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余灰》 序幕 这是被业火灼烧的最后时代,也是世界崩塌的最终归宿。

太阳隐没,白昼化作腐朽的灰光。夜空不再闪烁璀璨的繁星,只剩一颗星一轮月时隐时现,好似也在随着这个世界渐渐沉寂。

业火的使徒行走大地,杀死一切不愿屈服的徒劳抗争者。

文明在崩塌,雕刻在腐朽。

业火燎原之势扩散侵蚀,散播绝望与业火的信仰。

它灼烧着一切的物,树木扭曲如在哭泣喊叫,生物身躯发生丑陋的畸变,只知杀戮,交配,破坏,只为满足内心的欲望。

这一日世界的最后星火坠落了,那是天上的最后一颗星辰,象征着修复世界的最后希望之光也熄灭了。

无数还存在理智的生命向它跪拜哭泣,发出悲鸣。

余辉圣殿中的神女虔诚祷告,枯坐的剑士在悲伤中消沉。

星星带着最后的光与热坠入大地,巨大的声势在业火的灼烧下迅速黯淡消亡。

最终只剩一点萤火之光,落入到堆满死尸的荒原战场坟墓。

一具早已死亡的骑士尸体睁开双眼,蓝色的幽火在他的眼中跳动,如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他木然的站起,眼前看到的是望不到尽头,由死尸堆砌形成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这一日,重生的湮火者降临于世! 第一章 剑士与饼干 在这迷雾充斥的森林中,就算是白昼的灰光也无法穿透,堕落生物隐藏其中,分食一切过往的理性生物。

全身铠的骑士,用力握着长剑凶猛的刺入一只佝偻人形怪物的头骨之中,怪物倒下,马上又有新的怪物扑来。

在他周围几辆拉货的马车被撞翻,上面的“货物”翻倒在泥泞之中,掉落的珠宝与金币闪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更多的人在拿着武器与围上来的扭曲怪物作战,许多怪物被杀死,但那些从阴祟树林中钻出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沸钳森,趁现在快点撤退吧,再拖下去怪物会越来越多,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身穿全身铠的骑士喊道。

“格霍尔,你给我闭嘴!”

沸钳森恼怒的尖叫,声音都已经变形,好似一只双眼通红的肥猪,在拼尽一切的守护他的饭食。

他实在不甘心,他这一趟跑商可是大赚了一笔,怎么能甘心将赚来的宝贝丢在这里!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扑入烂泥地里,将掉落的珠宝与金币收拢在怀中。

一名手握单手斧的商队护卫眼神通红,刚将一只怪物斩杀,一个不注意便被三只怪物从后面抓住,怪物们相互拉扯直接硬生生将这名商队护卫的身体扯开。

血花喷溅成雨幕,扯开的肠子飘在空中舒展,像是展开的旗子。握着斧子的断手正好落在沸钳森的脸前,直把他吓得一个哆嗦。

而这一幕正在这支商队各处上演。

全铠骑士一剑将一只怪物粗暴的腰斩后,一把提起惊恐的沸钳森。

他吼道:“我再说一遍,撤退,马上,趁还没有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前。不然我就自己走,你就和你的漂亮奴隶还有金子们一起陪葬吧!”

沸钳森同样满脸狰狞吼道:“不行,我可是付过你一大笔钱的,你必须保护我……还有我的货安全。这种事你们都应付不了,你们是废物吗?”

“啊——!”

正在他们争执时,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好似要刺破他们的耳膜,待两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后,脸上的表情不禁凝固当场。

他们看到一只身材如放大的畸形人类侏儒般,手脚细长,头颅无比巨大的超过身体三分之一,整体约有四米多高的诡异生物。

它的脸上缺少眼睛和鼻子类的器官,整张脸被一层白色薄膜覆盖,只有一双撑开薄膜的大嘴显得无比的突出。

它正蹲伏在一架翻倒的马车边上,做出一副手托腮静静沉思的肢体动作,好似正在思考某个深奥复杂的问题。

如果不是它的嘴一直在咀嚼,唇齿蠕动时有商队护卫的残肢,与还未彻底死去,还在惨嚎的脑袋露出来,或许会被人当成一座雕像。

原本还在坚持抵抗的商队护卫们,在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怪物后,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勇气纷纷吓得四散逃开。

“撤……退,格霍尔快带我走!”坚持己见的沸钳森直接改口,他属实是被那个怪物吓得肝胆俱裂,“快撤退,把能带的都带走,只要有那两个货在,我就不至于血本无归。”

在沸钳森的命令下,仅剩的二十多名商队成员们,急忙带着剩余的奴隶马车仓惶撤离。

“那东西没有追过来吧?”撤出一段距离后,沸钳森心有余悸的问道。

身穿全铠的格霍尔观察着后面空无一物的景色,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来,“放心吧,那东西看着脑子就不好使,现在应该还在细嚼慢咽你那些被留下的漂亮奴隶吧,哈哈!”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得地面仿佛地震般的震颤了起来,由远及近仿佛一块巨石从山顶向着他们滚落下来。

“追过来了!”沸钳森脸色顿时苍白一片,“闭嘴吧,你个白痴。全力加速,快跑!”

身后那只侏儒一般的巨大的生物从视线的尽头钻出,它不再是那副沉思状,而是频率极快的摆动着纤细的四肢,如一只蚱蜢似得四脚并用的急速爬行跳跃前进。

纵然马屁股都要被抽烂,商队依然无法甩脱怪物的追击,距离放到越来越近。

“砰!”

堕落的巨大侏儒怪物高高蹦起,像个从天而落的大铁饼砣子,沉闷的砸在逃亡商队的前方,张开大嘴只等他们自己进入。

一辆辆马车紧急刹车,最头的车马来不及刹车一头载进了怪物的嘴里,马车被撞散,车厢内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就包括一个镶着金边的精致小笼子。

“发生什么事了?”笼中传出一声迷茫的声音,此刻已然没人有功夫注意。

身材高大的格霍尔在这个怪物面前也显得渺小,他止不住的全身颤抖,甚至握不紧剑与盾牌。

沸钳森表现的更不堪,肥胖的身体抖如筛糠。

巨大怪物迈动四肢向着他们靠近,嘴中喷吐着还未咽下的碎肉与血沫,明明没有眼睛的存在,可分明就是感觉它在观察。

“爸爸……”它的口中发出模糊的低喃,伸出手臂抓向沸钳森。

“别过来。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上,都给我上,保护我,砍死这个怪物!”坐倒的沸钳森死命扒拉着身体往后蹭,眼看那只肥胖的大手掌就要抓到他。

忠诚的商队护卫互相对视,犹豫着,没有人有勇气敢在这时上前,甚至逃跑。

就在这时,在没人注意到的后方,身穿破损甲胄之人踩着沉重的步伐闯出迷雾,从沸钳森身边走过,他的面容被头甲整个包裹,只漏出两排向外观察的眼缝,让人无法看到他的样貌。

残破带着凹凸坑洼与断裂划痕的盔甲之上,精美的刻纹与装饰图案早已被消磨殆尽,铁板缝隙下,露出内里另一层密集的锁子内甲,虽然残破却给人异常厚重深沉的力量感。

这名被盔甲包裹完全的骑士,仿佛如刚从血肉磨盘的战场中走下,充满刀剑划痕的残破甲胄是他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厮杀所留下的证明。

他将手伸向背后,背后的简易骑士披风下有一柄两只手掌并排般宽度,长度接近1.8米的夸张巨大长剑。

剑士挡在了沸钳森与那堕落怪物之间,严密的盔甲内传出低沉的声音:“肥猪,你知道镜湖是什么地方吗?”

怪物感觉到这名剑士挡住了自己,顿时改变目标抓向剑士,但被剑士那把巨大的长剑拍开。

趁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剑士与怪物对峙之时,格霍尔一把将沸钳森往后拖走。

“现在该怎么办?”格霍尔问道。

沸钳森毫不犹豫道:“趁着这个家伙挡住怪物,我们现在赶紧离开。”

剑士毫无畏惧的迎向怪物,厚重的剑身在舞动中发出“嗡嗡”的声响,宛如大剑的咆哮。

巨大侏儒般的怪物张开整齐洁白的牙齿,一口将砍来的大剑剑身咬住,大剑再难寸进。剑士竟直接合身一记肩撞撞在怪物矿大的下巴上,顶的怪物抬头后仰,大剑趁机挣脱控制收回再砍。

“厉害!”地上的金边笼子里传来惊讶的赞叹声,转而又急忙提醒剑士道:“剑士,你救下的那家伙跑路了,太无耻了!”

沸钳森指挥着手下拉着马车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根本没有丝毫救援正在与怪物缠斗的剑士的意思。

不知从哪突然冒出的剑士死就死了他可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货。

可货呢?

焦急的沸钳森在几辆货物马车中搜寻,最棒的奴隶还在让他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他便脸色大变。

“饼干,小饼干不见了!”

他看向剑士与怪物争斗的位置,他看到在原先遭受袭击的地方,一个镶着金边的精致小笼子翻倒在泥地中。

沸钳森脸色惊恐,这是他这批货中最珍贵的,足以抵上这次损失的东西。

“啊——!格霍尔,快去把那东西抢回来!”

“别再叫了,你个老杂毛,你想把那东西再引过来吗?”

商队在伴随着沸钳森的惊叫与厮杀迅速远去,被抛下的剑士与怪物的厮杀还在继续。

那怪物蜷缩弓起的身子猛地张开,像是弹起的弹簧般弹射过来,张开大嘴向剑士扑咬。

怪物如同扑来的肥大青蛙,张着大嘴狠狠砸入地面,咬下一大块泥土树根捡起大片的烟尘。

“他死了吗?”笼中的小生物惊慌的四下找寻剑士的踪迹。

剑士从烟尘中钻出,残破的甲胄在移动中哗哗作响,手中大剑直直刺入怪物的脸颊,将半张带着白色薄膜的脸硬生生割开。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甩开剑士,剑士借助被抛向后方的力量,扭身甩起大剑一剑斜撩斩断了怪物用来支撑身体的左臂。

剑士一瞬所展示出的凶悍力量与技巧,让这只只剩本能的堕落怪物根本无从招架。

怪物应声而倒,沉默的剑士踩着怪物背部外漏的骨骼,踏上怪物的头顶。沉重的盔甲与身体重量在怪物头顶踩陷下深深地脚印,寒酸的破烂斗篷随风飞舞,他的大剑干脆利落的直直灌入这只畸形怪物的头骨之中。

剑身入肉粗暴捅烂头骨的声响清晰入耳,血与脑浆随着剑身两侧流泻。

“太威风了!剑士,你赢了!”笼中的生物欢呼雀跃,似乎比剑士本人还要激动。

剑士这时才转头看向一直在发出声音的笼子,只见那倒地的金边精致小笼里关押的竟然是一个……饼干?

小东西只有约莫十五厘米左右的高度,有着简易的人形形状,全身金黄酥脆,脸上是被用巧克力酱点缀的小巧五官。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巧克力味的曲奇饼干,一个不合常理的,活着的,会动的饼干!

这时饼干人注意到,有点点细微的蓝色光芒从怪物的身体中冒出,没入这名剑士的体内,随着蓝色光点的涌出,怪物的身躯开始萎缩,直至成为一具看不出形体的骨架,碎成灰烬。

饼干人敢发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第二章 老树精的告诫 剑士头盔的漆黑眼洞幽深的仿佛深渊,只把饼干人盯的发毛,好似被某种黑暗中的邪恶生物注视。

“我……我叫酷奇。剑士,你叫什么?”最终还是饼干率先打破沉默,露出漂亮的微笑,静等剑士自我介绍。

哪知道剑士在观察他片刻后,竟是背起剑转身就走,一句废话也没有。

也许在他看来,向一个饼干问路本身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看到剑士就这么走了,还在笼子里的酷奇顿时慌了神,“剑士别走啊,别丢下我!至少,至少帮我解开这个该死的笼子!”

任凭饼干人如何嚎叫,无情的剑士根本不予理会,转眼间已然走入更深的浓雾之中。

“我叫酷奇,你叫什么啊剑士?”

熟悉的对话突然在剑士耳边响起,剑士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位置,不知何时那名被困在笼子里的饼干生物,此刻竟然正坐在他的肩膀上,晃着饼干小脚丫,继续不厌其烦的问他的名字。

“喂,你要去哪?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往里面走了,找个路出去吧,这片森林很危险的。”

剑士动作极快的突然出手,一把将饼干抓住捏在手里,漆黑孔洞死死盯着手里的饼干。

“你……好,我,叫酷奇。嘿嘿。”饼干人僵硬的再次介绍自己,却被剑士冷漠的丢入旁边的泥地。

剑士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一边探查四周环境一边继续行进,试图再找个活人问路。

再一次的,他被烦人的声音打断。

“你知道一块饼干被扔到水里会怎么样吗?会融化成饼干糊糊的,你个混蛋!”

酷奇站在剑士的肩膀上对着剑士愤怒的抗议。

“你丢的地方竟然还是片泥水地知道吗?我可是一块饼干啊喂!”

剑士忍无可忍伸手去肩膀上抓那喋喋不休的饼干,中途更改方向抓向了背后剑柄。

“你要对酷奇出剑吗?”

饼干人开始害怕起来,不过他很快发现剑士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前方的一棵长有人脸的老树。

那是一颗看着就很邪恶的树,树枝凌乱扭曲的生长,在正对着他们的树干方向上长着一张老人的慈祥笑脸,脸上的褶子纹路与真人无异,看着就分外诡异让人不舒服。

“看着好恶心啊,剑士,干掉他!”饼干人躲在旁边的树杈上,举着小旗子对着剑士指挥。

“等等,你们怎么能忍心对一个老人家下手呢?”

正待剑士要拔出背后大剑之时,没想到那个长在树上的邪异老人脸竟然开口说话了,这让剑士一时停下了动作。

“它会说话诶!”饼干人惊奇。

那树上的老人脸也不生气,依旧是笑呵呵的开口解释道:“老朽可不是怪物,老朽是生活在这片森林的树精。”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堕落者,没想到竟然还有正常的树精存在!”酷奇好奇的站在树精身上打量。

树精的眼神变的悲伤起来,它扫过附近那形态怪异瘆人的阴森树木。

“在业火还未降临之前,这里曾是一片美丽的森林,大家无忧无虑的在这里生活着。现在想来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剑士先是瞥了一眼不知道何时跑过去的饼干人,而后看向这颗老树精问道:

“你是这里的树精,那你知道镜湖在哪里吗?”

老树精没有正面回答剑士的问题,而是劝道:“这里已经被业火的气息污染,我出现在这是想告诫你们尽快离开。”

剑士并不关心他的告诫。

“我跟随一个声音而来,声音让我前往阿比斯山的镜湖。回答我,你知道那座山,那座湖具体在哪个位置吗?”

“那座湖就在这片森林之后的阿比斯群山之中。”

透过森林高处密集的树冠与浓雾,在这片大森林之后,一座巍峨山脉横亘于此。

“我曾是守护阿比斯山镜湖入口的树精,此刻那里已经被业火包围。有业火的使徒在杀戮生命,收集贡品,用以满足自己丑陋的欲望。为了你们自己宝贵的生命,请尽快离开吧。”

劲风涌起,剑士拔出大剑指向树精。

“别废话,告诉我那座山的入口在哪里。”

刚刚还平静的剑士,在真的听到镜湖线索的这一刻,再难维持平静,表现的异常凶狠。

老树精叹息,“挡在那里的是一只可怕的使徒,你不可能战胜他的。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剑士举剑一步步向着老树精走去,虽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凶猛的杀意已快要凝成实质。

“我砍死过很多东西,我希望你不会成为其中之一。”

躲在老树精后的酷奇惊慌阻止道:“剑士你疯了吗,他可是守护森林的树精,树精都是最善良的精灵,你不要这么做。”

剑士不为所动,“告诉我,通向镜湖的入口在哪里?”

眼看剑士越来越靠近了,这让担心树精安危的饼干人十分焦急:

“他明明是来好心提醒你的,你快住手。”

剑士冷漠举剑,毫无停手的打算。

饼干人愤怒的朝着无情剑士扔出一颗颗树上的小果实,小果实打在剑士的盔甲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根本造不成伤害。

“树精,他都要杀你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别管他了,你就直接告诉他,让他去送死好了。”

酷奇急忙劝说。

“唉!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剑锋停在了老树精的脸前,稍多一寸就能划穿老树精的整张老脸,老树精透过剑士头盔上的漆黑眼洞看不出剑士的任何情绪。

……

剑士顺着一个方向渐渐远去,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不跟上去吗?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酷奇探险家不需要这样的搭档,他被开除了。”

饼干人鼻中喷着烈火,把老树精的枝条都烧着了,看样子的确很生气。

独自离开的剑士顺着老树精指引的方向前进,遇到怪物便用背后的剑杀死,将它们砍成碎块,在傍晚时终于遇到了老树精所说的村子。

——泥沟村。

“通往镜湖的入口是这个方向吗?”

剑士向村子外一名在污浊泥水里洗衣服的少女村民问。

“我不清楚。啊,你是外来人吗?”

“没错,我们是从外面来的。”

剑士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位置,那个烦人的饼干人不知何时竟然又出现在了那里,就好似从没有离开过,此刻正一脸好奇的打量洗衣少女与她身后的泥沟村。

“天啊,会说话的饼干!”洗衣少女惊呼。

洗衣少女名叫艾米,从小就生活在泥沟村,她还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她也并不好奇。

她一路领着剑士与酷奇进入村子,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在用麻木的眼神看他们,不上前搭话询问,也不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进行驱离。

“这个村里的人怎么都呆呆的?”

艾米笑道:“大家都全身心的为神明大人付出,太疲惫了。酷奇你可不能这么说他们哦。”

“神明?”酷奇恍然,“原来你们也信仰圣神啊。”

饼干人旅行过很多地方,据他了解,人类中的许多地方都信奉着圣神,侍奉圣神的教会更是遍布每座人类的城镇。

只是饼干人没有注意到,艾米望向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的疑惑。

而今夜除了剑士之外,还有一行人同样也在这村中过夜。

轰开围住奴隶马车偷看的村民,沸钳森用黑布将奴隶马车给盖住。

“看你小气的样子,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他们这破地方的人,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你这车上的极品奴隶。”

全铠骑士格霍尔悠闲地说道。

“你懂什么。饼干人已经被弄丢了,我现在只剩下这一个上等货,绝对不能再出现意外。”

格霍尔笑道:“你都损失这么大了,既然如此,你就把这村子里的人都抓了卖掉怎么样?”

沸钳森一脸鄙夷:“这些低贱的乡下人,就是免费让我抓,我都懒得对他们动手。”

“我无所谓,只要你能付得起我这一趟的报酬就行。”

他们这时也注意到了新来的剑士,满脸的震惊。

“这家伙竟然还活着!他是怎么从那只怪物的手上逃命的?”

沸钳森没有回应格霍尔的话,他两只眼睛已经瞪大的几乎要凸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名剑士肩膀上的小东西。

那是他价值不菲,足以抵上他所有货物总和的饼干人! 第三章 贪婪的图谋 奴隶商队一行人仗着武力,将这村子里最大最好的房子占据,原本住在这里的一家村民被全部赶了出去。

这房子内外被他们翻找了一个遍,除了像是腊肉一般被挂在墙上的一串串风干树皮,他们没有寻找到一点食物的踪迹。

“怎么只有树皮,这村子里的人难道每天就啃这种东西?”

一众护卫手下错愕不已。

“村子外面到处都是怪物,他们能有树皮吃就不错了。”

格霍尔搜寻一圈后,神色严肃向着沸钳森问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是些老弱病残,还有小孩。外面都是吃人的堕落者,你说这些人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

在屋子内不停踱步的沸钳森停下脚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格霍尔:

“我不关心这些卑贱的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现在只关心我的钱。

那个饼干人是我花了大价钱弄到的,只要到巴托伦德把它卖掉,我就能大赚一笔。我一定要拿回来。”

“那个剑士能从那个怪物手下逃命,说明还是有点实力的。”

沸钳森脸色狰狞:“我雇佣的有武力高强的杀手、战士,还有你这个穿全铠穿重甲的强壮骑士。对方不过是一个穿着寒酸的要饭乞丐而已,称他是剑士都抬举他了。敢抢我的钱,等到天黑我们就过去砍死他,夺回我的金币!”

……

剑士被艾米带入了一间破旧的茅草房中,窗户前挂着一排晒干的树皮,屋内除了草床与木桌椅外几乎看到不什么像样的家具,这里便是她的家了。

剑士从腰包里掏出他仅剩的两枚铜币,但被艾米笑着拒绝了。

热情的艾米为客人端上了一盘最好的树皮。

“你们就吃这个?”酷奇问道。

艾米笑道:“是啊,这个很好吃的。”说着她拿起一块树皮送到了嘴里咀嚼,好像在吃酥脆的饼干。

酷奇看艾米的这番举动,似乎这类似树皮一样的东西真的很好吃,怀疑的内心产生了松动。

他好奇的抱起一块用力咬了一口,根本就咬不动,这绝对就是货真价实的树皮!

剑士毫无摘下头盔的意思,他抱着他的剑半坐靠在墙边,头盔上的漆黑眼洞死死盯着那个,悠闲坐在桌子上和艾米闲聊的诡异饼干生物。

“剑士先生,请问你们有带祭品吗?”

“祭品?”剑士转向满脸笑容的艾米,“什么意思?”

艾米一手叉着小腰解释道:“每个从这里经过的外来者都要向我们的神明送上祭品,没有祭品是无法从这里通过的。”

“神会要祭品?”饼干人一脸不可置信,“那神明要什么祭品?”

艾米伸出一根指头,“一位少女,神明需要一位少女来做新娘。这就是神要的祭品。”

“啊?每个经过的都要吗?”酷奇的黑巧克力小眼睛惊的滚落一地,这位“神明”似乎不太正经!

剑士道:“你认为我有那种东西吗?”

“没有准备祭品是不行的,不仅无法通过这里,还会受到神明惩罚。不过……”艾米真挚的笑道:“不过没关系的,我可以来当你们的祭品。”

随着艾米说出这话,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这不太好吧?”酷奇犹豫。

艾米倒是满怀期待:“没问题的,这是我的荣幸,我一直都在为向神奉献自己而准备着。”

良久剑士才平淡道:“随便你。”

等到那个叫艾米的开朗少女欢快的跑来,酷奇不禁小声向剑士嘀咕道:“为什么我感觉好怪啊?”

剑士根本不关心这村子的特殊风俗,比起要主动献祭自己的少女,他反倒更关注饼干人。他见过很多奇异,古怪,扭曲的生物,平平无奇的饼干人却给了他更深刻的怪诞感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吗?我不是东西,我是饼干。”酷奇指指自己,再一次不厌其烦的向剑士介绍道:“我叫酷奇,是来自童话王国的饼干精灵,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冒险家。我们要互相尊重,现在你该介绍你的名字了。”

“我没有名字。”

这个回答让饼干人错愕。

“任何东西都应该有名字,你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既然剑士没有名字,饼干人就换了个要求道:“那你能摘下头盔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不能。”

剑士冷声向饼干人问道:“你不是和那个老树精在一起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酷奇情绪有些低落:

“因为我没有地方可去!树精灵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法收留我,但他告诉我,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当然,我要先说明,酷奇冒险家还没有原谅你刚刚的行为。

只是为了问个路而已,你为什么不惜对帮助自己的人动手呢?”

剑士好似已经睡着,并未理会。

看剑士无动于衷,酷奇不禁挑挑巧克力点缀的粗眉毛,双手抱胸语气认真道:“对帮助自己的人出手,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原谅的事情。”

沉寂的剑士冷声道:“我为什么需要得到你的原谅?”

饼干人涨的脸色通红,直接背过身去,决定这段时间不再和这个家伙说一句话。

天色渐渐黑沉下来,一轮模糊的圆月升起。

剑士靠墙抱剑而眠,饼干人鬼鬼祟祟来到剑士的头盔边上,想借着头盔的缝隙看看藏在里面的剑士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一定长的超级,超级丑,不然怎么连脸都不敢露?到底会有多丑呢?”

酷奇露出邪恶的痴汉笑容,宛如一个色鬼夜袭漂亮姑娘的睡裙,他瞪着大眼睛一点点靠近头盔与脖子处的缝隙。

沉睡的剑士突然迅猛抓住剑柄,将剑朝着背后的墙上刺了过去,大剑带着凶猛的力道刺穿了茅草与木条混搭的简陋墙壁,下一刻便见有血顺着墙壁与剑身渗了进来。

“房子流血了!”酷奇惊叫。

大门,窗户,屋顶被同时破开,有十几个人拿着刀剑冲入草房,直接向着剑士痛下杀手。

剑士的大剑还在墙上插着没有来得及拔出,而五六个黑影已经接近他的身前,举起刀剑铁锤就往剑士的身上砸去。

“小心!”

眼见剑士要被剁成肉酱,饼干人焦急提醒。

剑士双手握紧插入茅草墙的大剑发力,他那全覆盖的头甲微微抬起,在这一刻依旧冷静且毫不慌乱。

“嗡”

大剑横砍发出沉闷的鸣叫,身后墙壁与攻来的五人全部被这巨大的力道硬生生的腰斩,上下分离。

而后剑士丝毫不停地一个侧身躲过,从房梁钻下来的杀手,刚刚落地的大剑被他邪着挥砍,从下到上斜撩,直将人梳着砍成两半。

血雨狂洒,血腥一瞬蔓延整个屋子。

这一幕不止惊呆了饼干人,更是吓住了本要继续围上来的敌人。

“这家伙是怪物吗!”

就在众人犹豫不前时,身穿全身重甲的骑士手握长剑与盾牌进入茅屋内。

银白色雕刻有繁复花纹的精致重甲,在投入的月光下反射着高贵的银光,越发显得剑士的破损甲胄寒酸。

“剑士,和我玩玩怎么样?”

格霍尔用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

沸钳森躲在格霍尔身后对剑士道:“剑士,那个饼干人是我的东西。把他还给我,我就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原来是你,丢下救命恩人逃跑的家伙!”饼干人看到沸钳森一下就认了出来。

本已举剑准备攻击的剑士微微一顿,看看躲在他肩膀上正对着沸钳森做着鬼脸的饼干人。

一人一饼干相互对视,而后剑士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肩膀上的饼干人,将他丢了出去。

原来这些人是为了抢回这个玩意,他求之不得。

他早就被这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聒噪东西给烦透了,那个胖子的提议正好可以让他摆脱饼干人的纠缠。

被扔开的饼干人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剑士,没有想到剑士竟然会将自己就这么给出卖了!

沸钳森一把抓住饼干人满脸欣喜,着实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就将价值不菲的饼干人给自己。

“对方刚刚那一击肯定耗费了很大的体力,又被格霍尔的重甲吓到,所以才会这么识时务吧。”

沸钳森心中得意的想道。

“很好,算你识相。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沸钳森眼睛转了转,将目光停在剑士手中那把宽大非常的大剑上。看着上面的厚实铁料,应该会是一把价格不低的宝剑。

这家伙身上也许还能榨出不少油水!

“咳咳”沸钳森轻咳一声,做出一副很痛惜的表情道:

“饼干人的事情了结了。可你砍死了我这么多的手下,这事还没有算。将你的剑给我,这件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剑士举起大剑指向沸钳森,一股凶悍暴戾的杀意从他周身席卷,好似凭空刮起了狂风。

“贪婪的死肥猪。”

剑士自语一句不再废话,竟然就这么直接向着沸钳森杀去。他第一眼就看这个家伙不顺眼,白天利用自己挡住怪物不告而别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得寸进尺。

宽大的剑刃在漆黑狭小的房间中挥舞起来,挡路的家伙在他的剑下宛如待宰的羔羊,摧枯拉朽一剑切开两人的半拉脑袋。

“你疯了吗?”沸钳森被吓到,属实不理解这剑士这是做什么,自己也就是试着报价,不满意还可以谈嘛!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我们是搭档!”酷奇欢呼。

“闭嘴!你们一起上,干掉他。”沸钳森指挥着手下一拥而上,他自己则牢牢抓住饼干人往门外退去。

可当他退到门外后,竟看到不知何时,这座简陋草屋之外已经围满了这个村子的村民。

漆黑的夜晚下他们也不点灯,就这么拥堵在茅屋周遭站着,一双双枯槁空洞的眼睛全都齐齐盯着出来的沸钳森,以一种虔诚的狂热声调异口同声道:

“必须要为神献上祭品!” 第四章 使徒 “必须要为神献上祭品!”

如此多人同时念诵此话,那股诡异阴森的感觉瞬间让沸钳森头皮都炸开了。这村子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人?

“滚开,都给我滚开。”

沸钳森大声喝斥这些人,可白天里表现的很温顺胆小的村民,这时却如换了副样子,不仅不退开,反倒往前靠近。

心中忌惮的沸钳森急忙重新往屋里跑,却见一个银白大东西朝他迎面砸来。

沸钳森吓得下意识低头卧倒,而那银白的大东西从他的头顶上方飞过,砸进身后的村民堆里。

那飞出的银白之物正是重甲骑士格霍尔,重甲骑士是被里面的剑士给拍飞出来的。两米多的体型砸下去,身上又穿有重甲,砸入人堆中的第一时间便压死了一群人,挤爆的血肉与脑浆将重甲骑士身下填满。

剑士的大剑大开大合,在搏斗中砍断了许多承重柱,整个草屋在这一刻都塌陷了下去,里面还站着不足十人,其余人皆被大剑砍死。

“要为神献上祭品。神需要美丽的女人作为新娘,整箱的黄金作为贺礼。”

众多村民对着他们齐声高喊,他们的脸此刻看去,像是带有纹理的木头雕刻成的一般。他们一边高喊,一边向众人靠近。

被砸在人群中的格霍尔已经被人潮淹没。

“别管那个剑士了,都过来保护我,胆敢靠近我的人都要给我杀光!”沸钳森急忙下令道。

格霍尔站起身,银白的重甲异常醒目,他挥舞长剑与大盾,靠近他的村民全部被他打烂。重甲的厚重防护让这些村民根本无法伤害他分毫。

“哈哈,剑士,我有上好的重甲护身,你根本伤不到我。”格霍尔嚣张的大笑。

剑士却不搭理他,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些聚集而来的村民身上。

这些村民毫无疑问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类似老树皮一样的物质,眼中长出枝条,身体变得异常粗壮怪异。

他们已经被业火所污染,他们已经堕落。

“别管那个该死的剑士了。如果你不想这一次任务空手而归,就快过来保护我,我们要去拿回货物。”

一众人保护着沸钳森向着原本占据的大房子移动,那里还存放着商队的奴隶与物品,沸钳森已经损失了一批,绝对不可能将仅剩的一批再放弃掉。

他已经重新得到了饼干人,之后再带着货物们离开,他仍然能够狠狠地大赚一笔。

“剑士快救我啊!”饼干人向着剑士求助,只可惜剑士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剑士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毫无动作的他并未遭到这些村民的攻击。

“剑士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穿着盛装长裙的艾米踩过糊在地上的乡亲血肉,激动的跑到剑士面前。

“神明需要祭品来平息愤怒,我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现在就将我献祭给神明大人吧!”

……

沸钳森在手下的护卫下终于赶到了大房子的所在,可让沸钳森脸色大变的是,那些堕落者村民已经将他的奴隶笼子所在包围了起来。

马车上遮盖铁笼的布匹已经被掀开,里面用锁链锁着一些女人。其中被单独关押在笼中的一位少女,精致的样貌尤为突出。

她们的眼神都带着历经折磨的麻木。

村民们齐齐将目光望来:“这就是你们为神准备的祭品吗?”

见到这些低贱丑陋的东西,竟然敢碰他最上等货物。沸钳森脸上的肥肉一阵扭曲起来:

“一帮该死的杂种们!格霍尔,快去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清理掉,让他们离我的宝贝远一点。”

霍格尔等人冲入这些怪物之中,宛如收割麦子,一剑一剑的劈砍,直至将所有围在马车边上的堕落者村民全部斩杀殆尽。

“竟然敢打我这些货的主意,草得嘞啊,真是该死!”

沸钳森恼怒的大骂,不断地向地上那些村民尸体吐出肮脏的浓痰。

剑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那间房子的方向,他看到有无数粗大的根茎冲破地表向天上蔓延生长。

地面与房屋震颤起来,围聚不散的堕落村民统统跪下,朝着地上叩拜祈求,那本来很呆滞麻木的表情,此刻竟然显出了几分欢喜的意味。

“发生什么事了?”

“别废话,这里不对劲,我们快带着货离开这里。”

房中的沸钳森等人急忙想要离开,可房屋剧烈的抖动让他们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拉着奴隶的马车翻倒在地。

灰尘簌簌掉落,刺耳的木板断裂声连绵不断。

沸钳森惊恐的看到头顶那宽大的天花板缓缓向上抬升,一只比人还巨大的眼睛通过抬起的屋顶缝隙向里面窥视,宛如小孩好奇的掀开了积木搭建的屋顶。

屋中的所有人此刻都呆立当场,完全被这一幕震撼的不知所措。

在那颗眼睛的注视下,他们仿佛如蚂蚁般渺小,任何的反抗与挣扎都是可笑的。

屋顶被完全掀飞,在那之外是一棵比整栋房子还要粗壮的树木,树干上长有扭曲痛苦的巨大人脸,树木的枝叶伞顶几乎要覆盖整个村庄,在许多的树枝上挂有数不清的,如同蚕茧一般的果实。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树精,但却比剑士与饼干人见到的树精要强大太多。

欲望与扭曲在这只巨大怪物的眼中缠绕,这便是业火的信徒,信仰业火的堕落者中,被业火特别选中的存在,它们便是使徒!

一根根树根触手蔓延进来,向着装着奴隶的马车生长。

沸钳森想要阻止,可源自心底的恐惧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趁着沸钳森呆滞的功夫,饼干人瞅准机会一下从掌中跳出,迈开两个小短腿就往剑士的方向跑去。

而沸钳森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触手并未随意抓捕奴隶,而是径直往来到那个单独的笼子面前,笼子的枷锁仿佛被腐蚀一般碎开。

触手之上长出人类的嘴唇,与村民们同时开口向沸钳森再次问道:

“这就是你为神准备的祭品新娘吗?”

沸钳森眼看着笼中的少女被藤蔓卷起向上,颤抖的嘴唇张开了几次,最终回答道:

“是的。这就是我给您准备的祭品。”

藤蔓又翻出一小箱金子。

“这是你为神献上的贺礼吗?”

沸钳森脸皮颤抖,感觉心脏都在滴血。

“是的。”

“很好,献出祭品之人,我会放他离去。”

“多谢神的仁慈。”

这是沸钳森听到唯一能稍感安慰的话,前一刻他本以为自己今晚注定要死在这里,没想到这个怪物还挺信守承诺的。

祭品新娘恐惧的呼喊挣扎,但面对如此之强大的使徒,她的挣扎注定徒劳。

树根藤蔓将祭品新娘提到巨大树精的脸前仔细的端详,眼神逐渐狂热沉迷。

“太好了,你将是我第141位新娘。你真是美丽,我要永远和你连在一起!”

树精张开嘴,一根舌头似的藤蔓从嘴中伸出,在祭品新娘的身上舔舐起来。

祭品新娘尖叫的越大声,那扭曲树精脸上的表情就越陶醉。

在所有人都虔诚,沉默,恐惧注视之时,有一个人行动了起来。

剑士拿起大剑无视了艾米期待的请求,他撞开人群沉默的奔跑,跳起,以决然之势举剑向着扭曲树精冲锋。

扭曲树精察觉到了恶意,不悦的暂停了痴迷的触碰,一根粗大树根拔地而起直刺那不知死活的剑士。

剑士在空中斩断从下方袭来的树根,却被另一个树根从背后缠绕起来。

“真可恶,竟然有人想打扰我们的新婚之夜。看来要先把事情处理完,再和你亲热了!”

扭曲树精头上的顶冠枝叶上垂下一缕缕藤条,将祭品新娘包裹起来,形成了一颗人蛹吊挂于树上,成为上百颗蛹的其中一个。 第五章 无惧的剑士 “喂,剑士,剑士,你还好吗?”

酷奇顺着藤蔓爬到被捆缚住的剑士边上,担心的问道。

剑士没有理会饼干人的关心,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柄小刀,正在用唯一能动的一只手割着大腿粗细的藤蔓,效果很不理想。

“我也来帮你!”

饼干人学着剑士的样子,用小锯子帮着剑士一起切割藤蔓。

剑士停下了切割的动作,就算有严密的头盔遮挡也难掩吃惊,他看着饼干人“呼哧呼哧”挥屑如雨的用锯子卖力锯着藤条。他刚刚可没有看到这小东西身上有锯子之类的东西!

“你这锯子从哪里拿的?”

饼干人一摊手,一脸无知又带着无所谓的蠢笨模样:“不知道。”

“把锯子给我。”

……

另一边,解决了剑士后,扭曲树精将两只水缸般大小的眼睛盯住沸钳森,问道:

“那个家伙也是你的人吗?你献上了最好的贡品,如果他是你的人的话,我可以将他放了。”

“伟大的神啊,他可不是我的人,他是破坏神新婚之夜的凶手。”

沸钳森急忙否认,他恨不得那个混蛋剑士立马被这个混蛋树精弄死。之前抢了自己的饼干人,还砍死了自己好几个手下,要是放了剑士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了抓在自己手里的饼干人不见了,顿时大惊。

成色最好的女奴隶佩洛尼已经被该死的树精强行抢走当成了祭品新娘,饼干人已经是他仅剩的好货,决不能再出意外。

搜寻一圈之后,他气恼的发现,那个该死的饼干生物竟然又跑到那个剑士身边了。

“尊敬的神明大人,那个饼干是我的东西,可否请您将饼干人交给我。”

“当然可以,希望你下次继续从这里过,给我带来新的新娘。”

沸钳森嘴角一抽,不过马上就转换为最真诚的笑容,“伟大的神明大人,我下次一定会为您带来更好的新娘。”

他心里则暗道:“该死的树精老色魔,下次我再从你这里过,我就是你生的!”

同时暗暗谨记,以后再也不能因为贪图路途的缩短,而再走这种未探索的道路,老本都要赔光了。

扭曲树精射出顶冠的藤蔓向着饼干抓去,小饼干左突右闪,好几次明明应该已经抓住了,可下一秒饼干人就从别的地方钻出来。

带着饼干人走了这么远的路,饼干人身上的诡异事情,沸钳森还是有所体会的。

一路上说是关押,实则一直在找人吸引饼干人的注意,不然一个不留神,这个诡异的饼干生物就会跑出来。

不管再坚韧的笼子都关不住他,十分的邪乎。

必须要让饼干人主动跟他走,才能带走这小东西。

“酷奇冒险家大人快点到我身边来,咱们该走了!”

酷奇一边东躲西藏藤蔓的抓捕,一边还不忘对着沸钳森做吐舌头鬼脸。

“我不会跟你走的,我知道你要抓我去卖钱!”

“可是买你的那位买家,是个气质优雅漂亮的贵族小姐哦。她希望能和酷奇成为朋友,每天一起快乐的玩耍。”

“可我现在不想去了。”

忍着脾气哄骗的沸钳森听到这话脸色一下难看下来,哄骗不成他就改为威胁道:

“那个剑士今天必死无疑,现在只有我才能带你出去。”

饼干人依旧不为所动。

“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那个树精的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经过格霍尔的提醒,沸钳森发现扭曲树精似乎是因为抓不到饼干人,状态渐渐开始暴躁了起来。它调集了更多的藤条与树根去抓饼干人,周遭的房子被抽动的树根打成粉碎,虔诚跪拜的一些村民同样被波及的攻击像拍苍蝇一样杀死。

沸钳森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最终只能同意立刻离开。

“该死的蠢东西,你就和那个剑士一起死在这里吧!”

沸钳森向饼干人的方向吐下一口浓痰后,只能不甘心的顺着扭曲树精为他开辟的道路离开。

“该死的饼干,为什么抓不到?”

许许多多的藤条被缠绕编制成比两人合抱还粗的藤条,愤怒的扭曲树精指挥藤条向着饼干人所在的位置碾压过去。

饼干人惊呼,这一下他可没有办法再躲开了。

“抓紧我。”

剑士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被藤蔓束缚的剑士忽然暴起,缠绕他的藤条被他用大剑砍开。

巨大藤蔓从天而降,剑士踩住崩开的树根借力,躲过抽击过来的藤蔓,再用大剑插入藤蔓之中借力调整身体,竟就这么跳到了粗大藤蔓之上。

剑士发力狂奔,借着巨大藤蔓向上奔跑冲刺,目标赫然正是那树干高处扭曲树精的脸部位置。

酷奇一只手抓住剑士的脖子,好似指挥海盗船冲锋的船长,他拿着迷你版指挥刀指向扭曲树精兴奋高呼:“冲啊——!”

剑士挥舞大剑砍断飞来的众多树根,踩住巨大藤条做最后借力。

剑士高高飞起,举剑在头顶旋转半圈聚集全身力量,劈砍向扭曲树精的眼睛。就算明知道攻击的目标是一只强大的业火使徒,他依然无畏!

只可惜,剑士对于扭曲树精来说实在太渺小了。

他不过是一个凡人,而自己可是神明!

大剑还没有劈下来,他在空中已经被追上来的藤条再次缠住身体,使他不能再向前分毫。

嘴巴处的木纹寸寸开裂,树精张开好似深渊般的大嘴,一口便将剑士与饼干人吞入口中。

树下的村民们欢呼神的胜利,开始围成圆圈跳起舞来。

扭曲树精重新将存放有祭品新娘的人涌放下,人涌的外壳慢慢裂开,如同花苞绽放,其中的祭品新娘就像是花中结出的美丽果实。

“讨厌的人终于没有了,现在该继续我们的新婚之夜了。我们要永远连接在一起,就像其他人那样。”

更多的人涌从顶冠之上被放下一一裂开,每一个涌内都有一个雌性生物的存在。

她们种类繁多,或是人类,或是毛皮人、矮人,山精、甚至是巨魔、山猪。

和新的祭品新娘所不同的是,这些母类生物的眼神早已死寂一片,她们的灵魂早已消亡,肉体却诡异的活着,下身的器官与树精的触手紧密连接在一起,怪诞而惊悚。 第六章 伟大的湮火者 剑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坠落,而四周一片黝黑。

饼干人骑在剑士的头顶,崩溃大喊大叫:“救命啊!酷奇真的被吃掉了!”

“你刚刚明明可以和那个奴隶贩子安全离开,为什么要选择留下。”

“因为我不喜欢他。他是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比你还讨厌。”

两人迅速往下坠落。

“砰”一声闷响,剑士感觉自己被砸在了一个绒软的东西上,就算如此身体也痛的一时难以爬起来。

周围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声,剑士从腰后的皮质腰包里拿出一个小圆筒,轻轻一晃,顿时上面就亮起了一缕火苗来。

这是剑士自己制作的引火折,用以在漆黑环境照明使用。

四周被小火苗照亮,剑士所在的空间如同是一个巨大的肉囊,材质看着明明是木头的纹理,但实则非常柔软粘滑。

剑士举起引火折靠近肉壁,肉壁上长有许许多多粉红色的触须,在每个触须周围不规则的散布着密密麻麻的小洞。

“好恶心。”饼干人嫌弃的说道,在剑士观察肉壁的时候,饼干人透过火光看到剑士身后出现了一条湿滑的粉红触手,在悄悄向着剑士靠近。

触手的头部比身体大上一圈,像是蛇一样,上面长有不停张开又闭合的小口。

“小心!”饼干人提醒。

剑士已经感知到了危险,猛地转身单手挥舞大剑,将靠近的触手砍断。

“小心,那边也有!”饼干人提醒。

剑士将引火折递给肩膀上站的饼干,他换成双手握剑的姿势开始迎敌。

饼干人的火光照射最大范围只有三米平方不到,火光之外伸手不见五指,火光之内他们所能看到的地方已经全部被数不清的触手占据。

这些都是那些墙上的触须所化,在感知到目标之后,就会开始变粗变长靠近目标。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士挥剑一边清理靠近的触手,一边冷静的道:“这些东西应该是想把我们消化掉。”

“我们在那个恶魔树精的胃里吗?”

“谁知道呢。”

剑士狂乱的挥舞大剑直把逼近的触手全部砍成好几段,而后开始移动位置寻找能从这里离开的出口。

他顺着肉壁探寻了一圈,却并未找到什么出口。

剑士在砍杀触手之时,抽空看了看上方的黝黑一片的深邃通道,他就是从这上面掉下来的。

如果不能爬上去,那他就打算找个方向切开肉壁,硬生生砍出一条路来。

剑士感应到了其他威胁在靠近,下意识举剑往左侧刺出一剑。一只朝着他飞扑过来,如手掌般大小的白色蠕虫被串在了剑尖上。

白色蠕虫类似大号的蛆虫,长有许多的长腿,像是一根根尖刺,数量非常的多。

“他们是从那些小洞里爬出来的!”

饼干人用引火折照向肉壁,肉壁之上分布的不规则小肉洞中,蠕虫正从里面一点点的挤出来。

不止是肉壁之上,剑士发现他的脚下同样有蠕虫在往外爬。

“这些应该是帮助它消化的寄生虫。”

剑士一脚踩爆脚下的寄生虫,举起大剑一剑斩在一面肉壁之上,切出一个一人高的切口来。

这里显然不是久待之地,再待下去必然要被那些触手与虫子围攻杀死,他要在肉壁上开一个通道出来。

剑士割开肉壁通道口发现,肉壁之中竟然也都是那种寄生的蠕虫在爬动,他切开了肉壁反倒让这些长腿蠕虫更迅速的涌了进来,宛如开闸的洪水。

蠕虫们争先恐后爬上剑士的身体,剑士沉默的挥剑狂砍,剥掉身上的蠕虫。

就在他对付蠕虫之时,原本已被全部砍掉的触手重新长了出来,趁剑士不备一下缠住了剑士的腰肢。

剑士顶着身上密集的虫子,强行挥剑将触手砍断,可下一刻又有更多的触手爬过来。

在剑士没有来得及砍掉第一根触手之后,马上又有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缠住了他的身体。

剑士的手脚与身体全部被捆绑住再也无法动弹了,那些触手的小口中伸出更加细小的口器,顺着剑士的盔甲缝隙钻入,扎入剑士的血肉之中开始吸取营养。

“剑士,你快醒醒啊!”

饼干人站在剑士的肩膀上,用火折不停的赶走靠近的虫子。他大声的呼唤剑士,可剑士毫无反应。

肉眼可见的,剑士那原本挺拔健壮的身躯开始消瘦起来,原本合身的铠甲现在像是挂在一个皮包骨的竹竿人身上一样,空空荡荡。

……

外界。

漫天的新娘悬挂树伞之上,如同一枚枚装饰的铃铛,清唱赞歌,祝贺着这对喜结连理的夫妻。

扭曲树精迫不及待的伸出触手,向着今晚的祭品新娘身上蔓延。

它仿佛在这位祭品新娘身上看到了那位神女的影子,这更令它发狂。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祭品新娘疯狂的挣扎双眼满是血丝,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邪恶扭曲的触手靠近自己的身体,滴淌着兴奋的粘液。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中流淌出来。

自己到底曾犯了多大的过错,才要遭受这样的惩罚!

可悲的是,对于从前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

“剑士,你醒醒。”

不论饼干人如何呼唤,剑士都没有反应,那些触手与虫子还在剑士的身上拼命地吸吮。

饼干人用火折逼退爬过来的虫子,爬进剑士充满缝隙的盔甲内聆听剑士的心跳。

剑士的心脏还在跳动,这让饼干人大喜过望,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顺着盔甲爬到剑士的头盔缝隙处。

“你先帮我拿一下。”

饼干人将火折子递给虫子,他的右手抓住左手手臂,“咔吧”一声,竟然将自己的左臂整个给掰了下来,顺着头盔底部的缝隙塞进了剑士的嘴里。

“吃下去!”

剑士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仿佛看到那些痛苦是由无数被树精吃掉的怨魂所化之人,山精,人类,毛皮人,巨魔。

她们紧紧贴在剑士身上,做着各种享受动作,表情愉悦迷醉。都在对剑士说着:“别挣扎了,别挣扎了,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在肉海的欲望中永远沉沦下去!”

剑士模糊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他看到全身插满了恐怖的管子,还有蠕虫,那个烦人的饼干人似乎在对自己吼着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原本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的身体开始有了知觉,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巨大的痛苦,体内开始重新有了力气。

“没有人能阻止我回家,没有人。”

剑士拔开插入的触手与虫子,挥舞起大剑,将他们全部打成肉泥。

“太好了,剑士你活过来了。”

剑士拄着大剑大口的喘息起来,他现在的样子太瘦弱了,瘦弱到剑都要举不起来。

可他仍然不打算放弃!

砍烂的触手又一次复原,更多的虫子从肉壁小洞里爬出。

“怎么还有,那我们岂不是真的死定了?”酷奇绝望道。

一处肉壁忽的裂开出一条甬道出来,甬道的墙壁上长出一张慈祥的老人脸。

“快,从这里走。”

“剑士快看啊,是那个老树精!”酷奇惊呼起来。

剑士拖着剑迅速地钻入甬道,等他进入后甬道迅速闭合将追来的虫子与触手挡在外面。

瘦弱的剑士拖着剑顺着甬道往前行进。

酷奇向甬道肉壁上的人脸问道:“树精,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树精还是那副柔和的样子,“当然是来救你们的。我之前不是告诫过剑士吗,业火的使徒太强大了,不是现在的剑士能够对付的。”

“但你的条件是让我杀死这个使徒。你一定有办法,对吧?”

老树精看向甬道的尽头,那里有一团幽光在闪烁着。

等他们走出甬道,所踏入的乃是一个巨大的树洞之中。树根盘根错节的爬满洞壁,最中心的位置赫然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被一团妖异邪恶的蓝火覆盖,如同地狱的火炬。

“这就是这棵树精使徒的心脏,只要你用剑刺入这颗心脏,你就完成了和我的约定。通往镜湖的道路之后我会为你开启。”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剑士问道。

他此刻才明白,这个狡猾的老树精之前挡在他前面,表面是在警告他让他远离,实则就是在刻意引诱他来杀死使徒。

只是他不明白,这片沼泽森林中应该不止有他一个人,为什么这个树精偏偏要找上他。

“因为,杀死使徒这件事,只有您可以做到。”

“什么意思?”

老树精的眼神闪耀着崇敬的光辉,他看着此刻瘦弱凄惨的剑士,如在吟唱神谕:

“杀死使徒,只有您可以做到。因为您是伟大的湮火者!是注定能终结业火的伟大存在!”

剑士举起他名为无光者的宽刃大剑,艰难的刺入扭曲树精的心脏。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疼痛的扭曲颤抖,原本顽强不死的生命好似被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打破,被业火赋予的强悍的,不死的生命开始被不可逆的抽离。

从饼干人与老树精的角度看去,剑士刺破心脏之后,数不尽的蓝色光点开始从心脏与四周的扭曲树精躯体上涌出,争先恐后的钻入剑士的体内。

老树精大声吟唱:“感谢您赐予我解脱。伟大的湮火者啊,请您继续驱离业火,赐予这个世界解脱!”

原本还在欢呼的酷奇忽然惊恐地发现,老树精的人脸上竟然也开始有蓝色的光点飘出! 第七章 余辉圣殿的余辉女 树根萎缩,树干开裂掉皮,树叶枯黄腐败。

“痛,太痛了!为什么会这样?”

扭曲树精惊恐地尖叫,生命在被迅速地抽离,他那无穷无尽,每时每刻折磨的让他疯狂的欲望之火竟然也在被抽离。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树精的意识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明。

它想起了他的身份,他是守护通往神之圣所道路的树之精灵,守护道路,保佑这片森林的美好生命不受外界邪恶侵蚀。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呢?”

扭曲树精悲伤的说道。

“我……曾在道路尽头的山边,荣幸目睹过圣神之女俯瞰世界的身姿。”

“她是如此的圣洁,美丽,脸上却挂满忧伤!”

扭曲树精露出解脱的放松,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崩塌。

如果奴隶商人沸钳森还在此处,一定会兴奋的发狂。可惜他已经离开,完美的错过了一场金币雨。

巨树崩塌化作的肉山砸下来,将许多在围在巨树之下跳舞的堕落村民信徒埋葬其中。

原本被绝望束缚的祭品新娘佩洛尼,从高空向下坠落。

她看到了原本崩塌的魔树位置站着的,是那个曾无惧挥剑砍向树精的剑士,蓝色的光点将他包围,如一位被星光加冕的骑士。

佩洛尼瞬间明悟,原来是这个剑士救了自己!

她以为她会被这高度摔死,可她的身躯正好幸运的落在一对,由扭曲树精残躯化作的,跳动的巨大汝房器官上,因此逃过一劫。

“剑士,那个老树精怎么不见了?”饼干人担忧的问道,可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老树精的身影了。

剑士没有回答,他望向扭曲树精之后的密林,那里正有一条道路在渐渐形成,树木与草丛退散两侧。

他知道这是那个树精承诺兑现的条件,那是通往他所寻找的镜湖的道路。

蓝色幽光进入他的身体后,他原本已经被吸干的身体血肉迅速的恢复。

仅剩的村民看到剑士后,立刻醒悟是剑士杀了他们的神,怒火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更加严重的畸变,他们扭曲成了树精怪物,全部向着剑士发起自杀式的攻击。

肉体虽然被修复,但精神的疲惫感却依旧存在,剑士拔出无光者大剑,仍是毫无畏惧的迎上敌人。

他用剑将一只只靠近的怪物杀死,直至他看到了一棵穿着盛装长裙的扭曲怪物,剑锋稍稍停顿。

“剑……士……先生,为什么?”

剑士没有回答,本已停住的剑锋猛然挥斩,将这只怪物切成了两半。

回归的希望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壮观的金币之雨未能让他多看一眼。

“请等等。”佩洛尼从肉山上跳下,呼唤那名剑士,可那名剑士根本不回应他。

她本想立刻追上去,可看到那亮闪闪的金币山,她的脚步就有些挪不动了。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金币,这些金币是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但此地到处都是怪物的尸体,她也不敢多呆,用裙子捧起了一堆金币后,这才匆匆向着剑士的方向追去。

……

剑士与饼干人顺着道路进入阿比斯山脉之中,他们翻过群山,走过峡谷,终于在一处被群山包围的盆地之中停下。

盆地中正有一片平静无波的山中之湖。

他们足足在山中走了一天,才在夜晚时寻到了这片称之为镜湖的地方。

“你拼命的寻找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饼干人问。

剑士道:“为了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

“离开,去哪?”饼干人满脸问号,“那你现在找到这里了,之后呢?”

剑士来到湖泊前同样不知所措,那个声音只说让他来到这里,但之后呢?

跳进去?

如果真能以这种方法离开,哪怕是以淹死在这个湖中的方式,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就在这时,平静的湖面荡起波澜,虚幻的雾墙凭空显现,一位穿着精致蕾丝宫廷长裙,浑身散发幽光的高挑少女踩着湖面而来。

她有着双纯净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柔顺的黄发披在肩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温和而知性。

她散发着幽光,身体是近乎半透明的魂体,有些虚幻不真实。

饼干人的眼睛立刻亮起,立马做出一副整理穿着的滑稽动作,虽然怎么整理都是饼干。

剑士取下背后大剑,做出了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架势,这可把饼干人给吓坏了。

“剑士你冷静些,酷奇能感觉到,她不是怪物。”

少女走近,她单膝跪地将裙摆贴在水面,语气恭敬虔诚的说道:“来自外界的灵,伟大的湮火者,我是余辉圣殿看守者余辉女,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到来。”

她低下头表达着她此刻礼节的郑重。

重生者如一尊石雕般呆滞,因为他从未被人跪拜过。

饼干人想起了老树精消失前激动地吟诵,他也称呼剑士是湮火者。

“又是湮火者?湮火者到底是什么?”饼干人心想。

余辉女起身让开视野,露出她身后湖面孤岛的倒塌废墟。

“那里曾是陨落旧神的居所“光辉圣殿”,随着业火的蔓延它也开始崩塌,只剩下一丝余烬残存。所以我称它与我是残存的余辉。伟大的湮火者大人,请您跟我来。”

余辉女走向湖中心的神殿废墟,剑士跟随她的脚步踏入湖上,瞬间他整个人的视野都明亮鲜活了起来,与外界的灰暗阴郁感觉完全不同。

外界已经暗淡的圆月,在他踏入湖面后就变得十分清晰醒目,好似解去幕布的阻隔。

他像是踩着镜子铺成的地面,天上的月光洒下,反射出他的倒影。

这身高也许已经快接近两米,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再看自己这具身体,依旧觉得高大。

他看看前面静静等待他的余辉女,对比之下竟然只比他自己低了一点点,几乎和他等高。

“湮火者大人,虽然余辉圣殿已经残破不堪,但神的力量依旧有所留存,包括您脚下的湖面。

它能够阻隔业火的侵蚀,阻挡业火腐化的生物靠近。曾经在星星还没有黯淡,业火还未从深渊苏醒的时代,这座湖面倒影着漫天的星星。”

余辉女领着两人继续前行,他们走过倒映月光的湖面,踏上了巨石铺就的神殿残骸。

他们登上残破阶梯,走过带着岁月痕迹的断裂倾倒石柱与长廊,最终来到一片被蜡烛与星光点亮的环形广场。

这里曾是神殿大厅的内部,如今石柱倾倒穹顶坍塌,如今这里只能被称作是一片半遮蔽的广场了。

这里除了坍塌的精致石雕墙壁与石柱并非空无一物,在它的中心还存在着一座由蓝色光点组成的圆盘,像是群星的组合。

群星圆盘后还有一段似为巨人建造的巨大阶梯,阶梯的最顶端一座破败的巨大的石质王座孤单的立在那里,裂痕与腐朽遍布。

“又一位新来的湮火者?” 第八章 残酷而绝望的世界 剑士跟随余辉女走入残破建筑崩塌而形成的广场。

“又一位新来的湮火者?”

剑士与饼干人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在那倒塌了一半的低矮石墙上,正有一位满身裹着白色绷带的怪人坐在那里,神色忧伤的看着他们。一柄十字长剑靠在他身边的矮墙上。

“一个又一个的来,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绷带怪人声音低沉的说道,说完便不再去看剑士与饼干人,低下头继续沉思起来。

余辉女带着柔和笑容介绍道:“这位是悲伤剑士先生。”

“好怪的名字!”饼干人吐槽道。

余辉女解释道:“因为悲伤剑士先生总是不愿意透漏自己的名字,我看他总是一副消沉的样子,所以就为他擅自取了一个外号。”

余辉女一瞬间的表情竟然显出了一些俏皮感,饼干人一时有些看呆了。

三人来到那被星光环绕的圆盘之前。

“是你指引我来这里的?”

“是的,湮火者大人。”

余辉女望向最高处的巨大神座诉说道:“这个世界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圣神陨落,欲望的业火没有了神的压制从深渊中苏醒,侵蚀世界中一切的物。

神圣的太阳隐没,抛弃了整个世界,白日的天空从此化为死寂的灰。”

剑士问道:“你们所说的业火到底是什么?”

余辉女道:“业火是一切生物心中的欲望与罪孽,自有智慧生物开始诞生的一刻,业火就已存在。

世间生命的欲念每时每刻都在壮大业火,当业火强盛到一定阶段,它们就会喷涌灼烧世界。”

业火燃起便生生不息。它是堕落的化身,会燃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使一切染上它的存在堕入混乱的恶意深渊无法自拔。

染上业火的生物被称为堕落者,不死者。这是被诅咒的不死,即使身体毁坏,即使灵魂被分割他们依旧无法死去,并要承受这份痛苦到永远。”

饼干人听得瑟瑟发抖:“这也太惨了吧!”

“这是比地狱还要绝望的世界!”余辉女的语气带着无尽的悲悯。

“这么说,你们的这个世界要被业火毁灭了?”剑士问道。

“是的。”

余辉女回答的很平静,仿佛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你们这个世界都要灭亡了,我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身走向那微小星光组成的星之圆盘,如同走向绚烂的繁星宇宙。星路圆盘散发着柔光将她照的圣洁如一位天使:

“每当业之火从深渊中涌出之时,世界的意志就会寻求自救。从外界拉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

这便是湮火者!

而湮火者就是能湮灭业火的存在,给予被业火腐化的不死者解脱。在这绝望的时代,湮火者的出现是世界给予的最后仁慈,是万千生灵最后的救赎。

而您就是一位湮火者,是能湮灭业火的伟大存在!”

重生的剑士听完余辉女的讲述后沉默良久。余辉女所说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充斥业火的世界未免太过残忍。

想象身体被剁碎成烂肉,也无法死去,每一块肉每一处神经依旧灵魂相连,并还要永永远远带着这份疼痛折磨“活着”。

那种苦痛只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精神崩溃!

坐在剑士肩头的酷奇听完余辉女的讲述,表现的同样十分的震惊,显然他这个饼干土著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世界的真相。

余辉女向剑士展露笑容,那如绿宝石般的纯洁眼眸写满了柔和。她踮起裙角向着剑士行礼,声音温柔道:

“您是来自外界的灵。同样您也是被最后一颗星星选中的湮火者。

所以,湮火者大人,您就是救世的希望!”

剑士语气冰冷道:“我不想当什么希望,我讨厌这里的一切,我只想离开这里。”

“很遗憾湮火者大人,我也很想帮您,但以我的能力并不能做到。”

这个回答虽然心中早已有了预期,可真切的听到,剑士仍然感到失落与愤懑。

自从意识苏醒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在这世界游荡了多久的时光,那些目睹的邪恶,扭曲不停的折磨着他,他只想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本以为这里是他逃离的希望,为此他拼尽全力,不惜一切的忍受痛苦来到这里。

可这里不是他的终点!

重新平复整理心情后,剑士向余辉女问道:“我该怎么做才能离开?”

“我想,您需要阻止业火的蔓延,拯救世界之后,世界才会选择放您离开。

阻止业火,就需要您杀死足够多的业火使徒才可以做到。”余辉女望向剑士的眼中带着悲悯。

“那些使徒太强大了,你应该知道,凭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

“您现在的确十分的弱小,但您是伟大的湮火者!

湮火者可以杀死业火与它的信众赐予生者解脱,同样还可以将被杀死的不死者体内的业火怨魂吸收。

业火会化为您壮大自身的养料,星路圆盘会为您指引道路。您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足以杀死业火的使徒,直至能与业火的源头对抗。”

“业火的力量!”

饼干人酷奇立马就想到,他曾看到在不死者的残躯中,在扭曲树精被刺死后,有蓝色的火光飞出,尽数化作流光钻入湮火者的身体中。

原来那就是蕴含业火的灵魂!

“那我该如何利用吸收的业火怨魂?”

余辉女解释道:“业火在您体内聚集起来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力量,您会随着业火怨魂的积累获得各方面的加强。您现在的身体能够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就是因为您吸收了业火怨魂所致。

只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您尽快吸收业火的力量。

“多久可以完成?”

“一瞬间就可以,湮火者大人。”

剑士这一下是真的很震惊,之前业火怨魂融入他体内之后,他就发现他可以靠着这个变强,越强大的怨魂就需要越多的时间。

他曾在这个世界奔波了许久,才有了如今的实力,可这个名为余辉女的存在,竟然能够帮他在一瞬间完成提升。

这岂不是表明,只要他杀死足够多的使徒,就能在很短的一个时间内变得无比强大。

如此看来,完成世界强加给他的任务回家并非不可能! 第九章 救世的回家之路 余辉女继续道:

“业火所腐化的旧日强者们是最强大的存在,他们是业火的使徒,是业火侵蚀世界的代行者。

其中最强大的几位,经过业火腐败洗礼的他们已经几乎与旧神们等同。等您杀死业火的使徒,获得曾经那些伟大者的英魂,您将一步步升格,最终获得杀死业火的力量。”

有一种力量叫做希望!

余辉女此刻无疑是充满了希望的。

在圣神陨落业火复苏的年代,一位救世的湮火者降临,无疑是这个世界所有生命的幸运!

“如果我不打算帮忙呢?”

“您当然可以拒绝,这是您应有的权利。”

“如果我不帮吗解决业火的问题,我就没法回去,所以我不得不去完成这件事是吗?”剑士语带嘲讽。

“虽然这听起来像是胁迫,但我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为此我感到无比的羞愧。”余辉女微微低头。

“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应该刚吸收了一只使徒的怨魂,你要怎么帮我提升。”

“那位树之精灵曾也是温柔善良的存在,谢谢您给与它解脱!”余辉女轻轻叹息,“初次可能会有些不适,请您忍耐。”

余辉女靠近过来,虚幻的身体缓缓飘浮稍许,她的宫廷蕾丝衣裙飘舞着。本就与剑士的身高接近,此刻浮起已是居高临下面对重生的湮火者。

她探出了那修长但又显得苍白透明的手,穿入了重生者的胸膛。

余辉女此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似刚才的柔顺,那绿宝石一般的眼瞳已在此时变成了无尽的黑,如同深渊的凝视。这一刻她更像一位威严的王者。

感受着那只手进入自己的胸膛,剑士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本来好好待在剑士肩膀上的酷奇,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一刻他从这两人身上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罪恶,怪诞,扭曲的气息,这让他慌忙的逃下了剑士的肩膀,躲在了低头不语的悲伤剑士的胯下偷瞧。

一股股绝望、恶意、痛苦响彻重生者的心灵,那是业火怨魂们发出的悲鸣!

他仿佛看到有年轻的母亲在抱着一具被吃掉一半的死婴哭泣。

有干枯到畸形的男人向他祈求食物。

有年少的孩童在呼唤父母,在呼唤中被可怕的怪物分尸。

有人在诱惑中丧心病狂,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欲望的满足。

在这巨大的堕落黑暗痛苦的侵蚀下,剑士手中紧握的巨剑掉落在地。

就在剑士无法承受这股堕落气息侵蚀的时候,余辉女身后那块由星光组成的星路圆盘悬浮而起。

星路圆盘漂浮在她的身后旋转,就像神明之后圣神耀眼的光轮。

在剑士的内心世界,那些痛苦的声音都停止了,被黑暗彻底包裹的剑士周围星光亮起,无尽的黑暗中渐渐显示出两片星团图案。

星星排列组成一位肩扛石柱怒吼的巨人战士虚影,那是代表力量的星图。

星星排列出盛开的星之花虚影,那是代表魔能的星图。

余烬吃惊的盯着上方两片星光组成的图案,它们好似无穷之大,但又显得非常虚幻不真实。

一直被他扶着的大剑脱手砸在地上,他单膝跪下,深深的呼吸。

“湮火者大人,这便是湮火者所拥有的力量。以业火之魂点亮星图,您会变得强大。而这些星图所呈现的样子,则是以您的天赋而定。”

剑士注意到代表力量的星图已点亮了两颗星辰,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累积击杀的业火之魂所慢慢自动点亮的。

他不了解什么魔能,但他知道他需要的是能够直接厮杀的力量。

一路走来,他所依靠的只有他自己的力量。

他将自己体内的业火之魂涌向那里,第三颗星辰被点亮了。

【能力:战士之魂】

【战士无惧生死,一往无前冲锋,自身受到生死威胁的伤害之后,战士的不屈之魂将会爆发更强的力量!】

一种新的能力在他的心中浮现,那似乎是某种只属于他的神秘之力。

点亮第三颗星辰几乎要耗尽他体内所有的业火之魂,第四颗星辰想要点亮还不知需要何等庞大数量的业火之魂。

剩余的业火之魂已无法继续点亮后续的星辰,他便试着将剩余的业火之魂涌向魔能之花,一颗魔能之花被点亮。

魔能之花的第一颗星辰被点亮之后,剑士立刻感受到了在自己的体内多出了一股流动的能量。

余辉女抽回了手,退后开去双手交握眼眸又恢复了绿宝石般的清澈无暇。

剑士起身什么也未说,只是默默捡起了大剑背在背上。

“你没事吧?”躲在悲伤剑士小腿后的饼干人小心的探出脑袋问道。

带着严密头盔的剑士转头看向他,酷奇立马吓的缩回脑袋,好似那头盔下藏着一个恶魔。

剑士并未在理会饼干人,在他感受中原本对他来说沉重的大剑,此刻举起已经明显比刚刚轻松了很多。

第三颗力量星辰的点燃使他的力量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而且不止如此,曾经身体内所受到的损伤也在这一刻全部被治愈了。

辉女向着湮火者介绍道:

“业火使徒之魂可以增强您的身体素质,还可以提升魔能。提升的层次取决于您点亮星辰的数量。”

“魔能,就是我身体内的那股新多出来能量?”

“是的,魔能是施展魔法所需要的能量。在我们这个世界,只有天生具备魔法天赋的人体内才会产生魔能。而您可以随着吸收业火的力量获得并提升魔能,这也是您最特别的地方。”

剑士曾见过一些魔法师,在他们的评价中自己是不具魔法天赋的凡人。

“那我该如何使用它?”

“您需要学习法术来作为魔能转换的门。很遗憾在下不懂魔法不能直接教授您,不过您可以在外进行收集。比如寻找到优秀的魔法师,让他教授您,或获得记载魔法的卷轴书籍。

您身为湮火者,学习魔法应该会非常容易。”

“这里不是神的居所吗?这里没有吗?”

余辉女有些遗憾的轻轻摇头,“如您所见,这里只剩下废墟。您在外旅行时可以自己学习法术,或者将魔法相关之物带到这里,我可以让您快速学习,但可能需要消耗业火之魂。”

“我需要出去寻找使徒,并杀死他们对吗?”

“是的,您杀死使徒之后,可以重回这个地方,我会帮您将使徒的业火魂魄转化为您的力量。”

“这样太慢了,你不能一起走吗?”

余辉女略带歉意的摇头,“我很想和您一起旅行,但我不能。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个留守余辉圣殿的幽魂,我无法离开这里。

您之后对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回到这里向在下询问。我是帮助您的余辉女,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既然已经得知回去的办法,剑士并不打算在此继续停留,他要马上启程去寻找那些该死的使徒,并送他们上路。

“最近的使徒在哪里?”

“您行走的每个方向皆有业火的使徒出没。”

剑士听后沉默了。

“事已至此,您已不必着急您的旅程,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再出发。您还可以对您新提升的实力进行测试,我相信在那边休息的那位悲伤剑士先生会很乐意帮忙。”

剑士瞥了眼那个坐在矮墙上做沉思状的怪人。

“不必了,我要想尽快离开。”

“在下明白了,湮火者大人。”

一听说要走,饼干人急忙告别了那位悲伤的剑士,熟练地跳到了另外一位剑士的肩膀上。

剑士将饼干人从肩膀上摘下,看在饼干人曾在扭曲树精体内救过自己的面子,没有直接将他扔开。

他对着饼干人冷声问道:“你这是干嘛?”

“继续我们的冒险啊!我们是搭档你忘了吗?”

“我不需要你跟着,更不是你的搭档。我习惯一个人行动,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酷奇挥舞起双手,表示抗议道:“你忘了在那个大树精的肚子里我怎么救你的吗?我可是将我的左手给你吃了,你才能有力气反击。为了你,我已经成为独臂饼干了!承认吧,你需要我,我们是密不可分的搭档。”

剑士奇怪的看着饼干人一边挥舞双臂,一边叫嚣着独臂饼干的样子。

“能被奇幻生物喜欢的人类可是很少见的,湮火者大人。也许您可以带上这个饼干先生,这位饼干先生有很神奇的力量,关键时刻也许真的能帮到您。”

“你看余辉女小姐都同意我跟着你了。”

余辉女在旁边悄悄的捂嘴偷笑。

剑士干脆直接的转身离开。

饼干人坐在剑士肩膀上嘻嘻的开心笑起来,“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走吧搭档,继续我们的冒险。”

离开的剑士被余辉女犹豫着叫住。

“伟大的湮火者大人,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名讳。如果您不介意,能告知在下您的名讳吗?”

看了眼余辉女清澈而平和的眼眸,剑士沉默的思考片刻后,还是开口道:

“称呼我……余烬就可以了。”

“好的,余烬大人。”

“不必加上大人两字。”

“好的,余烬大人。”

余辉女提起裙摆对着余烬的背影轻轻行礼。

“不公平,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饼干人愤怒的满脸涨红,他质问道:“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你没有名字,她问你的时候你就有了?”

余烬沉默。

饼干人不依不饶。

直至余烬一把挥手打开烦人的饼干,快步向镜湖之外的世界行去。

目送余烬离开的余辉女,她站在余辉圣殿的石阶上双手紧扣,虔诚的向天上的圆月祷告:

“伟大的圣神,仁慈的父,请您保佑余烬大人能够平安归来。” 第十章 佩洛尼 佩洛尼带着一袋金子艰难地跟在剑士身后,前方的剑士完全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渐渐地因为身体的虚弱,外加还带着一袋沉重的金子,她与剑士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明白,现在的她最应该做的是扔掉金子,这样才能跟上前方剑士的速度,虽然理智让她这么做,可对金子的贪婪欲望让她将金子牢牢地抓在手里。

以至于最终,剑士的影子消失在山林之中再也看不到了,她彻底失去了剑士的踪迹!

她又往前走了许久,可依然没有找到剑士的踪迹。

也许是因为剑士在前方清理过怪物的原因,她在这一晚并未遇到什么怪物,安全的度过了第一个晚上,这让她惊恐的内心稍稍有了些安慰。

但更严重的问题是她迷路了,在这陌生的山林中迷路,不用想就知道会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怪物,她身为一个弱小的女人,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生存。

她像个乱了方寸的小老鼠,在山里东奔西跑的打转,又饿又渴。

只要有城镇,有人类聚集的地方,她手里的金子可以买到她想要的一切,但这里是野外,她宝贝的金子在这里毫无用处。

终于,她的幸运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消失了。她碰到了一群山精,毫无意外的被矮小的山精给抓获了。

山精是一个野蛮的种族,身材矮小,平均只有1.4米左右,比起矮小著称的矮人都要矮上很多。

他们通常分布在靠近人类聚集城市附近的野外,好战成性,以抢夺人类财富过活,这个过程中通常还会抢夺人口,特别是小孩和女人。

人类小孩是他们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而女人则有着更为重要的用途,那就是繁殖。

山精生下一窝往往会呈现出,雄性多数,雌性少数的局面。雄性山精数量占多数时,往往这个山精部落就会非常强大,每一个雄性山精都是很好的战争兵员。

不论是一场对外族的战争,或者是征伐同族的战争,每一次都会损失许多的山精士兵。山精部落要想强大就必须需要大量的人口,而稀少的雌性山精便会制约他们的发展。

为此山精会抢夺其他种族的雌性生物来代替母山精繁殖,人类女性便是其中之一。

山精是人类最痛恨的种族之一,如果不是有着它们那与许多物种都不存在的生殖隔离来增加数量,这些生物早已被灭绝。

佩洛尼被一群山精抓捕后,山精用编制的草绳将她全身都捆住,串在了一根棍子上。

山精们能分辨的出人类女人的美丑,除了抓到一个人类美女之外,更让它们高兴的是这人类女人身上竟然还有一袋金子,这足以让整个部落都为它们欢呼,举办宴会来庆祝。

佩洛尼被挑着进入山精巢穴,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山精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佩洛尼心凉。

这样她该如何逃出去?

如果她能拥有那个剑士一样强大的实力就好了!

她在心中不停的如此幻想,但现实中,她除了这副为她带来麻烦的皮囊之外一无是处。

外出寻觅的一队山精,抓到了一个上等的女人并缴获了一大袋金币的事情传开,许多山精被吸引过来。

那名女人的容貌之艳丽惊呆了所有围观的山精,如果不是这里有大山精尊者坐镇,他们怕早已开始哄抢起来。

山洞大殿之中威严的大山精坐于王座之上,头顶被凿开的石顶天窗正好有月光投射进来,将大山精照的更加威严。

她穿着由上好山豹皮缝制的衣物,高高隆起的肚子使得她显得十分臃肿,她的身高已然有接近两米的高度,这在山精之中无疑是巨人般的存在。

原本镇定自若的大山精,在看到那一袋亮闪闪的金币之后也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那是我的金子!”

佩洛尼要钱不要命的疯狂举动,让大山精将注意力从金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母山精如打量牲口一般的目光让她瞬间清醒。

“真是个不错的女人。”她说道。

“我可爱的孩子们,我一个人的生育速度太慢了,这个人类女人将为我们山精部落诞下更多的后代。”

山精们开始躁动起来。

“一个女人远远还不够,我们要去抓捕更多的女人,她们会为我们生出成百上千的战士,我们将攻占铁山镇!”

大山精的言语使得山精们集体高潮。

“她太瘦弱了,你们的热情会让她很快死在这里。将她先关押起来,用最好的食物来喂养她,让她强壮起来才能为我们诞下更多的子嗣。”

佩洛尼被关入了地精的牢房之中。

她被强行喂食了某种恶心的粘液,虽然很恶心但佩洛尼惊讶的发现,她原本虚弱的身体竟然恢复了很多。

她想自杀,可自杀的疼痛又让她几度放弃。

在要情绪崩溃时,想到了那名剑士对付大色魔树精时的场景,同样面对绝望的处境,那名无畏的剑士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逃出去,必须要逃出去!”

想到剑士,佩洛尼抱着自己发抖的身体暗暗发誓。

如果不尽快逃走,她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她刚从扭曲树精处逃脱,没想到又被山精抓住。

很难说,落在山精手里和落在树精手里到底哪个更好!

佩洛尼不再抗拒山精给她投喂恶心食物的举动,虽然很恶心,但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养好身体。

一边补充身体时,佩洛尼一边观察环境,与看守地精的行动路线暗暗策划逃跑线路。

看守她的只有两个山精,而且可能是为了防止两个看守山精私自对佩洛尼动手,他们被安排在了相隔牢房很远的位置。

这些山精真的是精力太过旺盛,虽然大山精已经严格下令禁止他们触碰,甚至是靠近佩洛尼身边,可那些山精们还是有自己的办法。

有一只山精会趁着护送食物,有机会站在佩洛尼牢房之外时,对着佩洛尼一顿疯狂自卫喷射。

吓得佩洛尼惊恐地躲在牢房角落,等到山精满足的离去之后,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精神。

送来的食物被这个山精弄得一塌糊涂,被佩洛尼嫌弃的踢开。

看着那名让人作呕的山精远去背影,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中渐渐形成。 第十一章 逃跑计划 牢房与外界并不联通,佩洛尼并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那名山精再次来送食物,离开之前打算继续上次的操作。

佩洛尼扯开胸前的衣物,向山精晃了晃,露出她自认为最妩媚的诱惑姿势。

“你为什么不进来呢?”

山精狂咽口水,看的眼睛都直了。

佩洛尼紧张的攥紧了背后握着的棍子,继续蛊惑道:“你有钥匙吗?快打开门来我这里。”

“可是母上大人说过,现在我们不能靠近你。”山精犹豫的说道。

“你的母亲不是说过吗?我之前太瘦弱了,所以才不准你们乱来,现在我已经好了,特别的强壮。你不需要再遵循她的话,快进来吧!”

“可是……”

见这个明明很想进来做点什么的家伙,到了此时竟然开始犹犹豫豫起来,佩洛尼看的是越来越焦急上火。

她瞪着眼睛恼道:“你到底进不进来?”

山精终于抛开了顾忌,用力点头。

“很好,但你要小点声,如果惊醒了其他的山精,我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了。”

山精满不在乎,“没关系的,我喜欢和大家一起分享。”

“我分享你老母!”佩罗尼几乎要将藏在身后的石头捏碎,“不行,今夜只能是你一个人,如果惊动其他山精,你就别想再靠近我了。”

“那好吧!”山精失望的说道。

山精们根本造不出铁锁之类的东西,牢门只是用木棒绊住,只要从外面就可以打开。

山精火急火燎的闯进来,佩洛尼一个精准偷袭,将石头打在了这只山精的后脑上,顿时山精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想到之后悲惨的遭遇,佩洛尼爆发出了无比的勇气。不仅敲晕了这只送饭山精,之后她又用这种方法,将远处看门的护卫山精一个个的引过来用缴获的木棒敲晕。

牢门的大门已经为她开启,但逃出去仍然困难重重。

佩洛尼深吸一口气,踮起脚离开山精地牢,开启了她的逃亡之路。

山精的巢穴内地形十分复杂,没有路牌与标识,如果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分清楚哪条是出去的路。

佩洛尼几次差点被生活在其中的山精发现,好在都是有惊无险的躲过去了。她为了躲避开一队巡查的山精,惊慌之下逃入了一个房间,这个布置的十分别致和山精的粗狂风格格格不入,如果不是清楚知道现在是在山精巢穴,佩洛尼都以为是到了人类居住的房间。

借着房间的火把,佩洛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袋子,那是她撕下裙角的布匹,为黄金专门打造的容器。

“我的黄金!”佩洛尼顿时惊喜起来,本以为能逃走就算是幸运了,没想到还能再次捡到她的金子。

这也让她反应过来,能放置金币的房间必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居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沉浸在愉悦的可怕叫声,叫声震得这个屋子仿佛都在颤栗,屋顶顶部的吊灯晃个不停,而这声音就是从隔壁传来。

佩洛尼慢慢靠近墙壁,透过木质墙壁的小孔,她看到隔壁是一间宽敞的卧室,卧室中央摆放有一张大床,床上那位肥硕臃肿的大山精正情绪高涨,纵马驰骋,而她身下,赫然是一个枯瘦的人类男性!

佩洛尼吃惊地捂住嘴巴,被这恶心的一幕给惊得不轻。

“这里怎么还会有男人?也是被抓来的吗?”

很快里面的动静渐渐停息。

“这么快就不行了,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实在……万分抱歉,大人,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佩洛尼慌忙的躲进旁边的衣柜之中,她忍着衣柜里散发的山精那特有的体臭,直至大山精离开,她才小心的从衣柜中钻出来。

她小心的再次通过洞口观察里面,里面只剩下那个人类男子赤着身的躺在床上。

男子的身形十分瘦弱,脸颊与眼窝凹陷,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是谁在那里?”男人虚弱的呼喊道。

佩洛尼大惊失色,自己应该没有造成什么很大的响声,竟然被发现了吗?

“别躲了,我闻到你的气味了。你和那些山精的味道区别很大,你……你也是人类对不对?求求你,快救救我。”

佩洛尼犹豫着进入了那个房间。

男子看到佩洛尼之后,灰暗的眼神顿时露出神采来。

“你也是被抓进来的吧?”

佩洛尼问道:“你是谁?”

“我是隆科瓦,曾是一名贵族骑士,很强壮的骑士。”在强壮一词上他咬的很重,“我和你一样被他们抓来,在此受尽凌辱。”

隆科瓦的眼角淌露泪水。

“你是想逃出去吗?带我一起吧,求求你,我可以帮你。”

佩洛尼犹豫着摇头,“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以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根本没法带着你一起走。”

“不,你必须帮我求求你了,我再呆下去会被那个母山精玩死的。如果你不帮我,我现在就大喊,这样我们谁都别想出去。”隆科瓦说到最后眼中带上了一丝疯狂。

佩洛尼的出现是上天给予他的光,他无论如何都想抓住。

“你不用慌张,你应该帮我一把。我了解这个地方的地形,带上我你才能出去。”

对方那绝望的眼神多像是曾经的自己啊!

他一定也渴望有一个剑士能够出现,将他拯救吧!

佩洛尼同意了隆科瓦的请求,她将隆科瓦扶起,给他穿上了一件山精的外衣。

隆科瓦十分虚弱,几乎站都要站不起来,但和逃出去这件事比起来,他可以坚持。

佩洛尼搀扶着隆科瓦走出房间,隆科瓦没有说谎,他真的很了解这个地方的路。靠着隆科瓦的引路,两人躲着山精的巡视一点点的往出口移动。

山精巢穴爆发起了大乱,被关入牢房的女人不见了,大山精召集所有留在洞中巢穴的山精在巢穴搜寻。

两人被堵在了佩洛尼第一次见到大山精的那个巨大山洞广场里,佩洛尼认得这里的路,到了这里就离出口不远了。

可此刻前后都是山精,他们再也无法往前了。

两人只能躲入狭小的石柱死角,祈祷着奇迹出现。

佩洛尼紧张的躲在里面,不敢发出一点的声响,许久之后身边的山精渐渐走远。

她本以为终于要躲过这次危机,哪知道隆科瓦骑士因为靠墙躲避站立的时间太长,身体支撑不住,竟然就这么滑倒了下去,撞倒了罐子。

这一声一下引起了山精们的注意。

两人知道被发现,只得从洞中钻出来拼命的往前跑,山精们则在后面追。

佩洛尼心里一片冰冷,如果她再被抓回去,定然就没有第二次逃跑的机会了。隆科瓦就是她的下场,不,她是个女人,下场只会比隆科瓦更加凄惨。

隆科瓦同样面色苍白,他被佩洛尼搀扶着拼命的往前跑,但身体太过瘦弱的他已经无法更快了。

眼看山精们就快要追上来了,其中更是出现了大山精那熟悉的夸张身影。她坐在用八个山精抬着的轿椅上,一手撑着下巴,玩味的看着两人。

两人心底都是一颤。

就在这时,隆科瓦突然抢了佩洛尼腰间的黄金,一把将佩洛尼推倒在地。

“母上大人,我抓到她了!”

隆科瓦睁着满眼血丝的眼睛,高举着手中的黄金向轿子上的大山精激动的高喊。 第十二章 心中的剑士 佩洛尼倒在地上,震惊的望向高举黄金激动地跪在大山精脚下的隆科瓦。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拼命都要逃出去的骑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背叛她。

大山精挺着那臃肿的如水缸般巨大的肚子,坐在轿子上俯视着隆科瓦。

“哦,这不是我的小宝贝嘛!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隆科瓦此刻谦卑的低着脑袋,根本不敢看大山精的脸,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尊敬的主人,我发现了这个可恶的女人要逃走,还拿了您的金子。我是为了帮您追回金子才在后面跟着她,找到机会将她制服,并取回了您被偷走的黄金。”

大山精接过金子,将脚尖伸过去。

隆科瓦欣喜,急忙过去舔舐靴子。

这一幕简直震碎佩洛尼的三观,一路上一直强调骑士身份与精神的隆科瓦,为了活命竟然能卑微至此。

大山精轻轻抚摸隆科瓦的脑袋,赞叹道:“你很忠诚,为此我必须奖励你。让我想想,该奖励你什么呢?”

她故作思考,而后将隆科瓦的头掰了起来,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想到了一个最适合你的奖励,我将奖励你成为我的眷属。”

“眷属?”

“没错,你将由人变成高贵的山精,欣喜吧,我的仆人。”

隆科瓦故作开心的笑脸立马僵硬在原地,他急忙摇头拒绝道:“不,我不需要得到奖励。为伟大的山精之王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你必须收下这个奖励。”

大山精伸出粗长的手臂一把将隆科瓦给强行提了起来,“来吧,接受你的奖励吧!”

根本不顾隆科瓦的剧烈反抗,大山精张开烈焰红唇就与隆科瓦来了个热烈的湿吻。

这一幕看的佩洛尼差点没吐出来。

除了恶心以外,佩洛尼分明看到那个大山精的肚子竟然在剧烈的抽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从肚子往上,穿过大山精的食道,爬入口腔。

大山精丢开,剧烈咳嗽的隆科瓦,隆科瓦大张着嘴巴,里面有短小的躯体在涌动,好似一只缩小版的山精在往隆科瓦的喉咙里钻。

隆科瓦想将这东西强行拔出来,但这小东西非常灵敏,在他伸手去抓的一刹那迅速钻入他的喉咙里。

隆科瓦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身上的肉与皮像是波浪一样翻滚,渐渐地隆科瓦的皮肤呈现出蓝黑色,身高一点点的缩小,原本瘦弱的身体长出了结实的肌肉,双手双脚长出厚实而锋利的黑色指甲。

他在刚刚还是人类,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只真正的山精,一只身高接近人类的高大山精。

“很好,你现在起就是我的眷者山精,继续为我奉献忠诚吧!”

稍稍惋惜了一下,原本英俊骑士的面貌成为了丑陋的山精后,大山精将目光转移到了佩洛尼身上。

“能跑这么远,看来你已经变得很结实了。那么,你应该已经准备好为我们山精一族诞下优秀的后代了吧?”

佩洛尼举起从打晕山精处缴获的石质匕首,恐惧的对准大山精。

“我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得逞。”

说完,佩洛尼将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扎了下去。

大山精并未阻止,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

“为什么停下了?是不敢吗?”

佩洛尼用迟钝的刀尖抵住自己的脖子,只要一下就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她就是没有胆量扎下去。

她不想死!

“抓住她。”

随着大山精的下令,顿时周围围聚的山精们蜂拥上前,抓着佩洛尼的衣服开始撕扯,背后的奴隶印记在撕扯中被露出。

佩洛尼这次就算真的能下定决心自杀也已经晚了。

早在奴隶商人手中之时,她就已麻木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是一件商品,一个随时都能被卖掉的货物。

被献祭给恐怖的扭曲树精时,她甚至失去了当做一个商品的资格。

绝望的她屈从恐惧,接受自己的被献祭的命运,从不敢奢求自己能被拯救,可那位剑士出现了。

他像是自己心中最深处幻想中才存在的骑士,在不可能中将自己从绝望的深渊给拉了回来,重新给了她生的希望。

“伟大的圣神,慈悲的天父,卑微如我也渴望沐浴您的光辉,您能否派出您的骑士从天界而下来拯救我?”

在被山精包围撕扯的中心,佩洛尼伸出手向石洞上方天窗处那洒下的月光祈求。

“轰隆”

上方的木质天窗碎裂,一位穿着破旧全身铠甲,手拿大剑的骑士从月光中坠落。

佩洛尼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的雕塑。

圣神回应了她,她的骑士真的出现了!

那位骑士落入山精堆中,手中大剑横展划出一道血月形成的轨迹,众多围聚的山精被他直接拦腰斩断。

“都怪你太重了,把地板都压塌了!我的天啊,我们这是掉到哪里了?”站在那位骑士肩膀上的饼干人惊恐道。

余烬可不管这里是哪里,见到周围全是样貌丑陋诡异的山精后,直接发动攻击。

“嗡——!”

这些山精先前正要对一名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女人动手,手中都没有武器,甚至没有护体的衣物。余烬在这群山精之中直接攻击,宛如饿狼进入了绵阳堆之中。

还坐在轿椅上的大山精,同样被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剑士给惊的呆住,她哪能想到,一个人类剑士竟然能在举行繁衍仪式的时候突入她的老窝。

围聚在这里的山精,死的死跑的跑。

“他是一名人类骑士!我明白了,一定是来救我的,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浑浑噩噩的隆科瓦见到余烬之后,激动地向着余烬跑了过来,他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这位来拯救他的“同胞”,可迎接他的是大剑的横展。

余烬挥起大剑杀死了一名向他袭击的高大山精,他扫了一眼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后,很快又将目光看向身居高位,体型显眼的大山精。

他认得这种感觉,那是使徒的气息。

终于,他又找到了一只使徒!

佩洛尼情绪崩溃般大哭着扑向剑士,迎接她的……是饼干小手的抚摸与安慰。

“没事了哦,有伟大的酷奇冒险家,额……还有伟大酷奇的搭档在,你已经安全了。”

余烬一把抱着佩洛尼翻滚跳开,原地是一根钉入地面的巨大舌头,那舌头从大山精的腹部喷出,好似大山精的腹部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嘴巴。

大山精欣赏的赞叹道:“真是个优秀的男性,和你诞下的后代一定会十分强大!你能摘下面罩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余烬扔开佩洛尼,大剑向大山精直刺而上。 第十三章 教廷的圣骑士团 佩洛尼被粗暴的丢进角落,饼干人为佩洛尼找来长袍披在身上,盖住了暴露的皮肤与山精的手印。

这是余烬被余辉女强化后的首次战斗,相比之前,他使用大剑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速度也更加敏捷了。

余烬舞动大剑弹开攻向他的舌头,迅速接近大山精的位置。

眼看剑士举着那夸张的大剑靠近,大山精舔了舔舌头,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一阵鼓胀之后,肿起的肚脐猛地张开,从中喷射出一只小婴儿般大小的紫黑色山精。

小山精如同一个炮弹,般向着余烬激射过来。被余烬毫不犹疑举剑竖劈,将小山精劈碎成两半。

谁知道那只被劈开的婴儿山精竟然没有死去,而是化成了两个更小的个体继续向他攻击。

余烬当即转换策略,剑锋一转改由剑刃的宽大板面拍击,好似拍苍蝇一样将小山精拍成肉泥,如此一来就算这古怪的东西无法被杀死,肉泥状态也无法对余烬再造成阻扰。

只是这鬼婴被拍烂的肉体似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大剑接触鬼婴肉泥的表面被腐蚀出许多凹坑。

可余烬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尽快杀死使徒。

“真是个威猛的男人!”

余烬快要接近之时,大山精猛地从轿子上跳起,用肚子不停地喷射畸形的小山精,而她则利用喷射的惯性向后飞退,借此拉开距离。

“砰砰砰……”

大山精尊者不停的扭腰摆动肚子扫射,小山精像是高射炮一样被从大山精肚子里打出来,撒的满天都是。

“我的天啊,她这也太恶心了吧!”

角落里躲着的饼干人看着这异常壮观的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而旁边的佩洛尼已经吐了起来,之前在牢中她吃的那些不明肉酱粘液,和这些被拍扁的恶鬼山精婴儿太像了!

山精鬼婴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从各个地方爬过来拉扯撕咬,给余烬造成的干扰也越来越大。

大山精此刻还在那边一边嚣张的大笑,一边狂喷山精鬼婴,那数量好似无穷无尽,怎么都喷不完!

余烬明白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他扫飞一片山精鬼婴后,一脚踢在旁边石柱的凸起石头上,将之踢断。

石头高高飞起砸中还在天上跳跃的大山精额头,大山精惨嚎一声被打的从天上衰落下去,那喷射小山精的动作顿时停止了下来。

余烬不再去管扑上来的山精鬼婴,借着这个机会径直冲向大山精的所在,距离越近大山精越近,包围的畸形小山精的数量就越恐怖。

余烬只是前进,在无数畸形小山精婴儿般小手的撕扯下,已经被强化过力量的余烬硬扛着阻力走入大山精近前,大剑干脆的灌入了大山精那肥硕的肚子之内。

“哈哈哈哈,我是不死的使徒,是大山精之王。你认为你能够杀死我吗?啊!来吧,更用力一点,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强壮的身躯。”

有蓝色的火焰光点从大山精的伤口中冒出,争先恐后的向着余烬的身体中钻入。

前一刻还猖狂的大山精,这时终于开始惊恐起来。

“这不可能,我可是不死之王,我不会死的。你就算能暂时杀死我,我还将复活归来!”

渐渐地大山精的身体开始萎缩下去,生命之火渐渐消逝,显然已经没有了复活的可能。

那许许多多的山精鬼婴在没有母体的连接后,像是失去了某种存在的基石,纷纷腐烂坏死。

见那边剑士的战斗终于落幕,酷奇长长松了口气。他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佩洛尼很眼熟他好像认识。

“你是佩洛尼!你还记得我吗?”

佩洛尼当然记得酷奇,不止因为剑士在与扭曲树精战斗的时候饼干人就站在剑士的肩膀上,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曾经都是奴隶商人沸钳森手下的奴隶,还是被一同关押过的狱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了诉苦倾听的熟悉对象,佩洛尼就将自己这一路的经历讲述给了饼干人听,越是说就越是委屈。

悲惨的经历把开朗乐观的饼干人都给听沉默了。

余烬走过来对着饼干人说道:“走吧,这里的使徒已经死了,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佩洛尼急忙对剑士道:“剑士大人,能让我追随您吗?”

余烬冷漠拒绝:“不行,我不会带一个累赘。”

“可是剑士大人,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让我跟随您吧,我保证不会成为您的累赘的。”

佩洛尼恳求道,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配上她那娇弱白皙的面容,更显得楚楚可怜。就算如此,剑士依旧拒绝。

“余烬你也太无情了,我们就带上她吧,至少要把她送到有人烟的地方,不然她一个人肯定走不出去的。”饼干人也跳出来帮佩洛尼说话。

片刻后余烬终究还是答应了。

饼干人很高兴,感觉剑士和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了。

之前刚见面的剑士可没有今天这么好说话,但自从剑士去见了余辉女之后,他的性格好像就开始有了些微的转变。

……

一队身穿重甲的骑士部队浩浩荡荡踩过山间的灌木,进入到了地精的山洞之中。

刻画神圣太阳的旗帜表明,这是一支曾属于神圣教廷的骑士团部队。

他们大举杀入山洞,本以为会与这里的山精大战一场,哪知道,除了杀死了一些零散躲藏的山精外,根本毫无风险。

“这里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就已经被浇灭了。”

副团长科伦勘察一圈后,向团长托尔斯禀报道。

托尔斯脸色难看的看着大山精死去的尸体,并未做出回应。

直至有骑士将一名活捉的山精带到团长大人的面前。

副团长科伦察觉到团长脸上那阴郁的表情,主动走上前询问道:“山精,是谁来攻打了你们的巢穴?”

这只山精三根手指的指甲被拔了出来,手指上血肉模糊,显然之前已经被折磨警告过一番,此时表现的非常听话。

“是……是一名人类剑士,有一名剑士闯进来杀了我们的母上大人!”

大致听完,骑士团众人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山精在骗人吧,这竟然是他一个人做到的,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位使徒啊!”

“简直就是怪物!”

不少人发出惊叹,讨论着那名剑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是破坏救世机会的异端!”骑士团的团长托尔斯长叹一口气。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睛来到那名山精身前,他手里举着长柄火炬,如手举灼烧罪孽的圣火。

“降生便满身罪孽的生物啊,我将为你洗涤罪孽。”

他将手中的火炬直接插入了那山精的口中,烈火在山精口中燃烧,山精甚至连嚎叫都无法做到,在极度痛苦之中被烧穿喉咙,活活被烧死。

本来还在热烈讨论那位神秘剑士的众多教团骑士,见到这残忍的一幕,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因为他的行为,世界将更长久的处于黑暗中,他应该被关进牢狱套上枷锁,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赎罪。”

科伦犹豫道:“那我这就派出人手搜捕他?”

托尔斯拒绝道:“不必将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圣神会将他指引到我们手中接受审判。继续搜寻新的使徒,快,我们的世界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十四章 铁山镇 余烬带着佩洛尼走出了阿比斯山脉,试图寻找到某个能安顿少女的村落。

终于,在经过两天的跋涉后,三人来到一处村庄之中,可这个村子已经成为了一片荒村死地,房屋被烧毁,许多人被活活烧死,凄惨至极。

酷奇悚然:“这里是被堕落者袭击了吗?”

余烬道:“不像,看痕迹更像是人类动的手。”

“明明同样都是人类,现在不是更应该互相帮助吗?”酷奇不解。

余烬本想尽快找个人烟的地方将佩洛尼丢在那里,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暂时是行不通了。

“站住,打劫!”

一个尖利狠辣的声音突然从一棵老杨树上传出,拦住了刚出村子的余烬一行。

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赫然发现树上叫嚷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半米左右的大狐獴。

狐獴戴着一顶灰黑牛仔帽,上身穿着风衣,脚上套着滑稽的长筒皮靴,穿的就如同一个人类般。他手中拿着一把火绳枪瞄准他们,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艾尔曼王国境内。

阿尔布莱德大爷身为黄家骑兵卫队的队长,曾用命守护这个国家。现在大爷遇到点困难,需要从你们身上收点税。”

“一只抢劫的松鼠?”饼干人指着狐獴叫道。

“老子是狐獴,你这该死的愚蠢饼干。”

树上的狐獴将不怀好意的眼神盯向佩洛尼,“你们在那个村子里找到了不少宝贝吧?我闻到了金子的味道,就在你身上。”

这话吓得佩洛尼立马躲在了余烬的身后。

她的身上的确有金子,他把被隆科瓦抢走的金子又偷偷捡回来了!

“狐獴,这附近有城镇吗?”

“在东边还剩个铁山镇。等等我让你说话了吗?”狐獴反应过来,将枪口瞄准余烬厉声道:“敢向我问路,你这是完全不把本大爷放在眼……”

他还没说完,下方的剑士拔出大剑直向他冲来。

“砰”

火花四溅,铁弹丸被大剑防住,趁着火绳枪需要换弹的时间,余烬跃向狐獴大剑劈斩。紧急时刻狐獴来不及拔出背后背负的匕首,只能用火枪格挡。

余烬收剑从树上跳下,那只狐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只松鼠呢?”饼干人在被巨剑切断的树枝上打量。

“逃了,它动作很快。”

赶走了狐獴这个小插曲,三人径直往东边的铁山镇行去。

狡猾的狐獴从一个地洞里钻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把断成两截的火绳枪,显得十分狼狈。

他的乌黑小眼睛死死盯住三人离去的方向,恶狠狠道:“我记住你了,剑士!”

……

铁山镇顾名思义是建立在铁山边上的一座城镇,铁山有一座很大的铁矿脉,这里的人以出口铁矿,打造刀剑农具等铁制品为生。

城镇的规模不小,常住人口有两万人左右,领主是被艾尔曼王室册封的蒙德子爵。

不久前这座城镇刚刚遭遇过一场堕落的不死者的围攻,好在靠着领主与镇民的齐心协力,他们守卫住了城镇,将堕落怪物赶入了铁山。不过也因此,往日繁华盛产铁器的城镇,如今显得萧条一片。

三人进入城镇之后,余烬本想将佩洛尼留下就走,佩洛尼却硬要邀请余烬留下休息一晚,等明日再离开。

湮火者是个很神奇的存在,与普通人的生存方式完全不同,只要能杀死怪物吸收业火之魂,身体就能够得到补充,所以余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几乎很少吃饭。

没有摄取食物的需求,住宿在哪里都可以对付,以至于他对所谓的金钱早已没有太多追求。

唯一需要钱的地方,就是修他的武器与铠甲,他的大剑在长时间的使用中已然有了许多损伤,身上的盔甲更是破旧不堪。

余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去想办法弄一些钱,来修复大剑与铠甲。

比如返回那座泥沟村,去捡一些那只树精使徒死后化作的金币。

当然,除了余烬,饼干人酷奇身为饼干,也完全不用吃东西来为生,他也没有钱。

这就有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如果要留在城镇,他们甚至没有钱睡旅馆只能睡大街和乞丐抢位置,相比睡大街余烬更倾向于找个清净的山林树下休息。

佩洛尼将余烬拉到角落里,小心的对着余烬露出了她小包里满满的黄金。

“余烬先生,我现在很有钱的,您不必担心。感谢您一路的护送,请让我感谢您一下吧!”

明明是请客感谢的话语,佩洛尼的语气却近乎于哀求,眼睛里充斥着不安。

余烬非常不理解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路上自己从未有和她主动攀谈的举动,当然也产生不了任何的情感,可以说除了顺便带她一程之外,自己和她再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也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是上路前就说明的。

她想去一个安全的人类聚集地,现在已经到了,又何必非要挽留自己这种人呢?

相比于已经不适应人群的剑士,饼干人反倒充满无限的好奇,酷奇更是与佩洛尼左右夹攻劝阻剑士留下。

“剑士大人,我注意到您的剑已经出现了很多的破损,您难道不打算去找个铁匠修补一下吗?这里是铁山镇,这里的铁匠很有名气的。”

余烬抚摸过无光者大剑上密密麻麻的损伤,这都是他经过无数次生死对决留下的痕迹。特别是与那只雌性大山精战斗时,鬼婴肉泥腐蚀出的许多坑洼,尤为显眼。

“喂,余烬,你忘了你的目的了吗?相比于漫无目的的打转,不如去问问这里的人,也许这里的人就有使徒的踪迹。”

“砰砰”的打铁声响彻打铁作坊。

滋德指挥着徒弟卡达打制农具,忽的门口走进来一位破烂铠甲包裹的剑士。

“客人想打点什么呢?”

余烬将背后的大剑取下道:“这把剑有很多地方出现了破损,你能修复吗?”

滋德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是要来修盔甲的呢,毕竟对方这盔甲看着应该更需要修复才对。

他接过两手宽的大剑,以他的力气也就只能勉强托在手上,根本无法挥动。

“哇,师傅,这是剑吗?好大!”卡达围在大剑边上忍不住赞叹道。

检查一番后滋德没好气道:“一把用乌铁打造的铁块而已,大有什么用,不过是个样子货,根本不是人能挥动的武器。有这些材料我能打造十把好剑。”

“你胡说,他就可以挥动。”酷奇跳出来抗议道。

“师傅,这个饼干会动诶!”卡达伸手想去抓饼干人,却被饼干人滑溜的逃掉了。

滋德自然不会去和一个饼干争论,他继续点评道:“这做工也很粗糙,一看就是个乡下铁匠打造的。”

余烬冷声打断道:“别废话,你能把缺口修补好吗?”

“当然可以。”滋德斜眼看向剑士问道:“乌铁是很不错的材料。更何况如今的矿山被一群怪物占据,曾经出产的各种铁矿已经无法继续开采,乌铁的价格可是层层上涨。对象又是这么大的剑,修补好可要不少钱呢,你有吗?”

滋德不认为一个穿的如此寒酸破旧的乞丐骑士能够付得起这笔钱。

可就在这时,从这位剑士身后钻出来一个披着袍子的黑发少女,少女得意的向他抛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

“老铁匠,给我往最好的修。”

滋德被金子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明早来拿货。”

余烬也被这一幕沉默了,他犹豫着收回了摸向腰间兽皮包的动作。

包里仅剩的两枚寒酸铜币,也许并不够支付铁匠的报酬。

三人离开铁匠作坊后,佩洛尼问道:“余烬先生,您的盔甲已经破损的很严重的,不考虑让那位铁匠给修补一下吗?”

佩洛尼指着一间成品的防具点道:“不如我们直接去那里买一套新的吧!”

饼干人悄悄跑到余烬耳边,张开小嘴宛如恶魔的低语:“余烬,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像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余烬沉默一下:“不需要,我已经习惯了。”

街上不知何时人们突然开始聚集了起来,他们自动分成两队将道路隔开,摆摊的小贩商人急忙收起了摊位退开,人们像是躲避瘟神一般快速主动的空出了中间的主干道。

远远地余烬看到两杆旗子高高飘起,一杆画有第七骑士团的字样,而另一杆上面刻印着圣光太阳的图案。

余烬认得这个旗子代表着什么,这是这个世界曾经最大的势力,名为圣神教的教会会旗。但他听人说过,这个教会早就因为业火降临,神圣的信仰之力从此无法使用而信仰崩塌瓦解了。

在教会势力强大之时,曾经有无数人被扣上异端的帽子,被送上火刑架净化身心。

如今就算往日神迹般的信仰力量不再,但在曾经过漫长的异端恐怖之下,普通平民见到教会,尤其是教会的持甲骑士团,他们依然会下意识的感到恐惧,见之色变。 第十五章 神爱世人,代人受过 余烬对这些教会之人毫无兴趣,带着佩洛尼与酷奇早早离去去寻找住所。

飘扬着圣教之旗的第七骑士团走入铁山镇之中,大车中拉着成堆的粮食与金银,镇民们自发的为他们让出主干道。

走在之前的开路骑兵,他们骑着高头大马,仪态神圣庄严手持教会的旗帜。

在他们之后跟着的是一辆灰黑的马车,马车的四周插着旗杆似的东西,每一个旗杆上都掉着三颗头颅,小孩,老人,青年,女人全部都在其中。

这便是第七骑士团的团长托尔斯的马车。副团长骑着重骑战马随行马车一侧。

再往后便是步行的一群全身铠的骑士,这些数量众多的骑士就是第七骑士团仅存的威严。

信徒们对着他们双手交握虔诚祷告,而不没有做出祷告之人则尽量远离到人群之后冷眼旁观。

有行踪可疑之人躲在人群中跟随着第七骑士团行进,他们目光怨毒,透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藏匿的匕首蓄势待发。

在穿过一条狭窄街道时,这些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拿着匕首,刀剑,农具向着骑士团长所在的马车袭击。

随行的副团长科伦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长剑当即将一个冲到面前,如农夫般的刺客杀死。

有两名刺客越过匆匆把守,冲到团长的车驾前。

正当他们给想要强行打开车门,冲入其中将里面之人乱刃穿心之时,马车大门猛地大开,四杆U型矛从中伸出,将刺客的脖子牢牢套住插在地上。

手握U型长杆之人头戴缚面刑具,身穿罪孽长袍,他的那长袍中伸出四只手臂握着长杆,制服刺杀之后便沉默不语。

众多刺杀者很快便在重甲骑士的围攻下,被杀死或被生擒。

托尔斯团长穿着助祷神袍,手捧圣经走出马车,他用慈悲的眼神看着这些被制服或杀死的刺杀者道:

“业火使我们的世界向着地狱坠落,而引出业火之人便是你们这些满身罪孽的不洁者。神明降下业火的灭世惩罚已在眼前,你们还不知悔悟吗?”

一名被套索锁住脖子的中年男子怨恨的说道:“你们抢了我们的粮食,杀死我的妻子与孩子,屠灭了我们的村庄,你们才是恶魔!”

怀抱婴儿尸体的夫人嘶声嚎叫:“你们抢走了我们仅剩的粮食,让我的孩子被活活饿死。”

“你们这些满嘴谎言的恶徒。在你们没有来之前,我们自己保卫我们的村庄不受堕落者的袭击,而你们来了却毁了我们的一切!”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嘹亮的辩词让路边的民众听得清楚,不少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乃至厌恶的神色

科伦脸色大变,急忙下令道:“堵上他们的嘴,不能让他们继续妖言惑众!”

托尔斯手捧圣经看向这些被异端蛊惑的民众们朗声道:“圣神让我们一直奔波在堕落者聚集的第一线,是神保护了你们不受堕落者的袭击,你们这些愚民却抗拒向神缴纳什一税,你们这些无耻之人竟然还有勇气在此叫嚣,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场间陷入沉默,刺杀者被堵住嘴巴,民众则一片死寂,不敢作声。

“如果世界灭亡,你们要这些粮食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以狂热的表情朗声道:“虽然业火让我们的世界陷入毁灭,但我每日的祈求与卑微的呼唤,终于换来了神的原谅,神告诉了我救世的方法!”

此话一出,民众皆哗然!

就在这时,铁山镇的领主蒙德男爵带人迟迟赶来迎接神圣第七骑士团。一些人被派去守卫教堂,托尔斯等主要人物则被领主请入城堡做客。

看着马车里那一代代的黑麦粮食,蒙德男爵非常眼馋。毕竟这里是个盛产铁矿石的地方,虽然他在很早之前就存了很多的粮食,但随着业火灾难逐渐长久,他这边也开始出现了粮荒的端倪。

面对往日触手伸遍大陆的圣教,且今日仍然拥有庞大数量骑士的教会骑士团,蒙德领主表现的很客气,甚至有些谦卑。

在团长托尔斯的提议下,蒙德领主甚至同意让出了一部分城堡的房间给骑士团使用,城堡久没有用过的地牢也被骑士团给征用,用来关押那些所谓的异端。

城堡三楼的小窗后,冬德尔目光阴郁的观察那些与父亲一同进入城堡的教会骑士团成员。

随着骑士团的人离开,冬德尔气愤的跑到蒙德男爵的书房质问。

“父亲,你为什么要让那些人来这里?你知道的,他们就是一群极端的疯子,就是他们害死了母亲。”

蒙德男爵放下书,无奈的看向自己只有十二岁的儿子。

“当初你的母亲被他们当做女巫抓走,虽然我之后毁了教堂,但是我依然恨他们。”

冬德尔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请他们来我们的城镇,还在他们的面前表现的谦卑的像……”

“像一条狗是吗?儿子你还小不明白,世道已经不同了。

国王失去了踪迹,满世界到处都是堕落的扭曲生物。我们赖以生存的矿山被占据无法继续用铁去换取粮食,派往矿山平乱的军队又几乎全军覆没。

我们需要这支教会势力的帮助,他们的骑士团与粮食都是我们需要的。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我们并非别无选择。”冬德尔撂下最后一句后,激动地跑开了。

“冬德尔将来会是一个出色的领主,但现在仍需要历练。”

蒙德男爵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自己虽已年近四十但依然有着俊朗的外表,忧郁的桃花眸一定可以迷倒不少女人。

冬德尔的母亲逝世已经有十年的时间,这十年他一直保持单身,来证明对亡妻不渝的爱。但最近他开始有了再娶的想法,一个人终究还是太寂寞了。

赴完领主的宴会,托尔斯团长带着科伦回到城镇所在的教堂。教堂早已荒废常年无人打理,如果是灾变之前,他一定会惩罚这里的领主,可如今他也只能忍下对方对神的小小不敬。

正值壮年的科伦骑士跟随在团长身后犹豫着问道:“团长大人,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你是说那些阻止世界被拯救的异端者吗?”

“我们毕竟征收了他们最后的粮食,杀了许多胆敢阻拦者,他们恨我们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只希望我们的所做能对得起我们的职责。”

托尔斯转头看向身后低垂头颅的副团长,皱眉道:“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我们所做的一切当然对得起我们的职责。教皇冕下曾与我告知,是这个世界生灵的恶意压过了善意,这才导致神厌弃我们,从而降下业火灭世。

你还记得,我曾宣扬的,我已经找到救世之道的事情吗?”

科伦沉默的聆听。

“我虔诚的向神忏悔,一年又一年,可总是得不到神的回应。于是我开始反思,一定是我还不够虔诚,一定是我还没有领会神的慈悲。

终于我通过观察那些堕落者而明悟。

并非神不爱世人,但世间之人已被无数天生罪孽的业障包围,从而无法看清真相,就这般自甘堕落下去,这才被神所厌弃。

我们是天生的罪人啊!

于是我不再只是祈祷,我加入圣第七骑士团,征战那些被心中的罪孽腐化的堕落者,抓捕拷问那些可能会堕落的存在。

我洗涤他们的身心,并将他们所犯之恶承担于身,代人受过。”

说着托尔斯团长拉开神袍,露出下面被铁钉钉满的恐怖皮肤。

健壮的圣骑士吓得连连后退,他震惊的看着团长,眼中渐渐流出痛惜心疼的眼泪。

“原来您……”

托尔斯团长放下袍子看向教堂破碎的七彩玻璃,疲惫的眼神好似焕发新生:

“这么做是有意义的,我忍受着这份苦难,终于,终于有一天神看到了我的悔悟,降下神谕。

抓捕世间的使徒,将罪恶的使徒献于神,神将赐予我们湮火者的力量,到时我们将会成为救世的湮火者!我们会彻底消灭业火,真正拯救这个世界!”

托尔斯手臂张开向那由雕刻代表光的神像,声音逐渐激昂道:“只要我们通过考验,这地狱一般的世界将重新变为美好的人间!”

“我坚强无畏的副团长啊,去下令吧。贴出告示,不管是谁,只要能活抓到使徒,甚至得到使徒准确出没的线索,他们就将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金币,粮食,乃至想为那些可悲异端求一次解脱的机会,应有尽有。”

科伦快步离开时,托尔斯忍不住又叫住了科伦。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科伦尊敬的问道。

“科伦啊,你要记住,不是神需要我们,是我们需要神。人类离开神是活不下去的。”托尔斯悲伤的说道。

“我记住了,托尔斯大人。”

科伦离去后,托尔斯独自穿过壁障走入教堂后被清理出的密室之内,这间原本用于沉思祷告的密室,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以鲜血浇灌勾画的祭坛。

这是最虔诚的圣徒自愿用自身体内所有的鲜血,以最坚韧的毅力亲手刻画。由流淌出伤口的第一滴血开始,流干最后一滴血结束仪式死去。

托尔斯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爬过圣徒之血所画的祭坛图案,恭敬趴伏在中心的坚硬青石,将脸狠狠地埋在地面。他枯槁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他的心其实也已经动摇。

自己那虚幻的梦境启示到底是救世之道,还是自己的妄想呢?

为了维持整个骑士团,他做了许多令他自己都感到罪孽的事情,无论以何等理由都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神啊,如果我做的是正确的,请您给我以指引!”

顿时原本昏暗的密室祭坛,被突然出现的白光所占据,托尔斯眼神颤抖,释然的眼泪流淌出眼眶。 第十六章 狐獴的赏金猎人团 狐獴从灌木丛中跳出,嗅了嗅方向,没错了,这里就是铁山镇。他所追寻的剑士三人果然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本应该离开这里,继续他狐獴骑士的旅程,但那个剑士打坏了他珍贵的火枪,这个仇他不打算忘记。

他是个狡猾的狐獴,更是个记仇的狐獴。

曾经有个盗匪团伙趁他睡觉偷袭了他,抢走了他的金币和马匹,狐獴应是寻着方向与味道追了那伙人半年之久,他抢回了更多的金币与马匹,并将那些人残忍的杀死,把尸体摆成奇观。

这件事让这只狐獴在这一片有了很大的名气。

恩情可以看情况报与不报,但仇却是一定要报。

只要得罪他的人没有把他当场弄死,他敢发誓,那个得罪他的人一定会在某一天后悔。

这就是他,狐獴·阿尔布莱德的做事准则。

城镇人类数量庞大掩盖了剑士的气味,阿尔布莱泽窜进城中搜寻好久,终于在围观教会骑士团的人堆里找到了剑士三人。

还没等教会骑士团的马车靠近,那剑士好似不感兴趣一般已经远远离开。

阿尔布莱德眯起小眼睛,嘴角得意勾起。

“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甩尾巴利索的钻入人群后的街巷,远远跟在剑士的身后。

让他兴奋的是,那剑士的身后没有那把夸张的大剑了,没有剑的剑士如同拔掉了牙齿的老虎毫无威胁,他有自信可以轻易取对方性命。

而且如果狐獴没有记错,那个剑士身边的少女还是一个大肥羊,她曾在野外偷偷打开小布袋欣赏她的黄金,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狐獴看到,由此才盯上了剑士一行。

阿尔布莱德在尾随了三人很久,终于三人进入一条偏僻小巷,让等待许久的他有了动手的机会。

他悄悄潜行,拔出背后对于他体型如同大剑一般的断刀。

前方的剑圣猛地停下,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把正要出击的阿尔布莱德吓得缩回了身体紧靠着墙壁藏匿。

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被狮子盯住的感觉,危险的杀意仿佛凝成实质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那家伙怎么回事!盔甲下藏的是一只怪物吗?”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狐獴想到了另一个令他恐惧的存在。

“那家伙是发现我了吗?该死,如果我的火绳手枪还在,我就能远距离打爆那家伙的脑袋了!”

这一犹豫,他便失去了出手的机会。他只能耐心的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可直到那两人一饼干找到下榻的旅馆他都没有再有动手的机会。

阿尔布莱德在旅馆外的大街上不停的打转思考。

“不如晚上去偷袭怎么样?他发现了我,晚上一定会防备我……”

狐獴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直至他被喧闹的人群吸引,走过去一看引人围观的竟然是一张悬赏告示。

活捉使徒,教会悬赏五百枚金币,狐獴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五百枚金币,他可以躺在金币堆成的小山上睡觉,他可以买一匹上好的坐骑,可以养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部队。

如此高额的悬赏金额震惊了狐獴,本身对剑士展开报复的决心已经在心中松动,这悬赏公告一出对剑士复仇的事情顺理成章被他暂时放弃。

使徒是种很恐怖的存在他当然知道,为了保证成功只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当即狐獴就开始邀请身手不错的赏金猎人加入团队。

这只狡猾的狐獴在这里很有一番恶名,招募一些有本事的家伙一起合作根本不在话下。

临出发时,一位穿着定制全身铠腰挎长剑的少年骑士申请加入狐獴的队伍。

狐獴斜眼看着也许还不到十四岁的小鬼,嘲笑道:“我们是要去玩命,不是去扮演过家家。”

少年骑士语气严肃道:“在下并非玩闹,而是抱着斩杀使徒的决心而来。我只想去猎杀使徒,教会悬赏的金币我可以一枚都不要。”

狐獴再次重新打量这个少年,那一身专为他矮小身形而定制的华丽的铠甲,一看就知道这少年并非出身普通人家。

普通家庭可没有闲钱为一个小鬼头专门制作一款甲胄,小孩的身体长得很快,不久这套铠甲可能就会不再合身,能这么干的也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大家族了。

“我可不会去给你当保姆,你要真不怕死就跟着吧,我无所谓。”

少年骑士认真道:“在下不会畏惧死亡。”

“随便你。”

狐獴冷笑,这个少年骑士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某一瞬间给了他那名剑士的感觉,都很欠揍。

除了他之外,已经有很多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向着铁山而去。教会的骑兵并未上山,而是留在山下等待那些接取赏金任务,替他们进山探路搜寻使徒踪迹之人的情报。

铁山被许多凶恶的山狗占据,大家都在传这些山狗是被一只使徒操控才占据了铁山,为了能尽快得到奖赏不少人的第一目标就是铁山。

狐獴与十几位猎人带齐装备进入铁山之中搜寻,都说铁山被山狗群占据,但一行人进入山中好几个钟头都没有碰到过一只,反倒遭遇到其他的堕落怪物让团队损失了些人手。

损失的人手不包含那位少年骑士,他表现出的沉着与勇气出乎狐獴的意外。他还以为遭遇这场凶险战斗后,这个小朋友会直接被吓尿呢!

平常这些危险可能早让他们放弃,但在金币的诱惑下,这些亡命徒决定继续深入。

在山里挣扎了一晚后,终于让他们发现了一只山狗的踪迹,那山狗已经变异的比人还要高大,几人没有选择杀死它,而是慢慢追击山狗,直至到达了一处矿洞所在。

这里是铁山一座已经废弃的矿洞入口,里面漆黑异常,看着便不像善地。狐獴有他独特的本领,对于矿洞他并不惧怕反倒斗志昂扬。

……

悬赏使徒的事情在镇子里闹得满城皆知,余烬不关心悬赏,他只为杀死使徒而来。

一大早他便前往铁匠铺拿走了被重新修复锻打的大剑。

大剑比之以往的粗糙破损,如今已经焕然一新,破碎的缺口被修补,剑身甚至经过打造变得比之前稍稍窄了一圈,不仅没有减轻重量,反倒让剑的重量更加紧凑沉重。

滋德很满意他的作品,唯一担心的是,剑的主人会不会因为剑的变化与更加沉重而不认账。毕竟看那位剑士的体型,就算再让剑士强壮一大圈,也未必能将剑正常挥动。

这也怪他在打造时太过专注追求完美,以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

别看剑整体缩窄了一圈,但他可是往里面又新加了不少的铁料,这都要怪打造这把大剑的原铁匠技术太糙。如果对方不认账,他就要大亏一笔。

“真是把好剑。”剑士试着挥舞了一下,赞叹道。

当看到剑士很满意的将剑收下之后,滋德内心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为这个剑士的力气感到吃惊。

这位剑士,似乎真的可以使用这把超重的大剑!

“剑士,你这么急着拿剑,难不成也是为了去争那教会贴出来的赏金?”

“这事情你也知道?”

“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我不想知道也难。我奉劝你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使徒并不是人类能够对付的存在。而且……”

老铁匠那皱巴巴的脸上带着讥笑道:“教会的赏金可不好拿。”

剑士没有理会老铁匠的告诫,背上新修复的大剑独自往铁山而去。

这次他将佩洛尼和饼干人留在了城中,带上这两人会成为他的累赘,这次他要独自前去狩猎使徒。 第十七章 猎杀山狗之王 少年骑士冬德尔跟随狐獴等猎人进入矿洞。

他是铁山镇男爵之子,他要消灭占据矿山让铁矿陷入停摆的使徒,他要向父亲证明他不再是一个小孩,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骑士。

“你是谁家的小少爷吧?”

猎人团中,一个长着长长阴沟鼻背着弓箭与弯刀的中年男子,凑到了冬德尔的身边小声问道。

冬德尔举着灯火目不转睛,“谁家的少爷也不是。”

“我叫阿康,是一个常年在山上打猎的猎人,几年前我曾有幸打到了一只鹿角会发光的神奇山鹿,并将鹿献给了男爵大人,男爵大人当时可是给了我不少的奖励。”

冬德尔皱眉看向猎人阿康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小人在敬献山鹿之时,曾见过男爵大人家的小少爷,那位小少爷就是您吧?”

冬德尔将头盔带上遮住脸,“你认错了。”

阿康并不管这位男爵少爷的否认,他低声道:“等下如果出现危险您就跟着我,我会尽量保护您。事后还请您让我在男爵府某个职位,我想为男爵大人与少爷您效力尽忠。”

领头的阿尔布莱德在前带队用鼻子探路,狐獴的耳朵非常灵敏,两人小声的对话被他听了一个清楚。

“这小鬼是那个娘娘腔领主的儿子?

那个娘娘腔领主竟然能生出这么有血性的儿子,真是难以置信啊!不过如果他是领主的儿子,之后要是死在这里,自己抓到使徒兑换奖金时会不会被那个娘娘腔男爵找事情?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因为好玩而同意让这个小鬼跟进来。想让老子当保姆门儿都没有,如果这小鬼真的死了,那狐獴大爷我就马上兑完金币跑路。”

狐獴心里思索片刻,终于把事情想清楚。

他嗅嗅鼻子,那只山狗的气味似乎越来越重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血肉的血腥,就好像到了堆满烂肉与骨头的腥臭狗窝。

油灯的光亮照射下,他们发现了许多面目全非的人类的尸体,有些衣物装饰与没有被啃烂的脸让他们认出,这些人是和他们一样上山寻找使徒的同行。

前方油灯照不到的黑暗处似乎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漆黑雕像,而在雕像周围一双双暗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显现,一只只山狗从黑暗中探出利爪与尖牙,腥臭的涎水顺着牙齿缝隙滴落下来,分外瘆人。

十几位“使徒猎人”纷纷围聚在一起掏出武器神色紧张。

阿尔布莱德不惊反喜,他舔舐嘴中的利齿抽出背后的匕首指向那群山狗,高声叫道:“各位来活了,我们到地方了!”

山狗群狂吠着扑向人群。

“来啊小狗狗们。”狐獴露出残忍的微笑,将匕首刺入一只山狗的眼窝之内。他灵活的宛如一只猴子,在山狗群的扑咬中上下翻飞左右跳跃穿梭,几下就带走了许多山狗的性命。

冬德尔手握长剑左右劈砍,虽然身材娇小,但他的技法却非常纯熟,几次格挡后的攻击都能了结一只山狗。

就在他与面前两只山狗缠斗的时候,在他的背后有一只山狗趁机对准他的脖子咬了过来,好在他有全身包裹的护甲,那山狗一时也咬不穿他的脖子。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山狗的体重却将他压倒,顿时先前与他厮杀的山狗也过来在他的身上狂啃。

三只山狗的攻势压的他根本起不了身,危机时刻阿康支援了过来用他的弯刀将一只山狗杀死,另外两只山狗立马更换目标扑向阿康,被阿康近距离以弓箭同时开两箭射死两只山狗。

冬德尔借机起身,十分意外又感激的看向阿康。

“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阿康嘿嘿笑着,根本不回头的随意射出一箭,将要扑来的山狗定在墙上。

“你竟然这么厉害!”

“我曾经是奥兰帝国远征军的一员。”

“奥兰帝国,远征军!”冬德尔震惊的看着其貌不扬的阿康,他曾听父亲讲述过联合远征军的故事。

艾尔曼王国、奥兰帝国、康斯堡公国,法兰特王国等许多国家,曾经联合组建过一支庞大的远征大军前往西北荒原边境,阻止堕落腐败的业火大军南下入侵。

那些远征的骑士们是最伟大的英雄!

阿康将弯刀砍入一只想攻击冬德尔的山狗脖子,他道:

“尊敬的男爵小少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记住我刚刚的话,战斗的时候不要乱走,跟在我的身边,我将保证你的安全。”

冬德尔冷声道:“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

虽然这么说着,可战斗中冬德尔的距离始终保持在阿康的附近。这让阿康不禁露出笑容,这位小少爷虽然表面脾气傲了些,但行动上还是很听话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密集的山狗群被清理了一大半,猎人们也死伤不少。

阿尔布莱德注意到了一只躲在山狗群之后冷眼观察的一只大山狗,那只山狗光是趴伏的体型高度就快和人类差不多,相比其他疯狂的山狗,它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

“在那里,那就是使徒山狗之王!”

他兴奋地提醒着众人,看向山狗之王之的眼神宛如在看由金币堆成的移动金山。

对于山狗之王的贪婪不止狐獴,其他还没死的猎人同样如此,他们都是为了捕获使徒而来,如今使徒出现,也就意味着他们离财富已经近在眼前。

猎人们冲开山狗群的包围,主动向着山狗之王冲去,第一个到的是阿康的箭矢。箭矢直直射入山狗之王的右眼眼窝之中。

山狗之王发出痛哼,直接瞎了一只眼睛,这让众人纷纷士气高涨,纷纷用武器刺入山狗之王的毛皮之中。

在众人以为胜利就在眼前之时,那只山狗之王忽然动了,大口张开一下将两个猎人的上半身咬下吞入口中,粗大的狗爪在周围横扫,还沉浸在兴奋中未曾退开的一名猎人直接被拍在墙上,整个上半身如同烂泥一样粘在墙上。

瞬间的动作直接让猎人团损失了三名猎人,这一幕一下把沉浸在兴奋中的使徒猎人们打的清醒,而更令他们全身冰冷的是,山狗之王先前所受的伤害正在快速愈合,那只被射爆的右眼挤开了箭矢,新的眼中重新生长了出来。

“这就是使徒吗?!”

狐獴是冲锋前喊得最凶的,可却是离那只山狗之王最远的存在,就连少年骑士冬德尔都比他靠的近。

他狡猾的落在了众人的后面,目的就是观察这只使徒的实力。

“使徒看来也不过如此。”

阿尔布莱德嚣张的喊道,这次他才开始向着山狗之王真正发起冲锋。

小小的狐獴穿梭起来就如同闪电,他躲过山狗之王的拍击,一匕首刺在山狗之王的鼻子上,鲜血大量的喷涌后又迅速愈合。

阿尔布莱德跳开咬来足以将他一口吞了的大嘴,向着还没死的九个猎人高喊道:

“别愣着了,你们还是爷们吗?他的动作没有我快,接下来我来负责牵制它,你们就旁边辅助我。他的愈合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只要受伤的地方足够多,这家伙就没有力气一直恢复下去了。”

有了狐獴的带头,剩余本来已经心中发毛的猎人们也开始响应,借着山狗之王与狐獴搏斗的瞬间上前给山狗之王造成伤害。

冬德尔虽然年纪小,但他从小接受严格的骑士训练实力并不弱小,只是经验不足。在狐獴的牵制下冬德尔给予了山狗之王致命的伤害。

他眼中闪着激烈的澎湃之火,毫无畏惧的出剑攻击。

在这些攻击中,对阿尔布莱德帮助最大的就是阿康的精准的弓箭,山狗之王的眼睛,嘴巴都是他的目标,几次让阿尔布莱德躲过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山狗之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直至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伤口的修复也渐渐放缓下来。

许久许久。

“砰”

一声闷响,山狗之王那高大的身体倒下了,砸起一片尘土。

还剩下的八名猎人兴奋地不停欢呼,他们成功了,五百枚金币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山狗之王还未死去,他的伤口在缓慢的愈合,但他已经无力再战。

“教会说要活的,我们不能杀它。”狐獴说着用匕首狠狠地在山狗之王的腹部扎了一刀,“但也不能让它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