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爱仙缘》 第一章 绑架 “娘,娘。”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看着躺在地上仅剩一口气的女人哭喊着。

一农舍之中,两蒙面大汉站在一血淋淋的女子旁边,刀还滴着血。

“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女人。”也不知是谁说出的这一句话。

“那也轮不到你。”稍瘦矮的那个举起手上的屠刀就要向孩子砍去……

那手停在空中却挥不下去。

“你拉着我干嘛?这女人已然死了。你想奸尸啊!”

“我没动你啊!”同伴很是莫名其妙。黑夜中,徐徐的月光映照下,还是可以依稀可以看见一只手举在半空中。

“什么东西?”那同伴叫嚷起来。

“小声点,你别惊动左邻右舍。”稍瘦矮的大汉说完,才觉出不对劲来。

“你的手上……”同伴指着那只手臂说:“有一团东西。”

夜色中隐隐可见那团东西,由虚变实——竟然是一只手的模样。

接着那手臂竟自动挥舞起来,朝着这人就是一把掌扇了过去。

这人身子一倾,倒向了同伴。两堆肉撞在了一起,各都惨叫了一声。

只是这叫声未停,两人又同时喊叫起来。面罩脱掉,两脸四个面全是红通通的,好似喝了烈酒一般。

这样重复了两三次。这两歹徒的脸都不知该往哪边偏,只能静静地任它——这不知是何物的东西,扇打。脸上满是惊恐。直到两人的脸都肿了起来,那东西才消失不见。

“孩子呢?”两人都意识到了,很久没听见孩子的哭声了,往尸体身上一看,孩子却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

“有鬼啊!有鬼。”稍瘦矮大汉先站起来,往外跑。那同伴也不遑多让地奋起直追,一着急碰着门,磕出血来,却哪顾得痛,身子似陀螺般转了一圈,踉跄着跑出了屋。

两人边跑边喊着“有鬼”,这一下真把左邻右舍惊动了。

一道暗影闪进了一处山洞。只见他一手抱着一团东西,一手往地上一指。一条线似的东西划空出现,一堆柴火便燃烧起来。

这人是个中年大汉模样,手上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孩。

大汉看着怀中的孩子,坐在草席上。

“你就是胡绮娘的孩子啊。”大汉感叹了一声:“我来晚了!”

这孩子正是刚才那个孩子,此时已然哭晕了过去。胡绮娘就是那个被杀死的女人。

究竟是谁跟这农妇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呢?他丈夫,孩子的爹又在哪里?

十七年后。

吴家是闽侯县的大族。这吴老爷叫吴德今,十分的行善积德,远近闻名。

吴家大小姐叫吴婷君,长得婷婷玉立,花容月貌的。年芳十六,配了一门姻亲,不日就要过门。

此时吴婷君正心絮漫舞,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会是什么样,婚后该如何生活。

“谁……”话音未落,这吴婷君便瘫软下去。

少女闺房的窗户被打开,一道人影一跃而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速度,令他快速接住了吴婷君。

这人二话不说,干净利落地扛起吴婷君,留下一封信,便夺窗而去……

丫环端着果盘走至房门,听见里面响动。

“小姐,小姐!”

见敲门无应,丫环便擅自开门,却发现主人不见了,四下望寻,发现书信。

吴德今拿着信,心中惶恐万分,惊慌不已。

那信写道:“姓吴的老匹夫,若想要回女儿,需将你从前所做恶事,公示于众。否则,你不仅会见到你女儿的尸体,此后你们家人还会一个个的消失。我留你到最后,再千刀万剐。”

是谁会如此残忍对付这么一位德高望众的乡绅豪族呢?

山洞里,一名男子将肩上的女人放下后,拿绳子捆住她,接着深吸一气,手掌一挥,抵在她的百汇穴上……

过不多久,吴婷君转醒,已是唇色发白,有气无力。

站在吴婷君眼前的是一个英武帅气的男子。看年纪也不过十八九岁。

“你是什么人?”吴婷君第一个意识是此人是绑票的匪徒,“你要伤害我,就什么都别想拿到。”

男子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自顾自地坐到木床边,怔怔地盯着火堆,过了好些时候才道:“你家的仇人。”

吴婷君冷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男子不懂这个冷笑。

“我们家能跟谁有仇?土匪、山贼、还是恶霸?”

男子听完后,嘴角一撇,饶有兴致的模样,站起身来,走到一旁,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水。走到吴婷君跟前,递了过去,“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吴婷君口就着瓢喝了起来,喝完说道:“那有什么重要的。你要什么才重要。”

男子见她颇有胆识,十分欣赏,坐了下来,回答道:“我要你爹的命。”

吴婷君精神一抖,高声嚷叫:“你跟我爹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他怎么就得罪你了?”

男子伸出手指,示意她小声点。

吴婷君恨恨地盯着他。

“你觉得你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吧。”

“不是我觉得,是全县的人都这样觉得。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真的知道你要杀的人是谁吗?不会是搞错了吧?”

男子站起身来,拿着水瓢放回缸中,幽幽而叙:“我叫屈恩,是个孤儿。这名字是我义父给我起的。我爹叫屈七郎,我娘叫胡绮娘。”

“胡绮娘?”吴婷君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了想,记起来,她听人说过胡绮娘是十几年前乡里最美的女子。这引起吴婷君的好奇,可一打听,却没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有的是确实不知道,有的是谈“胡”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你听说过?”屈恩好奇地向她走去,见吴婷君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我娘有个外号叫‘豆腐西施’。有一次他去给一大户人家送豆腐,便没有回来。我爹见我娘深夜未回,便去找那家要人。那家仆人说,我娘在他们府上有些事情,过几日就会回去。”说到这里,话停了下来,男子问:“你觉得我爹会怎么想?那人家为什么要留我娘住几日,却不让我娘出来见一下我爹?”

吴婷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撇过脸去,只道:“那后来呢?”

屈恩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爹能有什么办法。他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想去报官。我爹的行动让那家人发觉了,他们便派人先行去给县老爷行贿。我爹这一告倒成了诬告,被县差一顿打,丢在了大牢里。

我娘回来后,见不着我爹,知道我爹去县衙不回,便去找那大户。

过了两天,我爹是回来了,却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大夫看了也是直摇头。原来我爹的五脏六腑被打烂了,否则他又岂肯屈打成招?挺着一口气,就是想再见我娘一面。”

说到这,屈恩泪水盈眶。

吴婷君虽说不信,可谁听了能不动容?感觉好像是她做错了事似的,一阵拘谨,心中莫名地落下亏久。

“我娘差点疯了,憋不下这口气。她也跟我爹一样,没有什么办法,就跑去那大户门前闹,将那家老爷的肮脏事数落了个遍,引来了许多乡邻。

那晚,我娘便被两个贼匪杀死在家中。而我却被我义父救了下来。”

“这些事,你是听谁说的?你义父吗?”吴婷君看了看四周,问:“他在哪?”

“你知道我说的那大户人家是谁吧?你不相信,没关系。我会让你相信的。”屈恩转过头,喉咙一扯,发出声来:“梁杏你出来吧。”

“梁杏?”吴婷君不敢置信地望向前方。

一道黑影从水缸后漫散开来,化出一个人形模样。

“梁杏,真是你!”眼前这影模样正是她家前几日失足落水的女仆,梁杏。

“小姐,你看得见我?”

“嗯。你怎么……你的灵魂怎么在这里?”这吴婷君是阴体人,天生就能视鬼见魂。

“让梁杏跟你讲讲她的故事吧。”屈恩本来是要以吴婷君为要挟,逼迫吴德今让他亲口道出自己的所做所为。可刚才有一瞬间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是老爷他把我带进后院厢房,想对我行那苟且之事。我不愿,在推搡中我跌倒了,一头磕向桌角。老爷怕被人知道,就将我扔进井里。我是被淹死的。”

吴婷君目瞪口呆。这让她怎么相信,她心目中如天般慈祥善良的父亲会像屈恩和梁杏说的如此不堪。

这时,梁杏的灵魂越来越淡,梁杏用着最后的力气说道:“小姐,梅子丫头可能跟我一样……”

梁杏的灵魂散成了薄雾,化为虚无。

“梁杏,梁杏!”这不是她所能挽留的。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灵魂脱体,七日则消。我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她徘徊在井边,很迷茫,是我把她带回来的。”屈恩垂首怅然而道:“义父说,人的灵魂有两种归宿。一种是被超度,由阴使引导去往幽冥;另一种是寻找到阴盛之地,在世上化而成鬼。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你为什么也能见到灵魂?”

“因为我是道法者。”

“道法者?”

“以道成法,就是道法者。其实你也是。”

“我吗?”

“你师父是谁?”

“高弘。”吴婷君因为自幼身虚。吴德今便带她去拜了师,以强身保命。

“高弘是哪门哪派?”

“他是南方武盟盟主。”

“他不仅是南方武盟盟主,也是鬼医巫教的座使之一。”

“什么是鬼医巫教?”

“你没有听说过,我也没有见过。鬼医巫教很神秘。”

“那你怎么知道?”

“我义父说的。”

“你义父不会骗你吗?”

“我义父不是你父亲。”

“没有证据,我不会相信。”

屈恩伸手解开束缚。

“你要放我走?”

“你不是要证据吗?我带你去找。” 第二章 真相 吴婷君的失踪惊动了整个闽侯县。高云飞急赶到吴府确认情况。吴婷君可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是谁?”高云飞问道。

“我也不知道。”吴德今摊着手,懊丧而无奈地说道。

“难道是绑票?”高云飞作沉思状。

“那也该留个条子啊!”吴家大公子吴进富道。

吴德今不许丫环将信的事告诉任何人。

“您没跟什么人结仇吧?”高云飞问吴德今。

吴德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讪笑道:“我能跟谁结仇?”

讨论不出结果。吴德今回到房间,刚闩上门,一支明晃晃的剑的剑锋已经伸到了脖子处。

吴德今吓了一跳。

“不许出声!”屈恩喝道。

“婷君!”吴德今见到女儿,先是一喜继而一疑,“你,你……你们,怎么回事?”

“过来!”屈恩将吴德今拉进房内。

“我问你,胡绮娘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派人去灭的口?”

“胡,胡……胡绮娘?你是谁?”

“不要管我是谁,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啊!你让我怎么说?”

“张东和刘希疯了,死无对证是吧?那屈七郎是怎么死的?”

“婷君,他是谁?怎么老问我,我不知道的事?”

“爹,我见过孙县令了。他什么都说了。”吴婷君眼噙热泪,带着哭腔。

“婷君,不是,爹……爹没干什么呀!你怎不相信我呢?我是真把你宠坏了!你太天真了,以致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逼着我们父女相残。孩子,世上至亲莫若骨肉,你怎么能只听他们的话呢?”

“死到临头还嘴硬!”屈恩手一动,吴德今脖子处渗了红。

“我说,我说!”吴德今道:“但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屈恩。”

“你是胡绮娘的儿子。”见屈恩没有否认,吴德今道:“我猜到了。你爹是被县衙打死的。他诬告我。你娘,你娘……她诬蔑我,当着所有乡亲父老的面。我,我没办法。我只是让人去警告她,让她别乱说话。谁知会弄会人命来!”

“住手!他是我爹。咱不是说好是来确认的吗?”吴婷君眼见屈恩动了杀意,急哀求道。

屈恩忍住了冲动,恨恨而道:“杀了你,我都不解恨。我要叫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那姓孙的他胡说!”吴德今还在继续狡辩。

“是吗?你家仆人李四也是胡说的?知道这件事的可不止那狗官一个。”

吴德今知是瞒不住,道:“我那时实在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太爱慕你娘了,没能管住自己。我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然后又道:“你要杀我,我也没意见,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所以,你就一犯再犯?”屈恩道。

“什么意思?我又犯了什么?”

“梁杏是怎么死的?”

“梁杏,梁杏是投河自尽。原因我也不知道。”

吴婷君已是瘫软在地。她心目中伟光正的父亲此时却化作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顿时觉得天塌地陷。

“爹!开下门。我有要事找您商量。”外面传来吴家二公子吴进贵敲门喊嚷的声音。

屈恩收起剑,扶起吴婷君从窗外跃出。

吴德今定了定神,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打开房门。吴进贵朝里望了望,一脸的疑惑。他分明听见里面有动静。

吴德今板起脸,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吗?”

吴进贵会心一笑,他以为老爹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说道:“饶管家找着地方了……”

屈恩带着吴婷君又回到山洞之中。

两人各坐一边,相距甚远。

吴婷君好容易才缓过神来,冷冷地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屈恩愣了一下,回答不上来。是啊!人家都回家了,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我现在没绑着你,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我为什么要回去?”吴婷君气愤地站了起来。

屈恩被她一激,也脾气上来,“嗖”的一下,挺身而起,“是你想知道真相的,这就是真相。”

“你别有用心。”

“是。我是别有用心。我希望你们父女反目成仇,我好快意恩仇。”

“啪”一巴掌打到屈恩的脸上,“你不要脸!”吴婷君向外跑去。

屈恩见她这状态很不放心,愣了片刻,就追了出去。

屈恩脚程快,追上后拉住手臂逼停吴婷君。

“说清楚。我是修道的,以道立根,没那么大的仇恨,要将仇人的女儿也算在复仇清单。但是,血债一定要血偿!”

“那你现在就去杀了他。去啊,去啊!”言毕,推了屈恩一把,没推动。又推,还是不动。吴婷君开始用拳头捶胸。捶着捶着,屈恩没动,吴婷君却哭了,扑倒在他的怀中……

次日,高弘来访。

两人密谈。吴德今有心求助于他,只得将事件原委合盘托出。

高弘道:“你去一个地方,叫做十二龙潭。过几日会有四个人去那里。你派人去把他们请来,他们能帮你对付屈恩。”

“何不麻烦您老亲自出手?”吴德今不明白这高弘为何不帮忙,笑着脸双手奉茶递上。

高弘接过茶,道:“婷君失踪后,你这里我已然做了戒备。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那四个人最好助人为乐,本领高强,且个个性情单纯。以仁兄的名声,他们不会有所怀疑,必然鼎力相助于你。”

言毕,打开茶盖,抿了一口,小声地道:“你那个还有在做吗?”

“有。那真能如你所说,不用练什么功,便能青春常驻,力盖天下?”

“你信我!我不会骗你的。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只有你这样的条件才能达成,我是不行。要不然,我早就自己弄了。”高弘说完,又道:“你最近感没感觉到一股气在身体里游走?”

“有有有。我感觉得到,很微弱不太明显。”

“要再加把劲。”

“为此,我已经害死两条人命了。”

“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要半途而废。”

一片山林之中,有一处茅屋。一老农正蹲在地上敲打着修正农具。

这时,从外面走来一中年男子。老农没有抬头,仍是专心致志地忙活。

男子说了话:“老伯,你这手艺不错啊!”走到老农跟前也蹲了下来,看了看,道:“您这手艺都可以去炼兵造器了,却为何要在这里刨着几亩田地?若是没有去处,在下愿帮你介绍个地方做事。如何?”

老农这才抬起头道:“我说你这年轻人,我好好的在此地种田谋生。你怎地就要诈我去炼兵造器,残害生灵?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男子哂笑道:“残害生灵,你没干过吗?不见得吧。我看你这具身躯就不像是你自己的。”

老农呵呵一笑,抬起头道:“彼此彼此。你具身躯好像也不是你自己的。以小可的能力只需挑一将死之人而入即可。阁下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吾家仙君所赐耳。我家仙君掌管南方一切鬼魂。阁下是何人,安敢到此却不来通报?我注意你很久了。”

听这说话,这两个皆是鬼魂。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我自有线索追寻,何劳尊驾挂心。”

老农又是哈哈一笑,道:“莫不是黑山鬼国的鬼魂给你的线索?”

男子并不否认,只道:“你有何话要讲?”

老农道:“不错。我是从北方逃难至此。只因我那个仙君为非作歹,我实难与之共事,他又有意排挤于我,我只能逃难至此。万望鬼君海涵,饶我则个。”

这个鬼君站起来道:“你是北方鬼却来我南方避难。这是双边关系,我难以做主,需得禀明我家仙君,方能定夺。不过,你得说说看,我为何要为你向我家仙君求情?”

老农道:“当我从北方的鬼仙堡逃出来时,那鬼仙派手下以追捕的名义要追杀于我。我情急之下,便随便进入一个快死的人身上,躲过了一劫。

可那身体根本不能用,残破不堪。我们鬼魂进入人类的身体,要出来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况且那时的我,魂力也已是十分的虚弱。

南方的冬天虽不像北方那样冷,也不下雪,但却十分的湿寒。那年降了霜,水气都结成了冰。我倒在路上,差点死了。

醒来时,才知道有个人救了我。她叫胡绮娘。我得了救后,便离开了,躲到一个地方修炼。等到恢复后便想着去报恩,结果等我到了胡绮娘家,正看见两个人要对一个一岁的孩子下杀手。这孩子正伏在一具尸体上哭泣,嘴里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娘,娘’。那尸体正是我的救命恩人——胡绮娘。

于是我冲进去,打跑了那两个人。他们哪里见过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被什么打,就吓跑了,也吓傻了。我带走了尸体,将她安葬。然后去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人回去后,便吓得口不能言,痴痴呆呆,疯疯癫癫的,那幕后凶手自然无从追查。我本欲杀了那个幕后凶手为恩人报仇,可你知道吗?那凶手周围竟然有鬼军保护!

原来,由于那两贼徒出了邪事,引起了鬼医巫教的注意,便过来插上一脚。”

“鬼医巫教?”鬼君道:“他们敢!这里是姚仙君的地盘。他们要敢在这里胡作非为,且看我家仙君不把他们灭了,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是不敢,所以让黑山鬼国出面。咱们鬼仙门是以护鬼为天职。姚仙君自然就没有理由惩治他们。”

这鬼君沉默不语。

“我想,如此也好。我还得照顾孩子不能出事。另外我也觉得这仇也该由这孩子来报。所以,我就带着孩子走了。为了隐藏自己,我把自己假扮成一个侠客。

可纵是如此,我还是躲不过鬼国的追查。没办法,在孩子长大之后,我便跟孩子分别了。我不能让他跟着我犯险。我一个鬼就悄悄地躲这里来,结果还是被阁下,还有鬼国的鬼找到了。”说到这,老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肯求道:“求鬼君救我!”

这鬼君急忙将他扶起,道:“你我系属同门,且你位份在我之上,我如何消受得起?”接着问道:“敢问阁下尊号?”

老农道:“在下贱名端木雄。敢问鬼君尊姓大名?”

鬼君道:“我叫钟世。”接着又道:“我看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像你这样的,在这世上不管是人还是鬼,总是少见的。但我还是不能将你引荐给我家仙君。不过,可以委屈你在我手下当个差头。你可愿意?”

端木雄当即抱拳下跪道:“多谢鬼君大人,小鬼愿从使唤。”

钟世将他扶起,道:“你毕竟是北方的鬼,这是涉及到两边的问题。倘若有一天,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可牵扯上我家仙君。”

端木雄立刻道:“小鬼明白。” 第三章 反击 端木雄怕的是这里的鬼仙,如今已是释然状态,便不必再躲躲藏藏。

端木雄走进一山洞之中,里面存放着一具水晶棺材。一打开,寒气如云。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只见他凝神聚意,玄气附体。那玄气从全身汇集于双手,漫流而动,进入棺材,将那尸身抬起,移至跟前。

端木雄将玄气包于尸身,接着魂魄离开原体,进入那尸身之中。

野外道旁有一茶摊。那里坐着两人,武人装扮,正喝茶聊天。

前方走来一人。那两武人抬头看了一眼,便又自顾说起话来。

来人走近,坐在那桌。

两武人很是诧异,却见此人阴森森露着寒意。

“你们是高弘派来的是吗?”

“你是谁?”他们不认识。

“端木雄。”

那两武人如惊弓之鸟般立即跃起,却都不相信地望着端木雄。

端木雄将手上宝剑往桌上“啪”的一放。那剑从鞘中露出,亮出锋芒。两武人也急忙拔刀。

岂知那剑一露出来,便自行抽出。

“龙门飞剑!”两武人吓坏了。这“龙门飞剑”的名声是端木雄伪装成侠客时,被江湖人所称的外号。这两武人听过那传说,却不想今日自己撞上了。

待想逃,已是来不及了。那剑无人控制,自行飞动,瞬间划过两武人的脖子。两道鲜血喷出……

“咣当”一声,摊主老汉手上的茶碗掉在地上,惊吓得两腿发抖,面无血色。

端木雄从身上取出一块金饼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道:“收了摊,回家去吧。”

那饶管家果然去十二龙潭请来了四人。吴德今听到传报,便起身去往大堂。来到堂前便听见一阵笑声闹语。

“鬼谷老子,上次你可被龙潭太子揍得够呛。是不是在温柔乡寒了老腿?”某个声音笑着说道。

“都告诉你了,这女人只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以后可别这样了哦。”又一个声音说道。

“这跟女人没关系,我也没去过那种地方。上次我只是随意玩玩,没放真本事。”这声音应是那个鬼谷老子说的。

“哎,我说商山王、崂山王,你们就别编排我们鬼谷老子了。他一生就不惜得碰女人,都是自己解决的。”又一个不同的声音出现。

吴德今听得很是讶异,这与他印象中的修道者完全不同。听他们这粗言俗语的哪有个高人模样。吴德今哪知这世俗性强的难以悟道成法,自然性盛的却是随性不羁。所以一般的道法者基本都是这模样。

“这都是什么人啊!连鬼谷子都来了?”

“不是。他叫鬼谷老子不叫鬼谷子。名字差不多,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都是什么王什么王的,还有个什么‘太子’,就不怕犯忌讳吗?”

“他们这些人就这样,天南海北,居无定所的。朝廷都懒得管,您还怕什么忌讳?”

“你没找错人吧?”

“我听您的,去的十二龙潭,果真见着他们。老爷您真神了,怎就知道呢?我去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到的那儿。”

吴德今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你们的妹妹如今在别人手上。你们谁愿意去见见那个人,把你们的妹妹带回的?”

吴德今见两人都不说话,互看眼色,指着老大吴进富,道:“你是大哥。你去!”

吴进富苦着脸,道:“爹,不是孩儿不想去,而是人家指定您去。我虽可以去,可万一惹怒了对方,三妹不是更加危险吗?”

事到如今,吴德今已将信里的事告诉了两个儿子。

吴德今怒喝:“那你就舍得让你爹去冒这个险?你个不孝之子!”

吴进贵见此情景,心想:“这是要我去吗?难不成,我也要做个不孝之子?”于是小心翼翼对他爹道:“要不,我去吧。”

吴德今看了吴进贵一眼,道:“你去跟他去,不是一个样?”然后指着吴进富道:“你看看你弟弟,都比你有勇气,比你孝顺。”

吴进富无奈,只得答应。吴进贵抿嘴憋笑。

且说那吴家请的四个道法者,崂山王、商山王、龙潭太子、鬼谷老子,由吴进富和饶管家领着向一座山上行去。

这山正是屈恩的所在地。很快,双方就在此见了面。

吴进富看见妹妹根本不像被绑架的样子,行动自由,很是诧异,道:“三妹,过来!”

吴婷君站着不动。

那四人看着吴进富,眼里分明是要他的解释。不是说好来救他的妹妹的吗?这女人分明好好的。能走能跳,能跑能逃的,可人家就像对方的人一样,紧挨着屈恩。

吴进富也纳闷,喝问:“吴婷君,你在干什么?”

吴婷君此时已然对她爹死了心,道:“大哥,爹干的事,你清不清楚?”

“你是听谁胡说八道的?”吴进富指着屈恩道:“是这家伙吗?他说什么你就信?”

吴婷君冷笑道:“我说什么了?你就说别人胡说八道。难道在别人的口中,爹和你们就这么不堪?我若是道听途说,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臆想生我养我的父亲是怎样的衣冠禽兽。”

吴进富略显心虚地道:“那你有什么证据?”

“我见过梁杏的鬼魂。梁杏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知道?”

吴进富脱口而出:“她是怎么死的?我,我……我不知道。”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是爹……”

吴进富不待其妹讲出口,急喊着:“上啊!抓住他们。”

这四人互相看了看,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龙潭太子问其他人:“怎样?上不上?”

鬼谷老子道:“上啊!怎么不上?都答应人家了,岂能言而无信。”

商山王道:“可我听着,怎么感觉那么虚呢?我们可不要助纣为虐啊!”

崂山王道:“那是人家家事,你管那么多干嘛?”指着屈恩道:“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是什么本事。是不是像传闻的那么厉害?”

龙潭太子道:“那既然如此,上吧。”

这四人全当其他人不存在似。

屈恩摆开架式,等了半天,也没见这四人有动静,顿觉得有些尴尬。却不意,这边刚收势,那边四人就合力杀将过来。

屈恩急忙“嗖嗖”地发出几柄飞刀。龙潭太子见刀飞来,侧身一躲,不想那刀也拐了弯。龙潭太子吃惊地喊道:“道法功!”既知这是什么功夫,这四人也各自运气抵御。

那四把飞刀绕转片刻,便没了势,被四人打落在地。

屈恩也吃惊,运气展功来战四人。这通打斗,风起尘飞。这里两拳至,那里两掌来。前面刚格开,后来又杀至。毕竟双拳难敌八手,屈恩被困在中间,只剩招架之力。

龙潭太子正打着,忽觉得身后一股掌风袭来,伸手一挡,转身一看,竟然是吴婷君。原来这吴婷君也会功夫!

龙潭太子一看,道:“我是来救你的,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哩!”

吴婷君哪管他,眼见屈恩被这四人困住,岂有坐视不管之理。龙潭太子没办法,只能出手来应对。

过不了几招,吴婷君便被压制得香汗淋漓,左支右绌。

屈恩见着心焦,无奈他自己都脱不开手。

突然一道影子闪至,一掌拍出,鬼谷老子身子飞了出去,接着两掌挥出,将商山王和崂山王震得连连后退。

龙潭太子眼见己方的人落败,不由心惊,也向后退去,跟那三人并排站着。定睛一看,来者是个虬髯大汉。

“义父!”屈恩认出来人,喜出望外地抱住这人。

“屈恩,你没事吧?”虬髯大汉分开屈恩也是一脸欣喜地左看右看,道:“真是好久……”话没说完,屈恩便眼光一侧,走了开去。

虬髯大汉有些愣住了,这与他想象的感人肺腑的重逢场景有些不太一样,往屈恩方向望去,只见屈恩正搂着一女子关怀安慰。虬髯大汉不由得伤心地叹了一口气。

吴进富见这四人战败,这半路杀出的来客又是如鬼魅般深不可测,早吓破了胆。趁着他们叙旧之时,急忙撒丫子跑了。那四人看向吴进富,一脸的错愕,也想着溜走。

“站住!”虬髯大汉将心中不满化作怒火。

鬼谷老子知道,他们四人是打不过这不速之客的,急忙上前拱手:“这位大师,我们是受顾而来的。并无伤人之意,只在救人。不过,现在看来,这救人也是……也谈不上啊!”

“是谁让你们来的?”虬髯大汉怒目圆睁地问道。

“是我!”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往那一看,来人正是吴德今。话说这吴德今吃了什么熊心豹胆敢来这里?原来他身后跟来了两个人

虬髯大汉见到其中一个,便脸露惊色:“是你!裘不拜。”这裘不拜是鬼医巫教的教主。

“高弘!”龙潭太子叫道。

“你们跟鬼医巫教是一伙的?”鬼谷老子责问道。

“是又如何?”吴德今一脸的不屑。

“那你请我们来干嘛?”商山王问道。

“今日方请来教主。只让你们先在前面顶着罢了。”吴德今十分得意。可他不知,以他的身份怎请得动这裘不拜。这裘不拜是收到了虬髯大汉回来了的消息,这才跟着过来的,顺便卖吴德今一个面子而已。

“我们不与鬼医巫教共事。走!”崂山王说完,便招呼其他三人一起离去。

“端木雄,我们又见面了。上一次,还是我押鬼魂去鬼仙堡,你拦着我,质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印象深刻啊!”裘不拜道。 第四章 遇害 原来这虬髯大汉就是端木雄。端木雄换了一个身体不奇怪,可屈恩又怎么认出他来的呢?原来端木雄想到与屈恩再见之时,怕他认不出自己,便将原来的身体放在了晶棺之中冷藏。

端木雄呵呵一笑,道:“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我走到哪,你跟到哪。现在我就这在,你想怎样?”

裘不拜道:“不是我想怎样,是戚仙君想你了。他老人家说:‘你是自家人,有话回去说,有事回去谈。都是可以商量的嘛。这里是人家姚仙君的地方。你可别来这里给人家添麻烦。’虽说戚仙君跟姚仙君有些旧谊,但这样总是不妥当的。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劳他挂心。我在这里挺好。你回去告诉姓戚的,别太得意了,当心点。这世上虽然善不见得有善报,但恶则一定有恶报。”端木雄对屈恩道:“我们走。”

“当我不存在吗?想走,问过我了吗?”裘不拜大怒喝道,随即聚气,气沿臂走,化出一把剑来,闪身而至。端木雄如法炮制,接着便打在了一起。

这两人一会儿将气化盾,一会儿又将气化锤,以应对克制。

这气锤不是锤,可以甩动画圆,旋击气剑;这气盾不是盾,可以软化包裹,令锤不动,如陷泥沼;这气剑锋利,盾无所包容。如此相克。

场上风浪滚滚,众人各都撤身远离。

吴德今见到屈恩,牙根发痒,高弘道:“抓住他!”

高弘便发功来擒屈恩。屈恩推开吴婷君,也运功来敌。

吴德今见吴婷君孤身一人,便让吴进富去抓她过来。

“走!”吴进富抓着吴婷君的袖子。吴婷君发出一掌,将他打翻在地。

吴德今上前扶住儿子,惨兮兮地泣声而道:“孩儿啊,他是你大哥呀!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要不要连我也杀了?”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吴婷君面前大声喊着:“来呀,动手啊!”

吴婷君被逼得步步后退,不知所措。

屈恩与高弘势均力敌。可端木雄那边显然就有些力显不支。这端木雄的身体太久没用,而且也有些老旧,实力提不上来,被裘不拜逼得毫无反手之力。

端木雄眼看再耗下去,他和屈恩恐怕连逃都逃不掉,急运气化盾,抵住裘不拜的攻击,身子却一侧,闪到了屈恩身旁,一掌拍出。那气掌无需化成,瞬间可成,立即将高弘击退。

裘不拜见端木雄化盾为守,变气化刀,双手一合,挥刀一落,那气盾便化成了雾。

端木雄将气化成布裹住屈恩,用力一推,将屈恩推落悬崖……

这突然的变化,屈恩来不及反应,直到崖上一声惨叫,才惊醒过来。

从千丈高处摔下地来,屈恩晕死了过去……

等屈恩醒来时,却是在一间破庙之中。

“醒了,醒了。”好耳熟的声音,屈恩睁眼一看,原来是龙潭太子四人。

“不是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你道法很深刻啊!”鬼谷老子这话说的好像他死了才正常。

“义父,义父!”屈恩想起来后,便急欲起身。

“别找了。我们找过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从崖上摔下来,幸好被我们发现。我们也知道是出事了,救了你之后,就上山去找过。那里除了打斗过的痕迹,什么都没有发现。”

屈恩也知道端木雄是凶多吉少,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讲已然是最好的消息了。屈恩问:“你们为什么救我?”

“我们也知道那鬼医巫教不是个东西。他们要对付你们,你们当然是好人啦。好人自然要救,是吧。有什么好奇怪的!”

“坏了!”龙潭太子刚一出去,又返了回来,“他们追来了。”

“先躲躲吧。”“快走!”

商山王和崂山王一人一边架起屈恩就往外奔。

屈恩身体尚未复原,五人行走不快。

“放下我,你们快走吧。这本就不关你们的事。”

“好人就要做到底。咱们都是修道之人,可不是那些情虚义假的庸人俗客。”

屈恩被感动坏了。这些人可跟自己素昧平生啊!甚至彼此还当过一小段时间的“敌人”。

一道影子闪过,众人停了下来。

“找到了!”高弘站在前面,“你们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呢?”

后面尘烟飞舞,一群人手上拿着刀枪剑盾正往这里赶来。

“高弘,你拿武林的刀来砍我们道法者的身。你是哪边的?是武林的,我们没有得罪你们;是道法的,却为何还要借武林的刀?”

“好好的武林盟主不当,却甘去做别人的狗。我呸!”

“哼,识实务者为俊杰。不管是武林的刀还是道法者的剑,能用就行。你们这群整天发癫的怪种,除了愤世疾俗还能干什么?”

“我跟你走。你要的是我,放过他们。”

“别求他。求他干嘛?咱们跟他斗个鱼死网破也不见得会输。”

那后面的武盟人士几十人冲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说得好!”一声脆音入耳,众人皆惊。这声不大,却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却谁也不知道声从何来。

“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在,在那儿!”有人看见了。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树稍上坐着一女子。那树稍纵是一只小猴子也挂不住,这女人竟然安安稳稳地坐着。

”什么人?”有人吼道,却听“啪”的一声,好像被人打了个巴掌。那人踉跄几步,侧身倒地。

“姚,姚……姚仙君?”高弘反应了过来。这本事除了南方鬼仙姚幻织,还能是谁?“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那武林人见盟主下跪,也纷纷下跪。按理说他们是武林侠客,本应有些侠骨勇气,但是有什么样的盟主,就有什么样的属下。那真正有侠肝义胆的岂能见容于其中。此时的南方武盟,只剩一副空壳,不过是一群庸人俗客的外衣罢了。

也没见她动,姚幻织已然来到众人眼前。仙风如沐,倩影如酥。这女人身如柳,面如玉,人比花娇;气如兰,肤如脂,貌若天仙。

龙潭太子等四人,眼不能合,腿不受控地屈身下跪。屈恩也只能跟着蹲下去。

高弘倒是不敢抬头看她一眼,“敢问仙君为何在此?”

“你们鬼医巫教好大的胆!敢伤我仙门鬼魂。难道当我鬼仙门不存在吗?”

“我们没伤您的鬼魂啊!”

“昨天的事,你都能忘吗?”

“您是说那个端木雄?他是……”

“住口!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有,有是有。”

“那我该怎么对待你?”

“那是我们教主他……”

“他人在哪?去把他叫来。”

“他,他,他带着着端木雄的魂魄去……”

“我都找不到,你肯定也是找不到。那这责任就你来担啰。”

“仙君饶命!”高弘算是听明白了。

“怎么饶你?”

“请仙君指示。”

“把我的鬼魂还回来。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在南方呆着了。”

高弘磕头不已,头破血流。他知道这姚仙君不会让他说出端木雄是北方鬼的事实,那样她就无权过问了。现在话语权在人家手里,自己不管说什么也没用。不能说,便只能做。这磕头是表示自己死也做不到的意思。

“做不到?那好,你回去给我约束好你鬼医巫教的人,今后不得有任何行动,不得外出。包括你。”

“请仙君给个时限。”“今后”是什么意思?永久吗?那怎么可能!那岂不是等同于解散鬼医巫教了。高弘不愧是当“官”的人,还是懂得这些话术陷阱的。

姚仙君冷冷一笑,道:“我心情好的时候。至少这段这时间,你们给我好好呆着。我会让我的鬼魂监视你们,但凡让我听着你们鬼医巫教有半点响动。本仙君立刻拆了你们鬼医巫教。”

“是。”高弘不懂姚仙君要干什么,但这也是他所能接受的条件了。

“滚!”

高弘带着他的人,起身后退,直到人影变小,才转身离去。

“你们是什么人?”姚幻织见那四人痴迷地盯着自己,不耐烦地问道。

“我叫诸葛云龙。”龙潭太子率先表态。

“我叫童深。”鬼子老子道。其余三人抿嘴暗笑。

“我叫叶慕伍。”商山王道。

“我叫司徒怀宾。”崂山王道。

“不许嘻皮笑脸!”

那四人便垂手挺胸,站得笔直,列成一排。

“多谢姚仙君相助。”屈恩拱手道谢。

“谁助你了?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这是我鬼仙门的事。”

“您刚才提及的鬼魂正是小人的义父。求仙君帮忙相救则个。小人无以为报,愿终身为犬马,任您驱使。”

“我要你干什么?我鬼仙门是谁都能进的吗?至于你的义父,只能你去救。裘不拜已然押着他的魂魄去往北方鬼仙堡了。”

“小人有心无力。不说打不过那个裘不拜,就算追也追不上他呀!”屈恩想救,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不免心中难受,落下泪来。

“你放心吧。我已命手下半途堵截于他。就看你能不能赶得上了去救。至于怎么才能斗得过他,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爱莫能助。” 第五章 目标 屈恩总算明白了,刚才这仙君为何约束鬼医巫教不让他们出门行动,原是为了让鬼医巫教的人无法前去支援。这么说,这姚幻织此次竟是冲着帮自己而来的。这让屈恩有些不敢置信,道:“敢问仙君,您为何帮我?”

“我要利用你……”姚幻织道:“向北方某仙客表表态度。鬼客门都开到我家里来了!还要不要脸?”

“鬼客门?什么是鬼客门?”

“什么是鬼客门,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鬼医巫教的背后就是鬼客门。你以后要遇着鬼客门,要小心些。”

“这如何小心?”

“鬼客门有个天敌叫做道济会。”

“道济会?我听说过。”龙潭太子一脸兴奋。

“我也听说过。”

“那可是我们道法者人人神往之圣地。”

“可偏不知它在何处。”

其他三人如是说。

姚幻织瞪了他们一眼,四人便都闭上了嘴。

姚幻织道:“说到道济会。万一你搭救不成,你义父被带去了鬼仙堡,你可以去岘山的鱼梁洲找一个叫归海棠天的人。他若认可你,你便能进道济会。到时候,你在道济会里去找一个叫庞德徽的人。这人能帮你。”姚幻织问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话音一落,姚幻织人已不在。

“多谢四位道长大恩,容小人日后再报。”

“不用日后。我们跟你一起去救人。”

“啊!这……”

“怎么?怕我们拖你后腿吗?”

“不是。几位愿意相帮,我自然十分高兴。可这一去,十分凶险……”

“哎呀,你说这些干嘛。我们救了你,便是生死之交。不必客气!”

“啊!有道理。这样我们大家结拜做个兄弟吧。”

“那他就是老五了。”屈恩还没答应呢,这结拜之事就成了。这四人想着能去道济会,便个个兴奋不已。由不得屈恩不答应。

“啪”一声响。

“给我关起来!”吴德今气急败坏。

吴进富、吴进贵两兄弟急忙上前掺起地上的吴婷君,将她带到她的闺房内,锁了起来。

三天后,丫环来报:“小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饿死她算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吴德今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人。

高云飞听到吴家来请,急忙赶去。这几天他实在是太忙了。他爹不能出门,武盟里很多事都需要他来代替处理。

高云飞端着饭菜走近吴婷君。

吴婷君脸上毫无血色,身体很是虚弱。

“你还是吃点吧。”

“你是谁?”

“你未过门的夫婿。”

吴婷君此时才见到自己的未婚夫。果然是一表人才,但吴婷君却是心无波澜。

“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吗?”

“你走吧。”

“你不认得我了?”

吴婷君看了看,“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你?”

“你十岁那年不是去我家了吗?那时候我们见过面。”

“我不记得了。”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吴婷君疑惑地看着他,按理说她一个妇道人家被别人掳走,必被他人猜疑是不是失了贞操。一般这种情况下,未婚夫家会来解除婚约。可这人却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他失贞了似的。

“你不担心我……”吴婷君不好启齿。

“我不在意。”

“你能放我出去吗?”

高云飞很是意外,刚刚还在谈婚论嫁。

“我让你不中意吗?”

“你放我出去吧。”

“不能。”

“那你走吧。”

“你爹从小就疼你,连我都知道。我们做子女要好好地孝顺听从父母,报答恩情。何必为个外人,伤了身子还害得大家都为你担心受怕?”

“看来你很孝顺。你知道你爹是鬼医巫教的吗?”

高云飞瞪大了双眼,问:“谁跟你说的?”

“看来你知道。那鬼医巫教是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是鬼医巫教的吗?”

“不是。”

“你认可你爹加入那个什么鬼医巫教?”

“我都不知道那个鬼医巫教是干什么的。只是那边偶尔来人,我才知晓。可这是我爹的事。”高云飞问道:“你知道鬼医巫教是干什么的?”

“顾名思义,不是个好东西。”

“不谈这些了。你吃点吧。再不吃,人都饿死了。”

吴婷君背过身去。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出去。”

“他就那么好吗?”

“谁?”

“那个绑架你的人。”

吴婷君以沉默回应。

高云飞心中一沉,沉思片刻,道:“你吃饭吧。”

第二天,高云飞带着吴婷君离开了她家。高云飞做如下设想:“她是跟我相处少了,才被那个人趁机偷走了感情。我高云飞有什么做不到的?我带她走,这一路上朝夕相处,还怕她不回心转意?”

这门婚事,本就源于高云飞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吴婷君便喜欢上她。而后求着他爹,这才定下这桩婚事。高云飞老想着跟去看看他的未来媳妇,可他爹总告诉他,不能急,等过了门,他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高云飞这一等就是六年。本来就差了几天,没想到会出那样的意外,产生这样的结果。这让他很是不甘心。

高弘听到消息后,肺都气炸了,可他却不敢出门,只能干着急,下令武盟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将两人安全带回。

驿桥边,裘不拜一个紧急勒马。马儿一声嘶鸣,停住脚步。

前方的桥整个断掉。

这不寻常!驿桥虽说也有可能会断,毕竟当今朝廷昏溃,官衙怠政,可是像这样整个断掉的,绝非自然现象。

裘不拜聚气护身,纵身跃起,踏江而过。

裘不拜心生狐疑:“莫不是冲我而来?”立刻将包袱取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三寸大小的瓶子,放入怀中。

裘不拜环视四方后,立刻改道,往那人迹罕至处行去。

至一山谷处,又见前方被巨石封住。

“果是冲我而来!”裘不拜暗道。

“何方道友,不妨现身一见。”见无人回应,又吼道:“如此诡暗行事,岂是君子所为?”还是没有回应,空余残音回荡。

敌暗我明,前途漫漫,恐寸步难行。裘不拜再三思索,决定入城,进闹街市集,隐踪甩敌。

这道法者都懂一门玄术叫灵痕术。人走留痕,灵动有韵,道法者可以从中看到他人过去的行径。不过,道法者也能隐去自己的行迹。

裘不拜此行自然要隐迹匿痕,可还是被人如影随行。那只有一个办法,往人群中去,利用别人留下的灵痕来打乱和掩盖自己的行踪。

人群闹市自难以加步快行,更无法展功疾驰。姚幻织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屈恩五人日夜兼程。

正赶路时,至一密林时,忽感有魂气飘动。

“有鬼!”大家运气警惕,察视四周。

“谁叫屈恩?”一个冥音响起。

道法者自可听明,众人往来声处一看,是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再看,是只鬼魂。

鬼谷老子一个闪身,发力攻去。

那鬼魂人影子一闪,旋转起来,好似一阵旋风。鬼谷老子一个扑空,却被那旋风带扯甩飞,扔向一旁。

鬼谷老子落地如球,弹了两下才止住。原来他被魂绳捆住了。

鬼谷老子运功一挣,扯开魂绳,跳起身来,作势再战——然并未动。

“你是屈恩吗?不像啊!端木兄说他只有十八岁,你这都有四十八了吧?”鬼魂人说完,看向屈恩。其实他早看出来,这五人中谁个才是十八岁,只是故意如此一问。

“敢问阁下,莫不是姚仙君的手下?”屈恩上前抱拳施礼。

这鬼魂人就是钟世。钟世打量了一下屈恩,点了点头,道:“你就是屈恩?”

“正是。”

“我是姚仙君座下地面行走钟世,是你义父端木雄的上司。我等奉姚仙君命沿途堵截裘不拜。如今他人就在前方的镇上,你赶快过去!”

“多谢!”说完,便动身往前赶去。

“且慢!”

屈恩转头。

“那个裘不拜,你不是他的对手。找到了又该如何,你想过了吗?”

屈恩这一路上也想了许多,硬来肯定是胡扯,只有智取。

“唯有见机行事。”

“你义父被他施法装在一个特制的法瓶之中,又施气封口。那个瓶子三寸左右的大小,白色……”钟世仔细地向他描述瓶子的模样。

接着怀中取两个小瓶。一个红色,一个绿色。递给屈恩,先指着那红瓶道:“这叫融炁魂汤。你拿到那个瓶子,运功化开这个魂口,让魂汤流出,才能融解困住你义父的炁封。不然,无法解救你义父。”又指着那绿瓶道:“这叫隐痕丹气,是此次行动前仙君所赠,以保证我们行动的成功。我们用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一点,你拿着有用。”

屈恩接了过来。

“注意!这是魂气所制,离了我身,你要妥善保存,却莫见光遇火,尽量不要接近阳盛之人,否则会失效。”

屈恩点头应答。

“还有,这丹气只此一枚,十二时辰有效,需谨慎使用。不到万不得已,切莫拿出。”

屈恩再谢。

“告辞!”

钟世离去。 第六章 追踪 五人到了镇上,分头寻找。他们都见过裘不拜。

街上一少年,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一会儿在这摊前瞧瞧首饰,一会儿又去那摊前摆弄摆弄玩具。好似个关在家里许久,偶然出来见见世面的人。

只见他蹦蹦跳跳,兴致十分盎然。

对面迎来几个大汉。看那穿着装束,皆是武人模样。

少年这边眼不朝前,不小心与一大汉擦身相撞。

少年身上一块玉佩掉落在地。

两相对望。那些大汉不禁个个圆目大睁。眼前的少年,长得细皮嫩肉,俊俏非常。这些人常于江湖上行走,不免心生怀疑。

少年见玉佩掉落,一脸的惊吓,忙弯腰捡起。

“我说这位公子。您撞了人,怎连句‘对不起’也不讲啊!”一脸有刀疤的大汉嘻皮笑脸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少年。

少年本欲说声“对不住”,却见此人不怀好意地瞅着自己,脸色一红,板起脸来。“谁撞谁还不一定呢!”说着将玉佩收入怀中。

“那玉佩是你的吗?”好似为首的那人指着玉佩说道。

“当然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你那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少年脸色惊变,急忙拱手而道:“刚才对不住各位了。是小的眼拙没有看路,冲撞了大家。在下给各位陪罪了。”说完,弯腰一躬,转身要走。

那刀疤大汉一个箭步挡在前面,笑嘻嘻地道:“既然你认了错,我也不怪你。不过,你得陪大伙喝一杯才叫诚心诚意。岂能随便一句话就敷衍了事的?”这话一说完,伸手便往少年胸口探去。

“啪”一巴掌打在刀疤大汉脸上。

刀疤大汉不怒,反而笑了。看这少年面色温红,气急败坏,娇涩含羞的模样,他懂了。这分明是个女的。

少年,哦不,是少女。少女眼见自己陷了狼窝,急忙抽身逃走。

为首的命令:“追!”

你逃他追。很快,不熟悉地形的少女被赶进一个巷子中。

隔墙有耳。

寻找裘不拜的屈恩正值路过,忽闻隔壁传来响动。这动静感觉不太寻常,引起了他的注意。屈恩越墙而上。

只见几个大汉正围住一惊慌失措的少年。

“歹人!”这是屈恩的第一反应,愤然纵身跃下。

那为首的正欲开口询问,忽见一人凌空坠下。

屈恩护在那少年身前。

“什么人?”

屈恩不言,手一挺,宝剑出鞘。剑柄捅向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吃痛,恼羞成怒,拔出刀来,砍向屈恩。

屈恩以剑鞘格挡,身下一动,抬起一脚,将其蹬飞。

为首的见同伴被揍,气急怒吼:“给我上!”

这六个武人大汉,亮兵齐上。

屈恩以一敌六,仍是以剑鞘作武器。

但见他闪转腾挪,这里一脚,那里一捅。这些大汉便都纷纷倒地。

不一会儿,五个人躺在地上,嗷嗷乱叫。只那为首的还站立着,摆式防御。

“你是什么人?”

这些人都是总武会盟的人。那为首的更是武艺之高,寻常无敌。哪知今日却被眼前这人数招之下,打得如街头泼皮般屈辱不堪。

“还不快滚!”屈恩怒喝。

这些人便相互搀扶着离此而去。

“多谢兄台。请问尊姓大名?”少女拱手致谢。

“在下屈恩。无需多谢。我平生最恨这些欺弱凌单之辈。”

“兄台高义。”

“对了,那些人为什么要为难于你?”

少女尬然一笑,“一群毛贼,不过是见本公子看似有钱,图我身上钱财罢了。”

屈恩刚才与他们交过手,深知这绝非所谓的“一群毛贼”可比。不过,他此刻并无心情了解巨细。

“小弟孟宥。能否请屈大哥到我处一叙,也让小弟聊表一下谢意。”

“那倒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

少女挽留:“有何要事?小弟说不定能帮上忙。”

屈恩笑道:“这忙你帮不上。”

“你还没说,怎知我帮不上?”

“我在找人,可你并不知道他的长相,阁下如何帮我寻找?”

“找人?他在哪?”

“在这镇上。”

“这样,你跟我去见我爹。我爹见多识广,必有办法帮到你。”

“你爹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不认识我要找的人啊!多谢了小兄弟。后会有期!”

屈恩越墙而去。

屈恩快步找寻,于一拐角处,不意撞上一人。

抬眼一望,只见此人身材高壮,脸色惨白僵硬,十分的吓人。

“对不起,小兄弟。你没伤着吧?我在找女儿,一时没留神。”那人弯腰来扶。

分明是屈恩撞的人,可这人的语气却令人感觉到他十分的歉意。好似从来都是他伤别人,而不会被别人伤着。

屈恩脸色惨白,吓得连滚带爬地起身狂奔。

那人呆愣在原地,暗道:“看他行动,功力不弱。不想,竟是如此胆小之人!”心中很是不屑。

他哪里知道,屈恩怕的不是他,而是怀中之物。原来屈恩见到此人身上阳气盛大,想起钟世临别警言,心中岂能不惶恐惊吓?

屈恩没有找到人,按计划往镇尾去汇合。

当屈恩来到镇尾,看见那四人已然在那,心情十分低落,情知他们也没找到。那裘不拜可不会坐等他们去找。屈恩岂能不懊丧!

四人小心地探问:“没找到啊?”

龙潭太子道:“不可能啊!这镇子也没多大。你们是不是漏查了哪里?”

鬼谷老子不服,“我哪个角落都找了,就差没掀妇女的裙子。”

商山王指着崂山王道:“你最早到这儿,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找过?”

崂山王拍着胸口道:“天地良心!这是儿戏吗?我哪敢闲街逛花式地胡找?每一处我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没有就是没有啊!”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埋怨、怀疑。

此时,屈恩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乞丐,很是特殊。

你看他,浑身脏污,却是衣裳干净,头发不乱。但见他昂首挺胸,快步而行。

屈恩看那人脸,似曾相识,仔细一辨,很像!

“是他!”屈恩跟上那人。

那四人吵着吵着,把屈恩给吵没了。

“他说‘是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指我们当中的一个吧?”

“笨蛋,是裘不拜。屈恩发现了!”龙潭太子急忙跟去。

那三人一听是裘不拜,也跟了过去。

原来这裘不拜不知在哪把泥土涂抹在身上。只因这泥土有气息,可以遮盖灵韵。毕竟万物众生都是衍化于此。

裘不拜走得并不快,一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模样。

屈恩五人紧身其后。

裘不拜似有所发觉,大喝一声:“谁?”向前一步,“什么人在那?”

屈恩等人躲在大石头后,不敢乱动。若动,必被发觉。

裘不拜谨慎地一步一步向前。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裘不拜转身一跃,有十丈之远。落地一看,是只野兔。

如此一来,反倒帮了屈恩的忙。否则,以他的功力、经验和警惕性不难发现屈恩他们。

傍晚时分,裘不拜走进一家客栈。

那店主见他这副模样,用怪异的眼神瞅了瞅。

“一间上房。”见那店主偷瞄,裘不拜怒道:“看什么看!带路。”

店小二引着裘不拜上了楼,屈恩等五个走了进来。

“一间普通客房。”

“你们五个人,住一间房吗?”店主怕自己听错了,不得不问清楚些。

“不行啊!”

“行,行行。”

屈恩五个坐在一桌商量。

鬼谷老子道:“此时若有迷魂香就好了。看来旁门左道也不是全无用处。”

龙潭太子道:“有个屁用!你以为迷魂香能迷住他?顶多也就能迷住你而已。”

屈恩道:“我想过了,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屈恩道:“他睡觉的时候,总不能将瓶子也放在身上。我进去刺杀他。若不成,他也会本能的反抗。仓促之下,他来不及反应,顾及不上瓶子。然后,我将他引走,你们再进去把瓶子偷出来。”

“这样你不是很危险?”崂山王担心地问道。

“来这里本来就是冒险。还怕危险,我们就不该来。”屈恩道。

大家都同意了屈恩的计划。屈恩将融炁魂汤的瓶子交给龙潭太子,教他按方法行事。

晚上,屈恩吃下隐痕丹气。果然全身轻盈,飘飘如仙,走起路来,毫无声响。

夜至三更,屈恩悄悄来到裘不拜的房间,观察动静,直至里面许久没有声响,想必是睡下了。屈恩来至门前,将手贴住门缝,用劲气将门闩微抬。然后一顶,那门微曲,再一收。如此反复几次,那门竟开了。

屈恩步入房间,手中举着匕首,来到裘不拜身旁。看他睡得正熟,屈恩举起匕首便刺了下去……

岂知飘飘然的身子突然一重,屈恩差点摔倒。

屈恩十分诧异。

裘不拜是何等人!立时有了感觉,睁开眼来。

屈恩一匕首刺下。

裘不拜翻身一转。

匕首划破手臂,流出血来。

裘不拜一个气掌挥出,将屈恩震退,跃身而起,直扑过去。

屈恩见刺杀不成,便要引蛇出洞,立即破窗而出。

果然裘不拜紧跟其后,从窗口飞出。

龙潭太子四人见裘不拜出来,即刻进入房间搜寻法瓶。

屈恩自知不敌,岂敢恋战,直往外冲。

可是功力相距太大。裘不拜岂容他逃脱,处处堵截。

这客栈弄出这么大的声响。

有客人出门一看,即刻吓得逃进房间。

店主躲在桌下,见那椅倒桌碎,心裂成了八瓣,向店小二急呼:“快去请官兵来此!” 第七章 功亏一篑 裘不拜将屈恩缠住,认出他来,心下一凛,大呼一声:“不好!”撤离战斗,急退回房。

龙潭太子等人翻箱倒柜,终于在桌背处找到法瓶,当下大喜,连忙跑了出去。

这裘不拜一回,却见有人从自己房间出去,先去查看法瓶,见空,急忙去追。

屈恩见裘不拜追来,趋身阻挡。

裘不拜意在法瓶,聚气化盾,格挡着屈恩的攻势,加速前行。

那四人跑到野外空处,裘不拜这才追上。

屈恩几次受挫,浑身是伤,仍是奋力追拦。

裘不拜见不打倒屈恩,自己脱不开手去取法瓶,便又化气为剑,向他刺去。

屈恩见他来攻,急呼:“四哥,快!”然后不断躲闪。

裘不拜气急,一只手挥剑砍刺,另一只手凝气化形,两指一弯,引出一把气箭出来,游离出去,环绕在屈恩周围。

如此一来,屈恩便无法闪躲。

且说刚才屈恩在客栈门口缠斗之时,早已被惊动的人们纷纷探头观望。这观望的人中便有孟宥。孟宥认出屈恩,先是大喜接着便是大惊,跟其父道:“爹,那是我救命恩人。你快去帮他。”

一个脸面僵硬的大汉走了过来,看着那两人缠斗,惊呼:“初能道者!”

“爹,你快去救他。”

“哪个?”

还用问吗?

那剑在眼前,屈恩躲无可躲。突然一道影子闪来,那气箭立碎,接着那影子向裘不拜急速贴近。

裘不拜大惊。

只见他的气门连连被点,这气便聚集缓慢,时有时无的。有意摆脱,可这人却如蛛丝一般地粘在身上,甩不掉。

裘不拜脸色惊变,呼道:“脉冲指剑!如意随行功!你是孟罡?”

屈恩见有人来帮自己,很是纳闷,愣了一下,便纵身来到龙潭太子旁边。

那龙潭太子听到屈恩所言,便取出融炁魂汤,运功化开魂瓶。那魂汤流出,落在困着端木雄的法瓶之上。

然而,只一会儿,那魂汤便化作魂气飘散了,仅一小半滴落在法瓶。

“怎么样?”屈恩急问。

“没化开啊!”龙潭太子道。

“有一大半都飘走了。”鬼谷老子道。

“这是怎么回事?”崂山王道。

“不会是骗人的吧?”商山王道。

屈恩好似明白了。刚才那人,他见过。为什么说好的十二个时辰的隐痕丹气,不过几个时辰便失了效。

屈恩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对着法瓶哭泣大呼:“义父!”想他这些天来的努力,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顿觉浑身像被什么掏空了一般,差点晕死过去。

孟宥赶了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裘不拜自知讨不了好,将所有的气化作前后左右四把气箭,总算将此人隔开。可他也没了气。这道法者靠的就是气。没了气的道法者就是个普通人,怎么能是眼前这位武林绝顶高手的对手?

裘不拜纵身一跃,跳离开去,稍稍聚气,飞身逃走。

僵面大汉自知追不上,便回首过来。

“屈大哥!”

孟宥先是高兴,可一见屈恩如此模样,便小心翼翼地上前问候。

那僵面大汉就是孟罡。孟罡向着孟宥走了过来。

屈恩抬头一看,先是看到孟宥,接着又看到孟罡,不由得悲愤而道:“你来干嘛?谁让你们来的?走啊,走啊!”

孟宥被他这模样吓得连连后退,愣在当场。

孟罡大怒上前,指着屈恩吼道:“混帐!真是荒唐。我们帮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得受你这般嫌恶。真是不可理喻!”

龙潭太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孟罡大怒,急忙起身,来到他身旁陪罪:“这位大侠,对不起。我这五弟有难诉之苦,望您海涵!您确实帮了我们大忙。确切的说,是您救我五弟的命。此般绝非我等心意。”接着道:“您,您,您这阳气挺重哈。”

孟罡不解其意,对孟宥道:“我们走!”然后拉着孟宥离去。

回到客栈见孟宥嘟着个嘴。

孟罡问:“怎么啦?还不开心啊!”接着气道:“这种人……”忽然间想起什么,“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对了,是那个胆小鬼。”

孟宥撇着嘴,反驳道:“他才不是胆小鬼嘛。”

孟罡道:“好了,不要管他了。他救了你,你也救了他。咱们跟他两清了。”

可孟宥觉得哪里还没有清呢?

且说见屈恩浑身瘫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商山王劝解道:“你不必灰心。虽然咱没能把你义父救过来。可是,他不是还在吗?我们去找道济会。道济会应该会有办法的。”

“道济会”三个字传入屈恩耳中,好似救命的仙丹。屈恩立即满血复活。

“对啊!还有道济会。我怎么把它忘了?”

可屈恩他们顾及不到的是,如果他们救了端木雄回到南方,那里有姚仙君在,自可保平安。或者让裘不拜将法瓶顺利带去北方鬼仙堡,他们再去寻求道济会求援,也不至于受到威胁。但偏偏他们既离开了南方又惹怒了鬼客门,那么迎接他们会是什么呢?

屈恩五人向岘山而去。途经一山林之中,眼看就快到了。

“有鬼!”龙潭太子叫喊道。

“呵呵,这哪里没有鬼?漫山遍野的。你一个道法者怕什么鬼啊!”谷鬼老子指向四周。

若是寻常人自不能见,但在道法者眼中,到处的影影绰绰。那些就是鬼魂。凡有阴蔽之所,就有鬼魂附驻。

“不是那些寻常鬼魂。是鬼兵,藏在这些鬼魂之中。”

“我好像也看见了。”商山王道。

“鬼兵藏在鬼民之中,欲意何为?”崂山王疑道。

“只怕是冲我们而来。”屈恩开始有点担心了,“那个裘不拜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那个鬼客门果然存在的话,这里可就是他们的地盘了。”龙潭太子道。

大家这才总算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了。

“我们躲一躲吧。”屈恩道。

“往哪躲?”商山王道。

“过来,过来。别怕!我很可怕吗?有点事找你问问而已。”这时,鬼谷老子领着一只鬼前来,“你们当中是不是有鬼兵?”

那鬼摇了摇头,一脸的扭曲。它不敢说。

“我们都看见了,就不要逼它了。”龙潭太子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过鬼兵?”

那鬼小声道:“前几日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是两个仙人。那山顶上还留有仙气。你们上山去。鬼兵就寻不到你们的踪迹。”

鬼谷老子放了鬼魂,大家往山顶上去。半路上又寻来只一鬼问。那鬼也道,前些日子在此山山顶果有仙人交战。

上了山顶,果然有淡淡的仙气残留。屈恩等人寻着一处山洞,躲了进去。

果然过了不久,裘不拜便带着一群人来到此处。

这些人寻了一圈,没发现人。

“为什么不见了?”裘不拜向一个背着宝剑,手拿拂尘的道人发出责问。

“教主莫急。”道人向手下命令:“去把这里的鬼魂抓来问问。”

手下便去抓来鬼民。

鬼民道:“前些时候,有鬼兵至此,被他们发觉。不知逃往何处去。”

“可有看见他们往哪个方向逃去?”道人问。

“不曾见,许是过了山了。”

“胡说!“一穿甲鬼魂幽然而至,“我的士兵把住了各个路口,且不见人出,怎么过的山?遁地了吗?”

“那就是说还在山上。”裘不拜道。

“我们把这座山翻个底掉。从下往上找,若还在山上,我不信找不到他们。”那道人说道。

屈恩五人还是低估了这些人势力的可怕。当然,这也是他们所难以相象的。他们哪里知道鬼客门在这里的势力不是几个或者一群,而是胜过了一个国度。这与鬼医巫教在南方的势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果然,到了天快黑时,屈恩等人躲藏的山洞被发现了。

“在这里!”有人叫唤。

屈恩等人大惊,急忙冲向那些人,将阻路者打出洞口。

出了洞口,迎接他们是裘不拜一行。

鬼魂近不了仙气。那鬼魂将军命令鬼兵,将附近四周团团围住。

“你们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发现不了你们吗?”裘不拜看了看周围,问:“那个孟罡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怎么办?”鬼谷老子道。

“还能怎么办?后面就是悬崖,岂有退路?拼了吧。”商山王道。

五人齐齐亮起招式,向这一群人发起战斗。

裘不拜和那道人以及带来的几十个手下,上前迎战。

霎时间是风起云涌,尘起如雾。

战不多时,那龙潭太子四人便被拿下。屈恩也被裘不拜打得重伤。

裘不拜威胁道:“把法瓶交出来。你这四个同伴的命可都握在你的手里。”

屈恩想了想,道:“你把他们放了。这事本就跟他们没关系。法瓶我可以交给。”

裘不拜轻蔑地冷笑,“现在是你讲条件的时候吗?”

“别交给他。大不了一死。”龙潭太子见屈恩如此重情义。虽他认为先交出法瓶也无不可,但廉者岂肯受那嗟来之食。 第八章 大难不死 “五弟,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死而无憾。不必为我们考虑。”鬼谷老子道。

“五弟,人固有一死,不要让我们死得太难看。”商山王道。

“五弟,贫贱不移,富贵不淫,威武不屈。你姓屈,只能屈于恩德,不可屈于淫威。”崂山王道。

“啊……”崂山王先行倒下。

一把气箭穿胸而出。

“二哥!”屈恩大呼而泣,“我给你。求你放了他们吧。”

“五弟,你若求他。我便不认你个兄……弟。”商山王也倒下了。

“别,别……”屈恩伏地跪倒,那法瓶已从怀中取出,双手递上。

裘不拜一气射出,卷起法瓶。

法瓶到手。裘不拜哈哈一笑,“跟我斗,你们够格吗?”

其他人皆是会心一笑。

那道人道:“我真不明白。就你们这点力量是怎么想的,要来跟我们斗?”

裘不拜道:“他们在南方呆久了。不明白我鬼客门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那道人点着头笑道:“理解,理解!”

就在此时,龙潭太子与鬼谷老子眼神互视,趁其不备,两人一起挺身而起,扑向裘不拜。

裘不拜虽然厉害,但此时身上只有少量的气,被这两人突然一撞,来不及聚气。

众人措手不及。

屈恩见状,也挺身而上。

三人抱着裘不拜一起向悬崖坠落。

那道人大惊,纵身一跃,拂尘一展,不是去救人,而是用尘须缠住法瓶。

那四人落下万丈深渊。

屈恩在上,裘不拜在下,摔在了一深谷之中。

那道人得到法瓶,先是一喜,接着便命令其他人搜寻。毕竟那可是鬼医巫教的教主,在鬼客门地位十分崇高。

可是这里几天前发生过仙人交战。鬼兵们难以搜寻。那道人带来的几十人,面对这么大的山,也是无能为力。

天色已黑,便只能先行回去。

一夜过后,天降冰雪。那雪如针刺向人间。

屈恩被冻醒过来,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哪里?”屈恩的心中满是疑惑。

“啊!”看见身下的三具尸体,心中一惊。

“我是谁?”强大的打击让屈恩忘了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那三具尸体,莫名的感到心痛。

“为何如此?想必他们是我的亲人或者朋友。”

屈恩抬头寻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里有个山洞。

这雪越下越大。不能让这些尸体被大雪掩埋了,屈恩拖着无力的身躯将尸体搬到山洞口。

那洞里黑漆漆的。

屈恩在这三具尸体身上搜寻,找出一火折来,用力一吹,火焰升腾。

举着火折子,屈恩进入洞内。

“啊!”屈恩发现地上也有几具尸体。看他们模样,不像发生过搏斗,身上也没有伤口,不知是怎么死的。

“年轻人。”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屈恩吓了一跳,却不知声从何来。举火四望,发现一老者盘坐在一石头上,闭着眼,合着嘴。

“老人家,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这里只你跟我。不是我还有谁?”

屈恩更加惊诧。原来这老头没开口,声音便传了出来。问题是这声音不知是从何而来。

“您怎么在这里?”屈恩指着地上的尸体问:“你跟他们一起的吗?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那声音说道:“年轻人,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

“那边有两本书。那是仙书。我奉师命入世传经,不想却要终在这里,只可惜了那册仙书。你我有缘,我将它送你。你要妥善保管,切莫为奸人所获。这书若学而有成,必会天下无敌。”

屈恩依言寻找,果然发现一石头下压着两本书。书上写着四字:气门神甲。

屈恩曲身伸手去拿那书。

“慢着!”

屈恩又将手收回。

“你最好不要看。”

屈恩不解,“你不是要将它送我吗?为何不让我看?”

“你看了,万一觉得自己本事大,祸害天下,该怎么办呢?”

“你要有这样的担心,我不看就是了。”

“嗯,那你拿走吧。”

屈恩将书拿起,放进怀中。

“这样可以了吗?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就收入怀里了呢?至少得看看才对嘛。”

“不是,老伯。您刚才还说不让我看,现在又要我看。你到底想怎样?”屈恩将书从怀中取出,“我还是还给您吧。”

“混帐!吃进去的东西能吐出来吗?泼出去的水能回收吗?”

屈恩凝噎无语。那手伸在半空,不知该当如何。

“我又没有让你看。只是说按常理,依一般人的想法,那不是应该翻一翻,看一看。万一这是本没用的废书呢,那你不就上当受骗了吗?你怎么连一般人都不如啊?故而我才有所担心,怕所托非人。果不其然。像你这样的笨小子,真是糟蹋了我这本仙书。”

“我又没要看,要学。怎么就糟踢了呢?”

“你真不看!”

“我对天发誓,这样行了吧?”屈恩举起手来,“如果我翻看手上这书一个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好了。谁让你发誓来者?我又没让你发誓,那你这誓言就做不得数。”

“那我还能怎么办?”

“你把那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吧。”

屈恩将书放回原来的地方。

“好小子。你通过考验了。刚才那本书是假的。如果你翻开看了,就会像地上的人一样。真正的仙书在我的身下。希望你能将这仙书妥当保存,学以善用。若是学而不成,帮我找一位贤能之才而赠授之。”

“老伯,您叫什么名字?”

“我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好小子,再见了。”

话一说完,那老者身躯便如云雾一般散漫开去。那石头之上,赫然露出两本经书。

且说高云飞救出吴婷君坐着马车狂奔。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呢?估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也不知走到了哪里,马车停了下来。

两人漫步于山坡草野之中。

“你想去哪?”高云飞问。

“不知道。”吴婷君低着头。她只想逃离那个家。

“你想去找他?”

“谁说要找他了?”

“要不,我带去你找我姑父吧。他就在京城附近。那里繁华锦秀,你一定会喜欢的。”

吴婷君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随便走。走到哪算哪。”

“你知道屈恩现在人在哪吗?”

“你找他做什么?”

吴婷君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我有些事想,想,想找他问清楚。”

高云飞沉默。

“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吴婷君转身就走。

高云飞追了上去,拉住她,“谁说不愿意了?只要你愿意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

高云飞驾着车带着吴婷君往泰山方向而去。

“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吴婷君问。

“去泰山。”

“为什么去泰山?找你姑父吗?”

“不是。我听说了,屈恩现在就去泰山的路上救他的义父。”

这一路上高云飞是一边尽力彰显自己,一边毫无节制地照顾或者说是讨好吴婷君。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美食。凡是吴婷君想要的,他一定想办法满足;凡是吴婷君想不到的,他一定尽量试图给她制造惊喜。

可一个富家公子,一个千金小姐,这两人好像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钱。

高云飞出来所带的钱财不可谓不多。论一般老百姓花一辈子都够,可要搁这两人身上,十天半月的还凑和,个把月下来便所剩无几。可此时他们离泰山还有一大半的路程呢!马车不可谓不好;马跑得不可谓不快;钱财不可谓不多,但他们走的就是缓慢。

眼看着没钱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面对“突如其来”的囧境,这两人是束手无策。

再也住不起上等客房,再也吃不起山珍海味,他们只能在路边小摊上将就着吃一碗面食。

吴婷君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这味口与心情一样,毫无色彩。

突然,远方行来一个车队。

有人指着那车队道:“那郡守不知又收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去京城给大官老爷们祝寿呢!”

吴婷君脑海灵光一闪,悄然道:“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这几天高云飞可憋坏了。没钱了,他讨不了好了。吴婷君还埋怨他乱花钱,不给他好脸色。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让高云飞精神一抖,卯足了劲。

“劫富济贫。”

“什么?”高云飞从未敢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就是富者。这想法对他来讲,简直就是天罡倒转。

面对高云飞的惊疑,吴婷君道:“你家是干什么?侠者。侠者义也。劫富济贫正符合侠义之道。一来,我们也有钱继续上路;二来,我们也能帮帮路上见到的穷苦百姓。”

你说他们的钱为什么花得这么快呢?真只有高云飞在乱花钱吗?

高云飞再怎么不想,此时也只能同意。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话说吴婷君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来于他的师父高弘。高弘虽算不上什么大侠,但年轻时也有侠义之心,做过仗义之事。只是后来的他很识时务。

不过,做为一名曾经的侠客,他心中还是存留着一些幻想。这种幻想比起儿女更容易给到自己的徒弟或者学生身上。 第九章 出谷遇到她 高弘派出去的人先是沿着高云飞马车去向追寻。谁知高云飞会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过了许多天,南方武盟的人才发觉可能追错了方向。

北方的鬼谍回来报告。

姚幻织知道了屈恩的下落,遗恨而惋惜地道:“这个屈恩,怎么这么莽撞?既然拿到了法瓶,可以带回来嘛。”

姚幻织撤消了对鬼医巫教的监视。

高弘立刻亲自去追。他想到高云飞会去他姑父。

可是恰是吴婷君的乐善好施,使得高弘陷入了信息迷雾。

一找人打听,一会儿这个说看见了;一会儿那个说没看见;有的说是往那儿走的;有的说往前几天就来过了。时间、方向、地点全都互相矛盾。

高弘还是凭借多年江湖经验找到了寻查方向。

哪知线索还是断了。因为他根本想不到,那两人没钱了,淹没在了芸芸众生之中。

屈恩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出了谷底。

“哇啊!”屈恩吓了一跳。怎么到处都是鬼魂魅影。

幸得这些鬼魂毫无伤他之意,屈恩便不害怕。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鬼群。

鬼群中有许多穿着盔甲的鬼魂。

“道法师!”

那鬼兵中有鬼喊到。众鬼兵纷纷一抖,手上原来驱赶鬼群的魂鞭,立刻化成了魂刃。

屈恩一惊,转头就跑。

“不是道法者吗?”鬼兵们也纳闷。

接着便继续赶路。

屈恩跑了没两步,迎面走来一少女。这少女长得如花仙托生,神女下凡。

屈恩不觉地呆愣住了。

那少女走近,见有个男子眼冒星光地看着自己,吼道:“看什么看!”

屈恩惊醒,见少女往鬼群中去,急忙阻拦,“那里有鬼!不要往那里去。”

“鬼?真的吗?”

屈恩不住地点头。

少女呵呵一笑,“那正好练练手。”说完,就提着宝剑往前方而去。

屈恩僵在原地,不知该当如何。走还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屈恩原地打转,心放不下来,偷偷上前瞧看。

只听得一阵打斗声传来。

屈恩往前探去,只见那少女已被一群鬼兵围在中间,香汗淋漓地左支右绌。

屈恩看着看着,不觉着急起来,“你那招不能那样用,要这样使。后面,后面。小心,小心……”心中不断地为少女设想。

这时,一鬼兵一个魂刀挥近。屈恩身不由主地突然窜出,一掌拍去。

只见那鬼兵瞬间化作魂气。

接着屈恩连连出招,打得那鬼兵群难以招架。

没有了鬼兵的控制,那鬼群便如鸟兽散开。

鬼兵们见砸了差事,无心恋战,且战且退。

打跑了鬼兵,屈恩转身去看望少女。

“你干嘛多管闲事?”少女不服气,把本该感谢的事变成责难的语言。

“是我救了你。”

“你不出现,我也能对付它们。”少女道:“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屈恩很疑惑,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你不会是跟它们一伙的吧?”少女怀疑起来,转着圈不住打量着屈恩。

“我今天怎么老遇见不正常的人?”屈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在骂我?”

“没有。”

“我听见了。”

“我说的不是你。”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为什么要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屈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肯定也不会信,于是道:“你没看见吗?它们鬼多势众。你我二人,也才勉强应付。要不是那些鬼魂跑了,它们无心恋战。估计我们都耗不过它们。”

“好吧。就算你说得对。本姑娘就感谢你一下。”

“不客气。”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知道它们这么多鬼兵,为什么只跟我说有鬼。你不说清楚,害得我差点没命。”

屈恩无语,憋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不对。所以我来救你了。”

“算了,本姑娘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屈恩大愕之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有。”屈恩摇头否认。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哼。”少女扭头就走。

屈恩跟上去,“我真不知道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谁。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一个深谷之中。”

“你失忆了?”少女不相信。

“是。”

“真的?”少女立住。

屈恩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少女看着屈恩,以手托腮,沉思片刻,突然嘴角露出一抹诡笑道:“那你跟我走吧。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

两人并驱远去。

“我有件事情搞不明白。你是怎么跟那些鬼兵打起来的?”

“它们看见我就亮了兵器。”

“那你不会跑吗?”

“你几时见过道法者见到鬼就跑的?”

“你不是打不过它们吗?”

“不打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

“有道理。”

……

当屈恩和少女离开此地不久,密密麻麻地一群人和鬼兵出现在了山脚下。

带头的正是昨天那道人和鬼魂将军。

那道人和鬼魂将军正走着,忽见前方鬼兵慌忙而至。

鬼魂将军上前询问那群鬼兵。

“出大事了!佐卫将军。”

“出什么事了,佑卫将军?”

“我们被劫了。准备押往鬼客门的鬼魂全跑了。这叫我如何向冢王交待啊!”佑卫将军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那道人走过来,听到了情况,大惊失色。

“公孙坛主,这可是你管辖的地界,出了这样的事。你该怎么解释呢?”佑卫将军指责起那道人。

这公孙坛主知道解释无用,问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将冢王的亲军搞成这样?”

“一男一女两个道法者。”

“那必是道济会的,不可能是别人。”公孙坛主肯定地说道。

“又是道济会!”佐卫将军恨恨而道。

“还是赶紧禀报冢王吧,尽快想办法弥补。要是上面发了火,那可就糟了。”公孙坛主紧急建议。

一处溪林边,屈恩与少女在一块大石上并坐用食。

“我们这是要去哪?”屈恩问道。

“请人。”少女道。

“请人做什么?”

“参会?”

“参什么会?”

“斗法会。”

“斗法会?什么是斗法会?”

“斗法会当然是斗法啦。”

“哦。”屈恩点了点头,“是谁派你出来的?”

“我兄长。”

屈恩暗暗而道:“你兄长的心可真是大啊!”

“你说什么?”

屈恩答:“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归海婵绢。”少女道:“你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

“嗯。”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好啊!”

“你失忆了,这是很不幸的事。可你遇到了我,又是很幸运的事。上天为你关了一扇窗,却又帮你打开了一扇门。你就叫‘福临’吧。幸福临门。”

“好名字!那我姓什么?”

“在你没找回记忆之前,你就先跟我姓吧。”

“那以后我就叫归海福临。好啊,我有名字了!”屈恩高兴地呼叫起来。

“傻瓜!”归海婵绢道:“啊,对了。我们是不是要有个关系?”

“什么关系?”

“你想,男女有别。我们在一起总得有个说法。”

“兄妹吗?”屈恩有些不太情愿地道。

“什么兄妹?我已经有哥哥啦。”

“那该是什么关系?”归海福临眼睛发光地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虽然你的本事可能比我高,但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就由……”归海婵绢把手放在胸前,“我来帮你,教你如何运用你的本事。”

“你是说,你要当我师父?”

“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什么问题?”

“啊?”屈恩深思中。

归海婵绢站起身来,叉着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你慢慢来,我等你说清楚。但说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模样。

一想到要在此人面前“师父长师父短”的场景,归海福临没来由地寒毛直立,瞬间打了个冷颤。

“你什么意思?”归海婵绢见他一副吃了狗屎般嫌弃万分的表情,登时心中伤害点满,愤怒地跳了起来。

“我……,你……”归海福临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便随口乱说:“你比我还年轻,又是个女的。这,这……我怎能认你做师父?”

归海婵绢不觉气炸,一顿“噀玉喷珠”:“你个肉眼凡胎,不识好歹的笨驴蠢猪!本姑娘愿收你为徒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想还要受你这般嫌弃,如此指摘。敢在我面前论资排辈,竟以男女、年纪自傲于我之上!那是个什么值钱玩意!

年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像你这样愚而不自知,过而不知改,敝帚自珍的人,老了也是废物一个!”言毕,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归海福临见她远去,心中错愕,想着解释些什么,急急地追了过去。

一个追一个跑。在那山石沟壑,青山绿水之间来回蹦跳追赶,渐渐地戏逐玩闹起来。

过得许久,归海婵绢便停了下来,忍不住地嘻嘻直笑,娇喘含吟:“好了,好了。我累了,不要再追了。”

太阳西倾,斜晖透林,但见花枝颤动。

再看那少女,青丝抚面,笑靥如花,竟叫那山水失了颜色,春意难堪比对。

归海福临心中一片天地豁然开朗,幸缘此刻人生际会,不觉心花怒放。 第0章 开头 宇宙有灵,可以称神。

世界初成,有神固其中,称作祇灵,聚神元众炁,构十八护层。

祇灵释命韵之气,韵生诸阴,称为阴灵,守十八护层,号十八地藏界。

阴灵衍化而生火灵、云灵、水灵。此四灵称为祇子,也叫子灵。

子灵以物化形,灵入其中,称为子族。

子族之后,子灵又创造出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戍、亥等十一族。与子族共为十二族。

十二灵族,长相各异,与现在之人毫不相同。

数十亿年间,世界几次更迭,演变化生,形成了“人”这种形态。不过子灵却被困在“人”的身体之中,原来的本能被封住禁止了。

人死之后,子灵脱体,却是支离破碎,称为鬼。也有的合道升化,脱体还原,称为仙。这仙只要定玄有道便可以化升。子灵、鬼魂也可以升仙,只是难度不同罢了。

这些仙客,分作五门。分别为逸仙本部、地藏门、地圣门、云中国度还有鬼仙门。

其中逸仙本部掌世上诸仙;地藏门理十八层地界;地圣门安世靖邪,稳道承平;云中国度管世道人生、百物生灵。至于这鬼仙门,虽为仙门却非正仙所属,不被其他仙门接纳同列。

鬼仙门,顾名思义,就是掌管鬼魂的。可这鬼魂原属地藏阴灵所辖,这就相互冲撞了。

以地藏之力,要除灭鬼仙门本是可以做到的,然而本祇原灵却偏偏设置了个地圣门,以专制诸邪为任,那么鬼仙门就只能由地圣门负责对付,地藏门包括其他仙门便无权插手了。

再说除这五仙门之外,另外还有一仙门,称为昆仑仙境。这昆仑仙境不属于本世,却常常步世涉事,而被称为第六仙门。

道大为神,道小为人。人间道微,常自乱为祸,影响到了神祇。

神祇悲世怜人。有两尊者,一位叫做太上道君,另一位称呼大日如来。太上道君一气而化老聃;大日如来一念而化释迦,在人间布道卫世。

得道生法,谓之道法。因道微而不显,道法者常无缘出世。

道法者自古有之,虽然历史上没有具体详细的记载,但总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他们的身影。这些人常常藏匿在乡野山林之中。

到了汉朝的时候,承平日久,贤者不再,猛士已矣。小丑跳梁,庸者妆重,横道乱义。

有道之士屈身卑贱,历苦经变,雄志微思,明义累精,积淀成法。

逸仙本部看当下,有道之士常孤而不群,无义小人却总是塞道而成堆。以众制寡,有道之士拿什么抵抗无义小人呢?

逸仙之尊——仙部堂翁寻此当机,便命在世仙人,寻缘建义,罗士宣道。

那崂山之上有一仙人,不知其名,以崂山自号,称作崂山道人。崂山道人受托仙部重任,前往人间寻缘。所得一徒,名唤澹台凝花。

话说那崂山道人眼见澹台凝花学有所成,便将他叫至跟前,命其在人间开宗立派建立道教。

澹台凝花深为不解,“这世上不是已经有道教了吗?您为什么还要再创立另一个道教呢?”

崂山道人道:“那不是道教而是道家,一种思想学派而已。我要的是立祠建观,收众做徒,影响人间,传道永远。”

澹台凝花睁大双眼道:“那不是跟人间皇帝似的,还要统领一大帮教徒,天天于凡事杂务间兜转?”

崂山道人低头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澹台凝花苦着脸道:“师尊啊!我们道人从来都是从心所欲的。且不说道家祖师老子隐世遁俗,单论那庄子也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弟子也是这般性格,你叫弟子当个教派宗师,收罗万众,此非弟子所欲,亦非弟子所能啊!”

崂山道人见他到底难堪立教扬道之重任,只得放其离去,另寻他缘。

正当崂山道人苦寻无着之际,恰遇一人。此人名曰:黄石。

黄石见崂山道人满面愁容,问道:“仙长何故苦恼?”

崂山道人道:“原是黄石公啊!何缘在此相遇?尊师鬼谷子可好?”

“甚好,甚好。”

“你来人间做甚?”

“敝师叫我来人间传经。”

“你不已然传了张良,何故还在世上逗留?”

“传张良的那是一份,现还有一份找不着人传。”

崂山道人叹气道:“我亦在人间寻人扶法,立教扬道。前几年倒寻得一弟子,却不能作用,只意在做个闲云野鹤的逍遥客。自然性胜者,不愿受世俗羁绊;世俗性强者,又不能悟道成法。正不知何处再能觅得贤者为徒?”

“原是为此苦恼。我这书确是难传,你这人倒是好找。”

“怎个寻法?”

“那张良之后必有你中意之人。世人讲究一脉相承,皆有承祖义光宗耀之志。那张良声名广大,震古烁今。其后人必有怀愿存志、燃情激义而求之不得者。”

崂山道人茅塞顿开,“哎呀,君之所言极是。那张良受你传法,必泽于后人。其后必有承志之人,我正应往那寻之。善哉,善哉!”

崂山道人果在张良之后寻得一人,其名张道陵。张道陵果然立教传法。

却说那澹台凝花被赶出师门,心怀愧疚。虽他不善于与世为业,但也有意授徒,再由徒转授他人,不也是遵从师命之法。

于是澹台凝花收得两徒,一名叫成奥;一名叫寒光久。

某日,寒光久听闻某山有神,这神好吃人,义愤填膺,认为是鬼邪作秽,便前往收拾。

至那山时,遇几人。那人可不像人。虽有头身,却是无腿。下身一尾,浮于空中。

寒光久虽不识此为何物,仍以驱魔卫道为念,与之战。

然这些怪物却是个个本领高强。寒光久无一能对,更何况这许多。

这怪物也不杀他,只是百般凌辱,戏弄耍玩。

寒光久终不抵受,屈志求饶。

此时,忽走出一人来,为他开脱求情。

寒光久见此人又胖又矮,面相猥琐,不知是何来历。

这人指着那些怪物道:“他们都是云国仙家,管制着人间众生,你如何敌他得过?我见你是个可造之才,方才显身求情。”

寒光久道:“阁下何许人也?为何与他们一处相欢?”

“我不是这世上之人,我身在昆仑仙境。那是世外之世。”

“君欲小人作何用途?”

“我要你做个君主,你可愿意?”

寒光久惊疑不信,“你要我做君主?我何能做得什么君主?”

“我不是要你做人间的帝王,而是做鬼客门的君主。”

“鬼客门?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寒光久道。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它尚未成立,所以要你来做。”

“这鬼客门是做什么的?”

“从鬼界中运来鬼魂送往昆仑仙境。”

寒光久愣愣地不知所措,“那从鬼界要鬼,他们不给又当如何?难不成要我去抓?你要的鬼,要多少才够?”

“你莫担心。你若帮我做事,以后便是昆仑仙境之人。我昆仑之主,三界六道无所不能。”然后指着那些云国者道:“纵是他们的主上帝君,也不敢得罪于我主。”又道:“那鬼界由鬼仙门掌管。那鬼仙之主也得让我主七分,而自动送鬼予你。” 第十章 鬼为世人泣 且看那流水潺潺,溪清石润。风过于林,轻软似抚。山棱如骨,瀑激满怀。

两人合好,同走山路。

归海福临突然道:“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你听!”

归海婵绢凝气会神,果然听见一种嘤嘤泣泣的瘆人之音。

“是什么人在哭吗?”

“不是人,是鬼。是鬼在哭泣。”

“鬼在哭,鬼会哭吗?”

归海婵绢笑道:“鬼怎么就不会哭?就只许你会哭,就不许人家会哭。人家哭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不是。只是头回听说,所以才觉得奇怪。”

“这哭得好怪异,好凄惨。我们看看去。”

“这鬼哭,有什么好看的?”

归海婵绢端起架子来,“哎,我是你师父。你不可有违师命。”

归海福临无奈,道:“那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并行前进。

归海婵绢边走边道:“你叫声‘师父’来听听。”

归海福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归海婵绢沉下脸来,“怎么,叫不出来吗?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我觉得你人前人后的被我叫‘师父’反而不美。”

“不叫‘师父’叫什么?你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师父?”

“绝对不是。有你这样的师父我觉得很光荣,也很庆幸。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怎么可能不认你这个师父呢?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徒弟,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认你这个师父。”归海福临转而又说:“只是我想到一个比较适合你的称呼,比这‘师父’好多了。”

归海婵绢被他彩虹屁一拍,笑逐颜开,“好。那你说说,你要怎么称呼我?”

“我叫你‘小姐’怎么样?”

归海婵绢疑惑地问道:“小姐?什么意思?你又不是我的丫环。”

“‘小’是表示你年纪轻;‘姐’表示你比我尊大,大者为尊。”

“好啊!这称呼好。那以后你就叫我‘小姐’吧。”此言一出,甚合她心意。

归海福临见她允了,松了一口气。

此时两人已走到了鬼泣的地方。

那眼前有一群鬼,七八个聚在一起。

那鬼也发现有人来了。其中一鬼鬼叫着:“快跑!”

鬼众急忙逃走。

归海婵绢纵身一跃,抓住一落单的,喝问:“你们跑什么?做了什么坏事?快说!”

那鬼众倒有义气,没有四散开去,反而聚在一起哀求讨饶:“法师饶命!我等不知犯了何事,为何要擒拿我们?”

归海福临道:“我们不是要抓你们,只是不知你们为何在此啼哭?”

鬼众一听不是来抓它们的,马上释然,扭曲之脸回复原状,说道:“我等之所以啼哭,是因为有人死得好惨。我们生前也都是不得好死之人,故才感同身受,因而哭泣。”

归海福临道:“原是如此。是谁惨死?”

鬼众道:“不知他是何人,只知他被人砍成肉块,被一老汉埋在前面的山下,现正祭祀着他呢。”

归海婵绢问道:“在哪里?”

鬼众指向一处,道:“便是在那儿。”

归海婵绢放开鬼魂,道:“你们走吧。”

鬼众磕头谢过,逃进昏夜之中。

没走远,鬼众遇着一队鬼兵,一阵惊吓。

“你们看没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类?”带头的鬼兵喝问。

这鬼兵是佐卫将军的鬼兵。佑卫将军的鬼兵一是不知二归海的长相;二是他们另有要事。那就是寻找掉下悬崖的裘不拜和屈恩等人。

“没看见。”鬼众道:“这里荒山野岭的,又有那么多坟头,哪有生人没事往这里来?”

鬼兵见他们说得有理,便转了向,到别处去了。

这二归海都是道法者。归海婵绢自然知道要隐灵匿痕;归海福临却是本能的就知道要隐灵匿痕。这鬼兵却不是跟迹灵痕而至,而是向着大方向寻找而来。

归海福临道:“那人惨遭如此不幸,连鬼都为它哭泣,我辈生而为人岂能袖手旁观。”归海婵绢也同仇敌忾地道:“那是。”

两人朝鬼魂指引方向行去,不多时,便听着声音。

这声音确是人声。

“也不知你是哪家孩子,横遭如此厄运。小人只能将你安葬在此,让你有个归宿。望你在那边能得个安乐,忘却这人间苦痛。”

两人循声寻去,看见一老汉正在一土堆旁烧着纸钱。那土堆上立着个石块。石块下放着一碗清水,一碗米饭。好不寒酸。

“这里埋的是谁?”归海婵绢发问。

那老汉竟不知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又瘫倒下去,浑身颤抖,用胳膊遮挡住眼,问道:“是人是鬼?”

“我们是人。老伯不用害怕。”归海福临说着向前扶起老汉。

老汉快出体的魂魄这才止住了脚步,慢慢地放下胳膊,眼前果是两个人。

这一男一女长相和谐,不似坏人,老汉的惧意这才退去,爬将起来怒吼:“你们是哪家的孩子?黑灯瞎火的出来吓唬人玩啊!”

归海婵绢指着坟堆道:“我只是问你这里埋的是谁,怎么就吓着你了?你也太胆小了吧。”

老汉更气,“关你什么事!小孩家家的,怎么这么没礼貌?”

归海婵绢正欲发作,归海福临忙拦住她,回头问老汉:“对不起,老伯。是这样,我们有个朋友失踪了,又听说他被人害死了。我们一同出来,这教我们回去如何向他父母交待?所以这位姑娘才会如此焦急。她绝不是有意的。”然后转头对归海婵绢使眼色,“是吧,小姐。”边说边眨了眨眼。

归海婵绢看着胡扯的归海福临,本是一脸的疑惑,发现他正对着自己眨眼,便明了他的心思,于是附和道:“对。就是这样。”

老汉大惊失色道:“天啊!莫不是这里埋的是你们的朋友?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可没杀害他,这都是我们县令家公子做的。”

归海婵绢道:“县令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尸身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老汉不知归海婵绢只是想问个来由,却以为他们是怀疑自己,于是举手对天,道:“我江角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就像你们的这位朋友一样。”

见他如此发誓,归海婵绢倒觉有些愧疚。

又听这江角道:“两位恐怕是外地来的吧,难怪不知我们这县令公子是何等样人。”

归海福临道:“哦,那你说说你们这位县令公子是怎样的人,又为何要杀害我们的朋友?”

江角道:“说起我们这县令公子那是杀人不眨眼,远近闻名啊。听闻他常暗中寻人,然后杀死分尸。烹煮之后恭敬魔鬼再将其吃掉。名曰采生。”

归海婵绢不敢相信耳中所闻,惊呼道:“什么?”

“先鬼而后礼,无耻至极也!”

江角道:“可不是嘛。”

归海婵绢道:“那就任他如此?”

老汉激动反问:“姑娘有何办法?”

归海婵绢一时语塞,顿了一下,道:“可以向上告啊!我朝自高祖起便设鼓为闻,以辨冤情。如此骇人听闻,难道无人能为大家做主?”

“告官?”江角道。

“告官?”这两字击中了归海福临的心底。他顿时变得恍恍惚惚,内心深处有团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出来。

“不可以吗?”归海婵绢一脸天真无知地询问。

“没有用的。”归海福临不觉地脱口而出。

“还是这位小兄弟明事理。姑娘怕是生在富贵人家,不知人间疾苦。那官官相卫,权势互达,告官只不过是自寻死路。”

“如此骇人听闻。世人难道个个无动于衷,麻木为仁吗?”归海婵绢从未出过远门,竟不知这天下会是如此这般。她哪里想象得到在权势的重压利诱之下,世人可以麻木、失智到何种程度。

“还有更骇人听闻的,姑娘可有胆量一听?”

归海婵绢被嘲不谙世事,心中不忿,道:“有什么不敢的,说!”

江角道:“你可见过狗熊或者蛇吗?”

“见过,又怎地?”

“可你见过人脸的狗熊或者蛇吗?”

归海婵绢不解,“那是什么怪物?世上哪有这种生物?”

“有的。”

“在哪?”

江角指着远方某处,道:“就在县衙里。”

归海婵绢与归海福临皆是不解其意。

归海福临问道:“老伯能否明言?”

江角皱眉一叹,“那人脸的狗熊和蛇都是那县令公子用活人做出来的。”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怎么做出来的?”归海婵绢问道。

江角道:“听闻那蛇人是将一婴孩四肢截掉,蛇皮粘在皮肤上,时日一长,蛇皮与皮肉长在一起,就成了蛇人。”

归海福临凄然感慨:“那怎么活下来啊?”

江角道:“估计是死了不少孩子,才换来一个活的。”

归海婵绢皱着脸,差点哭出来,骂道:“丧心病狂!”又问:“那可怜的孩子还活着吗?”

江角道:“想必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归海婵绢道。

江角道:“因为最近只见狗熊人,却不见那蛇人。不是死了,干嘛不弄出来戏耍?”

“那狗熊人又是怎么做的?”归海福临问道。

江角道:“至于那狗熊人,听闻是先养一狗熊,然后用针刺活人至鲜血淋漓。趁血热时,杀狗熊,取皮毛,包于人身上。两血相融,形如一体。”

归海婵绢人麻了,说不出话来。

归海福临也是默然片刻,接着问道:“那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江角道:“那人做事覇道惯了,也不遮掩。人们再怕他,这嘴可啥都不怕。纸包不住火,就这么传出来的。”

归海婵绢只觉五脏翻滚,如火烧心,紧握拳头,愤恨而道:“我誓杀此贼!” 第十一章 女侠正义行 归海福临指着土坟问:“那这人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江角回忆往事,细细道来。

江角原是巨鹿人,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学得一门烧炭的手艺。天气凉寒,他便做些炭去集市上卖,挣得几个钱,供一家人吃食。

几天前,江角又烧了一车炭,驾着牛车赶赴集市。不想,昨日正遇着那县令公子前来,要他一车炭充当公用。

江角道:“既是衙门公用,不敢有违。可是小人家中无食,可否请官家赏个零钱,聊以生活。”

那群人哈哈大笑。

自有那恶奴上来说道:“要钱?到县衙去。如何?”

江角揣着手,低首摇头道:“不敢。”

那县令公子瘫坐于肩舆之上,抬了抬手,那手下便收起趾高气扬,变出一副低眉顺眼,上前听令。

那公子对着自家的狗腿们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狗东西!人家也不容易。大过年的,你准备让人家连汤都没得喝吗?老百姓却才不记我家的好,原来都是你们使的坏。”

那些贱奴自然不敢辩驳,陪笑应和:“是是是。奴才该死,坏了府衙名声,请公子责罚。”

县令公子道:“责罚就免了。我们不是有一袋子肉吗?赏予他了,让他回家煲汤吃喝。一家欢喜,也好感念我府衙如父母般爱护子民之心。”

奴才们皆称道:“是是是。公子高义,心系百姓。只怪那些愚民百姓不懂公子情怀,不记衙门恩德。”

接着那奴才便拿来一个血淋淋的麻袋扔给江角,“我看你这身板,估计也没吃过几顿肉。今天你走了好运,遇着我家公子赏你些肉,拿回去一家人打打牙祭。吃的时候,别忘了记念我们公子的好啊。”

江角回去后,将麻袋交予妻子。

江妻将肉倒出准备将洗,却不想,那肉堆里赫然露出一只人手,吓得差点晕死过去,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是人肉啊!”

归海婵绢听后,更是怒不可遏,“真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牲!”接着说道:“明日我们就去县衙问他们讨个公道。”

“啊?”江角伸指挖了挖耳朵,“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吗?”

归海婵绢道:“你是苦主,你也一起去。”

江角吓得一跳,“我才不去呢!你没病吧?民不与官斗,我们拿什么去告?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连连摆手。

“你被他如此欺凌却不敢反抗。今天我要替你讨公道,你还是不敢。真是活该!”

归海福临侧头往归海婵绢脸上靠近。

这举动让归海婵绢感觉不适,脸色微红,移开头,生气地道:“你干嘛?”

归海福临小声而道:“县衙内不能带兵器。你手无寸铁的,到时候又难免与官兵冲突,你拿什么和他们对抗?”

归海婵绢看向树林,径自走了过去,四处寻觅。

归海福临与江角眼神随之而动,却是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好似没发现什么,归海婵绢索性从一棵树上折断一根树枝,拿在手里,走了过来,道:“有它就可以了。”见归海福临一副不敢置信又哭笑不得的模样,道:“你信不过我吗?”

归海福临虽按捺不住对她的担忧,嘴上却应和着:“信得过。”心中早已做好了明天为她而战的准备。

“我信不过!”归海福临不敢说,江角敢。

归海婵绢的自尊心再也压制不住了,只见她眼一睁,脚一动,身子一晃,耍起了功夫。

月上灵霄,柔光似纱,微风袭袭。但见青丝袅袅,裙袖曼舞。

一旁两人恍若置身仙境。武功如何不说,美是真美。

归海福临早已折服;江角不懂武功,也自然拜服。

耍了一会儿,归海婵绢停下动作,对着发呆的两人道:“怎么样?我能不能去那县衙里闯一闯了?”

归海福临猛地回过神来,十分捧场地频频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江角却不答话。

“你还有什么顾虑?”

“姑娘,你有所不知。纵你再有本事,闹得那县衙。可你不常在,县衙却总是在。不是我江角怕死,而是家中还有妻儿家小。他们可怎么办?”

归海婵绢道:“如此地界有何可留恋的,去找别处生活,何尝不可?”

“天下一体,何处不同?况我无钱无依,又不懂奇技淫巧,路上又多山贼土匪,如何远行?”

归海福临也道:“穷苦百姓,受愚民教化,见识不深,手段有限,全不似你认识的那些有大本事在身的人,纵横江湖,自有活法。”

归海婵绢动了动嘴,怕他们又说她不体下情,便无话了。脑袋一转,问归海福临:“你有钱吗?”

“有。”

“多少?”

归海福临将包袱打开。露出金灿灿的金锭、金饼还有一些小珠宝。

江角和归海婵绢都瞪大了双眼。

归海婵绢也不见外地从中取出一些来,递给江角,“这些给你。你让你家人尽快离开这里,只要你明天同我去县衙。如何?”

包袱里还有个锦盒。归海福临打开锦盒。盒里放着整齐的精致小飞刀。这感觉熟悉而且亲切。它们是端木雄亲手打造的。

江角接过钱财珠宝,满脸堆笑,立刻应承道:“好!我明天我便是舍了这条贱命也要陪姑娘去县衙讨个公道。”

两人随江角回到其家,方知这老汉年纪也才至不惑之期。

江角叫来他的两个兄弟,交待他们出走事宜不说。

两个姓归海的吃完饭便各去空出的屋中歇息。

归海福临这个时候岂能睡得着觉?急忙拿出那仙书来看。

这书分上下两册。上册记载着自然无名道义;下册则记载着仙法功诀要义。

归海福临弃上册而取下册。

看了一会儿,只觉头晕脑胀的,不知其所言之奥妙。

躺下一睡,那字里行间又浮显脑海。闭眼冥思,忽觉得五内微动。忍不住起身,来到院中。

江角回来,却见归海福临在院中练功。

江角走过去,“归海兄弟,这么晚了,早点歇着吧,否则明日哪有精神?”

“好。你先睡吧。”直到天快亮了,归海福临才回屋闭目稍憩。

次日一早,江角雇了一辆马车,领着二归海到悬衙击鼓鸣冤。

他们走后,便有鬼兵寻至。

闻出味来,鬼头道:“果然在此。”

率鬼兵追息而去。

县令牛贯听到县差来报,还以为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有人击鼓鸣冤。两男一女,两少一老。”

“真是咄咄怪事。哪个不要命敢击我衙门冤鼓?”

“要不,小人去把他们赶走?老爷日理万机,哪有闲空理那些刁民?”

“不忙。老爷我正闲得慌,待我去看看来的是哪路神仙?”

县衙大堂,衙丁分列两旁,中间三人立于堂下。县令牛贯身披官服徐徐而至,在的“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端坐于公堂之上。

“跪下!”侧立一旁的幕僚亲信见来者见到县令上堂,仍挺身直立,立刻大声喝斥。

江角吓得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余光却瞥见两旁的人。见他们仍是站着的模样,抬起头慌张地来回张望。

“你们两个聋了?没听见吗?”那幕僚再次喝问。

归海婵绢将手中的擀面杖扛在肩头,缓缓而道:“那就要看县令大人能不能秉公办案了。县令大人若能申我冤屈,我立刻下跪磕头道声‘青天大老爷’。”

那幕僚道:“好啊!你敢蔑视公堂。谁让你拿着棍子进来的?想行凶吗?来人,给我拿下。”

进县衙本是不能带器械进堂的,可是衙丁看她只是个碧玉少女,拿的又是一根擀面杖,索要不给,也就任她入内。这县衙管束本就不甚严谨,再说,里面衙丁众多,皆是拿刀带枪的,难道还怕她一个小女子不成?

“等等。”衙丁正欲上前,听见县令有话,立刻停下动作。牛贯道:“就凭你敢如此无视朝廷法器,我就可以杀了你们。不过本县倒想先听听你要告些什么?”

牛贯看归海婵绢穿着不俗,一旁还有“仆从”随侧,只怕万一是个有身份的人家,惹了不该惹的,故要试探得知她的底细再做处置不迟。更何况,来者已然触及官家威严,便有把柄在手,说辞在口,自然不用着急对她动手。

牛贯先是对着归海婵绢说完话,接着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归海福临,用手指着他,喝道:“你跪下!”

归海福临却不下跪,只是横眉冷对,眼神似刀。这眼神,这神情,如此之人牛贯见过也杀过,但他也还是对这种人又恨又怕。见他不跪,忙撇开眼神,心中盘算着怎么弄死他:这种狗一样的东西,为何总长着一副狼一般的眼睛!

归海婵绢道:“我要告的正是县令公子——牛逍。”

牛贯一听,也不辨原由,惊堂木一拍,起身怒喝:“混帐!哪来的刁民敢到我县衙里来撒野?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拿下!”

他本来想听听他们诉冤情、讲道理,因为他是最不怕讲道理的,皆是他本就是个不讲理的人。不讲理的人对上讲理的,自然输不了。可是一听他们竟冲着自己儿子而来,她要讲的话便不许她说出口。竟已然不顾及对方会是什么身份,立刻震怒发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