子......他可知道你带他回来还有其他的目的呢?“

“如此聪明伶俐,只可惜生在这样的宗亲家庭,还真是苦了这孩子啊......“

“舟儿......按照师父的脾气恐怕不能认下这个孩子......你可明白......“

阮凉心中一团乱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阮屠舟,因此便躲到这山上来,再不愿见他……毕竟他们二人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各自的目的才走到一起,如今恰巧因为那未言明的目的散了,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坐在对面正在吃着饭食的混潼真人看到阮凉又开始发起呆来,于是便故技重施,调转了汤匙的一头,紧接着又是“砰”地一声打在了阮凉的头上,并略带愠怒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还在发呆呢?赶快把那碗药膳给喝了!”

听到声音后的阮凉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揉着被打得生疼的脑袋,一边悻悻地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地端起面前的药膳仰头喝了起来。

然而,当药膳刚一入嘴时,刚才还觉得香甜可口的味道此刻却变得如同嚼蜡一般,毫无滋味可言。阮凉只想快点喝完了事,于是便再次一饮而尽!

“砰!”又是一声响传来。

“哎呦!”阮凉手中端着的碗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就又被混潼真人狠狠地敲了一下头!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脑袋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迅速放下碗,然后一边用手捂住被打的地方,一边愤愤不平地开口道:

“师父!您干嘛又打我呀!”

“您这会儿都已经打了我三下了啊!而且每次都打在同一个地方!”

“我又怎么您了?!”阮凉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混潼真人看着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说道:“药膳不宜快饮!为师方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般愣里愣气,糊里糊涂了?”

听到混潼真人的质问,阮凉原本想要反驳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了,看到那碗药膳便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完全忘记了师父方才的嘱咐。此刻,面对师父的责备,心虚极了……

为了转移话题,阮凉赶紧把目光投向刚才自己喝过的饭碗,同时嘴里嘟囔着:“师父,您说这张桌子是阮屠舟做了送来的?他居然还会这门手艺呢?!”

“砰!”又是一声!混潼真人的声音紧随其后:“既入了门,舟儿便是你师兄!你怎可直呼师兄名讳!念你年纪尚幼,下次…如再这般没规没矩,就去大殿跪着!”

阮凉听后,低头不语。他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叫了声名字嘛,至于这么严重吗...... 第五十二章:再见阮屠舟 嘀嘀咕咕完,便是又小心翼翼地接过混潼真人递过来的药膳,见师父那来者不善的眼神扫视自己,这次算是长记性了,一手端着碗一手拿起汤匙舀起里面的药膳,小口小口的送入嘴中。

又是几大碗下肚后,阮凉放下手中的碗后,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朝着混潼真人问了一句:

“师傅,我真的喝不下了。”

混潼真人听了笑了笑,便也把筷子一放,回了一句:“那就好,收拾吧!”

于是,师徒二人便是手脚麻利的将圆桌上的吃食收拾妥当后,随后出了阮凉所住的偏殿,步伐轻快,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大殿内,阮凉心中想着还是和以往一样,先向殿中的神像拜三拜,然后再去角落里供奉的小像那里拜拜就好了。然而,还没等他把下跪的动作完成,师父却抢先一步将他拉了起来。

师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对他说道:“晚些时候再拜吧,今天师父带你在这山上逛逛,你既然来到这里住了,总归是要先熟悉一下环境的。”说罢,师父便拉起阮凉的手,朝着大殿外走去。

回想起那时的师父,似觉得用“意气风发”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尽管在常人眼里,师父的模样并不像普通的道长那样有仙风道骨之感,反而是一个身形单薄、头发花白且散乱、常常眯着眼睛微笑的小老头儿形象。

怎么看,第一眼都无法将他与“意气风发”四个字联系起来。那时的他似乎有点显老,个头不高,矮矮瘦瘦的,样子活脱脱就像个精明的小贩。如果不是身上那件松垮的道袍,把他放进市井小巷做买卖,恐怕会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老头儿,在我与他相处的七年时间里,独留给我的也仅剩了“意气风发”四个字…

“阿凉啊,这次为师就带你逛逛这座山,你可要记住山里的各个地方……”

“要是忘了,那就自己想办法吧,为师可懒得再带你逛第二次了啊……”

耳边回响起当时师父一边走一边嘟囔的话语。师父带着我逛了很多地方,有前殿、后殿,还有明门、暗门,有亭台楼阁,料谁也不会想到,这许许多多蜿蜒曲折的小路的地方,住着我的师父、师兄们……

已经不记得走了多久,只记得那个时候,一直牵扯着我不肯松手的师父,他的手,透着丝丝凉意。我并不喜欢那种感觉,只觉得那几缕凉意仿佛穿透了我们两个人的脉搏,直抵心底,让人感到寒冷无比……

那时的我,身材娇小,到底还是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了大人去。师父的身形五尺余五,而我仅仅到了他的臂膀位置,只能仰头仰望着他紧紧抓住自己的后背。恍惚之间,那身影竟是与某个人极其相似?

“阮屠舟……”我嘴里嘟囔着,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即使在往后数年里不再相见的时日里,仍旧被我多次提起。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吧,以至于,仅仅只是看到师父的背影,我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

然而,这样的想法是在我跟随师父的那七年间改变的。或许,我当初的想法就是错的,哪有师父长得像徒弟的道理呢?只是,我太想念他了……太想念师父了……

……

许久之后,当师父领着我逛了一圈又一圈的时候,天空已然变黑。于是我们沿着山顶的一条小路,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这一路上,我看到了数不清的星星。或许是因为身处山上,登得更高了些,便觉得星星离自己近了几分。

我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对着那些星星许下心愿。虽然深知愿望难以成真,但还是想要许愿。师父对我十分宠溺,任由我这般做。但是,当他问我许了什么愿时,我并未告诉他……只是微微一笑。

于是循着夜色,我们顺利地回到了大殿之中,师父如往常一般,面对着蒲团双腿盘坐,閤眼,口中念念有词。

而阮凉依然是左拐右拐,走到那张盖着红布的供桌前,小心翼翼地掀起红布,伸手拿起供桌下方抽屉里的香,再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火折子,轻轻吹燃后,点燃了三根拇指大小的短香。

接着,同样是把香插进了香龛里,然后对着眼前供桌上泥塑的那个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小人跪了下去。

待到拜完三拜之后,抬头看了看香龛里的香。此时,香已经燃烧了一小截,仍旧是大约有一个指节那么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那三支短香从香龛中取了出来后搁到嘴里咀嚼,吞了下去。

等到这一切操作完后,阮凉抬脚走到大殿内,见师父仍旧打势,稳稳的盘腿坐在蒲团上,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见此,阮凉只好对着面前的神像拜了三拜之后,起身对着仍旧在静坐的混潼真人拜别:

“师父,夜里凉,您切勿晚睡。”

嘱咐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大殿。乘着夜色,他一步步迈向自己的住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仿佛也在为他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偏殿。走进大门,穿过中堂,走到堂屋,然后在堂屋最里面的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门,缓缓走了进去。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刚踏进房间,就看到屋子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竟然是……阮屠舟!

在看见那个人的一刹那,阮凉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他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砸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再次见到阮屠舟,更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阮凉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阮屠舟。阮屠舟的身形似乎比以前更加消瘦了,头发依旧是凌乱地垂落着,深色的道袍整齐地穿在身上。而那双眼睛,还是那般好看的紧,而同样,那双眼中蕴藏着水汽,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阮凉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喜悦,有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阮屠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略微颤抖地开口道:“阮屠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屠舟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阮凉。他的目光明艳而灼热,仿佛要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内心深处。

沉默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来给你送药膳。之前那罐已经过了时辰,药效可能会大打折扣,所以我重新做了一罐新的过来,你趁热喝。”

这短短的几句话,却如同一把重锤,无情地敲打在阮凉的心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愈发汹涌地流淌着。他紧紧咬住嘴唇,试图抑制住内心的悲痛,但那股哀伤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无法自抑。

说罢,阮屠舟缓缓地朝着阮凉走去。当他经过阮凉身边时,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手帕。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转过阮凉的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像是生怕惊醒一个沉睡中的美梦般;他用那块手帕,轻轻地一下一下擦拭掉阮凉脸上的泪水。

做完这些,阮屠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阮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最后,他留下一句“不用避开我,我不会日日来叨扰你的”,便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阮凉独自一人,沉浸在这一方小屋之中。 第五十三章:你受伤了... 阮凉伸出颤抖的手,仿佛那罐药膳有千斤重一般,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其打碎。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罐中,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他实在想不通,阮屠舟为何还要如此待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罢了。这份厚重的好意,他不该受!

心中这般想着,阮凉默默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出偏屋。穿过堂屋,经过中堂,来到院落之中。他在院角处停下脚步,盯着那一水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他伸手掀开盖在水缸上的粗布,拿起水舀,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向屋内走去。

回到屋内,阮凉紧紧握着水舀,将其中的药膳狠狠地舀出许多。他仰起头,毫不迟疑地将勺子送入口中,大口吞咽着。

那股熟悉的甜腻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然而,吞下药膳后,一股暖流却如春风般席卷全身,让他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阮凉缓缓闭上双眸,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突然,他眉头紧皱,低声嘟囔道:“好苦......”这苦味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吞噬。

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落,如同一根尖锐的刺,刺痛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双腿无力地瘫坐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生机。于此,他一如失了智般,机械地举起水舀,一口接一口地喝下那甜腻的药膳。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与嘴角溢出的苦涩液体混合在一起,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好苦啊……”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叹,透尽了苦楚。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阮凉却毫无睡意,头脑中一片混沌,昏沉的感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感觉太怪了,说不清道不明……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久得让人觉得仿佛只是眨眼之间,却已经度过了整整六年。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阮屠舟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彻底从阮凉的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只剩下那些每日被送上山的一罐罐药膳,成为了他留下给阮凉唯一的念想。

日子循环往复。

直至某天深夜,万籁俱寂之时,阮凉突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尽管声音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他还是凭借敏锐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刹那间,他心中警铃大作,双眼猛然睁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门口处,那里赫然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来人正是阮屠舟!

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与整个黑夜融为一体般。然而,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沉重的呼吸声却在此刻表明了他是如此的虚弱。

更让人揪心的是,阮屠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那是一种深深的疲倦,仿佛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再也无力支撑下去。

那样的他,阮凉从未见过…

几乎是碎布一般的道袍,松垮地挂在身上,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早已散乱不堪,一头长发如枯草般垂落下来,早已不成样子;其中夹杂着几缕扎眼的白发,显得格外刺目。

而他那满身的血污更是触目惊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伤口甚至还在不断渗出血迹!

看到这些伤痕,阮凉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但此时此刻,阮屠舟的伤势刻不容缓,他根本无暇细想,连忙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扶住即将倒下的阮屠舟,并迅速将他背到床榻之上。

“阮屠舟……”

复杂的情绪占据在阮凉心头,同样是惊喜、愧疚、心疼、无助、恼怒,一时间,阮凉只是开口喊着眼前人的名字后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少年好像在须臾之间就长大成人了一般,他的身影变得高大而挺拔,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磨砺。

那个曾经只会哭泣、脆弱无助依靠阮屠舟胸膛的孩子如今在与他对视的一刹那起,就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有担当、能肩负起责任的男子汉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阮凉看着阮屠舟身上的伤口,心疼地问道。

阮屠舟微微摇头,声音虚弱地说:“没事,小伤罢了……”

“还说没事,你都伤成这样了!”阮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阮屠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阮凉凝视着他,内心的情感变得愈发错综复杂。他深知,这些年以来,阮屠舟并不是他心中想象的那般卑劣不堪,那每日送来的药膳不正清晰地证明了这一点吗?

然而,时过境迁,尽管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但为何自己还是无法轻易说出“后悔”二字呢?或许是害怕吧,害怕自己,更害怕他和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往昔的模样,畏惧时间流逝所带来的后果。

直至此刻,十七岁的阮凉才仿佛稍稍领略到一些阮屠舟当年的沉默。没错,也许同样是出于恐惧,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开口;因为拉不下脸面,所以不愿开口;又或许是由于愧疚和自卑,所以仍旧选择保持缄默。

那一晚,阮凉彻夜未眠,只是细心照料着这位曾经最为珍视的人,如同过去六年间的每一个日夜一样。闭上双眼,便是黎明的到来。

等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伏在榻边的阮凉才悠悠转醒过来。他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晰起来,此时却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应该睡在身边床榻上的那个人影竟然不见了踪影!

对于这种情况,他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者慌张的神情,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床榻上残留的痕迹。感受着那微微的余温,嘴里低声嘟囔道:“还是温的……“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脑海:“他还没走远!“仿佛被这个想法驱使一般,他再次深深地凝视了几眼空荡荡的床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爬起,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就毫不犹豫地朝着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跌跌撞撞,脚步踉跄,但却始终没有停下向前跑的动作。终于,他来到了山下!

就在这时,阮凉则是突然在院门前停住了脚步,不再像方才那般果断。此刻,当他真正站在这扇门前时,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开始害怕,推门的动作也随之退缩,如果推开这扇门,自己所面对的不仅仅是阮屠舟,还有那些与他一同生活的师兄们。对于这些人,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

如此挣扎,阮凉深吸一口气,终是鼓起勇气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推向院门。可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院门的时候,门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地打开了。原来是永嘉师兄开了门!

“永嘉师兄……”阮凉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和不安。

“阿凉?怎么不进来呢?”

永嘉师兄见到门口站着的是阮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伸出手去,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阮凉有些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跄跄了几步,但脚下的刺痛也在师兄牵起自己的那一刻起如潮水般袭来。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永嘉的注意,他低头看向阮凉的脚,只见他赤着双脚,脚掌早已经磨破了皮,脚周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鲜血正从那里渗出来。永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阮凉抱起,然后走进了院子… 第五十四章:勿寻,我不见你 如此挣扎,阮凉深吸一口气,终是鼓起勇气伸出颤抖的手,缓缓地推向院门。可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院门的时候,门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地打开了。原来是永嘉师兄开了门!

“永嘉师兄……”阮凉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和不安。

“阿凉?怎么不进来呢?”

永嘉师兄见到门口站着的是阮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伸出手去,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阮凉有些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跄跄了几步,但脚下的刺痛也在师兄牵起自己的那一刻起如潮水般袭来。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细微的声音引起了永嘉的注意,他低头看向阮凉的脚,只见他赤着双脚,脚掌早已经磨破了皮,脚周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鲜血正从那里渗出来。永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将阮凉抱起,然后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里,师兄们正在忙碌着,看到阮凉,他们脸上无一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阿凉,你…怎么来了?”永州问道。

阮凉低头不语,他的目光四处搜寻着阮屠舟的身影。

“阮屠舟他......”阮凉欲言又止。

听到这话,永州心中一紧,连忙追问:“舟儿…他怎么了?”

“我来找……阮屠舟。”

听到阮凉这样说,永州松了一口气说:“舟儿他一大早就下山去了,说是有要事处理。”

说话间,其余几位是兄弟的视线齐聚二人身上,永嘉则是还没等永州说出些什么便抱着阮凉急匆匆地进了屋子。

将他放在床上,找来药酒,轻轻地为他擦拭伤口。阮凉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永嘉见状,更加小心翼翼。

处理好伤口后,永嘉坐在床边,看着阮凉,抬手本想扒了他裤子就是一顿扇,可审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阮凉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屁孩了,于是接着一掌拍在了阮凉的后脑勺上!声音里夹杂着几丝怒气开口:

“鞋呢!你的鞋呢!!!”

“啊!”猝不及防的,阮凉被拍了个正着!自知理亏,他只好赶忙用手捂着后脑勺,防止再被打。

见阮凉低头不语的样子,永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疼不疼?唉……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穿鞋,要穿鞋!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你说说,你不穿鞋下地乱跑,这次伤着了,下回呢?要是再磕到碰到,遇见野物什么的怎么办?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永嘉越说越生气,手上的动作随之扬起,可看着阮凉那副可怜兮兮似小猫儿的模样儿,终是不忍心再打下去,只得轻轻地摸着阮凉的头,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虽说是夏天,可你光着脚从山上下来,现下还没到正午,阳气不足,到底还是会有寒气的啊!”

“夏露那么重!寒气从脚进入了身体,你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好呢!!还有那些药膳,不是就白白浪费了吗!舟儿岂不是……”

所谓关心则乱。

一连串的责备声,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不断打入阮凉的耳中,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然而,阮凉并没有心思去聆听这些指责,只是机械性地点头应和着。但就在这时,当他听到“软屠舟“这个名字时,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出声打断道。

“阮屠舟怎么了?!“

听到阮凉如此发问,永嘉的心中不由得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想要编造一个谎言来敷衍过去,“没什么,阿凉你听错了吧。“

“永嘉师兄你又骗我!“

阮凉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永嘉,轻易便戳穿了他的谎言。紧接着,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师兄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耳朵都会不自觉地微微颤动,而且随着谎言的程度越发严重,你的耳朵就会变得越来越红!“

“师兄你自己恐怕都没有注意到吧!“

面对阮凉的这番话,永嘉有些许的心虚,但还是强装出镇定的模样。阮凉自然明白永嘉这是在故意隐瞒事实,不过他并不着急发怒,而是十分冷静地说道:“师兄,我如今不是个孩子了。“

“所以,不要再用那些哄小孩的招数来对付我了,你那些小伎俩对我来说早已不管用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阮凉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得意之色,身子微微一侧,然后懒洋洋地靠在了墙壁之上,眼神则是落在了一旁正处于怔愣状态中的永嘉身上,嘴角更是顺势勾勒出了一抹笑容,似乎是想要看看永嘉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突然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阮凉的后脑勺上!

“师兄!你干嘛啊!”阮凉顿时嘴一撇,满脸都是委屈和控诉。

“打你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错了!”永嘉的语气十分严厉。

“我怎么就不知道错了……”阮凉小声嘟囔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永嘉给打断了。

“还敢顶嘴?!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我不能上山去打你了是不是!”永嘉怒目圆睁,看着阮凉的眼神充满了威严。

“莫说你现在才 17岁,就算你已经 107岁了,在我眼里也依然只是个孩子而已。如果你再不穿鞋,我还是会照样打你!”永嘉越说越生气,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

话音未落,他便是猛地站起身来,扬起手准备继续教训阮凉。可是还没等他的巴掌落下去,就听到了阮凉带着一丝娇憨的求饶声:“师兄!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一边说着,阮凉一边扭扭捏捏地挪动脚步,走到了永嘉身边紧紧抱住了他。

“你这臭小子,耍滑头倒是有一套。”永嘉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抬起的手也放了下来。

见阮凉认错态度极快,永嘉也懒得再计较下去,只是将阮凉抱着自己的双手扒开后,转身留给他一个背影,沉着嗓音说道:

“到底是年龄大了,不似从前孩童模样。”

永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与无奈,仿佛在回忆过去的时光。他的话语让人不禁想起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舟儿下山就是为了躲你,他知你今日会来寻他,所以一早就走了,倒是留了句话给你。”

听到这里,阮凉的心中涌起一股失落和不安。他原本以为能够见到阮屠舟,但现在却得知对方故意躲避自己。而那留下的一句话,更是让他感到困惑和心痛。

“什么话!”

阮凉急切地问道,他渴望知道阮屠舟到底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焦虑和期待。

“勿寻,我不见你。”

永嘉缓缓转过头,目光凝视着阮凉,吐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刺痛着阮凉的心。这些字眼如此决绝,让他无法接受。

永嘉话出口的一瞬间,无措、麻木、失神,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紧紧缠绕其身。阮凉从未想过,阮屠舟会真的弃了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令他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持续的麻木感占据了身体,他仿佛失去了对周围世界的感知能力。无措的情绪让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现实。失神的状态使得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永嘉师兄的嘴巴,看着他一张一合地说话。然而,此刻的他却像是被隔绝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二人的事,师兄们没办法插手,阿凉,时间不等人啊。”

永嘉的这句话说的太晚,也明白的太晚… 第五十五章:拜别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迷茫和痛苦在眼底交织显现。

阮凉失神地往回走,顾不上身后人的声声呼喊声。他的步伐显得有些蹒跚,身体似有千斤重般。不知走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偏屋内。

一抬眼,他便是看到了正稳稳地放在屋内桌上的罐子。

“药膳……”

阮凉喃喃自语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踉跄着向着那罐子走去,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先一步触碰他。却没想到当他即将快要够到罐子时,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罐子失去了平衡,“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罐子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是他心中某种东西破碎的象征。阮凉的眼神变得空洞,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罐子,喃喃自语道:

“罐子……碎了……”

“碎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何止是他的药罐碎了。

看着泼洒满地的瓷片以及黏糊糊的药膳,阮凉的心情愈发沉重下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间,阮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然后迅速蹲下身子,开始在满地的碎片中急切地搜寻着。

双手不停地翻弄着那些破碎的物品,动作显得仓促而慌乱,仿佛在拼命寻找一件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上除了有沾满甜腻的药膳之外再无其他;他什么都没找到.....随着希望一点点破灭,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绝望的神情爬上了他的脸庞。最终,缓缓站起身来,眼神迷茫地凝视着眼前的一片混乱,一滴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从窗外传入阮凉的耳中。他猛地转头,目光警觉地盯着那个方向,然后慢慢地走向窗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撑起来。当看清楚窗台上的东西时,他微愣住了——那里竟然有一只用纸叠成的小鸟!

阮凉立刻认出了这只小鸟!

“阮屠舟!“他低声喊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这是那个传信鸟!”

他紧紧地握着那只小鸟,显然是充满了期待,甚至连手指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只纸鸟时,心情却再次跌入谷底。纸上简单地写着四个字:“勿寻勿念“。这些字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阮凉的心房,让他瞬间陷入了新一轮的沮丧和消沉之中。

阮凉长叹一口气,将纸鸟小心地收起来。

该说什么好呢?

是活该啊!

活该如此。

在得知阮屠舟下山就是为了避开自己后,阮凉心中最后一丝负担也随之消散。自此以后,他每日一如从前更甚,机械重复着吃药膳、打坐、吞香那些戏码,唯独偶尔还会陪着师父练练功法咒引之类的东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不过,自从3年前开始,他与师父之间的相处就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频繁亲昵了,每日更是见不上几面。

同样,自从阮屠舟下山离开之后,那些曾经时不时上山看望自己的师兄们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心里清楚,师兄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对阮屠舟鸣不平罢了。

于此,阮凉也明白,无论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阮屠舟终究还是将自己从那不见天日的坟茔中救了出来。于情于理他都是自己的恩人。

反观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无非是碍于面子的一种别扭心理作祟,他甚至不愿意承认,阮屠舟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待自己好的,更不愿意相信自己配得上这份好…

“七年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已经过去了七年。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如今,距离阮屠舟离开也已经过去了半年。今日,一向闭关多年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师父竟然破例邀请自己上山散步。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师徒二人沿着那条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路缓缓而上,一直走到了当年第一次到达的崖顶。

这一路上,师徒俩罕见地没有交流,只是默默地走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混潼真人紧闭双唇,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阮凉则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心中充满了纠结和犹豫。

终于,他们来到了崖顶。这里的风景依旧,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屹立不倒。师徒二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久的沉默过后,阮凉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直凝视远方的混潼真人却抢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凉儿,你上山多久了?”混潼真人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感慨和疼惜。

阮凉微微低头,轻声回答道:“已经七年了,师父。”他的声音平静,可眼底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忧伤。

“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混潼真人叹息着,仿佛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他注视着阮凉,继续说道:

“为师老了,不似从前与舟儿那般亲传亲授,自上山以来,所行所见皆靠你自己所悟,你跟着为师的这几年…受苦了…”

“师父……您言重了。”阮凉连忙说道。

“唉,你不似舟儿,虽有生身,却无所爱。而他虽无父无母,却有这一帮从小伴他长大的师兄,到底也称得上有父有母…”

“可你呢,这山上除了为师,便再无人可依。”老者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无奈。

“师父……”

阮凉张了张嘴,几度想要开口,却在话临近嘴边时又咽了回去,此时的情绪复杂极了。

他知道,师父虽明面上从未说过些什么,可这些年里山上生活清苦,若没有师父相顾,自己一人是断然撑不下去的。这些,他心里是极清楚的。

“舟儿将你从那里带出来,最为反对的始终是为师,可即便是再反对,你如今也已经伴着为师长大成人,你幼年入道,也称得上半路出家,短短七载,你觉得你修了些什么?”

“舟儿是大才,你的其余师兄们也皆有所长,即便是有朝一日我不在其身,仍旧能稳保安身,可是唯有你啊,阿凉,你又该怎么办呢?”混潼真人看着阮凉,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和无力尽数显现。

“我老了……教不动弟子了……”

一句句话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阮凉的心上,他虽说不是没想过这些,但也是只觉得那些情况还距离自己太过遥远。直到师父今日的一番话,这才将他事事讲究逃避的心彻底剥开。

而一旁的混潼真人见他这般沉默的模样,没做出什么反应,表情凝重地向对面的少年接着开口,为师有三件事不明白,想来问问你:

“阮凉,你渴望得到的是什么?”

“你所拥有的又是什么?”

至于这最后一问,等你回答完前两问之后为师再来问你。说完也不等阮凉做什么反应,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求得所无,拥得所寻。”短短两句话算是回应了混潼真人的问题。

听到阮凉这般回答,混潼真人却是笑了,这笑声渐大,片片回荡在各处山峰之间。忽逢几只鸟儿应声盘现在上空之中,笑罢,回望阮凉,二人相视一笑,扔下一句:“鸟儿终将归巢”后,便是转身毫不犹豫的下山。

此时独留在崖顶的阮凉听到师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后,深深得望了几眼那仍在上空盘旋的鸟儿,然后猛的跪地对着师父混潼真人下山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下去!

“顽徒阮凉,今…拜别师门!”

声声呼喊,引得山下的飞鸟数次扑朔,只是再回望一眼,再深深一笑,师徒终有一别… 第五十六章:重回宗族 当夜,我趁着暮色离开师门,一如师父所言:“鸟儿终将归巢。”

那晚的天气实难称佳。甫一下山,天空便飘起了小雨。雨细如牛毛,打在身上,被清风一吹,仍是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我依旧沿着那条小路前行,一路走到山里的院子。其实下山之路有很多条,甚至可以说,相较而言,我走的这条路最长。

说不出为何会选择这条路?大抵是心中不舍吧。我选了最长、最慢的一条路,一直走到山里的院子。当时已至午夜,从院门往里看,却发现院子里本该熄灭的明灯依然亮着。

“许是永纪和永良两位师兄还在练剑吧。”心里这般想着。

那灯在雨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两位师兄的身影却不曾出现在院落中。自是不解。

说起来我与永纪、永良两位师兄相熟时,就是在山上苦修的这 7年。

二位师兄不似其他师兄那般爱说话,常常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示人,只是偏爱习剑术,又因是双生子,天分高,所以舞得一手好剑,尤其是二人合剑时威力更甚。

这也算是个秘密,秘密的无意知晓,是那些年在山上。永嘉、永州、永晟三位师兄每每上山来看我,手里提的不是各色的吃食,便是些我没见过的野果、花草。

后来忙些时,便换成了永纪和永良二位师兄,也算是个有幸得知这个秘密的契机。

一日,许是寻常一般忧思过度罢,入榻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想着上山去走走。一路走到常常去的崖顶,本想着像往日那般,望着远处的景儿,听着山中的虫鸣歇息歇息后便下山的。

可不想却是歪打正着看到了二位师兄合武习剑的样子,说不惊叹是假的,这场景我从未见到过,甚至可以说,在此之前,我从未真正意义上见识过剑为何物……

上山之后,每日所做便是清修之事,若师兄们来了,尚可增添几分趣味,若师兄们不来,便只能日日跪在神像下念诵那些费解咒引。故而见到眼前此景时,心中颇为自得。

或许是性格使然,彼时两位师兄见我之后,表现是极为沉稳的,只是相视一笑后,便招呼示意我过去。原本狭隘局促的紧张感,也随着师兄们亲切热情的笑容逐渐消散。

自那以后,我们常常相聚于崖顶,彼此相处也越发融洽和谐。现如今这身囫囵剑法,便是如此习得。

以此,仍是凝视着院内愈发亮的明灯,微微一笑,又顺着视线望去,那本应熄灯的屋门,依旧亮着,“师兄们还未睡?”不禁暗自思忖。

想推门进去看看,手却顿住了,犹豫了一下,我如今要走了,不该再有瓜葛。于是深深看了几眼,久久不愿移开目光,却也决绝……

天上的雨似乎更大了些,夹带着冰凉的风雨吹得更紧了,我不禁抖了抖,裹紧衣衫匆匆下山。

望着脚下的路,只觉迷惘,苦涩一笑,“自进山以来,来时路早已模糊,又何来归期?”

索性就这样随心而行……偏偏天公不作美,本是牛毛细雨的天,随着夜色渐深,雨势越发猛烈起来。一时间,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转为哗哗作响。

继而传来雷鸣,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不甘,又似哀愁。至此,脚步停了下来,栖在一棵树下,任凭风呼雷啸,只觉得疲惫至极,眼皮一张一合间,眼前的景色由彩色转为黑色,再无俏色。

………

一夜风雨交加,辗转难眠,心中只盼这雨能下得更慢一些,再慢一些。

清晨,狂风终于停歇,漂泊一夜的雨也随着黑夜悄然离去。

夏夜的天空总是亮得格外迅速,将蜷缩在树下的身躯舒展开来,理了理衣衫上显眼的泥污,这才迈步,继续前行……

“归家”对我而言,并无特殊情感,思乡之情更是无从谈起。

然而……经过数日跋涉,真正回到家中,不料见到的竟是家门处宗亲死伤无数的惨状!

那场面,令人胆寒!

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大门处又冲出两人,径直摔落在我身前!

“三叔!”

“二伯!”

在看清眼前人的身影后,阮凉不禁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而此时,满身血污、提剑的手都有些颤抖得几乎站不稳的三叔和二伯二人,在听到阮凉的声音后,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身后。

当他们看到来人竟然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希望,但眼下形势危急,他们根本无暇多问,只能一边拼命抵御着那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愈发凌厉刁钻的杀招,一边艰难地护着阮凉向后退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两人这才喘息着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可是特意赶来帮助我们宗门的?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言语之中,满是期待与欣喜之意。

见来人没认出自己的身份,阮凉索性应了下来,“正是!家师得灵宗主传信,听闻灵宗内反,特急遣我前来助宗主一臂之力!”

而对面那霎时间由宗门内持续涌出的数位身穿黑袍人在听到阮凉与叔伯之间的对话后,如潮水般将三人团团围住,并迅速让开一条路。一个白袍男子缓缓从最外层走进圈内,他面带戏谑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那男子生得一副好模样,身高大约有六尺多一点,身材修长而匀称。他身着一袭素雅白袍,更衬得气质出尘。桃花眼微微上扬,柳叶眉似蹙非蹙,嘴唇轻启,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最为特别的是他那双招风耳,随着头部的动作轻轻晃动,头上戴着一顶边鼓帽,帽边还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娇艳极了……

在听到三人的对话后,白袍男子似是觉得非常好笑,他像看小丑一般上下扫视了几眼三人,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轻蔑地说道:

“看来五叔老了却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竟然叫了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助阵!”

“贱门!哪里轮得到你在此大放厥词!”

听到白袍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三叔顿时怒火中烧,瞪大双眼,直接迈步向前,剑指前方!

一旁的二伯看到此番场景,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急促地喘着粗气,一边破口大骂:“若非你背信弃义,暗中勾结外宗,我们灵宗又怎会落入如此田地!”

“早知道今日之祸皆因你而起,当初就应该直接将你除掉,还何当好生教养!养虎为患啊!”

“呸!”

也许是觉得还不够解气,二伯又朝着那个男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白袍男并没有因此而发怒,只是从容地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掉脸上的血迹和口水之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好生教养?”

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和愤怒,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你们所谓的‘好生教养’,不过就是像对待怪物一样,把我囚禁在那阴森恐怖的坟茔之中,每日只给我一些肮脏不堪的食物,让我生不如死罢了。”

随着语气越发激动,眼底的仇恨不再遮掩!

“只可惜……我不像那怪物拥有血骨有灵,每日只取得一盅骨血。随着时间推移,灵鸿源自知再难从我身上取下骨血,便想方设法得到族老应允之后,幻想将我做成他一人的纸契!”

接着声音变得沙哑,似是在极力压制着痛苦般开口:

“说来好笑,那怪物好命,死的早些,何苦让我受了他的命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

“三伯,二叔,您二位当初…不也喝我的血喝的紧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又是变得尖锐起来,目光如利剑般扫视着眼前的两人。

“叔伯老了,该歇歇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的杀意却是毫无遗漏的显现!

“一个不留。” 第五十七章:他的命,我留了! 话音未落,白袍男子身后的一众黑衣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灵宗众人!

刹那间,喊杀声、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而此时的阮凉面对如此凶狠的阵势,并无半分畏惧之心,只见其身影一闪而过,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贴近一名黑衣人,出手如电,那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手腕一阵酥麻,手中的长剑已然易主!

紧接着,阮凉手腕轻轻一抖,剑身于空中急速划过,带着一抹令人胆寒的寒光,如蛟龙出海一般,直直刺向另外一名黑衣人。剑影闪烁,寒光四射之间,阮凉的剑法犹如疾风骤雨一般,紧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的每一剑都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威势,让人根本不敢轻易去招架。黑衣人见状,不由得纷纷侧身躲避,但阮凉的剑势却如影随形,始终紧追不舍,让其避无可避!

在他的紧迫攻势之下,黑衣们似乎开始逐渐力不从心般,原本紧密连接的剑招此时却被阮凉轻而易举地破解开来,步步紧逼之下只见那众人满身无一不布满伤口!

然而,尽管处于下风,他们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依然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抗着。

而另一旁早早隐去的白袍男子却是没有离去,只见他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轻盈地跃上了身后灵宗殿的一角处,然后静静地站定,睥睨注视下方处于混战中的阮凉等三人。

视线同时跟随阮凉的来回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神情冷漠,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抵事物的本质般。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然而,随着从灵宗大殿内不断涌现出越来越多的黑衣人,阮凉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尽管他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和自信,但内心深处却是早已经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他先是一边继续与敌人激战,一边不禁回头望向一旁三叔二伯所在的方向,想要查看他们的情况是否安全。

可就是这一眼,当他看清楚时,心下却是一滞——只见三叔和二伯此刻浑身早已经破烂不堪,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身上更是裹满了鲜血和污垢,显然是遭受了重创!

“师叔!“

一瞬间,阮凉心中大乱,慌乱间只能放声大喊!此刻的战局异常紧张,喊杀声和刀剑相交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灵宗殿,仿佛要将这座古老的宫殿震碎一般!

或许是因为两人目前的状况,在敌人眼中,他们已然成为了阶下之囚。

“世侄切莫分神!“

两声咆哮传来,算是对阮凉的回应。只见那两位老者此时已到了强弩之末,双双持剑撑跪在地上!他们手中紧握的长剑,在经历了数番激斗之后,早已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开来。

“二哥,灵宗不能败!祖宗基业绝不能丢!“

其中一位老者发出几声孱弱的声音,显然已经疲惫至极。可眼神中杀意却是丝毫不退,仿佛在告诉众人,即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守护好灵宗的尊严和荣耀。

“杀!“

又是两声怒喝,那两位老者再次艰难地站起身来,提起手中残剑,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黑色的长袍之中!而与此同时,那群黑衣人见状,士气大振!他们再度蜂拥而上,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另一边,经过数个回合的激战,阮凉身上已满是伤痕和血迹!他手中紧握的长剑也早已变得残破不堪,上面更是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不经意间,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三叔和二伯所在的方向,但那里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此时此刻,阮凉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深吸一口气,吞下一口口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恰好滴落在刚才被对手割开的剑痕处!“嘶…”仿佛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阮凉并没有抬手擦掉那滴汗水,而是任由它停留在伤口上。

然而,经历了数轮交锋之后,阮凉终于是支撑不住了!他一只手握住剑柄借势发力,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刚因疏忽而被割伤的腹部。

大事不妙!当看到仍然有大量的黑衣人源源不断地从大殿内涌出时,这才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杀不完呢?”

神情肃穆的同时又满是疑惑,嘴里不由自主地嘟囔了一句。“嘶……”在勉强提起长剑杀死面前的一名敌人后,他的伤口再度撕裂开来,疼痛难忍!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灵机一动!只见其迅速转身,伸手抓住衣角用力一挥舞,同时挥动手中的长剑,动作干净利落地割断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快速用衣服将腹部的伤口紧紧包裹起来。

紧接着,他再次紧握手中的剑,步步厮杀,试图向大殿内部挺进,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刚刚费力劈开一条堆满尸体的道路后,那些敌人却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迅速填补空缺,又一次将小路封得严严实实,让人无处可逃!

“嘶……”随着一声惨叫,又是一剑狠狠刺中了他的背部!

这一幕却是恰好落入那白袍男子眼中,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收起方才施咒的手势,双手背负于身后,露出一副悠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非常满意,尤其是看到阮凉被击中后倒地时,更是肆意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人毛骨悚然!

阮凉猝不及防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击中,身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在地!更糟糕的是,此刻源源不断的攻击接踵而至,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本想尽快扔掉手中的剑来躲避这些攻击,但没想到又是一剑砍了过来!阮凉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说时迟那时快!手中的长剑被挑翻,却是径直朝着自己劈了下来!

糟了!阮凉避无可避!只得无奈打算用双肘硬生生扛下这一剑。

“他的命,我留了。”

突然间,一道人声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止住了这一冷兵相见的混乱场面。

此时此刻,对于阮凉来说,这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铺天盖地般汹涌而来,夹带着地面扬起的滚滚尘土,让他的双眼难以睁开。

紧接着,一条漆黑如墨、闪烁着寒光的鞭子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突然出洞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朝着自己的面门狠狠扑来!

“啪”地一声脆响!长剑被击飞出去,剑身更是在那黑鞭疾驰而来的恐怖力道冲击下,四散崩裂开来!

还不待反应,只觉又是一股力道突袭,只见那白袍男子此刻正挥舞着手中黑鞭,一个用力,阮凉猝不及防被拉了起来!又是一个甩手,利落干脆,然后重重一击!

“啊!”

黑鞭奋力击打在阮凉的后背处,他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仿佛整个后背都要被撕裂开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也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每一鞭落下,都像是一把利刃在他的身上划过,带来无尽的痛苦。

几鞭下去,阮凉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不断地渗出,染红了衣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景象。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然而,那白袍男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将阮凉抽打的几乎晕死过去后,再将其前胸处也抽了几鞭,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此时再看!阮凉的前胸同样布满了狰狞的伤痕,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见这一场面,阮凉自知今日难逃一劫,索性紧闭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第五十八章:小子!你欠我一命!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未再度袭来,反倒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托起!他睁眼一看,只见一位黑袍老者立于身前,手中的黑剑正散发着幽幽光芒。

“小子,你可真让我好找啊。”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阮凉无力的依靠在此人怀中,声音孱弱却又恭敬说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闻得此言,那位老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缓声道:“我乃灵宗护法,灵堂生也。今日前来,特为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灵堂生转头望向白袍男子,眼眸之中闪过一缕轻蔑之色,继而高声喊道:“哼,小子,数日未见,竟敢在老夫的地盘放肆撒野,莫非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白袍男子面色稍变,但很快恢复如初,依旧满脸笑容地抱拳道:“晚辈不敢。”

见他如此态度,灵堂生冷哼一声,欲待再开口斥责,却是被那白袍男子先一步抢话道:“小子,你可是欠了我一条性命,他日切莫忘记偿还!”

语毕,只见其身形一闪,响指间,几个起落便随着一众黑袍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那人闪的极快,灵堂生也不欲与其追究,而是转过头,看向阮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你与他有何恩怨?何故他要置你于死地?”

听到灵堂生的询问,阮凉稍稍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晦暗,开始回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道:“他方才救我一命......”

灵堂生闻言,不禁一愣,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他皱起眉头,轻声喃喃自语:“你说他救过你的命?那何苦还要将你伤成这样!”

面对灵堂生的质疑,阮凉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给他听。在叙述的过程中,他的声音不时地颤抖着,显然仍未从刚才的惊险遭遇中完全恢复过来。

灵堂生听罢,沉思片刻,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如此......不过……今日他虽未取你性命却不代表日后不会。若是你二人再相见,切不可心慈手软。”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同时也透露出对阮凉的关心。

阮凉拱手作揖,“多谢前辈提点。”以示感激。

“嗯,你身上有伤,先随我回灵宗养伤吧。”灵堂生扶着阮凉,眼神关切。适才阮凉点点头,在灵堂生的搀扶下,缓缓地跨步向前。

却不想刚走几步,阮凉却是脚步停住了,许是想起什么般,手指着一旁三叔二伯的方向,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他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感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努力想稳住自己,却发现双脚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难以挪动。眼神忽明忽暗间透满了疑惑,仿佛在努力与那股眩晕感抗争。

就在他阖眼的瞬间,瞥见了灵堂生那一副焦急不已的模样。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担忧。嘴唇还在一张一合间说着什么话似的,只见其神,不闻其声。

阮凉此时已无法回应他。他只感觉身体在渐渐软倒,最终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地上!

灵堂生见状,连忙伸手探了探阮凉的脉象,随后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他自言自语道。

待到第一时间查看阮凉无事后,这才走向他方才所指向的方向走去,走到近前,这才发现,地上正趴着两个人,随即皱了皱眉,蹲下费了些力气将二人的身体翻转过来,这才看清楚二人的面容。

“老二!”

“老三!”

灵堂生见是故人,先是探手试了试二人的鼻息,发现尚有微弱气息后,又伸手分别拍在了他二人的脸上。然而,却无人回应。

见此,他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倒地的二人以及不远处的阮凉。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无奈,而后看向二人的表情中却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白眼一翻!他抬手扯住自己身上的衣衫,用力一扯,只听“呲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料来。紧紧握住那块因用力过度被扯的皱皱巴巴的布料,再将其分化成了 8个小碎片。

紧接着,他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横在自己的手腕处。当混着血迹的剑身刚刚触及到他手腕上那早已布满疤痕的皮肤时,动作却是兀地停住了。

灵堂生犹豫了几秒,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两人,眼睛转动,随即勾唇一笑。然后,转身毅然在他们的手臂上各划了一剑。

此时,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出,形成一道道鲜红的血线,触目惊心。然而,灵堂生却显得异常淡然,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八块碎布浸入两人的鲜血之中后,从容地盘腿坐在地上,围绕着两人开始绘制一个小巧而精致的阵法。

接着待到八块碎布按照卦位摆放妥当,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身道渺渺,人道惘惘,聚全散灵,着!八子!”

伴随着他低沉的吟唱声和手部的比划指引,只见那小阵内,沿着所画的阵图,开始向八卦的方向延伸出一道道血色线条。

这些血色线条相互交织、接引,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行流动起来,继而如沸水一般混着尘土堆积逐渐升高,直至不久后,凝聚出八个仅到人膝部的小人!

小人活了过来!径直走出阵外,看向灵堂生。见大功告成,灵堂生这才轻声说了句:“抬走。”然后随手抓起一把阵内的尘土,与小人一起走到一旁躺着的两人身旁蹲下,分别在两人的剑痕处抹了上去。

完成这一切后,八个小人分成两组,齐心协力抬起地上的两人,紧紧跟随在灵堂生身后,脚步密集,朝着阮凉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至近前,灵堂生凝视着昏迷不醒的阮凉,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思索着什么。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轻柔地将其放入阮凉的口中。

紧接着,他轻轻抱起阮凉,带领身后的小人,踏入了不远处的灵宗殿。

从正门进入后,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一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身后的小人也不得以跳来跳去的前进,不禁扫视几眼,显然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灵宗的弟子!

于是,灵堂生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跨过横亘在路中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越发凝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灵堂生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晦暗不明。

当他们终于走到正堂时,眼前的惨状更是令人不忍直视。只见正堂中原本供奉的诸位老祖画像以及三段香龛全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画像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各处展品被砸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甚至于那些被撕碎的画像上还残留着许多凌乱不堪的泥脚印。

看到这一幕,灵堂生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他的双眼瞪大,眼中充满了怒火,嘴唇紧闭,咬着牙关,腮帮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鼓起。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手臂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凸起。终于,他忍无可忍,怒声骂道:“贱门!”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悲痛,显然是气极了! 第五十九章:朝圣 然而,即使再气愤,回头看到那两个不成器的和自己怀中的阮凉,灵堂生就算有再大的脾气,此时也不得不咽下去。他只得踩着满堂的狼藉,绕过层层长廊,来到后院的堂屋内。

进入堂屋后,他仔细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光线昏暗,让人感到有些压抑。显然,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灵堂生找了一张床榻,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放好。接着,他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等待的几个小人说道:“回去吧。”

说完,他便蹲下身去,伸手将地上躺着的两人手腕处的尘土擦掉,然后用力挤压出一些鲜血,洒向那些小人。

就在混合着尘土的血迹触碰到小人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宛如沸水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随后分裂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又继续分裂,直到最后变成了几块浸满血液的破布,再也无法动弹。整个场面异常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着那些灵契小人又变回最开始的烂布状态之后,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用手探向床上人的鼻息,见不似方才的虚弱,逐渐平稳了下来之后,灵堂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转身走了出去,一路沿着长廊,来到了偏殿的院子里站定,只见他嘴唇微鼓动两下,几声哨声传出。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几处轻点后,便是出现在屋顶处。

一袭黑袍盖顶将自身遮盖了个严严实实,同样是面覆黑罩,甚至于一双眼睛也不曾露出。

来人站定后,由下望去,灵堂生超自己轻点几下头后,便是由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随手抛下去。

旋即沉声开口:“每日一颗,万不可断,三年足矣。”

灵堂生伸手稳稳接住那瓷瓶,微微点头示意,“有劳!”随即抱拳对着那人以示敬意。

见灵堂生这般,那人又是开口道:“护法大人既知天命天事,自不会妄言。”

“我兄弟二人将你从那水牢中拎出来着实不容易,屋里那小子就请护法务必顾好了。”

“七年为限,那就有劳灵护法了。”

说罢,只见那黑袍人扔下最后一句话后便是身影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同样是脚尖轻点几下,眨眼间消失在了屋顶之上。

此时,灵堂生抬头望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而犀利,似是极力想要看穿什么一般,一直追寻到那个人的身影。不禁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由方才的恭敬变得严肃起来。

直至盯着那人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灵堂生依旧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继续出神地望着那个方向。这时眉头微皱,思量起一些重要的事情来。

左右想着,灵堂生回忆起那日在水牢中见到那人和方才来人相比,只觉得不论是身形或是身法上自己看着异常熟悉。可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老六的人?”念头一出,灵堂生便觉得过于荒谬果断否决了。

然而,仔细回想之下,却又无法确切想起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身法。一时间困惑和烦躁接踵而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烦躁情绪。然后,转身几经转折回到堂屋内,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此时,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阮凉,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些松懈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阮凉的小臂,手指微微弯曲,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是关切,或是无奈,亦或更多的是悲凉……

正望得出神时,只觉心中涌起阵阵酸意,涩得令人心头发麻。恰在此时,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滴落在阮凉裸露的小臂上。灵堂生先是一愣,稍稍停顿后,这才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擦拭掉那滴泪水。

此刻,灵堂生回头望了两眼那地上躺着的二人,房间内一片寂静,唯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夜,越来越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影子。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灵堂生的思绪越发深沉……

“五哥…为什么!”

“为什么!”

此时倒在一片片血泊中的灵堂生一遍遍冲着眼前这个最信任的人声嘶力竭的质问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朝圣。”

那人只是轻启朱唇,望了一眼前一副破败模样却仍旧在厉声质问自己的弟弟后,只是淡定的用衣袖擦拭掉长剑上的血迹,缓缓吐出这样一句。

灵堂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般。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重重疑惑:“朝…圣?!”

“不错。”那人冷漠地回答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眼前这个人重复的态度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灵堂生的心头,让他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但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再次开口问道:“五哥……”

“老六,这片天下绝非分与谁。只要我脚下踩着一分,那么这一分土地就属于我。哪怕我只是站着,我也终究会让它成为我的。”

听完这话,灵堂生此时眼神一改方才的难以置信,而是噙满了愤怒,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从指尖渗出。

“可你我是亲兄弟啊!”他嘶声怒吼道。

“正因如此,才舍得下心血,挣得来信任,不是吗?”

又是一句!灵堂生再遭重击,身体不禁颤栗摇晃起来,眼中此时布满痛苦和绝望。

“你!”

听罢,灵堂生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直接扔掉手中的剑,动作迅速而猛烈,带着无尽的怒火。他赤手空拳地冲向对方,每一招都充满了决绝。

那人见他这般反应,反倒是勾唇一笑,脸上神色平静,手中长剑直直的插入地面,甚至还略显懒散地倚靠在上面。

直至灵堂生拳风劲力袭来,这才不急不缓的,一手执剑,一手接拳,几个转手,动作行云流水,便是将怒气正盛的灵堂生打落在地!

只听砰然一声响,灵堂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恨啊!他恨极了!想要挣扎着再起身时,对面的人却又是扔下一句提醒:“老六,你一身本事都是由我所授,别白费力气了。”

声音落下,灵堂生却是再度聚力,提着剑拼着最后一口气,径直冲向对方去!可惜,正如对方所说那般,不过几招的功夫下来,他就被挑翻了剑,狼狈的败下阵来!

“老六!”眼前人见灵堂生欲再度起身的架势,这才微微有些变了脸色,眉目微皱,敛起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后,沉声厉喝。

“我呸!贱门!”此时的灵堂生见对方这般说,仍旧是强撑着身子,口中骂骂咧咧再度冲上前去!

“噗!”意料之外的灵堂生被一剑砍在了肩膀上!就这样,二人两相对峙下,血顺着嘴角止不住的流下!疼痛感慢慢随着眼神的涣散逐渐蔓延开来,眼睛一张一合间,灵堂生只感觉自己累极了。

“啊!”忍不住的一声痛呼,那人将自己身上的剑拔了出来,此时也卸了力气,再撑不住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仅一人之隔,灵堂生眼神越过那人的腿间望着对面早早就没了生息的大哥二哥两人,兀地笑出了声,“原是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声调几经婉转,尽显凄厉!

脑海中的景象历历在目,不由得想起从前,自己幼时到今日都不曾笑过几次。偶有几次笑意便是自己同大哥二哥五哥喝酒之时,那时的笑是实在快活,如今的笑却是不想活… 第六十章 我等了十年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深的痛苦。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堂生的笑声仍旧在空气中回荡,那声音仿佛是由地狱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他的眼神空洞,往日的神采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突然,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吹开了灵堂生身上的衣襟。恰逢冬月,他倒在了片片血泊中,任凭寒风肆虐着自己的身躯,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杀了我......”灵堂生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充满绝望和哀伤的世界。

旋即慢慢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笼罩着自己。在这一刻,他只感觉无比的轻松,仿佛所有的痛苦和疲惫在顷刻间都离他而去般。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睡之际,一记沉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六,这一步,我等了十年。”

“我杀了大哥二哥,我只要,也只有你一个弟弟。”

“你我才是兄弟…”

灵堂生听罢这话,嘴唇微微颤抖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或许是错信,抬头直视眼前人,有一瞬间恍神。最后一句话出口时,灵堂生却感觉到了明晃晃地悲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矛盾和挣扎伴随着满腔的怒火显现。他想要反抗,想要逃脱,但却又感到无力。或许早在自己倒在这片片由亲人的鲜血浸成的血泊中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再无法逃避…

灵堂生紧咬着牙关,牙齿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嚼碎。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强行忍住不让其落下。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大哥……二哥……”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只能用双手一点点的支撑起身体,艰难的向着不远处那两具尸骨爬去。

每一次挪动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吃力,身上的伤口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开来,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眼前的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终是流露出了几分不忍。他微微皱起眉头,轻叹一口气,然后抬脚迈了两步走到灵堂生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灵堂生,此时已是满身的破败。

灵堂生同样在此时抬起头,与来人对视。他瞪大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随着大颗大颗的泪洒落,周身全无一处好处。头发散乱,脸上青紫,肩膀处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溢出血迹,正顺着低落,黄土混合在洁白的衣衫上已是污浊不堪。

那人见此情景,眉头蹙的更紧,眼神愈发的复杂,挣扎间,只一瞬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只见他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正在努力向两个哥哥爬行的灵堂生的后背上!

这一脚显然用了不少力气,以至于灵堂生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老六,回家。”那人开口说道,声音里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决绝和无奈。

说完,他不等灵堂生有所回应,再次用力踩下一脚。这一次,力量之大竟然让他直接昏迷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灵堂生模糊地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老六,你我是亲兄弟,别怪我……“

回忆戛然而止,灵堂生悚然回神,周身已是冷汗淋漓。他下意识抬手擦汗,却感觉到脸上有一阵瘙痒。

然而当他伸手去挠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手上,冰冷而真实。

“朝圣”两个字从灵堂生记忆深处调起,久久徘徊于脑海。而随之更加深刻的不止于这两个字,是直到现在那依旧清晰的满目血躯!

他忘不了!也不能忘!大哥二哥以及众宗亲们那至死不能瞑目的眼神。

那是何等的绝望?

灵堂生默默注视着手中的那几滴此时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液体,眼泪却是流的更加汹涌了些,转身背对床上的人,咬牙忍住想要嚎啕大哭的欲望,仰头强逼着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至地上。

泪水这东西,自己早在那些被囚于水牢中的年月里就已经流尽了,泪之一字,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最是无用。

这般想着,抬手就着衣衫一把敛去满脸的泪水,回头再望着此时状态已经趋近稳定的阮凉,叹息一声,呢喃道:“生不逢时。”

一夜无眠,次日一早,阮凉便在满身的痛感中悠悠转醒,“嘶...”。眼神回望间,竟是不见屋内有人在?挣扎着起身,堪堪借力倚靠在床榻的边沿,这才细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扫视几眼,就见着不远处的地板上正静静的躺着两个人?

口中一时干涩嘶哑出声:“三叔,二伯?”,呢喃两句,见那二人没什么动静,随即双手撑着床榻借力,一点点挪动身子慢慢靠近床沿的位置后,这才慢悠悠的踩在地上。又是沿着床周借力,一个起身,站了起来。

待到两脚站稳之后,这才迈着小步子朝着那二人的方向挪去。一步步走到近前后,发现二人的样子显然是还在处于昏迷之中,再开口,声音兀自大了几分,“三叔?”,见其仍旧是没动静,缓慢地蹲下身后,伸手推了推二伯的身体:“二伯?”

随着自己的动作,“嘶……”,身上的疼痛也相应的在不断加剧,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但阮凉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咬了咬牙,继续推动着二伯的身体。

他一边想着,一边加大了力度,希望能把二伯叫醒。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二伯和三叔还是一动不动。阮凉此时心中本就存满的疑惑转变成焦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随着推动的动作不断加重,心里的疑惑同样也越来越深:身体没什么太严重的伤,可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难道?此时!眼神一滞!像是见到了什么最恶俗的事一般,脸上表情凝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二人手臂处那两道伤痕。

然而,还不等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就在这时,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一阵脚步声,而且越来越清晰。那声音仿佛一把锤子,一下下地敲打着阮凉的心,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阮凉此时听着愈发逼近自己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焦虑转变为不安。呼吸不由得越来越重,甚至有些颤抖起来。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紧张地盯着门口,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后撤两步,拉开自己与门之间的距离。然后,轻轻地移动着小步子,朝着门侧边的方向站定。

他一手扶着门,一手背负抚在后腰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身体紧绷,预备着打不过的话,随时准备逃跑!

沉重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紧张地等待着门外之人的出现。终于,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阮凉定睛一看,脸上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前辈?”

顺着阮凉的目光望过去,来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袍,面容慈祥,眼中透着睿智的光芒。他在看到阮凉后,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醒了?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六十一章 小侄孙 “好多了,多谢前辈关心。”

见来人是灵堂生,阮凉微微直起身子,向后腰敛起的手此时也放松了下来,正了正神色,笑着回答道。

“真好了?”

灵堂生见阮凉这样回答,脸上原本探究的表情变了变,转而是一副笑眯眯地模样儿,也不等阮凉回答,抬脚两步走到他的身侧,伸手抚上阮凉的后背处,接着用力一摁!

“啊!”阮凉被这突然的一摁疼得惊呼一声,身体快速蜷缩起来,脸上露出夸张的疼痛表情。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嘴里还伴随着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你小子,倒是挺好面子。”灵堂生调笑着说道。

说罢,看了几眼方才摁在阮凉后背处的手后,眼神松懈了几分,这才俯下身,将还在止不住颤抖的阮凉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榻处,将他放下开口:“自己翻过来趴好。”

听罢,阮凉颤巍巍地蠕动着,这才慢悠悠地趴好在床榻上!声音仍旧是带着几分颤抖:“前辈……”

然而还不等说完,一旁的灵堂生则是一脸不耐烦的出声打断他的话:“别说了,你先在这儿等着。”说完,转身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灵堂生走出屋子后,阮凉强忍着疼痛,心中暗暗吐槽:“下手真狠啊!”

不多时,只见灵堂生拿着一个小木盒走了进来,笑嘻嘻地来到床榻前说道:“即刻帮你施针,先把衣服脱掉”。

然后伸手将阮凉此时上半身的衣裳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褪去。直至那血花花的后背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衣裳褪去后,灵堂生见着那此时仍旧是满目斑驳的后背,忍不住叹了口气,再看向自己手中方才从衣裳里脱出来的两片药贴。

原本绿色的片叶此时已经变得枯黄萎缩,叶片上透明的药膏变成了褐色,零星着还挂着几条皮肉凝结成的血丝。

他轻轻揭开药贴,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仔细端详着伤口,喃喃自语道:“这……怎么会恶化了呢?”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他连忙打开一旁的木盒,轻声对阮凉说道:“我要开始施针了,你忍着点儿。”说完,他从盒子里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在阮凉的背上扎了下去。

阮凉只感觉到背部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然而,随着银针的刺入,一股温暖的气流逐渐传遍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如牛毛的暖流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原本细密的汗珠也慢慢渗出额头,但此刻的他却感到身体的痛苦大大减轻。

“现在感觉如何?”灵堂生询问道。

“好多了,多谢前辈。”阮凉如实回答,声调中不免有几分雀跃。

灵堂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专注地为阮凉施针,七根针精准无误地排列在脊椎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阮凉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见此,灵堂生没说什么话,只是嘴上笑着伸手去拔起一根阮凉背上的银针,细细观察之下,发现上面附着一些深绿色的液体,一时眉头紧皱,说道:“先别急着道谢,你这伤虽然看着严重,实际上……”

“实际上?怎么样?”一时间,见灵堂生说话停了下来,阮凉感到有些不妙,急忙追问。

灵堂生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实际上…确实严重!”

听到这话,阮凉心里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道:“怎么回事?还有什么问题?”

灵堂生将那根银针递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看到这针头上的深绿色液体了吗?”

阮凉转过头,果然见到针头上沾着一层深绿色的液体,看起来十分诡异。

灵堂生解释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毒液,应该是某种剧毒之物所致。并且这针上能挂着毒出来就代表着你身体里的毒不会少只会更多。”

说话间,伸手又去拔下一根针,同样是观察那针的状况,此时手中正拿着的针,上面附着的深绿色液体相比前一根针的情况确是附着物少了许多。

见这般,灵堂生原本凝重的心思好似被什么打开了一般,此时心内兀自冒出一个想法儿,急着想要验证。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顾不上阮凉的疼痛,伸手快速的拔下第三根针,对比手中的前两根。

果不其然!这第三根针上的附着物相比之前更少了些!接着快速地将剩余的四根针也尽数拔了下来!

只见,此时手中紧握的7根针上,极有规律密布的附着物,灵堂生,兀自笑了出来:

“那人虽然将你打的严重,还在那鞭子上放了毒,但目前看来,倒是我看错了那小子了。”

说罢则是举着那七根针走到了阮凉的面前,而此时的他,在听到灵堂生这般说后,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慌张无措转变为愕然?

随即开口问,“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那小子虽然用淬了毒的鞭子将你打了个皮开肉绽,看似寻仇,却是为了保你的命。”

“保我的命?”此时的阮凉仍旧有些发懵,眼底一片茫然,显然是无法理解灵堂笙的话的深意。

见他这般,灵堂生便是开口解释:“我在你脊椎施针7处,可你看,这些针上的毒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递减的趋势。最后一根针上的毒量最少,而且位置恰好靠近你的心脉,你认为这是为何?”

“也许是这毒浸的慢了些?不足以入内里?”听完灵堂生的解答,阮凉下意识回问。

“不会”,灵堂生似是知道阮凉会这般问他,便是斩钉截铁的来了这样一句,接着则是懒散的靠在一旁的墙壁继续解释道:

“且不说,你二人无仇无怨,就算有仇有怨的话,最应当做的事就是杀之而后快,可现在看你的情况,你一没被灭口,二是当时那小子人多势众的情况下,还仍旧选择留着我们四个,你来说说……这是为什么?”

“我来说?”阮凉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嗫嚅着来了一句。

“是不能杀?”

“还不算太笨,的确是不能杀,可要是说四个人都不能杀的话,不太现实。”

“前辈?何出此言?”见话说到一半灵堂生突然沉默了,阮凉又是急忙追问。

“因为我们其中有人身上有不该杀的秘密或者说是……命数!”灵堂生此时眯着眼看向阮凉,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直勾勾的打量。

“阮凉。”

只待二人片刻沉默间,灵堂生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听到自己的名字,阮凉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眼神逐渐晦暗,如同一团乌云遮住了阳光。

他的眉头紧蹙,脸上露出惊愕和困惑的表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警惕。

“前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记得我曾向前辈说过我的名字…”说话间,阮凉心下一沉,如临大敌!眼神更是忍不住左右张望,恐惧和不安一时袭上心头。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着拳头,似乎在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攻击。

而这一幕确是实打实的落在了灵堂生的眼底,他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阴森和诡异。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接着开口:“晚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你重伤在身,是走…走不掉,死…死不得。”

“你究竟是谁!”一听这话,阮凉忍不住朝对面质问,想着,即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我是谁?”灵堂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话倒是问的巧了”他的笑声再次响起,笑的干脆。

“我是…灵鸿护法,灵堂生!”

“说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叔祖呢。

“小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