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天师,从捡到阎罗玉佩开始》 第1章 引魂入尸 偏僻荒山,乌云蔽月。

大雨倾盆,如银丝般落下,瞬间萌生茫茫水雾。

突然间,天际传来一声惊雷,犹如一道破空而出的银龙,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两黑影出现在满是坟墓的乱坟岗中,鬼祟祟地搬运着一只硕大木箱,刚好能够容纳一人。

影影绰绰的电闪间,照见了他们那魂不附身的神情。

“噗嗤”

后面那人的一只脚陷入淤泥。

他暗骂一声,想要从那粘稠湿滑的淤泥中拔出腿来,但发现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

脸上涨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双手抓住的那木箱随之落空。

落在泥水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上面的盖子向后方划去,暴露里面所藏之物。

竟然是一具尸体。

斑驳月光,映照在他那惨白的脸庞,双目圆瞪,阵阵怨气宛若实质,萦绕于身体周围。

若细看,会发现有一丝黑气聚集在印堂之下。

“还不快走,大少爷安排的事可不能搞砸了!”

前方那人低声催促,那人点点头,双手抓住淤泥中的腿使劲拔起,拖脱身后捡起地上的木板盖在棺材上。

二人拖拽着木棺,来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口深坑。

旁边的土堆早已被雨水冲毁,坑中尽是浑浊的泥水,显然这坑洞是提前挖好,静待来人。

“来,我喊一二。”

仆役喊着口号,两人艰难地将棺材放入挖好的土坑中。

那木棺在深坑中渐渐沉没,直至消失在二人眼中。

“二少爷,您投胎转生后安生过好生活,莫要找来,我俩也是为了讨生活,不得已才执行大少爷的命令。”

“要怪只能怪您是家族里唯一被仙家选中,这突如其来的滔天福运,不是您能消化掉的。”

说话之人伏在地上,对着天灵盖作揖,声音颤抖得如同飘荡的秋风。

旁边那人却一脸鄙夷,用脚将他踹翻在地。

“这说这么多的废话有什么用?难道二少爷还能复活不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古筝发出的悦耳琴声,如同天籁之音,仿佛细水长流,轻柔细腻。

落在二人的耳中,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喊。

他们心跳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背后只感到一阵冰凉。

乱坟岗怎么会有琴声?

一人吓瘫在地上,双手不止地颤抖。

“一定是二少爷死不瞑目,化为怨鬼要来索我的命!”

“哪有什么怨鬼,既然咱俩做了这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另外一人啐了一口水,拽起地上那人,朝着来时的路慌乱逃去,全然不顾还未填上坟土的那个深坑。

三天过后,烈日当照,将地上残留的雨水蒸发殆尽。

深坑中的那木棺暴露在外,散发着腐烂刺鼻的尸臭味。

远处一阵铃铛声响起。

一名黑袍老道手持三清铃,嘴中不停念着法咒,另一手上的八卦乾坤盘则不停微微震动。

当走到那木棺时,罗盘猛烈震动,同时散发丝丝幽光。

“咦,明明我是追踪那狐妖,怎么来到此地了?”

老道狐疑地撇了一眼木棺,顿时双目瞪得浑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见那木棺之上留有七颗晒干后的石子,呈北斗七星之位散落各处。

还有数道疑似野兽的爪痕,似乎是想要进入棺内。

“好哇,原来这是样,我说那狐妖怎么平白无故出世,原来是为了你这段孽缘!”

老道一脚将棺材盖子踢翻,难以言喻的尸臭扑面而来,但他却无任何反应。

他用大拇指死死掐住人中,尸体的嘴巴随即缓缓张开。

接着老道从袖间掏出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压在他的舌头之上。

三张符咒贴在脸上,那尸体瞬间挺直身板,半立在老道的面前。

“不错,幸在当日双月同天,鬼关魂魄侵俗,你这厮精魂才能尚存人间。”

老道将引魂幡立于身前,嘴念法咒,身后五杆令旗腾空而起,上面绘有古老的咒符,插在木棺的五个方位。

随着他手势不停变动,幡旗上的纸条竟在无风状态下飘向空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数股无形之力来到幡旗旁,令周围的空气凝固到模糊。

老道盐水浸眼,刺痛感如潮水般涌来,随即他的视野中出现一只只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幽魂。

其中一通体金黄的幽魂尤为明显。

“想必那就是这具尸体的魂魄了。”

于是老道双指并拢,点在那幽魂头上,将它牵引至尸体上。

不一会,尸体睁开眼睛,茫然无措地看向周围。

他轻手抚摸着微微涨大的手臂,又抬头看向那老道,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你听好,若是助我将那狐妖擒获,我可助你重回人世。”

“明白的话就点点头。”

尸体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呆立在原地,显然是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这也不怪他这番举动,因为这具尸体内的魂魄已然不是那所谓的二少爷。

而是穿越而来的叶辰。

他已经忘记因何意外失去生命,只记得自己游荡在一片漆黑中。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法咒的声音,顺着声音游去,突然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抓住,用力拽走。

再一睁眼,就占据这具身体。

往事浮沉,原主的记忆逐渐出现在叶辰脑中。

这个世界类似于亘古时代,仙魔横行,道法自然,危险程度远超叶辰所在的世界。

就光是眼前这名道士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更不要提后面将他的魂魄归位。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则是叶氏家族的二少爷。

几日前,他被仙家成仙宗大长老选中,收为闭门弟子。

而大少爷叶城则名落孙山,由此他一直怀恨在心上,在父亲将继承人指定为叶辰后,炸药的引线彻底被点燃。

此后的记忆则在他吃下混有毒药的饭菜后中断。

“哼,我将你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救下,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会说了吗?”

老道从腰间抽出刻有各种符文的拷鬼棒,隐隐有要动手的意思。

那棍棒上传出无数魂魄凄惨的叫喊

叶辰连忙点点头,从棺材里走出,如小鸡般温驯地站在原地。

“不错,孺子可教,你先随我回到道观,布置法阵擒拿那妖狐,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颗安魂丹,助你留存于世。”

老道淡淡一笑,轻抚一把银白的山羊胡,收回驱鬼棒,继续摇起手中的铃铛。

而叶辰则跟在老道身后,离开了这片乱坟岗。

在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一块墓碑的后面探出一双雪绒的狐狸耳朵。 第2章 妖狐吞身 高合义庄,祠堂。

七仙桌上摆放三座八卦炉,炉上麋香白烟熏熏缭绕。

四五瓜果呈盘罗立在炉前。

老道端坐在祭坛前,闭目凝神。

身穿黑白长袍,衣前印有乾坤八卦图,手持令旗,咒术不绝。

清晨阳光透过门栏照射进来,映在他的脸上,竟不见一丝血色。

身前放有一口乌黑棺材,两侧用铁链拴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屋梁上。

将这口棺材悬挂在空中,不落地面。

很明显,乃是旁门左道。

而叶辰就躺在里面,浑身贴满符箓咒符。

他借助棺材缝隙投进的微弱光线,看到胸膛两侧各摆放两只纸扎的小人,皆由劣质油彩涂抹而成,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良久,老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隐晦。

“距法阵落成不过半日,届时你将以肉身化成精魄为饵,吸引方圆百里的妖兽前来。”

“将那狐妖擒获,我便能够荣升天师,到时,我必携此狐妖将那全真教消灭殆尽。”

老道面目狰狞无比,笑容扭曲让人不寒而栗。

“道长,方才听你说我会肉身成魄,那我该怎么回到这世间?”

棺材里叶辰的提问打断了老道的幻想。

他冷哼一声。

“你这厮老老实实当成诱饵,兴许能够在阎王面前多积善些良德,好让你痛快转世,不必落入九层炼狱。”

“什么?!你明明说过让我留存于世!”

叶辰慌乱地扭动身体,他不可想刚来这世间就成为祭品死去,谁能保证下一次他还能否穿越宅转生呢?

但叶辰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一点。

两侧那纸人诡异地扭动,调转方向直面自己,脸上由毛笔勾勒出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无比渗人,以至于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听到棺材传来的异响,老道冷笑:

“别浪费力气了,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金童玉女纸人,不是你一届尸身能够挣脱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去置备阵法需要的法器。

时间一点点消逝,屋内随落日而逐渐昏暗。

尽管叶辰做了任何的尝试,但都是无功而返。

似乎老天爷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难道自己这次真的要死去了吗?

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行!”叶辰死咬住牙齿,一点一点尝试着,从挪动手指开始。

然而,每次当他即将挪动手指时,一股钻心的刺痛感涌入到大脑,让他不得以停下手上的动作。

叶辰满脸都是汗水,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体上的肌肉也不再紧绷,似乎是放弃挣扎。

就在此时,叶辰惊讶地发现祠堂内除了自己呼吸的声音外,寂静无比。

就连自己心脏的跳动也没有。

“难道自己不是一个活人吗?”

叶辰轻笑一声,他这才想起那老道所说“助他重回世间”是何意思。

原来自己只是一介活死人罢了。

空有躯壳而无灵魂。

就在他打算放弃之时,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他的脑中。

只见叶辰大口呼吸像是做着什么准备。

确定祠堂无人后,他忍受着剧烈痛感,用尽全力抬起右臂。不断增加上面的力气,试图从禁锢中强行挪动。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

叶辰右臂小骨发生错位,一股灼热的痛楚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大脑,似乎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被那股剧痛撕扯着。

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但他还是咬紧牙齿坚持下去。

直到整个右臂从中间断裂,喷涌的血水将一侧的纸人浸湿,他的右上半身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哈哈哈!妖道,想要我去当你天师路上的垫脚石,也不怕我这石子将你绊倒。”

叶辰肆声大笑,全然不顾断裂右臂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

像是在嘲笑这不甘的命运。

挪身将另外一侧的纸人浸湿,叶辰这才能够挺起上身,他发现大腿处也有一纸人,只是自己平躺视线内没有看到而已。

由于太过专注,完全没有察觉已经到了午夜。

月明高照,狼嚎遍山。

叶辰推开棺材的一角,正当他打算起身逃出祠堂,远处的大门外传出一阵脚步声。

“不好,还是慢了一步,那妖道已经回来了。”

想到此,叶辰赶忙平躺在棺材内,不让老道发现自己能够活动。

现在只能趁着那老道布置法阵的间隙,再寻找机会逃离。

大门推开,老道抬头看了一眼悬空的棺材,轻声呼唤一声,见没有任何反应,用驱鬼棒敲打在棺材上。

听到里面传出沉闷的回声,这才收回了棍棒。

“天尊在上,吾辈恭敬祈请......”

老道手捧一枚已然泛黄的符箓,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咒语,纸张在他手中颤动,似乎获得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加持。

法阵逐渐成型,四周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固。

老道的表情愈加严肃,额头上的纹路微微泛起青筋。

“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棺材上的铁链剧烈晃动,四周的令旗腾空飘起,就连八卦炉上的香薰也加快了燃烧。

义庄外的大山中传来一道道野兽的咆哮,大地随之轻微颤抖起来。

“就是现在!”

叶辰突然暴起,推开棺材盖子,从高空跃下,径直踩在老道的脑门。

一个借力就来到祠堂大门处。

“你!”老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所见,他怎么能够动弹?

自己可是亲手将纸人放在他的两侧,一介凡人怎能挣脱出来?

“呜哇”

老道急火攻心,连带着法阵遭受破坏受到的反噬,一口鲜血从他嘴中吐出。

“你快回来,若没有你做诱饵,那妖狐只会继续祸患人间!”

“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叶辰一边扭过头对着老道做了一个鬼脸,一边用仅存的左手奋力推开大门。

只要出了这扇大门,自己便是自由身。

天地之大,总有能够容纳我的地方。

刚一回神,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位窈窕女子。

她的唇瓣如樱桃般娇嫩,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袭白裙在月光下闪烁着朦胧的银光。

最特别的是身后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不停地摇曳。

女子微微一笑看向叶辰,眼眸轻眨,媚眼如丝。

那一瞬间,叶辰的身体迟疑了一下,两只脚不自觉地向前走去。

“你快逃走,莫要让它吸收魂魄!”

身后传来老道的嘶声呐喊。

但叶辰已然完全听不进去,任凭狐妖在自己身上嗅闻。

突然,狐妖在他的身上发现一丝不对,似乎是察觉到这具身体内的魂魄不是原主。

她双手死死按住叶辰的肩膀,嘴部逐渐向前凸起,牙齿延伸直至化为獠牙。

嘴巴慢慢张开张大,直至可以把叶辰整个脑袋一口吞下。

猛地用力向下咬去。 第3章 阎罗玉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道突然冲过来,猛地将叶辰撞倒在地。

紧接着,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神秘的符箓,紧紧地贴在了身前那只狐妖的脑门上。

那只狐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眼睛中的瞳孔不断抖动。

就连那符箓也随之微微颤动。

“你快离开这里!这符箓撑不了太久时间!”

叶辰被他这么一推,散失的意识重新回到脑中。

他回过神来,不敢有丝毫犹豫,慌忙站起身来,迅速从那狐妖身边穿过去,朝着祠堂外狂奔而去。

全然不顾身后传来老道凄叫以及狐狸发出嘶呜呜的低沉吼声。

“那老道怎么会舍身救我,难道他良心发现不成?”

“还是说他真的要以我为饵从妖狐手中救下这俗世?”

叶辰连忙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刚刚踏出高合义庄,叶辰便注意到各个殿堂中的香火源源不断,而且在下山的途中,还能隐约看到远处闪烁着斑驳的亮光。

由此他判断附近必定有村镇存在。

此时正值深夜。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但落在叶辰耳中,让他以为是那狐妖追来。

“该死,那狐妖是不打算放过我吗?之前听那老道说我与它有段孽缘存在。”

“敢情那不是爱欲,而是食欲!”

叶辰大口喘着粗气,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减慢。

他可不想成为狐妖的一顿宵夜。

就在此时,眼前的树林出现一道光亮。

随他的靠近,那光芒愈发明亮。

“太棒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当他逃出树林,眼前的一幕彻底让他傻眼,先前见到的那道光芒不是人间烟火,而是一条河流。

奇怪的是,那河水浑浊如墨,却透着诡异的光辉。

岸边长满柳树,枝条似无数垂死的手指,轻轻拂过河水。

偶尔传来轻微的低语。

而在河流的中央,一只桅杆高耸的小舟孤立于此,划桨的船夫被黑色长袍遮住,看不到一点他的长相。

“我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叶辰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液,眼睛不停闪烁,想要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踱步来到岸边,捡起一枚石子扔向河里。

石子落水处顿时传出凄惨无比的叫声,连带着几名冤魂爬出。

但很快就被拽入水下,像是有某种可怕之物存在。

“不行!绝对不能游过去!”

叶辰踉跄向后退去,额头上的冷汗直直流下。

他的眼睛和耳朵可不会欺骗。

若是刚才自己冒然入水,恐怕就会成刚才冒出的冤魂。

“难道这条河就是传说中冥界中的那条忘川河吗?“

叶辰站在河边环顾四周,却惊讶地发现并没有看到记忆中的石桥,空荡荡的河流之上只有那一个船夫。

而他正向自己这里缓缓驶来。

叶辰无可奈何,后面有那妖狐追杀,而前方又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只能耐心地等待着那艘孤舟的到来。

没过多久,小舟靠近在岸边。

舟上的船夫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是手持长杆,静立在原地,没有说一句话。

叶辰狐疑地走上前去,试探性地伸出手在船夫面前挥动了几下。

对方没有一丝反应。

“看来只有登上他的小舟才能去到对岸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踏上了小船。

就在他的脚刚刚踏入小舟的瞬间,船夫突然动了起来,用力地划动长杆,让小舟迅速离开了岸边。

小舟在宁静的水路上缓缓滑行,发出轻微的水波声。

叶辰紧张地注视着周围。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野中,周围依然是一片寂静和黑暗。

“喂,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到达对岸?”

叶辰起身质问眼前的那名船夫,这时,他发现船夫竟是一架骷髅,由于隐藏在长袍之下,这才没有注意到。

而在他的腰间,则系有一枚洁白无瑕的玉佩。

叶辰小心抬头看向船夫,左手则偷偷伸出,从他的腰间将那玉佩悄然取下。

然而,还没等叶辰仔细端倪一番,一股黄纸燃烧发出的烟熏味流入他的鼻腔中。

周围的水面突然暴起四五个冤魂,将叶辰从小舟上拖拽下来。

舟上的船夫依旧是毫无举动。

下一刻,他就从棺材中睁开眼睛。

“我....”

叶辰赶忙将手放在自己心脏处,感受到胸膛传来有节奏的跳动,他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我还是个活人。”

随后叶辰抬头看去,他头顶的棺材盖被掀开一角,蜡烛的昏昏微光从角落摇曳进来。

他微微起身,这才发现,记忆中的那三纸人并不存在。

除了自己胸口那一滩粘稠的液体外,别无他物。

叶辰用手指轻蘸液体放在鼻下嗅闻,强烈的腥臭直冲大脑。

“这难不成是什么牲畜的口水?”

“那我记忆中的一切都是梦吗?”

叶辰抱着怀疑从棺材角探出脑袋向外望去。

一大滩血液在他前方的地板上,早已凝固成血块,呈现出棕红的颜色。

而在上面则有两具尸体。

一个是叶辰熟悉的那个老道士。

另外一个是体型巨大的狐狸。

老道手持法剑,从那狐狸的头顶径直插下,而在他的腹部,则被狐妖的利爪贯穿。

“看来他们俩是同归于尽了。”

叶辰从棺材上跳下,踩在从棺材上燃烧成灰烬的符箓,晃了晃完整无瑕的右手,轻笑一声:“幸亏那是场梦,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恢复把那残缺的右臂。”

地板上留有无数法器造成的坑洞以及巨大的爪痕。

甚至连祠堂那木门也不知去向。

他从地板上捡起一把扫帚,踱步来到那两具尸体,用帚把轻轻戳在老道的脸上。

没有任何反应。

叶辰这才长舒一口气,不知觉后背早已冷汗浸透。

他从那妖狐的头上拔下法剑,随后在老道的身上摸索,只找到一把驱鬼棒喝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袋口用细绳系上。

他小心地解开袋口的细绳,发现这个看似普通的袋子里竟然别有洞天。

除了一些银两外,还有一本账簿,一本道教的功法秘籍,一把罗盘,以及数个符箓、咒符。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袋了。”

叶辰面带微笑这些物品重新收入乾坤袋中。

正当他准备将其系在腰间时,忽然摸到一个类似玉佩的硬物。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

他连忙将其取出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果然,这正是他之前从船夫身上偷走的那块玉佩!

然而,更令他惊讶的是,玉佩上刻着四个隐晦神秘的大字:

“五殿阎罗” 第4章 鸠占鹊巢 阎罗,为阴曹地府中第五殿的殿主冥王。

掌管阴间的一切生死与轮回。

传说乃是包拯转世。

叶辰知道的也就是这些,相当多的还是从长辈口中听来,毕竟他对这些似幻似真的典故并不感兴趣。

想到这里,叶辰猛地用脚剁在地面,后悔当初没有停下来多听听。

而是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弹玻璃球上。

自己还老输给对方。

叶辰手提着佩绳,在眼前左右摇荡着那枚玉,愣愣发起呆来。

“我确信来到这个世界后,身上别无他物,这凭空出现的玉佩属实太过诡异,若是按记忆,那它来自小舟上的那名骷髅船夫。但我怎么又回到那棺材内了呢?”

“唯一的解释只有在我被忽悠进棺材后,所有的记忆都是幻觉。难道是那老道士系在我身上不成?”

手掌紧紧握住那枚玉佩,感受上面传来的阵阵凉意,内心不断告诫自己,此物绝对凶煞,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承受。

叶辰越想越是头疼,干脆不再深究下去,转头去查看乾坤袋中那本道法秘籍。

这本已经被翻的破烂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看不清字迹。

就连著书之人的名字也无比模糊。

只能依稀辨认出道陵二字。

天歧驱神法,这书名却是清晰无比,尤其是那个“神”字,更吸引住叶辰的注意。

“莫非这书能将天上的神仙拘为我用?”

叶辰抑制住心脏的不停跳动,掀开第一页,只有寥寥几行字。

以天为笼,行不从径,上可驱鬼,下可拘神。

“果然是我想的那样,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叶辰顿时喜上眉梢,仔仔细细开始通读。

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炷香,他就犯了难,要修炼天歧驱神法的条件极其特殊。

不同于其他修士将天地灵气吸纳入体,它需要修炼者驱散体内任何灵气。

想要修炼这门法术,必须成为“废”人。

也就是说,那些与仙道无缘之人才可修炼。

由于自己在死前还未拜入任何宗门,自然刚好是符合“废”这个前提。

想到这里,叶辰屏气凝神,盘坐于地,开始默念修炼天歧驱神法的口诀。

汲吸魂地会阴,冲门入体。

丝丝阴气不断从地下涌出,缓缓流入脑门的百会穴中。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让人难以呼吸。

唰!!

叶辰猛然睁眼,漆黑的瞳孔周围泛起条条银絮。

一道纯金铁链自他的手心处蜿蜒而出。

五指紧纂,迅速起身。

随着右手的甩出,那条铁链径直冲向身前那条妖狐的尸体。

金光乍现。

一团透明狐狸形状的灵体从它的身上漂浮而出。

那妖狐原本是一具尸体,但灵体却充沛生机,刚一出来,就朝着门外跑去。

好在有铁索缠绕在身上,没跑出几步,就被勒住。

妖狐像是察觉到脖子间铁链的来源,张开血盆大口向他袭来。

叶辰可不会坐以待毙。

手掐指诀,一道符箓从乾坤袋中飞出。如离弓之箭矢,径直贴在狐妖的身上。

“尔等妖狐,胆敢弑君?”

叶辰轻哼一声,来到妖狐灵体前,将手放在它的脑袋上。

铁链不断渗入妖狐体内,冒出阵阵光芒,将叶辰和妖狐全部覆盖。

那巨大的妖狐体态急剧收缩,到了最后,变成了一只普通狐狸。

和刚才那副凶恶模样,简直判若两妖。

此时,妖狐正在叶辰脚底蹦来蹦去。

“怎么变成这么一小只了?”

叶辰俯下身子,轻手抚摸,想要看看究竟是有何不同。

神奇的是,不管自己发出什么命令,那妖狐都会照做,俨然是一只听话的宠物。

看着这只妖狐,叶辰既是高兴,又是忧虑。

放在以前,他可是一直想拥有只狐妖做宠物,可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从这个世界活下去。

总不能与别人斗法时,把它扔出去吧?

叶辰从乾坤袋中拿出天歧驱神法,撇着嘴巴不断在书上扫视。

“不是,我想要的可不是一只宠物,这法术是不是在骗我?”

就在此时,他看到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行小字:

法术效果与施法者修为挂钩。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是个能够一直成长的法术。

窗户外的一道晨曦照射在叶辰脸上,他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升起。

“不好,这个义庄肯定会有人前来烧香祈福,若是让他们看到地上道长的尸体,就算我有一百张嘴也辩白不清。”

于是叶辰匆忙来到老道士的卧室,换上他的道服后,手持一把铁楸来到后山。

没过多久,一个能够容纳一人的坑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叶辰回到祠堂,将老道士的尸体搬到坑洞埋好,还有那滩血迹也让他收拾干净。

忙完这些,叶辰躺在大院的一张躺椅上,静待前来。

闲暇之余,他从乾坤袋中取出账本,翻阅起来。

“高合义装,这月香火进账四十余两,超度亡灵进账二十余两购置金童玉女纸人等法器花费三十两,丧葬四场(已做),浪花山猪妖(已除),李家驱魔(莫去).......”

以上就是义庄所有的收支以及事务。

这老道士为了除掉狐妖还真是下了大手笔,把上月一半多的收入花了出去,而且还有帮人斩妖除魔的买卖。

只是......

为什么在李家驱魔上特别标注不要前去呢?

叶辰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当做是老道士嫌麻烦没去。

陆续有人前来义庄烧香祈福,他们在大门口狐疑地望向叶辰,满脸困惑的样子。

其中一人鼓起勇气,走到他的面前,恭敬问道:

“这位小道长,不知青玄道长去了哪里?”

“哦,我是他的徒弟,他回全真教了,把义庄交给我打理。”

说到这里,叶辰从躺椅上起身,叉腰面向众人。

“我是这座义庄的唯一继承人,今后有什么事情就找我商量吧!”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没听青玄道长说过他有个徒弟,但看到叶辰那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再好说些什么。

对于他们而言,去哪烧香不是烧呢?

于是,百姓们从大门口鱼跃而入,去往各个殿堂乞求神明庇护,顺带着将寄存希望的铜钱扔到中央的木箱中。

而叶辰则站在他们身后,细细聆听铜钱落地的清脆响声。 第5章 李氏驱魔 清晨,薄雾轻绕。

山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叶辰身披黑白长袍,手持三清道铃,手中的铃铛剧烈摇晃,嘴中的咒语不绝。

铃铃铃!!

“天、地、阴、阳,四方神灵,听我号令!”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呼唤,一股诡异的旋风自他身体周围凭空生成。

尘土夹杂着些许叶片。

令在场的众人不由用手遮蔽住双眼。

待到尘风褪去,叶辰站起身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炉鼎,放在棺材前的供桌正中央。

几支清香点燃,阵阵青烟升起。

紧接着,叶辰拿出法事所需的其他用具,他从一个泛着金光的木盒里取出一张纸符,上面写满道教的法咒。

双指紧紧夹住纸符,轻微颤抖,后缓缓向上抬起。

面向东南方向,那是传说中接渡亡灵的光明之地。

混杂着清香的青烟,在阳光照射下,纸符金光四射。

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不愧是青玄道长的闭门弟子,本领真大!”

“你个马屁精,之前是谁瞧不起人家小道长着?”

“你们快些住嘴,莫要打扰道长做法。”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的叶辰,他双目紧闭,额头上几根青筋暴起,似乎是在积攒什么。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喊一声:

“九天之上,四海神明,愿你诸神护佑,保我亡者安息,灵魂归去。”

手指上瞬间生出一团火焰,向上不断舔舐着纸符。

飘散在空气中的金烟呈现出三朵法花。

似乎是有股无形之力将其缓缓推向云霄。

那是叶辰从老道士卧室中习得的法术,就放在床边不远处的书架上。

威力自然是弱不禁风,但哄人方面却是杠杠的。

从周围人慌乱叫喊:“是亡者显灵!是亡者显灵”中就可看出。

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浅啊!

仪式完毕,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不停说什么感谢的话。

叶辰则恍若无视,从乾坤袋中拿出七支蜡烛,长短不一。

“这是我从全真教中拿来的天烛,由天师亲自劝光,能够引导亡者去往新生。”

主事汉子听到后推开人群挤了进来,来到叶辰身边,谨慎问道:

“道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多少钱我买!”

叶辰连忙挥手:“此物不问钱财,只求缘分。”

他环视周围,见主事人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算不上贫穷,也算不上富裕。

“按我们道教来说,缘分也分为三六九等,看您这个条件,就免去三和九。”

“就六两去吧。”

汉子陷入沉默,他完全可以拿出这笔钱,只是有点心疼罢了。

他咬咬牙齿,心里默念就当是给老爹尽最后一次孝了,从屋里拿出一坛土罐,放在叶辰手中。

感受到手中那股沉甸甸,他不露喜色,轻咳一声走到桌前,以北斗七星之位立上蜡烛。

“好了,请家主点蜡!”

远处坐席的众人见汉子点燃完蜡烛,高喊开席。

数个灶台同时开火,铁锅不停地翻炒,亲戚宾客围坐一桌。

妇女们纷纷端上来食物,有烧肉,焖鸡,肘子,蒸鱼,青菜,两盆子米饭,还有一盆咯吱汤。

叶辰脱下法袍,换上便服,来到一桌,就席吃饭。

还没吃上几口饭菜,身旁就来了一人。

他的眼神不断闪烁,嘴唇微抿,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李三,害死我家里老爷子后你还敢来这,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远处的汉子看清那人面貌后,怒火中烧,胡乱从地上捡起一锄头,朝着李三奔来。

幸亏是周围人将他拦住,要不然叶辰怕不是要做第二套法事了。

“张兄息怒,那不是我家老爷本意!”

“还不是本意?就问问这镇上被你家老爷害死的人有多少?”

“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李三蜷缩在桌角,身子不停地颤抖。

“我...我这不也是找了道长嘛,可谁知青玄道长去到我家看了一眼后,便不再提及。”

“这不是义庄来了新道长,我就想前来问问道长能否帮助驱除我家老爷体内的魔物。”

李氏当属镇上最为权贵的家族,祖上出过一个当朝宰相,虽日后家业逐渐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借错杂的关系网,在京城开设一家镖局。

勉强能够维持家族的日常开销,谁知七日前家主护镖回来后大病一场,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天。

刚从床上走下,就无差别攻击所见之人。

更为可怕的是老爷的双眼通红,指甲长而尖利,就连正常的说话都不能做到,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俨然一副被妖魔附身的模样。

叶辰不动声色,继续吃着桌上的饭菜。

毕竟在那老道士的账本上清晰标记不要去李家。

现在想想,可能是这件事非常棘手。

连老道士都无从下手,更何况是自己呢?

李三见叶辰不动声色,而且周围之人缓缓上前,要将他驱散走的架势。

他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自家老爷必定是死局,于是朝着叶辰大喊:

“道长,若是助我家老爷恢复如初,我愿支付大笔酬金!”

听到酬金,叶辰顿时两眼放光,顾不上考虑,一个闪身来到李三身前。

众人见此也不再上前。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新来的道长能驱散李家老爷体内的魔物,他们就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多少酬金?”

李三见事情有转机,举出五个手指,小声说道:

“五...五两白....”

叶辰缓缓转身,见此,李三大惊失色,他可不能放掉这救命的稻草,于是心一横喊出:

“五锭金元宝!”

话音刚落,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瞪眼翘舌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不到李三居然付下这么大的手笔。

“成交,不过我得准备些驱魔法器。”

“好好好,道长尽管准备,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三见周围人一副贪婪的神情,不必说肯定是看上他那五锭金元宝了。

各位虽都是镇子上的街坊四邻,但人心的可是不能揣摩的。

就看远处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伙子,李三刚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他可得赶快回到家里,守住那笔钱财。

袭宴结束,叶辰在与汉子等一众亲属告别后回到了义庄。

准备着下午需要的法器符咒。

一旁的妖狐似乎是看到某些未可察觉之物,朝着叶辰发出低声嘶吼。

这一行恐怕是凶多吉少。 第6章 仙君魔徒 “这把桃木剑乃是道士斩妖除魔的必备之物,必须带上,还有这天蓬伞,能够镇坛辟邪,也带上......”

叶辰在老道士的卧室四处翻找,带上驱魔所需的法器。

他几乎是把所有的符箓、咒符全部带上,连那可容纳多物的乾坤袋都被装满。

多余的纸符则被一股脑地窜进口袋中。

看着就要溢出那般满满当当。

要问叶辰为何这般小心,唯一的解释只有他后悔了。

确切的说,是他怕死。

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当听到李三说酬金是五锭金元宝,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直到回到义庄,这才冷静下来,他这几天帮人超度亡者的仪式都是从老道士那本道士生存手册上学来的。

上面虽有驱魔内容,但叶辰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从他翻到这本书就知道了。

但话既然说出去了,这李家就不得不去一趟,不然义庄口碑下滑,收入也会直线下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叶辰右脚刚踏出门槛,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他回到卧室,从桌上将那块玉佩系在腰间。

虽然还不清楚它究竟是有何作用,权当是消灾保平安了。

......

李家。

雕刻精美的香炉冒着袅袅的青烟,周围摆放着新采摘的白菊花。

家属皆披麻戴孝,个个神情哀伤,低声互相安慰。

其余人则紧锣密鼓地做着白事的准备,在大门上张贴丧联。

这时,一个人的到来打破这肃穆的氛围。

那人正是李三,只见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大声喊道:

“老爷有救了!老爷有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就算是上仙来了也救不了老爷子。”

夫人眉头紧皱,几滴如黄豆般大小的泪珠从眼角流下,使人心生怜爱。

“我可没说胡话,我请来青玄道长的闭门弟子,老爷子这下真的有救了!”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到家主的叫喊,众人皆围了上来,尤其是夫人,一扫脸上阴霾,连忙起身来到李三身前,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千真万确!只要道长前来...”

还未等他说完,不远处的铁笼中传来猛烈撞击发来的声音,还有低沉的野兽嘶吼。

“你说那新来的道长真的能把老爷子救回吗?”

夫人轻挽李三的手臂,低声询问,但李三没有说一句话,而是看向那铁笼。

许久后才说出:“只能看道长发挥了。”

.......

“叶辰道长,我受老爷吩咐,前来接您。”

义庄外,一架马车停在门外,旁边站着管家。

“哼,那李三想的真是周全。”

叶辰一跃来到车厢里,管家见此,赶忙登上车前与马夫同坐一起。

“驾!!”

马夫挥动着马鞭,嘴里吆喝一喊,马儿就颠颠跑起来。

“道长,这是家主交给您的定金。”管家从身后的门窗将布袋递交过去。

“知道了。”

叶辰点头接下,透过布袋上的缝隙看到里面是一锭金元宝,于是不动声色地揣入怀中。

管家见此,小心关上门窗,轻呼一口气:“这样就算是完成家主的嘱咐了。”

没过多久,进入山门镇,映入眼帘的尽是丘陵山坡。

种田的利农佃户正辛勤的在梯田上插秧。

就算是满头大汗淋漓,也不敢歇息片刻。

对他们而言,手中的稻种一半多不属于自己,那是要上交给地主的赋税。

叶辰轻叹一声,果然不管是哪个朝代,底层百姓都过得如此艰苦。

感慨之余,他看到远处一大宅子上空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悄悄涌动。

“想必那里就是李家的宅子了。”

刚到宅子,李三急忙迎了上来。

“道长,您总算是来了,急得我都要骑马去您的义庄了!”

“莫要慌张,李家主。”

叶辰走下车厢,与李三一顿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时候不早了,李家主,快带我去见你家老爷子。”

“哦,是是是,请道长跟随我来。”

李三带领叶辰来到的家宅的后院,那是一大片空地,中央除了一被白布盖住的铁笼外,别无他物。

“那铁笼就是老爷子了,我担心他四处伤人才把他关押于此。”

说着,李三掀开白布。

里面的老爷子感受外面突然照射进来的光线,踉跄向后退去,用手臂挡住眼睛。

待到适应后,他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地朝他们二人袭来。

仅仅只差半尺距离,那利爪就要触碰到李三的喉咙。

吓得他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叶辰将他扶起。

“李家主,这里就交给我吧,记住,在我驱魔过程中不要让一人进来!”

李三连连点头,慌乱离开,将通过后院的大门死死关上。

叶辰环视周围见无一人,于是从乾坤袋中取出各式法器,陈列在笼子前。

身披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

剑尖划过地面,以铁笼为中心,勾勒出九宫八卦的阵法图,并在每个要门用石头垫下一枚符箓。

随后咬破大拇指上,将鲜血滴在阵法的中枢。

阵法瞬间泛起斑驳的亮光。

四角则各放置香炉一鼎,香烟缭绕,荡漾在空气中。

做完这些后,叶辰轻步来到铁笼前,双目紧闭,开始唸动咒语。

“邪祟无所遁形,正气浩荡,污秽自消亡。”

铁笼中的老爷子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叶辰睁开双眼,剑指前方,喝道:

“速速现形!”

顷刻间,那股邪气从老爷子的体内挣扎而出,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浑身散发黑雾,脸上尽是痛苦的神情。

“你这该死的道士,我乃仙君座下弟子,竟然敢惹我!”

叶辰神色如常,不卑不亢:“想不到你这魔物居然有神智,那就好办了,赶快从这人身上脱离!”

“我要杀了你!”

老爷子咆哮袭来,双手抓住铁笼,那栏杆有隐隐有被拉动的迹象。

“真是顽固不灵!”

叶辰用力挥动桃木剑,法阵中闪烁出耀眼的光芒,五色光辉交织而成一张巨网,包裹住那阴影。

“归元以正,劈邪而灭!”

话音未落,恶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化为一缕青烟,飞向天空,随即在空中消散。

而老爷子也瘫倒在地。

叶辰这才松了口气,他用钥匙打开铁笼的大门,背起地上的老爷子,朝大门处走去。

就在这时,原本陷入昏迷老爷子眼睛突然睁开,一脸阴笑。

举起那利爪朝着叶辰的脖子袭去。 第7章 地狱石门 就在老爷子的利爪马上触碰到他的脖子,谁知叶辰突然弯下腰。

“咦,这是谁掉的铜钱啊!”

利爪擦着脖子划过。

而身后的老爷子则失去平衡,向前翻滚,摔了个狗啃泥。

“你这该死的小鬼!”

见老爷子摔到地上,叶辰刚想搀扶,就听到他的咒骂声,这才知晓那魔头还没彻底清除。

从腰间抽出桃木剑,就要砍去。

“你这不入流的道士,以为我只是一寻常妖物?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老爷子轻吭一声,右手撑地,腾空而起,径直踢走袭来的木剑,一个转身另外一只脚呼啸而来。

叶辰实在是想不到这老爷子身子骨如此硬朗。

一个不注意被踹飞到地上,手中的木剑也掉落在地。

老爷子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每说一句话,带有黑雾的手掌便按在脑门上。

叶辰感受到体内的生机正不断流入手掌中,而那老爷子脸上则是十分享受的模样。

这时,腰间的那枚玉佩凭空浮起,随即爆发出夺人的黑光,将叶辰脑门的那手掌弹开。

老爷子踉跄向后退去,瞳孔急剧收缩。

他瞥向一侧的手掌,上面的黑雾被吸收殆尽。

“你这玉佩究竟是何来路?为何能吞噬我那修炼百年的焱气?”

然而,还未等叶辰说些什么,那枚玉佩剧烈晃动起来,不断发出悦耳的响声,在这寂静无比的后院尤为明显。

虽心生忌惮,但叶辰还是用手握住玉佩。

他现在可是什么办法都没有了,那老爷子可是被妖物附身,而九歧驱神法只能够对实体施展。

总不能把全身贴满符箓吧?

刚握住,一扇阴森的石门凭空出现。

门扉铸成黑色砖石,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宛如无尽的苦痛在上面纠结,闪烁着幽暗而诡异的光泽。

随着门扉缓缓开启,一双干瘪枯瘦的大手从中伸出,从老爷子身上将那附身妖物拽出,随后缓缓拖入大门。

任凭妖物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

还未说完,那扇石门关闭。

只剩下呆滞在原地的叶辰,还有那二次昏迷的李老爷子。

好一阵子过后,叶辰才回过神来。

“这玉佩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神器啊!”

一顿手舞足蹈后,他背起老爷子来到大门,轻手扣动门环。

大门打开,李三等数位族人连忙上前,接下老爷子。

“辛苦道长了,请道长随我去往雅间休憩片刻。”

李三安置好老爷子后,打开床底下的一道暗门,拿出满是灰尘蜘蛛网的铁箱。

敲响叶辰所在雅间大门走了进来。

“道长,这里面装的是剩下的酬金,共计四锭金元宝,您清点下。”

“哈哈哈,我还是很信任李家主的。”

叶辰没有清点,将铁箱收入乾坤袋中,端起茶水轻抿一口,随后神情严肃说道:“李家主,你应该也在门后听到我与那妖物打斗的动静了,实不相瞒,那妖物非同寻常,此次除妖真是九死一生。”

李三以为叶辰狮子大开口,想要再要一笔钱财。

“道长,这五锭金元宝是我家全部的财产了,府上还有数十张口等待我喂,烦请您这次高抬贵手。”

看到他那窘迫样子,叶辰实在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起身来到他身前拍拍肩膀。

“李家主,你误会了,我是想问你家老爷子究竟是怎么被那妖物附身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三摸摸脑袋,一脸傻笑。

“我知道的不多,只记得老爷子最后一次护镖去的是羚鹫国。”

“羚鹫国?”

叶辰大吃一惊,他上次读到动物名字组成的国家还是在西游记中。

“这样吧的,道长,等到我家老爷子醒来,再去通知您来。”

叶辰只好点点头。

很快,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

趁着夜色未落,叶辰告别李三后,乘坐马车回到了道观。

夜晚,明月高挂,星空点点。

龙虎殿内,四周墙壁上错综复杂的壁画描绘着当差诸神,殿中间高高耸立着两座威武的青龙和白虎泥塑神像,使人望而生畏。

神像在烛光的映照下闪耀着精光。

殿内的地面铺着青石砖,每一步踏上去,都传出轻微的回声。

而在中央位置,叶辰盘坐于莲花座上,身披简朴的道袍。

他微闭双目,呼吸缓慢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都似乎在吸纳这天地间蕴藏的阴气。

随着他的气息起伏,地下的阴气如涓涓细流般流向他的脑门。

周围渐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许久过后,叶辰睁开双眼,抬起右手,嘴中咒术不绝。

一条金色铁链从掌心蜿蜒而出,与上次对比,更为粗壮。

“这本天歧驱神法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一般,但上面只记录法术修炼方法,而无名称。”

“就像那凭空生出火焰的法术。”

说着,叶辰两指并拢,法咒过后,一道火焰自他的指尖生成。

将整个大殿照亮。

叶辰盯着火焰,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这些法术命名!”

“这火焰能从指尖生成,就叫指火术,而那条金色铁链,既然是从天歧驱神法中习得,那就叫锁神链!”

叶辰得意洋洋,越想越是感觉自己聪明无比。

若是日后收下几名徒弟,那么这些招式可算得上是开山之作了。

就在此时,一阵猛烈的敲门响起,打断了他的妄想。

“谁啊,大晚上道馆可不开门,要烧香明天再来。”

叶辰朝着大门喊道,但敲门声依旧不断。

气的他大步走了过去。

刚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叶辰咳嗽不停。

一名中年男子醉倒在石阶上,手拿着由葫芦做的水壶。

上面耳朵盖子早已不知去向,清澈的液体自壶嘴不断流出。

那人犹如熟透的果子,面脸通红,眼神不断四处张望,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叶辰轻啧一声,他是实在不想管这醉汉,但把他搁在这里终究不是个办法。

况且夜晚风凉,若是再死了人,那就不好了。

叶辰憋住一口气,抓住醉汉的双手,朝着观内拖拽而去。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那醉汉不停地嘟囔,虽然模糊,但依稀可以听出什么意思。

叶辰好奇,于是他停下身子,耳朵凑过去细听。

“青...青玄师兄,我来....你了。” 第8章 青木师叔 罗亚火山,西境最大的火山。

自有记录开始,未曾休眠过。

暗红的岩浆在滚滚的黑烟裹挟下喷涌而出。

如同瀑布一般将山坡上的一切融化,最终在低洼处汇聚,形成一条炽热的火河。

与这熔岩河相隔则是庞大的山脉,无数的水流自顶峰不断流下。

而在二者之间则是羚鹫国,同时享受着岩浆的价值以及赖以生存的水源。

无数的行贩商队经过此国,成为西境之上最重要的中枢。

熔岩河中,岩石上坐着一名青年。

通体遍布暗红色鳞片,在岩浆下反射以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他的头上,则有两根龙角,角尖向天,宛如撞破苍穹的矛刃。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出,浇洒在岩浆上,瞬间蒸化为血雾。

“那该死的道士,竟敢毁我仙神,真是找死!”

“呦呦呦,我那哥哥这是怎么了?该不会化神三身中的其中一身被毁掉了吧?”

身披金色羽翼的青年手持折扇,站在离岸边很远的位置上。

似乎是在忌惮这不断沸腾冒泡的岩浆。

他所说的化神三身是大哥白角犀牛传授,据说是仙君赐下的法术,能够让妖物抛去俗身,飞升化仙。

黑龙从岩石上站起,朝着岸边走去。

“哼,我已化成一身,与大哥仅差一步之遥,你有说风凉话的功夫不去抓紧去修炼。”

金鹏依旧用扇子遮面,但他的双眼却弯成了月牙。

“哈哈哈,实不瞒哥哥说,就在刚刚我已修成一身,总算是没拖哥哥们的后腿。”

“什么?!不到一年时间你竟能修炼一身?”

黑龙震惊无比,他很清楚修炼这化神三身究竟有多难,必须通过妖体离身,在这世间找到与自己五行相符之人,附身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吸纳体内神性。

单单是寻找,黑龙就花费数年时间,更不要提吸收神性时那股钻心的疼痛。

若不是那该死的道士毁我化身,岂能让这金鹏追赶上来。

想到此,黑龙额头上泵出几根青筋。

“诶呦,哥哥,你就别生气了。”

“你也别卖关子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这干什么?”

金鹏手中凭空变出一套服饰,递到黑龙身前。

“大哥今晚设宴,叫我来看看,若你没在修炼,就一同去赴宴。”

“还有,必须让你穿上衣服过去。”

黑龙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衣服,慢条斯理穿上,嘴中不时抱怨道:“大哥也是,非要在那羚什么国里当国王,那么多食物在眼前乱晃,也真能忍住。”

很快,黑龙穿好衣服,一声不吭朝着羚鹫国走去。

金鹏跟在身后,眼珠子不停乱转。

“哥哥,究竟何方神通广大的道士毁你仙神?小弟实在是好奇。”

黑龙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他就是个不入流的小道士,就在那明国下一个小镇上,似乎是叫什么叶辰。”

附身时,铁笼中的黑龙听到李三说有位道长能够救下原主,他没太过注意,继续蛰伏在老爷子体内。

毕竟他可是黑龙。

“哦?哥哥怎么连一名小道士都打不过了?”

说着,金鹏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利刃般的鹰爪噌的亮出。

“在我即将取他性命时候,他腰间那枚玉佩突然召唤出一扇铁门,将我那化身吞噬。”

“估计是哪个天师的弟子,真是晦气。”

听到铁门,金鹏收回了鹰爪,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他来到黑龙耳边,悄声道:“哥哥别生气了,告诉你个秘密,前日大哥特意让人送来春龄少女,当做晚宴的主菜。”

听此,黑龙擦去嘴角流下的口水,加快步伐赶去。

他已经很久没吃人了。

.......

一片朦胧之中,远处的天边逐渐泛起一抹粉红。

道观内,叶辰紧皱眉毛,看着床上那名中年男子。

鼾声不断,如同打雷般响亮。

地上则是一大滩呕吐物,显然是他的杰作。

叶辰来到他的耳边,大声喊道:

“给老子起床!!”

那中年男人唰的一下立起身来,右手张开立于头上,左手则伸向腰间。

“何方妖孽,竟敢偷袭!”

二指径直按在叶辰的脑门,似乎是忘记他腰间的乾坤袋早已被叶辰取下。

屋内就这样突然安静下来。

“哈哈哈,小朋友,我来找青玄道长,有要事相谈。”

中年男子赶忙大打个圆场,摸着脑袋傻笑。

“我师父不知去哪云游四海了,我是他的徒弟,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叶辰没好气回答。

“啊?青玄师兄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他从床上跳下,用了些力气捏叶辰的脸蛋,好奇道:

“就他那样,也能有徒弟?”

感受到脸上那股疼痛,叶辰翻了白眼,不耐烦推开那手,右脚踢在男人的膝盖上。

那男人顿时跪倒在地上。

叶辰拎着他来到那摊呕吐物前,厉喝道:

“这是你昨晚吐的,我可不想收拾,你知道我意思吧?”

中年男人惊讶叶辰手腕如此大力,内心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只见他缓缓起身,深呼一口气,从嘴中吐出一团烟雾。

那烟雾将那呕吐物覆盖住,待到消散,只留下洁白如镜的地板。

引得叶辰惊叹不已。

“哼,作为你青木师叔,可得给你这小辈展示下什么才叫法术,可不能被看不起了。”

“哇!青木师叔你好厉害,能不能教教弟子一些法术!”

叶辰这一番乱夸,简直让青木的鼻子翘到天上了,他飘飘欲仙地说道:

“哈哈哈,想学什么,尽管说!”

叶辰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我想学能够毁天灭地的法术,师叔。”

“骗人是小狗!”

青木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敢狮子大开口。

那毁天灭地的法术我要是会,我还待在这?

于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打岔道:“咳咳,若师兄不在,那就算了吧,不是那么要紧的事情。”

“不过...”

青木看向叶辰,双手放在他的肩上。

“既然你是青玄师兄的弟子,那就理应去趟全真教,拜见下师祖。”

“多谢师叔挂念,但观里事情诸多,实在是抽不开身,恕弟子不能前去!”

叶辰极度厌弃推开他的手,在这道观躺着不好吗?天天有人来烧香送钱,何必费那么大功夫去全真教。

我和师祖很熟吗?

说罢,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全真教可是有好多女弟子哦?”

“师叔,我去!!!” 第9章 禁忌之书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洒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几本泛黄的道书静静地躺着。

叶辰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略显疲惫的双眼。

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轻叹一声。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生活于此,突然间的离别,竟心生一丝不舍。

“师侄,好了没有,再不出发晚上可就露宿野外了!”

“马上就好,你就别催了师叔。”

叶辰伸了个懒腰,来到书桌前,将上面的符箓、道书全部收入乾坤袋中。

随后转身走向墙边的木箱,拿起桃木剑背在身后。

准备完毕后,他走出卧室,与外面的师叔会合。

“好了,师叔,我准备好了,你施法吧。”

“施什么法啊?”

青木一脸疑惑,歪着脑袋看向叶辰。

“就是先前你从嘴里吐出烟雾的那个法术啊,你多吐点,好让咱俩站上去。”

青木白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想腾云驾雾吧?那是我师父才能学会的法术,我可不会。”

叶辰瞬间拉下来脸,他这算是知道了,这名所谓的师叔除了一些坑蒙拐骗的法术外,啥都不会。

“那怎么去全真教啊?”

青木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那意思十分明显,就是用脚走过去。

就在叶辰想着用什么借口支开师叔,偷偷溜走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吁!!

马车用力挽住缰绳,前方马匹高抬蹄子,停下了马步。

车厢下来一老一中。

老者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握住那中年男人的手臂,朝着道观快速走去。

“道长呦,我这老头子都要入土了,您还费那么力气救我,您真是个大善人啊!”

“这不是李老爷子吗?”

叶辰赶忙上前扶住老爷子,这并不是他多么有善心,而是看到他那梨花带雨的哭脸,怕一个没顺过来嗝在道观。

那可就成了凶观了。

卖都卖不出去。

“我刚醒来,就听到孩儿说道长想要了解下那趟护镖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就赶来找道长您。”

老爷子大口喘着粗气,叶辰和李三则用手放在他身后,帮他顺出气来。

“老爷子,你慢慢说,不着急。”

一段时间后,老爷子才缓了过来,徐徐道:“那次护镖目的地叫做羚鹫国,说来也是奇怪,城中人尽是满脸笑容,好似任何烦恼都没有,诡异至极。”

“面见完国王后,就随镖队回来了,日后的事情道长你也是知道的。”

叶辰摸摸下巴,想不到那妖物何时附身到老爷子身上。

或许是在路途上被某不知名的大妖看中了。

“咦,道长,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青木点点头,叶辰则猛烈摇晃脑袋。

李三不解,好在老爷子身居官场多年,已是人精,一下子就看明白事情缘由。

“道长,若是不嫌弃,门口那马车就赠予道长您了。”

“哦?真的吗?老爷子这我哪好意思要啊。”

叶辰连声拒绝,但架不住二人的热情。

最后勉为其难地登上马车。

青木坐在马夫座位上,手中马鞭一挥,便传来马儿的嘶鸣声。

马车缓慢向前驶去。

叶辰刚掀开厢门,小狐狸急匆匆蹦了进来。

“哈哈,差点忘了你了。”

他朝着老爷子和李三挥手告别,同时还不忘说上一句。

“老爷子你真是慷慨,送了金元宝还送马车,你也是个大善人!”

老爷子听到金元宝突然愣了一下,转身看向李三,见他不断闪躲的眼神,这才明白刚刚叶辰为何如此推脱。

“那...那可是我攒了半辈子...”

一口气没上来,老爷子摔在了李三的怀里,口吐白沫。

这是他第三次昏迷。

马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叶辰趴在门窗上,望着外面不断闪过的风景。

对于去全真教这事,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且不说假扮成弟子,就说那隐瞒青玄老道死亡一事,要是被那些法眼通天的天师发现,可是够自己喝一壶的。

可他实在是禁受不住女弟子的诱惑。

要是能够邂逅一段甜美的爱情,倒也不是不能冒这个风险。

“师侄啊,你是怎么成为青玄师兄的徒弟的?”

青木的询问从前方传来。

“师叔,你怎么老问这个问题啊,俺师父怎么在你们口中那么不堪?”

叶辰打岔搪塞过去,他可不想露出半点马脚。

“真是不知者无畏啊,你师父在全真教可谓是罄竹难书,先是在当弟子时,直接把镇教的云阳树浇死,后来调戏师娘败露,被师父赶出了山门。”

“不过师父念在他悟性极高,三年后将他唤回。”

这一番话听得叶辰瞠目结舌,这么想青玄老道的死是不是可以当做大功一件?

自己要不要去邀功呢?

“那他怎么来到这个道观呢?”

青木轻叹一声。

“还不是怪青云师兄,也就是你师伯,那日他负责看守藏书阁,偏偏可倒好,当晚教内禁忌之书失窃。”

“他不由分说就将窃贼指向青玄师兄,连带着宗门子弟的厌恶,于是掌门不得不将他再次驱逐。”

叶辰心脏猛烈地跳动,他乍想起从那老道士身上搜来的古书,急忙问道:“师叔,那禁忌之书叫什么名字?”

“嗯...好像是叫什么天歧驱神法,你对这个很好奇吗?”

叶辰猛点脑袋,果然如自己料想那般。

见此,青木继续往下说去。

“相传这本书是道教祖师爷所创,也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张道陵,不过那也是段传说而已。

“自百年前到现在,教内无一人练成,皆经脉俱断,成为废人,掌门只好将那书封禁起来。”

青木还在说着,但叶辰却一点都听不进去,他内心翻江倒海,震惊与欣喜交织在一起。

震惊的是他没有经脉俱断。

欣喜则是那书竟然出自道教先祖张道陵。

况且他还成功修炼入门。

想到此,他内心所有焦虑一哄而散。

师父的师父,也就是师祖,连调戏自己媳妇的弟子都能原谅,那他这习得绝世神功的神童,岂不是成为大爷供着。

叶辰哼着小曲,前方青木听到以为自己把师侄哄开心了,也哼起来小曲来。

一中一少一马。

朝着全真教驶去。 第10章 乔迁宴席 “师侄,今晚咱俩可要露宿野外了。”

青木在马车前轻声说道,叫醒了正在瞌睡的叶辰。

“附近没有客栈吗?”

“这路线我都走过七八次了,别说是客栈,连有人气的村子都没有。”

叶辰揉揉眼睛,脑袋探出窗户,向四周望去。

远处星星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师叔,你不是说附近没有村子吗?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青木顺着他手所指方向望去,看到那团火光,毫无疑问是有村民在办什么宴席。

“嘶,不对呀,我印象中没有这个村子啊。”

“我看师叔你是喝酒喝糊涂了,咱们去那村子问问能留宿不,要不在野外这些蚊虫可够咱们受的。”

说着,叶辰在手臂上拍死一只黑白花蚊子,肚子上全是刚吸的血液,随即皮肤上鼓起肿块。

肿块的刺痒感逐渐加重,令叶辰不得不用手抓痒。

立秋后的蚊子果然最毒。

赶在消失前还要狠狠恶心下人。

见此,青木只好调转车头,朝着火光驶去。

“一会听我指挥,莫要乱跑,此处非同寻常,留个心眼子。”

“明白了,师叔。”

街头尽是高高悬挂的红灯笼,随风摇曳,将漆黑的夜晚点亮。

从前方的大院子传出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顺着声音,叶辰和青木来到一大宅子前,门匾上写着“黄府”大字。

门帘两侧则是贴着对联:上金梁竖玉柱庭宇生辉,祥云绕吉宅家承旺世添福禄。

“看来这是哪家人户刚刚搬来这里,在设宴庆祝乔迁。”

叶辰走上前去,扣响门环。

大门打开,一个小孩从里面探出脑袋。

“小朋友你好,叔叔不是坏人,请问你家大人在哪里呢?”

小孩没有说话,依旧是呆立在原地,抬起脑袋望向二人。

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叶辰弯腰上前伸头探看宅子里。

突然,一位妇人不知从哪冲出护在孩子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哈哈,夫人我没有恶意,我是途径于此的过路人,这里可有地方让我借宿一晚?”

叶辰刚抬起头,瞳孔陡然放大,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好在青木在他身后拦住,这才没从石阶上摔落。

“她...她怎么长这个样子?”

青木顺着他的手看去,见那妇人的样貌属实奇怪。

她身材消瘦,脸型尖细,双眼圆圆,鼻子扁平。

整张脸完全涂白,脸颊处则抹上了厚厚的胭脂粉,但依旧可以看到粉底下黢黄如同熟透麦穗的皮肤。

那妇人也是一句话未说,推着小孩离开,留下他们二人呆立在原地。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都怪你这么大的反应,看把人家给吓跑了不是。”

“这能怪我,你刚也看她长什么样了,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咋办,这大门都没有关,这不就是叫咱俩进去的意思嘛。”

二人见大门没关,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宅子,毕竟来都来了。

他们顺着小道来到后院,眼前瞬间开朗。

那是一大片的空地,有数十张木桌坐落于此,桌上盛放着几盘瓜子糖果。

中央位置上则有一位年迈的老太躺在沙发上,样貌和之前见的那妇人毫无二致,周围尽是小孩扑在她的身上。

那老太脸上的笑容未曾停歇。

而在宴席的前方,是由粗糙的木头和藤蔓搭建而成的台子,十分简陋。

台下站着数十名打扮齐全的戏子,正等待上台表演。

叶辰探出头望去,见那些戏子长的还算是正常人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要不然,他还以为自己进了贼窝。

看来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这时,躺椅上的老太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开宴!”

从过道处陆续走出端着盘子的仆役,将一道道佳肴摆放到桌上,诱人的香气令在场的众人垂涎欲滴。

青木实在是按耐不住,一手拿起筷子夹住鸡腿塞入嘴中,另外一手从腰间取下酒壶,大口大口喝着。

菜还没上全,戏子们陆续走上台来,咿咿呀呀地唱着戏。

台下掌声连连,吆喝不断。

尤其是那老太,从怀中不断掏出碎银两扔向台上。

戏子见此,表演地愈加卖力,恨不得将平生所学全部施展出来。

叶辰吃着饭菜,饶有兴趣看起戏来。

他这是第一次看戏,原本以为就是些老掉牙的把戏,如今身临其境,这才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等到这曲唱完,已经夜深,戏子头看众人依然意犹未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道:“老奶,今日的戏曲就到这里,您早些休息。”

老太顿时面色不悦:“这还没看过瘾呢,你们接着唱,钱我有的是!”

说着,从怀中不断掏出碎银扔到头子脸上。

好似聚宝盆,能够无限产出财宝。

戏子头感受到脸上火辣的痛感,却没有一丝生气,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脸谄媚地朝老太献言。

“谢谢老奶,既然老奶还没看够,那我们也不好夺人所爱。”

他大手一挥:“小的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台下琴师拉起京胡,长、短、连、顿,运弓有序布局妙。

台上戏子扬起行头,捋、抄、撩、托,身姿矫健力度大。

“好好好!”

老太不停地拍手鼓掌,周围的子弟也应声附和,就连叶辰也看的忘乎所以。

“师叔,这趟来的真是不虚此行,你说全真教里有没有弟子爱看戏曲?到时一起结个伴去看...”

叶辰还没说完,他发现身旁的青木脑袋向下低落,嘴中不时吐出混杂酒精与消化液的土块。

“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叶辰赶忙把青木拉到身前,无论他如何呼唤,都不能将他叫醒。

这时,原本留在马车里的小狐狸,追寻叶辰身上的气味来到后院,一个跃身就到桌上,朝着叶辰嗷呼嗷呼叫着。

霎那间,除去戏台那帮人,黄府的所有人都将头扭过来。

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那只小狐狸。

台上台下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大气不敢喘一口。

而叶辰则在用力摇晃他的师叔,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第11章 黄皮子坟 早些年间,有个草台戏班子非常有名。

虽然人手不多,名气却大的吓人,附近的村镇但凡谁家有个红白丧事都会把这戏班子叫来。

戏班子的头头叫做王胡子,长得一脸络腮胡子,形似张飞,故此得名。

他为人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避免了许多冲突的发生,让戏班子的众人对他服服帖帖。

今天,戏班子刚从一个镇子上出完戏曲,等吃完庄家的谢宴,天已接近暮色。

众人收拾收拾,将戏服、乐器放入木箱中,一横木架在上面,肩上挑起就匆忙朝着梨园奔去。

明天还有四五场戏要唱,可得提早歇息下。

回去的路上,尽是坑洼石子,稍不留神便会崴脚。

好在今晚的月亮足够明亮,让众人看得清脚下,就是行走得慢些罢了。

忽然迎面走来一黑影,王胡子抬手止步,眯眼望去。

还未看清,那黑影却先开口:“王班主,你可让我一顿好等啊!”

待那黑影走近,众人这才看清来者是名老婆婆,她身形佝偻,麻布素衣破烂不堪,不知是从哪来翻来的。

王胡子并不认识她,但本着有钱不赚是王八蛋的理念,他鼓起胆子走上前:“老婆婆,这么晚请我们加戏可是很贵的。”

老婆婆脸上浮起笑容,桀桀的笑声很是怪异,那股阴森配合着黑夜让戏班众人脊背发凉。

“价钱好说,家主愿意付出五倍的价钱来请你们,希望你们能给个薄面。”

一听价钱,王胡子眼珠子不停转动,不念班子众人的想法,直接让老婆婆在前面带路。

事情如他料想的那般,顺利进行。

王胡子在台下不断掂量他腰间那装满银两的布袋,这一趟唱戏真是赚麻了,足够戏班子两三年的开销了。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娶个媳妇,乍然而止的戏曲打断了他的幻想。

他怒然抬头,却见戏台伙计个个愣在原地,如绿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流下,更有甚至直接昏迷倒地。

顺着视线望去,王胡子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样。

他发现黄府每个人的屁股上,竟长有浅黄色绒毛的尾巴。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他口中发出,瞬间吸引住叶辰的注意。

也刺激了黄府上的所有人。

数十个利爪朝叶辰袭来。

嘶嗷嗷!!

小狐狸躬身咧嘴,发出威胁的叫声。

那群人立马停下手,站在离叶辰那桌一丈的距离外,朝小狐狸回以呲牙。

“呦呦呦,这是从哪来的小鬼,也不怕我们把你给吃掉。”

老太在一位少女搀扶下走开,目光始终放在小狐狸上。

完全无视叶辰和青木二人。

“你们究竟是何方妖孽!”

叶辰放下青木,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架在身前。

左手悄悄摸到腰间的乾坤袋中,夹住法符,静待时机。

老太望向叶辰,轻啧一声,似乎是在生气被他打断了话。

“若是放在寻常,我还是会忌惮下你这臭道士,但如今在我的地盘,你还放肆不了!”

话闭,黄府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叶辰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辰见形势不对,不停用脚去踢昏迷中的青木。

不过,正是这不经意间的一瞥,他才看清那桌上的饭菜。

风干鸡、金汤风爪、双椒鸡关节、当归鸡胗、孜然鸡心......

妥妥的全鸡宴。

而最喜欢吃鸡的妖物自然是黄鼠狼。

“该死,这是遇到一窝成精的黄皮子了啊!”

叶辰大骂一声,他想起老人相传的流言,黄鼠狼的心眼极其狭小,若是不小心杀死一只,必定遭受到报复,直至死亡。

可若不杀出条血路,该怎么逃离此地呢?

没有给叶辰多少思考的时间,老太率先开口:“臭道士,念你不识规矩,初次闯入,这次我可放过你。”

“不过你得把那狐狸留下。”

老太用手指向桌上的小狐狸,嘴角不时流下口水。

“你这老妖物,真是痴心妄想,爷爷这有更好吃的你要不要?”

叶辰抓住青木头发,将他摆放到老太前,上下剧烈晃动。

青木本来就不好受,这么一顿摇晃,胃中之物一股脑吐了出来。

“怎么样?馋坏了是吧?”

老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膛急速起伏,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见此,叶辰手悄悄伸握住腰间的玉佩。

“孩儿们,给我杀死他们!”

话音未落,周围黄鼠狼蠢蠢欲动,朝着叶辰慢慢逼近。

就在叶辰即将抬起握住玉佩的手时,一声啼鸣自远处的天空传来。

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空中。

不多时,一阵阵惊雷滚滚而来,犹如万马奔腾,就连地面都为之颤抖。

叶辰急忙捂住耳朵,小狐狸也用爪子遮在兽耳上,青木则被震得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黄府中的那群黄鼠诚惶诚恐,乱叫不停。

为首的老太身子立马蜷缩下去,化为它本来的面目,朝着荒山跑去。

没有了龙头,其余黄鼠狼如同一盘散沙,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躺在坟地啊?”

青木摸着脑袋从地上起身,环视四周,尽是枯草野坟,哪还有那奢侈阔绰的黄府。

“师叔,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了!”

“师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刚才不是在吃饭菜吗?”

青木望向木桌的方向,那里只有布满裂痕的石台。

而石台上尽是腐烂已久的贡品。

呜哇......

恶心感直冲青木的大脑,他扶着旁边的墓碑,呕吐物从喉咙中不断涌出,直到将胃里清空。

叶辰来到身后,轻手拍在他的背上。

“师叔,咱们刚才误入了黄皮子的地盘,幸亏是从天上...”

还没等他说完,青木一把推开他的手臂。

“让我吃腐烂物的,是黄皮子是吧。”

青木闭上双眼,嘴中咒术不断,双手缓缓抬起,身子飘向空中。

“火降氛灭,逢妖寸烬”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转为成诀。

一只手高高抬起,掌心向天。

狠狠的拍向地面。

自手掌处衍生出漆黑的火焰,朝着远处荒山不断蔓延。

奇怪的是,那火焰似乎带有灵智,只将路径上妖物吞噬,抱着小狐狸的叶辰和草台班子众人则毫发无伤。

霎那间,漫山遍野都是黄鼠狼们的鬼哭神嚎。

叶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丝毫没有抱怨师叔隐瞒毁天灭地的法术。

而是祈祷师叔不会想起刚才被他摇晃脑袋这事。 第12章 美娇师娘 夜色渐渐淡去,几缕阳光从云层透下。

叶辰疲惫不堪地靠坐在墓碑前,也不管是否会犯上霉头。

他现在只想睡觉。

但刚一入眠,就被远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吵醒。

天空中立有一人,巨大火球从他的手中不断发出,轰炸在坑洼的草地上。

炽热的火焰翻滚蔓延,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吞噬。

而那人正是他亲爱的青木师叔。

自从得知被戏耍后,便誓言要这群黄鼠狼斩杀殆尽。

与叶辰先前所见那副温文尔雅的师叔形象大相径庭。

简直就是个杀神。

“小道长你好,天上那位是你的师父吗?”

王胡子走来,低声询问。

自从天空传来雷鸣,他这才从美梦中惊醒,原来装满银两的布袋里如今只剩下结实的黄土块子。

戏班子那么卖力演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现在只想回到梨园休息,可天上那位活爷显然还没发泄完怒火。

“那位是我师叔,我刚才喊了半天,他都不下来。”

“那可咋办啊,我这还有好几场戏要去唱呢!”

王胡子急得来回踱步。

这时,叶辰瞄眼看到他腰间葫芦形状的水壶。

“你这水壶里装的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

王胡子取下水壶,递到叶辰手中。

“这是上家庄主唱完戏送我的烧刀子,据说是最烈的浊酒。”

叶辰站起身,双手用力拍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举起水壶朝青木大声喊道:“师叔,我这有烧刀子酒,你要不要尝尝!”

霎时,天空中的青木身子陡然一震,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正当地下众人抬头四处张望,他便出现在叶辰身前,一把夺过手中的水壶,捏开壶盖,咕咚咕咚喝下。

啊!!!

“不愧是烧刀子,度高,味浓,似火烧,真是名不虚传,我老早就想尝尝了!”

青木微闭双眼,静静品味舌尖处辛辣的刺激与醇香。

待他睁眼,眼前则是昏倒在地上的叶辰,脑袋枕在手臂上,呼吸轻微。

见此,他轻啧一声。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

......

正天教。

最早能够追溯到上古时期,相传建教祖师乃是天师张道陵。

为当世数一数二的道门大派,被誉为天下武学正宗。

立秋刚过,教内上下纷纷忙碌起来,为招收入门弟子做着准备。

玉京峰下,南天门外。

数十名宗门弟子在山门处等待,脸上写满了焦虑,不时有几人踮起脚尖朝远处眺望。

“云来师兄,师父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入门弟子的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

“急什么,我昨日晚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信,他说今日清晨就能赶回教派。”

说话之人叫做云来,是最早拜入青木门下的弟子。

辈分最大,也最为了解他的师父。

不过这次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已经临近晌午却还未见到。

“师父这是出什么事故不成?”

正当云来想着要不要禀告掌门,远处的拐角出现一辆马车。

眼神好的弟子立马发现马车上的那道人影正是他们的师父。

“是师父,马车上的是师父!”

话音未落,所有人一拥而上,赶到那辆马车前,抱拳躬身齐声高喊:“恭迎师父回教。”

青木同样回礼:“哈哈哈,中途有事耽搁一下,没有错过入门弟子的考核吧?”

“您回来的正好。”云来恭敬说道。

“那就好,你们帮我把车厢里那人搬到我的草宅去,我去参加弟子的选拔。”

青木跳下马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不过,师父,车厢里那人是谁啊?”

“哦,你说他啊,他是青玄的弟子。”

说罢,青木腾空飞起,离开了这里。

而在场的众人则呆立在原地,云来扭过头,朝着同门师弟问道:“师父,他刚才是不是说了青玄二字?”

师弟点点头。

见此,云来倒吸一口凉气。

青玄这个名字在正天教可谓是禁忌般的存在。

这所谓的师叔所做之事在教内流传甚广,有的说他把镇教的云阳树给拔掉,有的说他与掌门夫人有过一段感情,还有的看见他悄悄潜入进藏书阁,隔天就被驱除出了宗教。

至于这位青玄师叔的弟子,若是将他送入教内,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云来长叹一声:“我那好师父,除了会找麻烦外还会些什么?”

一名弟子悄声道:“师父还会喝酒!”

嘘!!!

云来急忙捂住他的嘴巴。

“掌门最近严查私藏酒水,可别让人听到,要不然咱们那些酒可都要被没收喽!”

被捂嘴的那名弟子眨眼眨眼,云来这才松下手。

“咱们赶快把他送到师父的草宅去吧,送完咱们去山下,正好今天招弟子没有什么事情。”

听到可以下山,其余弟子嗷叫不停。

就连手上马鞭的力度也大了些。

......

草宅内,十分简陋。

只有一桌一椅一炕。

叶辰从昏睡中渐渐清醒,过多的睡眠令他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脑袋里满是嗡嗡作响。

他从土炕上起身,轻柔眼角。

眼前那团模糊这才褪去。

“我这是在正天教吗?”

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辰回到炕上,装成昏睡的样子。

右手则放在乾坤袋上,以备不时之需。

哐当!

房门被推开。

叶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房门处,差点让他惊的睁开大眼。

青翠如黛的青衣霓裳从房门处探出。

依稀可见,浑圆饱满,将那呼之欲出的胸部紧紧包裹。

蕾丝长裙下则是娇嫩玉润的大腿,雪白如脂,可谓是将窈窕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辰赶在那人进来前,死死闭上双眼。

“哪有人能禁得住这等诱惑?”

眼不见心不乱。

叶辰只好这样安慰自己,来让内心深处的邪火退去。

脚步声渐渐近了。

叶辰冥冥之中感受到炕边站有一人。

不久,额头上便有玉手那细腻如柔荑般的触感。

耳畔处则传来女子那略带哽咽的哭腔。

“呜呜呜,总算是找到你了,我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