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炽热青春!》 第一章:你们都是扫把星! 有人曾说过,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童年的快乐与否,会奠定了这个人后半生对自我判定的思想观和对事物对错判定的价值观。因此,一个人的童年如果快乐的话,那么他多半是生活在一个有爱且比较富裕的家庭,即使物质上并不富裕,但是精神上肯定是比较富裕的。相反,一个人的童年如果不快乐的话,那么他小时候一定吃过很多苦,如果不是因为物质而吃过苦,那么就是精神上有所缺陷。

没错!是这样的!但我比较特殊,我在童年的时候,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有缺陷,而且,很缺!

我叫陈沫,是个南方妹子。

我出生的小城,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海澄。

是一个既潮湿但空气却挺好的城市,很靠近海。从我住的地方往南行走三公里左右,便可以闻到海边的味道,海水是什么味道呢?有些人觉得就是盐巴的味道,但我总觉得比较像阳光照在下了雨后的土壤的味道,清新中带了几分苦涩,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又忍不住想多闻几口,很上头!

我的爸爸是一名商人,我的妈妈是一名全职家庭主妇,对了!我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其实家庭还是蛮幸福的,那时候我爸爸还在城里最好的火电厂里上班当单位的车间主任,家庭虽然没有很富裕,但是爸爸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和陈鑫然捎点东西,每次都很期待爸爸出差后回家的日子。但是,后面厂子改造,没有人再用火力发电模式了,大家都改成电力发电,于是整个厂子都倒闭了,所有的工人都解散。

解散就等于失业,那个年代你没有点真本事其实是很难重新回到好的单位里面上班。我爸就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学历不高,脑袋也没有别人聪明,于是后面只能在一个老板那里打工。但说白了,其实落差还是挺大的,从一个单位的车间主任变成一个给人家打杂的,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爸的心态变得很差,喜欢酗酒,慢慢变得酗酒成瘾。

九岁那年夏天,我和哥哥陈鑫然,在老家村里的小平房做着作业,突然,我爸兴高采烈地从外屋走了进来,摸了摸我们的头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我要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了!我们去当城里人,不再做这个农村人了!”

那时候,我和陈鑫然都有点懵,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因为在此之前,我爸爸经历过失业、就业、再失业、再就业,他的心态早就已经垮掉,每天神神经经的。所以那时候我们就算年纪小,多少也看得出,他在开玩笑!

妈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青菜,夏天本来就让人觉得觉得很闷热,这时候吃点青菜水果是刚刚好。爸爸转头看了我妈妈,大声喊了一句:“我们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哪里都不去!”我妈猛地把装着青菜的盘子往桌子上一砸,我和陈鑫然都吓坏了,两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

爸爸点了一根烟,吐了吐气说:“这次是真的,我前段时间老王给我介绍了个朋友,是个在北方做生意的老板,可有钱了,在咱们城里有一个厂子,需要找个人去帮忙照看下,这不!刚好就是我的老本行,你说这不是巧了嘛,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爸爸眯着眼睛,往那破旧的沙发上靠了靠,扯了下那发黄的衬衫。

我妈回头看了看我们,细声说到:“他俩在这里都习惯了,现在让他们离开这里,去城里生活,我们本身就是农村人,跟不上城里人的,到时候只会更让人看不起。”“就是我们被人看不起,他们俩个才更要争气,不然我生他们干嘛,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啊!”爸的声音更大了,几乎怒吼着,我和陈鑫然被吓坏了,连忙往我妈身后躲了些。说起我妈,我妈其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她既柔软又坚硬,如果非要用一种生物来形容她的话,那就是蜗牛。蜗牛有着坚硬的外壳,但实际很柔软,看似很慢,但实际上吃绿叶子,稍微不注意,就吃完了,而且很专一,就只爱吃绿叶子。我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外表看似很坚硬,其实内心很柔软,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但有的时候又迫于环境和生存的压力,选择了无奈和隐忍。

那么这一次,我妈究竟选择了什么?她选择了逃避!她在和我爸争吵的第二天,带着我们双双离开了家里,回到了外婆家。

我还记得离开的那天,天还没亮就被我妈叫醒。小时候和陈鑫然住在一个房间,小床与大床之间隔着一个小小的书桌,我很喜欢那个书桌,因为书桌里面的抽屉包裹着很多薄膜塑料,小时候最喜欢捏着这些小气泡,我把它当作是我的宝藏之地,以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我一样,喜欢捏着这些小气泡的感觉。我妈蹑手蹑脚走进了房间,从我最爱的书桌里面抽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面装着好些钱,拿完这一沓钱后,我妈便把我和陈鑫然摇醒。“你们俩个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了,妈带你们回去外婆家!”就这样,我和陈鑫然半睡半醒中跟着我妈搭上了回外婆家的公交。

395号公交,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公交车号。一辆几乎贯穿整个小城重点区域的公交车。自从我记事开始,我妈就经常搭坐这个公交车。我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远远看到从前方行驶过来的公交车,被抱在我妈妈怀里的我虽然是小小的个头,但妈妈还是会“超前教育”,会认真地教我念阿拉伯数字,而在教学的过程中,这个3.9.5便是经常出现的数字,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数数的时候,我会连着把这几个数字念成一串,惹得同学和老师哈哈大笑。

天空微亮,而我和陈鑫然却困得不行,眼皮更像是被胶水粘住似的,死活睁不开。清晨的街道还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偶尔几辆公交车在路上行驶,等了好一会,395号公交车终于来了,我妈拎着我们就上公交车,快速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和我哥踉踉跄跄坐上了位置后,公交车还没开,村里的公交车不比城里的,不是一上车就开,而是等这个车坐得七七八八才会开动,毕竟等下一趟车估计要个等好几个小时。

我妈一直时不时往回看,不知道是担心还是一种盼望。终于,车要开动了,司机打开了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让我瞬间醒了过来,我好像突然有了幻听,我感觉有人在喊我们的名字,我开始在妈妈的大腿上晃来晃去,寻找这个声音的出处!

“是爸!”陈鑫然大声说到。我和我妈齐刷刷地转向了窗外,只看见我爸从远处向车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着:“你们这群该死的扫把星!给我回来!”司机抬头看了我妈一眼,眼神里似乎等着我妈给答复,是走还是留?我妈似乎也感受到司机的暗示,于是抬了抬眼睛,说了一句:“走吧!也该走了!”于是车缓缓启动后,随后就开得飞快,这便是小城的公交,虽然从不准时,但是准点到达。 第二章:别怕!哥哥带你去吃东西 好像风一吹,就会下雨。

在我的老家,老人们总会说:“风一吹,就会下雨。”这个意思大概就是,如果外面的风开始变大,那么可能外面就要下雨了,因为刮风就是下雨的前奏,这也好像,乌云密布就会打雷,星星闪烁就要变天了。是的,我家也是如此,虽然表面上看似我妈出逃成功,但实际上,按照我妈的性子,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很纠结。

“怎么又回来了,这次阿俊知不知道你又回来了呢?”舅舅坐在昏暗的灯光里,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着我妈妈。这时候天也只是刚亮,马路边的灯光还亮着,舅舅家的门前也只是刚打开,刚从田里回来的他,原本只是想拿他新的锄刀,却远远就看见站在门前的我们,于是便把我们领了进去。舅舅是我外婆生的第一个儿子,妈妈家有4个小孩,除了舅舅其他的都是姨妈,所以理所当然的,外公去世后便把所有的家产留给了舅舅,当然,这些家产也包括房子。所以,我外婆一直都是跟着舅舅一起生活的,想要和我外婆见面,那免不了和我舅舅见上一面。

而我的舅舅却和我爸爸情同手足,打小就一块长大的,小时候一起练武术,长大后一起工作,如果要说我爸能和我妈妈结婚,那么我舅舅那真的是“功不可没”。

“嗯,他不知道,你别和他说,我想在这里清净一段时间。”我妈一边说,一边把我们的行李往里面搬,我和我哥则是像两个物件一样,直直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只听见楼梯上的踏板发出吱吱的声音,原来是步伐声。这步伐清脆而又笨重,突然,脚步声停滞在某一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似乎在捕捉从楼下传来的声音。

“诶,你们来了呀!”舅妈透过楼梯转角的镜子,看到了我们,笑着走了下来。背后是准备上学的小表哥,小表哥打小就是家里的小霸王,因为仗着是家族里的第一个长孙男娃,真的是受尽了各种宠爱,酒席里会多吃一块肉,蛋糕也会多分一大块。表哥看到我们,面无表情地我妈妈喊了一句“小姨”冷着个脸,麻溜地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往前骑着。

“小姑子又回来探妈呀?这次回来多久呀?“舅妈笑着说,眼睛虽然是笑眯眯的,但却看不到温暖的感觉,更像是一把镰刀,专门割掉人的心。妈妈低着头说:“我想跟妈呆一段时间,

“想妈了。那阿俊没意见吗?”舅舅咳嗽了两声,暗示着舅妈不要提起此事,舅妈好像收到了什么信号般,迅速转移了话题,说道:“妈还没过来吃饭,估计还没醒,要不阿雪去看看?”

妈看了看舅舅,又看了看坐在角落的我们,淡淡地说了:“好,那我们就先过去看妈。”

好像一切变得不太一样,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一样。可能变的是我们的处境,而不变的还是舅妈和表哥他们的态度,依旧冷漠,依旧...不喜欢我们。话也没说几句,就暗暗地让我们上去看看外婆,显然想支开我们,跟舅舅单独相处,好好讨论这次我们回外婆家的原因。

外婆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外公,早早就去世了,据说在我妈妈还没出嫁的时候就得了肺炎去世,当初为了治病,妈妈不得不嫁给了我爸爸,一是为了好拿到彩礼,可以给外公治病,二是为了让我妈早点成家,外公可以稍微安心一点。但事与愿违,两手空空,最终拿到了彩礼,但是外公的病还是没有治好,妈妈虽然出嫁了,但是最终也过得并没有那么幸福。

所以舅舅不喜欢我们,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觉得不幸,当初我妈因为不喜欢我爸爸,纠结了好久,导致一直没有拿到礼金,舅舅卖掉了老房子给外公治病,另一方面,看着我妈现在过得不幸福,又心生愧疚。人嘛,总是这样,喜欢在道德线上来回横跳,又是痛恨,又是愧疚。

舅舅的房子离外婆的房子还有段距离,之前外婆是住在舅舅房子的二楼,但随着表哥表姐的长大,小孩一长大,房子就不够住,于是就将外公外婆年轻时候生活过的小房子收拾了一下住过去了。

舅舅家到外婆的房子大概有个小几百米的距离,穿过一条街,走进一条巷子,就可以到达李家祠堂大院,而我外婆的房子就在大院边上。

外婆的房子不大,就一间小小的卧室,虽然小小的,但还连着一间小小的茅房,而在卧室的中间留着一张硕大的木床,据说这个木床也有大几十年的历史,我妈小时候他们兄妹4个人都睡在这个床上,总的来说,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一个人生活还是很足够的。

而在门前还有一口井,井很深,水很清,清到可以看到井底。小时候总爱在边上玩,扮演着过家家的角色,一边觉得很有意思,一边又觉得这个井水太深,好像看不见底般,一不小心就摔下去。

妈妈敲了敲外婆的门,许久过去了,都没有响声。日光斑驳地洒在那扇老旧的木门上,岁月在其表面镌刻出一道道沧桑的纹路。正当我们以为没有人的时候,突然,一阵微风吹过,那扇木门缓缓地、无声地开启。从门缝中,我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外婆。

外婆轻声说了一句:“谁呀?”

“妈,是我,我来看您了!”妈妈喊道。

外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她缓缓地走了出来,脚步虽有些蹒跚,但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看到我们,外婆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笑容中却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悲伤。她伸出手,拍了拍我妈的肩膀,转头又笑着对我们说:“回来啦!好久没看到你们了!你们又长个了!”

反正长没长个我是不知道的,但是看到外婆还是很高兴,毕竟在这个冷冰冰的家族里,唯一让我牵挂的便是我的外婆。外婆从小就很疼我和陈鑫然,只要外婆手里有点钱,就会想法子给我们买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东西。

所以,小孩也能感受到长辈的疼爱。

我和陈鑫然折腾了一大早上,已经困得不行了,等进到外婆的房间,我们迫不及待就跑到大床上,赤脚踩在虽然硌人但是很“柔软”的床上,感受着那熟悉而舒适的触感,不一会,我们就睡着了。

突然被一阵闹声给吵醒,醒来时,陈鑫然已经不在我身边。外婆的房间异常安静,屋外的天气昏暗,幸亏屋内还给我留了一盏小小的台灯,不然我指不定会在这里嚎啕大哭,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黑暗了,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我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你给老子过来!你是不是嫌我脸还没丢够?丢回你娘家去了?”爸的声音,我又听见了,话洪亮中夹杂着积分的醉意,但还是如同雷鸣般,连我在里屋都震得耳朵疼。

我顿感不妙,既视我对这黑暗有股莫名的恐惧感,但我还是摸了摸木床,努力一蹦,沿着床边跳了下来。这屋内着实黑,虽然有着小小的夜灯,但是屋内东西太多,让我走得更加酿酿锵锵。

当我走出了外婆的里屋,在井边看到了我爸和我妈,空气安静得快要凝固。

我妈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物,重新整理好。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仿佛在说:“我受够了,我要离开。”

爸被她的沉默激怒了,他猛地抓住我妈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哑巴了吗?我问你话呢!”

妈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她的力量在赵志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挣扎着喊道:“我回娘家了,你管不了我了,你想去别的地方,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来祸害我和孩子们!”

听了这话,爸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一巴掌扇在李秀娟的脸上,声音清脆而刺耳。妈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的嘴角渗出了血丝,但她没有哭,只是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盯着他。

就在这时,外婆拄着拐杖和舅舅,舅妈一起走了过来。他们见状立刻上前拉住了爸,阻止了他对妈的下一步暴行。

“他们在干什么?”我问陈鑫然。

陈鑫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我的身边,也和我一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冷冷地说了。

“苍天呀!这是造了什么孽,我的女儿要遭这样的罪!”外婆颤抖地说着,旁边也是站着一脸冷脸的舅舅。

“如果你们过不好,那也别过了,一会和好,一会离开,你们怎么给孩子做榜样啊!就让这么小的孩子看这些?”舅舅扭过头,指了指站在角落的我们。

看着躺在地上的妈妈,被拦住的爸爸,怒目圆睁的外婆以及鄙夷的舅舅。

“我不喜欢他们这样,我不喜欢他们这样。”我一时傻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只感觉那时候的情绪很不好,一心只觉得这种感觉特别不好。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轻声说道:“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转头一看,是陈鑫然。一脸冷冷的样子,但却说了让我觉得很温暖的话。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陈鑫然拽起我的手,一个劲地往外拉。 第三章:我讨厌你们!但谢谢你! 好像天亮得特别快,一眨眼就又看到日出了。

“哥哥,你说为什么他们会吵架?其他人的家里也会不会吵架?”我正在吃一碗滚烫的面条。

面条本来就很容易烫嘴,遇到夏天就更热了。以前和妈妈吃面条的时候,妈妈总会点一份很大面条,然后问店员拿两个小碗,贴心地给我盛一碗,然后轻轻吹着,一边吹着一边说:“这样子,面条才不会糊得这么快,不然都不好吃了”。

陈鑫然没有说话,也是低着头,猛地吃那碗面。陈鑫然,是真的饿了。

碗本来就大,面本来就多,天气本来就很热。我捧着碗,嘴里不停地咀嚼着,不停地吃着,但这面好像永远也吃不完似的,我越吃越多,越吃越难吃。

突然,我觉得很委屈,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陈鑫然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环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一瞬间,他似乎成了“坏人”别人都以为他在欺负我。

“你别这样呀!他们吵架就吵呗,爱怎样就怎样,我们该吃吃,该睡睡,不要理他们!”他嘴里说着不在意,但抬头看到他的眼睛,也是满是湿润。他比我年长两岁,自然比我懂事不少,自然也比我更看得清他们。

确实。当还是孩童的我们根本左右不了父母的决定,他们是否恩爱,是否仇恨,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他们决定。对他们而言,我们只是他们的附属品,恩爱时我们是他们的共同财产,仇恨时,我便是他们的累赘,谁都不想要。

“舅舅!”陈鑫然猛地一抬头。原来是舅舅来找我们了。

“你们两个倒是跑得很快!原来是饿了。”舅舅摸摸了头,打趣地笑到。

我们沉默着。

“那还饿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呀?”舅舅依旧笑嘻嘻地说着。

我和陈鑫然摇了摇头。

“那就先回去吧,今天你们去表哥房间住。”

在乡间的夜晚,灯光似乎变得格外稀薄,仿佛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天空上,星星虽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在这广袤无垠的夜幕下,它们的光芒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在路灯的照射下,我们是三个孤独的影子,并排走着,无声无息的。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不时传来的狗吠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到了。远远就瞧见舅妈坐在院子里,磕着瓜子,双腿盘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惬意。估摸着是在等着舅舅回家。

“回来啦,这么晚,你们这俩孩子都去哪里了?大人们都没找到!找你们可真费劲!”

我有点疑惑,看这舅妈的架势似乎也没有怎么找我们呀,反倒看上去很轻松似的。

“这俩孩子饿了,去菜市场的老李家买面条吃了。”

“他俩胃口倒是挺好的,还吃得下,也不管管他爹妈!”舅妈尖酸刻薄地回答道。

“在孩子面前别乱说。”舅舅瞪了舅妈一眼,然后摆摆手让我们进门去洗漱了。

舅舅家的房子不算大,但如果说想要住一段时间,还是能住得下的。一进房子,过道上,表哥正叉着腰站着,正好挡在过道上。

“没爹没娘要的东西!又来我家蹭吃蹭住了。”

“你才是!我不是!”我猛地看向了表哥。

“妹,别理他,当他是空气!”陈鑫然说。

在被人歧视和嘲笑的事情上,陈鑫然似乎比我更懂事,比我更会处理。他从不冲动反击,也不曾流露出一丝软弱。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的虚伪和冷漠,然后安静地处理。

小小年纪,就懂事得让人害怕。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和陈鑫然都和舅舅一家生活在一起,不用去上学,也见不到爹妈,就这样天天吃吃喝喝睡睡,不知过了多久。

在某天午觉醒来,又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了我,心莫名地跳动了好几下,一下子竟然有点没有缓过劲来,心脏地得难受,我起身离开了房间,走下了争吵声处。

“我不是小偷!我也没偷东西!”原来是陈鑫然在和舅妈说话。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像一把铁锤,重重地敲我的心上。

“就是他!我看见他偷东西了!”表哥也怒吼着,丝毫不带泄气,尖锐的声音穿透在人群中。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尖锐的刀,无情地刺向陈鑫然。他们的眼神中,有的充满疑惑,有的则是毫不掩饰的指责。

“你凭什么说我偷东西,你有没有证据啊?”

“证据是吗?那肯定是有的!不然我怎么跟我妈说!你就是嫉妒我有最新款的四驱车,所以你偷偷藏起来了,想要去卖个好价钱!”表哥边说边走向了人群。

“不信的人跟我上去,我给大家拿证据!”表哥对着人群说。

“这个死孩子,又给我整这死出!”舅妈骂骂咧咧地说,但还是随着表哥的步伐走上了阁楼。

我心里默默想着,这是要去哪里?

然而,指责并未因此停止。人群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让人无法分辨。陈鑫然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高,直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咆哮,但是却无人拥护,无人能明白他此时的感受。

我一心也想为陈鑫然辩解,但其实我的内心也充满了疑惑和不解,陈鑫然为什么偷了表哥的东西?于是我也跟随大家的步伐,往阁楼上走。

踏上楼梯的那瞬间。“哒、哒、哒......”一步两步,围观的大家都在向真相靠近。

表哥已经认定了陈鑫然是偷车的人,上楼后,他冲向陈鑫然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舅妈站在一旁,一边不停地跟邻居家围观的人说:“哎呀,肯定是我家这死小孩搞错了!”一边又用眼角死死盯着表哥,仿佛表哥真的能找出什么东西。

“找到了!”表哥大声喧哗着!这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了陈鑫然的心上!看着眼前的情景,舅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心,似是激动,也似是失落。

“看,这不就是我的四驱车吗?你还说不是你偷的!”表哥带着挑衅的语气。

陈鑫然看着表哥手中的四驱车,脸色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力的辩解:“我……我真的没有偷……”

“哎呀,真的是这孩子拿了他表哥的东西。”

“喜欢就让他爸妈买呀?为什么要拿他表哥的东西?”

“诶,你不知道呀,他爸妈前几天打起来了,他爸妈不要他了!”

一瞬间,各种不好的言论从四面八方传到我们的耳朵里,非常吵闹。

心如刀绞就在那一刻出现在陈鑫然的身上也重重地刺在我的身上,一方面是因为陈鑫然被人指责,另一方面是因为听到了别人在说我爸妈。

“你们别乱说话!我......我讨厌你们!”我被窒息的环境吓到了,眼泪忍不住打转,带着哭腔和没有底气的语气大声喊着!

我始终不相信,陈鑫然会拿表哥的四驱车。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嘈杂中响起:“我看到了,是他自己把四驱车藏起来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姐姐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坚定而清澈,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是认得她的,她是舅舅家邻居的大女儿,林曼。

我为什么认识她呢?因为她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长相出挑,性格爽朗,就是在乡下这种小地方,你一眼就能看出她与众不同。

“我觉得诬陷别人偷东西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林曼的话语让小院再次陷入了沉默。表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曼。而陈鑫然则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那天,我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他自己把四驱车放进了他表妹的书包。”林曼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众人的心上,也深深地印在了陈鑫然的心上。

“哎呀!我都说了,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鑫然怎么会偷东西呢?”舅妈呵呵笑着,想要用哈哈笑意来掩饰尴尬的场面。

“那舅妈刚才怎么不说我是被诬陷的?刚才是是舅妈领着表哥上阁楼搜东西的吧?”陈鑫然坚定的表情中带了一丝怒气。当然,被人诬陷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那我刚才不是还没来得及嘛!”舅妈转身,一边说一边往人群中走去。

“那舅妈和表哥是不是差我一句对不起?”

我震惊了!陈鑫然一直都是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很少会用这么犀利的语言去回怼别人。

“这...”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所替代,或许是心虚。

“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她的声音虽小,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陈鑫然的心头。

陈鑫然没有回头,转身却走到林曼面前,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林曼微笑着摆摆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如此美丽和温暖,让陈鑫然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敬意。 第四章:咸味柠檬糖 村里的生活很安静,节奏也很慢,不像城市一样,很热闹。

想起第一次去城里的时候,那时候估摸着也就四岁吧,虽然年纪小,但是模糊中带着一些许记忆,只记得城市的路灯很漂亮,很亮堂,有各种形状和各种颜色,真的美丽极了。而且街上也很热闹,熙熙攘攘的,大家都在聊天。

一眨眼,已经到了暑假,因为爸妈这件事,我妈直接跟老师请了大假,连期末考都不用了,我和哥哥直接进入了暑假。

暑假开始了,村里的小孩越来越多,一些是本来就在村里读书的小孩,还有一些就是在城里上学,被送回村里过暑假的。

“赶紧去写作业呀?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吗?”舅舅大声呵斥着表哥。

经过上次的事情,表哥总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陈鑫然被污蔑的那天晚上,舅舅听到了这个消息,把表哥痛扁了一次。表哥被揍得嗷嗷大哭,舅妈在旁边疯狂地使眼色,但都没有用,舅舅的怒气值冲到了顶峰。

也是,毕竟就算再不喜欢我们,被邻居认为“欺负”我们,这个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作业我写了很多了,我想看一会电视。”表哥小声说道。

“看电视?我看你脑子都坏掉了,这次期末,你看你考了多少分,总共加起来100分都不到,三个科目啊!”

“哎呀,孩子还小嘛,以后再慢慢学就好了。”舅妈补了一句。

“还小!都上五年级了,还小啊,看他以后读什么书”

“那他们两个连考试都不用......你也不说说他们,”表哥朝着我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跟鑫然比?鑫然成绩一直很好,后续回去上学,功课很快就上来的,哪像你,学也学不进去的,不知道脑袋里装了什么!”舅舅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至于你表妹......她成绩也还行的。”

我成绩其实不太行的,一直属于中下游,时好时坏,有表哥衬托,我这成绩显得也就没有那么糟糕了。不过陈鑫然成绩一直不错,长得又帅,成绩又好,班里的同学和老师都挺喜欢他的。

“请问陈沫在家吗?”突然听到一个大嗓门,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

我疑惑地往窗边探了探头。

只见一个身穿彩色裙子,脖子上戴着一根非常闪亮的珠串项链小女孩,她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她正低着头,她的双脚轻轻地在地上点着,发出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些无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在!”

小女孩猛地抬头,跟我直勾勾地对上了眼。

哦!原来是她!

她就是我在村里为数不多的小伙伴,刘容。

刘容,她的爸爸妈妈在广州打工,于是她也跟着爸妈一起去了广州读书,也只有暑假寒假的时候她才会回村里。

这不刚好是暑假,她也回来了。

“好久不见呀!你的裙子好漂亮呀!”

“对呀,是妈妈给我买的,我也是头一回穿这么好看的裙子!我就想着穿给你看!”

刘容真的好开心,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圈,她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像两个弯弯的月亮,让人也情不自禁开心起来。

“你现在能出来吗?去我家玩呀!我爸也给我买了一些玩具,可好看了!”

我内心也是想出去的,但是很快就要吃晚饭了,现在出去恐怕不太好。

“她吃完晚饭再去你们家玩吧。”正当我犹豫时,舅舅突然站在我的身后,偷偷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不过舅舅答应让我去刘容家玩,我还是很开心的。

“那好的,你待会一定要来哦,我等你!”刘容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看了舅舅一眼,舅妈瞥了我们一眼,舅舅眼神躲闪着。

小声说道:“待会早去早回哈。”

我点了点头。

很快,我就把晚饭吃完了,我一路朝着刘容家的方向奔跑。

她家离我舅舅家还有段距离,走路过去需要10分钟,但我一路小跑过去只花了5分钟。

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她家门前,她家门前又多加了好几个东西。

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还有一把看上去特别洋气的摇摇椅。

“快点进来,我给你看好东西。”刘容吆喝着让我进去。她外公外婆今天刚好去她姨妈家,就剩她一个人在家。

她递给我一个全新的芭比娃娃,这个娃娃真的漂亮极了,粉色的头发,还有成套成套的服饰可以替换,还有各种小袋子,小项链,简直太好看了吧!

我连连发出尖叫声,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来说,芭比娃娃应该是它们最喜欢的东西了,像极了《安徒生童话》里面的各种主人公们,漂亮、美丽、又聪明机智。

这些都是我在现实中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

“殿下!您看这些东西,都是一些价值昂贵的珐琅瓷呀!咱们都把它买回去吧。放到宫殿里面肯定很漂亮!”

“欧,不!这个卖瓷器的女生更美丽!”

“欧,我的公主,你真的很美丽......”

我们两个开始了过家家的模式,刘容假装是王子,我假装是公主,每次过家家,她总能把公主的角色让给我,让我也体验一把当公主的快乐。

你们都在玩什么呢?

突然,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回头一看,是林曼!

“姐,你来了呀?有什么好吃的吗?”刘容对着林曼说道。

“给你拿了点红烧肉,你最喜欢吃了,外公让我拿点给你吃。”

姐?刘容和林曼居然是姐妹?我带着疑惑问道:“你们俩个是姐妹吗?怎么没有听刘容说过你呀?”

“表的!林曼是我表姐,她也不常回来,所以你不太认识她。”

原来如此,我内心暗暗地高兴,那这下子还可以跟这位“侠女”一起玩了。

我们三个人在客厅里玩着刘容爸爸买的玩具,其中林曼对一个益智的拼图特别感兴趣,一直埋头苦玩。而我和刘容则沉浸在“王国”的世界里。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晚上7点。

我正对着大门,总感觉大门外隐约有人在讲话,很细小的声音,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我心生疑虑,起身想走近一点把大门关上。没想到,却看到一群村里的孩子正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发现他们手中竟握着鞭炮,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刚想开口阻止,却只见人群里站着表哥,而他却突然点燃了一个鞭炮,用力朝刘容家扔去。

鞭炮在靠近大门的椅子下面燃起,飞进了刘容家,在地板上四处乱窜,我们吓得尖叫起来,一时间六神无主。

林曼突然回过神,上前一个大跨步俯身钻进了椅子下,用脚把鞭炮踢了出来,我被吓坏了,完全不敢动弹,眼看着这个鞭炮就要炸起来了,我连忙捂住了耳朵,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鞭炮的爆炸。

1秒,2秒,3秒......不知道过去了多少秒。我内心疑惑为什么还没有爆炸,我慢慢睁开了双眼,只见一个陌生的男孩,正在用力地把这个鞭炮往外踢!

鞭炮终于被男孩踢出去了,飞到了表哥他们那群小孩的身边。

“嘣!”巨大的鞭炮声,在表哥他们身边响起。表哥见这个鞭炮没有在刘容家燃起来,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们一眼。

“算你们好运!这都炸不到你们,我们走!”

“这群狗崽子,居然往家里放鞭炮,看我不打死你们”而林曼和刘容反应过来,林曼扭头拿起刘容家门口的一根木棒追着跑了出去,刘容也跟着冲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着。

林曼还是一如既然地当“侠女”,而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你没事吧!”男孩问了问我。

“没事,谢谢你,替我们把鞭炮踢出去了,他们真的太坏了。”我连忙对着小男孩道谢。我心中仍然充满了恐惧和愧疚。我既害怕鞭炮的威力,又为自己没有及时阻止而感到懊悔,也对表哥一直不喜欢自己感到伤心,突然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时,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俯身低头看了看我,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把糖果递给了我。

“你没有吃过咸味的柠檬糖吧,很多人其实都不太喜欢,但我其实挺喜欢的,我觉得很特别。就像我们一样,虽然有些人不喜欢我们,但不代表着所有人不喜欢我们,总会找到喜欢我们的人。”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糖果。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那颗糖,将它轻轻放入口中,那咸酸交织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绽开,虽然不算很好吃,但是真的很特别,让人一下子就记住了!也如同春风拂过心田,带走了我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我抬起头,用红肿的双眼看着他,他的眼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他看上去似乎比我年长几岁,皮肤白皙,他的鼻梁高挺,唇边还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别说,小小年纪的他,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起码跟那群捣蛋的小孩不一样。

我看得入神。

“那我先走了,你记得把房子打扫干净,不要让大人看到哦。”他以为我是住在这里的,好心地提醒我,怕家长以为是我弄乱家里的。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哎呦,气死我了!这群臭小子,刚可把我吓坏了!”刘容和林曼回来了,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

“诶,刚才那位“英雄”呢?走了呀?”刘容问道。

“走了!”我说。

“走了呀?”刘容问我,“刚还真的谢谢他,不然我家肯定被炸开了个洞!我刚刚都吓傻了。”

我还是站在原地,傻愣着。

“沫沫还是被吓到了。”林曼替我说话,“我看沫沫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也跟你舅舅说下,管管你那烦人的表哥。”

“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表哥可能是为了报复我,所以往你家扔鞭炮了。”我真的感到很抱歉,由于我自己的原因,让刘容也受到了惊吓。

“那肯定也还有我的原因,我害他挨揍了吧哈哈。”林曼笑着说,一边笑着,一边给我递了纸巾。

我擦了擦脸,踏出了刘容家的门,往舅舅家走。

回去的路上,我脑海里一直响起那个男孩说的话。

「别人不喜欢我,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总会有喜欢我的人」

的确,在舅舅家这么久,我和哥哥一直都是很乖很听话,也很少做大人不喜欢的事情,但是舅妈和表哥一直也不喜欢我们,那我何必讨好他们呢,我只要做自己,做快乐的自己就好了。

我握紧我的小拳头,开始跟自己释怀,暗暗地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要勇敢! 第五章:诶,居然是你 海澄的雨是真的多,每逢到了夏天的时候,每天每夜都在下雨,永远都是湿哒哒的。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与清新的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街角的屋檐下,雨滴轻轻敲打着青石板,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好像在对人们诉说着什么。

我看着窗外发了呆,哥哥在我身后的桌子上练习毛笔字。

上周,陈鑫然和舅舅外出去菜市场的时候,看到了王叔家卖的“文房四宝”,想着哥哥也有段时间没有练字了,舅舅还是给他买了。回到舅舅家后,陈鑫然又开启了他的“沉浸式”练字,从《化度寺碑》到《大字阴符经》,从柳体到颜体,不知道写了多少帖子。

而作为“一无是处”的我,又开始无聊了。自从刘容家里被“炸”了之后,她爸妈怕她惹出祸来,又让她“进厂”做暑期工去了。所谓的“进厂”其实就是在当地的小工厂当流水线的工人,一是为了让小孩有事情做,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攒点零花钱。

之前刘容一直跟我形容,在城里有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一个叫做迪士尼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来自迪士尼的公主,在那里,每一座建筑都仿佛是从童话书中跃然而出,高耸入云的城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守护着这个梦幻的国度,她的描述也让我心生向往,她进厂工作一方面也是为了攒钱,想有一天,钱攒够了可以去那里玩

我很羡慕她,毕竟我连县城都没出去过。

“下来吃饺子了!”舅舅在楼下喊着我们,让我们下来吃饭。

我扯了扯陈鑫然,告诉他要吃饭了。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摆了摆手,告诉我,他知道了。他就是这么痴迷的一个人,小小年纪,就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世界里。

走下楼,,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是外婆特有的饺子馅香味,混合着面团的淡淡麦香。

我探头一看,只见外婆正站在厨房中央,她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慈祥。她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轻揉着面团,手法娴熟而优雅,仿佛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真好,原来是外婆在做饺子。

自从上次爸妈大吵一架后,外婆也就病了,一直在床上躺了好长一段时间,医生来了,也说这是心病,要靠自己将心结化瘀。

外婆在做饺子了,说明外婆心结解开得差不多啦。

“真香!”我笑着说道。

“小馋猫来啦”外婆说,“你哥怎么没下来呀?”

“他还在弄他的毛笔字呢。”我噘嘴说道。

“喜欢写字是好事呀,多练习练习,字以后会越练越漂亮的。”外婆依然还是笑嘻嘻地说着。

对她而言,读书写字是一件好事,读书写字代表着会知识,像她这一辈子在农村为妇为母,没认识几个字,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我走到外婆身边,目光被旁边那个装满面粉的竹篮子吸引。那篮子里堆满了洁白的面粉,如同冬天的雪花一般纯净。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轻轻划过面粉的表面,细腻的触感让我心生欢喜。

我突发奇想,决定和外婆开个玩笑。我捧起一小把面粉,轻轻地吹向外婆,顿时,厨房中扬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

外婆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逗乐了,她放下手中的擀面杖,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调皮。”

我看着外婆笑靥如花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还好,我有喜欢我们的外婆。

“流里流气。”

刚走出厨房,就听见舅妈在我背后小声嘀咕着。

算了,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舅妈吵架,索性我就装作没听见。

我走到院子边上等着外婆他们开饭。

我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的景色,雨总算是小了些,冷清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我目光不经意地投向街道,只见几个眼熟的男孩旁边领着一个弱小的男孩,眉眼只见看到了那个男孩,眼里充满了不满和傲气,反复像一只虽然落入平阳,但是却很不甘心的小狗狗。

诶,我定眼一看,这不就是之前帮我们“灭火”的男孩吗,他怎么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是担忧?还是关心?

我收回目光,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思考了片刻,还是偷偷地跟了上去

“你小子很狂啊,敢这么跟你王哥说话!”那个领头说话的男生很高大,一整个大块头,比我们高出几个头,皮肤晒得黝黑,看上去能一口一个“我”。

其他的男生看上去似乎是这个大块头的小跟班,一直在他身后吆喝着:“打他,打他。”

“你们偷东西就是不对的!”男孩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喊道,“爷爷辛辛苦苦种的番薯,你们不能偷走!”

大块头嗤笑道:“小子,你当作看不到有这么难吗?”说着,一个响亮的巴掌便拍到男孩的脸上

“啪!”

男孩的脸红了一大块,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他毫不退缩,他挺起胸膛,坚定地说:“这是我家的地,你们不能随便偷东西!”

大块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猛地挥出一拳,重重地击打在男孩的腹部。男孩脸上闪现一丝疼痛的表情,但随后他迅速改变了申请,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他混混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开始围着男孩拳打脚踢。男孩努力挣扎着,想要反击,但他们的攻击实在太密集了,他根本无法还手。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眼睁睁看着这个男孩正在被人挨打中,而且他还是不久前刚帮了我大忙的人。

我的内心充满了矛盾,我又是害怕,又是觉得愧疚。

“唉!豁出去了”我默默对自己说,“勇敢一回吧!”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站出来帮助他。我快步上前,大声说道:“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混混们被我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看我。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大块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被看得发毛,打了几个寒战。

“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能随便打人,赶紧把人放了!”

“你说放人我就放人,你当你是谁呀?”其中一个混混笑着说道。

“你们这么欺负人,你们爸妈知道吗?”

我承认我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愚蠢,毕竟在这个村里,大多数小孩的家长要不就是为农,也不就是外出打工,这群混混多半是村里的留守小孩。

我戳到他们的痛处了。

“他奶奶的,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找死呀?”大块头突然变得愤怒,把男孩往地上一丢后朝我走了过来。

此刻的我,害怕极了,我的双肩微微颤抖着,但是我眼神依旧笔直地看着他们,很坚定......

“我刚刚已经交了村委,他们等会就到了,你们最好现在就走。”

“村委?呵呵?”大块头说道,“你给我过来!”

我可不敢过去,虽然我也想勇敢一回,但我觉得我已经有点“勇敢过了”,我的双腿不由地定在了原地。

不,我的双腿好像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我内心默念着“对不住了,我可能要跑路了......”

正当我想要拔腿就跑时,远处传来了大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原来村委大叔,林叔真的来了!

我有点震惊,林叔居然来了。因为其实刚刚我并没有叫任何人,我只是瞎编,想要吓退他们的。

大块头和混混们,看到村委都来了。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拔腿就跑,大块头临跑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额......我背后发凉了。

“这群小孩真的越来越没轻没重了,我待会就去他们家好好找他们的家长说一顿。”

林叔把男孩从地上拎了起来,男孩全身都湿透了,他带着的伞也散在一边。

男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湿透的湿透,脏的脏,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不过幸亏,这群混混也并没有对这个男孩下死手,只是稍微踢了几下,打了几拳,且男孩全程用手肘护住自己的脑袋,所以最终没有伤到要害。

“要不上咱们村里的医疗站看看?痛不痛呀”

男孩摇了摇头。

“幸亏是我家小子看到了你们,觉得不对劲,拉着我过来的,不然你们都要被打坏咯”林叔说道。

刚刚有点蒙,缓过神来,才发现林叔后面站着一个小男孩,看着像比我小几岁的模样。

男孩从林叔的背后探了探脑袋,对我做了个鬼脸。

哈哈,有点可爱。

我也是很感谢小男孩和林叔。

“雨城没事吧?真的不用去看看吗?”林叔问道。

“谢谢林叔,我真的没事,他们刚刚其实也没有用力,只是吓唬吓唬我。”男孩说,“也多亏了陈沫,帮我争取了点时间......”

哦哦,原来男孩叫做雨城。

等等,不对,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莫非他认识我?或是认识我家人?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应:“不用谢,而且我也没有帮到什么”我哈哈说道。

“那没什么事,就各回各的家咯?我晚点就去那几个小孩家里好好家访一下!”林叔看着远处的街道,默默地说了。

也对,他是村里的村委,对于每个人的家庭都很了解。

雨越下越大,着急出门的我也没有打带伞,我就这样,看着雨一滴一滴从天上落了下来,滴落在我的身上,望着天空,默默想着,这场雨终究还是又下大了。

突然,雨没有打在我身上了,我转身一看,雨城打了伞,刚好遮住了我。

“你把伞拿走吧,雨越来越大了咯”雨辰笑着说。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我哪里还用得着呀?”说完,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确实,他的衣服也都湿透了,好像打不打伞也没有意义了。

“对了,我叫雨城,下雨的雨,城市的城,记住了哈!”

他把伞递给了我,然后转身走向了大雨中,就这样消失在大雨中...... 第六章:是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逐渐变得安稳起来,自上次遇到小混混我“英雄救美”后,陈鑫然怕我再一次“逞强”!于是我去哪里,他都跟着去,就差没陪我一起上厕所了。

每天都很安全却又朴实,舅舅觉得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也给我们找了“暑假工”。他从领居家的厂子捣鼓来了一些零件,让我们帮忙做工厂流水线的“工人”,帮忙做一些组装零件的活。

舅妈和表哥还是常常找我们茬。但现在也只是口嗨一下,也不敢搞出什么大动作。时而给我们脸色看,时而在外婆面前假装当好人,我都怕他们装下去都要变成“精神病”咯。

“要死,你们两个做完的零件把他们都装好,拿去老林家呀,别放在门口堵着。”每天舅妈都要说上我们几句,但我和陈鑫然都假装没听见,任由她说。

外婆还是住在老房子,我和陈鑫然吃完晚饭就会跟外婆一起坐在门口乘凉,外婆握着扇子,轻轻地在我们背后扇着。

陈鑫然跟林叔叔家的小孩玩得很好,那小孩比我们小好几岁,平时都是林叔叔一个人带着,我们一回到舅舅家,就老喜欢缠着我们玩,特别是喜欢跟陈鑫然玩。

每次都喜欢在外婆门前的空地上欢快地跑着,闷热的夏天,阳光像一层金色的纱帐,,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热浪之中,小男孩穿着短袖,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他满头大汗,整件短袖都被沁湿,陈鑫然有的时候看到小男孩满头汗水,怕他不小心中暑,也会及时终止了他们游戏,跑到外婆那里求着外婆给他们扇凉快些。

每次外婆都是笑眯眯的。“两个小鬼头不愧是男孩子,你看你妹妹多安静,一点都不闹腾。”

我笑了笑。

的确,有的时候我比较安静,但其实我只是在享受这种快乐的生活,我喜欢看着陈鑫然跟别人“闹”着,这会让我也感受到他的快乐。

真好。

有一天晚上,天空打着几声闷雷,眼瞧着又要下雨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舅妈又开始她的碎碎念模式。

“真是要命咯,又要下雨了,今天才洗了这么多东西。”舅妈说。

我看了看院子里的古树,大风掠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气息,那是雨水即将降临的前兆,它像是一层轻纱,轻轻覆盖在整个院子上空。

天,又要下雨了。

哒哒哒哒。

果不其然,开始下雨了。

“海澄又下雨了,我真的很讨厌下雨天。”我嘟囔着说。

“那也没办法,但其实我还蛮喜欢下雨天的,有一种神秘感。”陈鑫然正在书桌上,看着他的《冒险小虎队之鬼屋惊魂》,这本书还是他用打暑假工攒的钱买的呢。

“也不知道妈和爸他们在做什么,好久没看到他们了。”我说。

陈鑫然愣了一下,缓缓把书放下,扭过头看着我。“嗯,他们没有我们也过得很好。”

“我想妈妈了。”从小到大,其实一直很少和爸妈分开,虽然有的时候爸爸也会犯浑,但好像没有像这次那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妈妈就更别说了,一直都是妈妈照顾我们,像以前寒暑假,就算是把我们放在外婆家,也会来看我们。

所以,我是真的想他们了。

这天晚上,舅舅家的电话响了起来,我已经在我房间里睡着了,却被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惊醒。

“你们怎么回事!”舅舅大声说着,嘴里带着一点骂腔,“你们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们说的吗?把两个孩子一丢,就不管不顾了吗?”

出事?孩子?不管不顾?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下了床,偷偷把门拉开,垫着脚走到了楼梯口,趴在楼梯的边上从上往下看着,发现舅舅已经挂了电话,正大口大口地喘气,拿起旁边的玻璃杯子,里面不知是水还是酒的液体,被他一饮而尽。

舅妈也听见了动静,从院子外面走了进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啦”舅妈着急地询问者舅舅。

我的心里虽然忐忑,但也不是很在意。舅舅的脾气和舅妈一样,两个人都是暴脾气,时不时都会“爆炸”一下。

但我隐约感觉到这可能是我爸妈的电话。

想到这里,我还是悄悄地回到房间,倾听他们动静。

“嘿!”我被吓得一激灵。

原来是陈鑫然。他平时就睡在房间的另一张床上,睡眠质量非常好,雷打不动的那种,没想到这会子也被惊醒了。

“你说,会不会是妈妈打来的?”我问着陈鑫然。

“可能吧,但别管这么多了,早点睡吧,没准明天要早起了。”他弹了弹我的额头,转头又跳上床去睡了。

“哎哟,好疼,都说别老打我的头了,会变笨的!”我被他弹得脑壳疼,摸着我的小脑袋瓜,骂骂咧咧跟他说。

他不语,好像已经睡着了般。

但我却睡不着,我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的,左思右想。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梦里,我梦到有一扇巨大的门,门后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带头的从门后走了出来,因为他背后的那群人讲话太大声了,所以我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我只是一直听到很糟杂的声音,还有哐当的拍打声。

我惊醒了。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睡觉前,没有把窗户关紧,那呼啸的风把木窗吹得嘎嘎作响,我起身走了过去,准备把窗户关紧。

没想到,窗前居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我害怕极了,赶紧走到陈鑫然的床前,疯狂得摇他。

“干嘛呀,哎呀,困死了咯”陈鑫然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双眼,带着起床气的脸不惑地看着我。

“哥!窗外有人!我好害怕。”

陈鑫然像被点燃什么一样,瞬间清醒过来,看着我指的方向,死死地盯着。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间,人影往前靠了些,好像看得更加清晰了......

“是妈妈!”陈鑫然喊着。

我愣住了,我不敢相信,快2个月没见的人终于出现了,还是以这么恐怖的形式见面。

妈妈把窗户拉开,看着我们,轻轻唤着我们的名字。

“小然,小沫,你们怎么起来了。”

“妈!”真的是她,我突然有点激动,喊了出来。

“你们别出来,我这就进去。”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在街边破旧的路灯闪烁着昏暗的光,在黄色灯光的照射下,妈妈的脸上比以前好像更憔悴了些。她头发散落在肩上,手里打着伞,站在小院的楼梯边上,雨很大,把她的发尾都打湿了,看上去有些许狼狈。

“这都几点了,还过来呀!”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舅妈尖酸刻薄的声音刺耳的很。

我拉着陈鑫然,两个人从楼上冲到了楼下。

“妈!你来了!”我说。

“对,我来了”她回头,并对我们说,“对不起,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你们,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我摇了摇头,跑到她的身边。我其实想对她说没关系的,其实没关系的,我看到她真的很高兴。但是我却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地拉着我妈的手。

陈鑫然站在一旁,异常地冷静。

妈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转头看了看陈鑫然,伸出手也想揉揉他的脑袋,但却停了下来,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你在这里干嘛,都不会帮忙的吗?”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妈妈的身子探了探头。

原来爸也一起来了。

爸提着两个大行李箱,没有撑伞,头发和身子都被淋湿了,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正往下滴。

这原本是属于一个普通盛夏平静的夜晚,但却被狂风暴雨和他们给打破了...... 第七章:分开、离开有区别吗? 的确,对于小鸡来说,其他的小鸡也是它的“亲人”也是它的同伴,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打打闹闹,如果就此把它分开,它真的会孤单。

最终,我还是没有挑选小鸡,即使我很喜欢。因为我想着,我喜欢它,但是它不喜欢我,我强迫把它和它的“亲人”分开,那它一定会不开心。

的确,动物都是如此,何况是人呢。

我,也不喜欢被分开。

但终将事与愿违。

雨,如天幕般垂落,无情地打在舅舅家的老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屋内,我和哥哥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模糊的世界,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期待。

即便是爸爸妈妈来了,但是我内心的不安情绪也没有完全被销毁,爸爸妈妈和舅舅他们还是在争论,至于争论的内容是什么,我和哥哥也不知道。

每每轮到他们要谈事时,我们总会被叫回房间。

又到了午饭时间,外婆敲了敲我们的房门,叫了叫我们。

“下楼吃饭了。”外婆轻轻唤着我们,手扶着门框,显得有点吃力,但还是努力挤出微笑说,“哦,对了,今天还有你们喜欢吃的菜,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那是一道既简单又复杂的菜。大多数人都喜欢吃甜口的,但唯独我和陈鑫然喜欢吃咸口的,之前外婆尝试做了一次,太咸了!舅舅又尝试做了一次,太甜了!于是乎,这道菜变成了我妈妈专属的菜式,只有她,才能做好。

下楼后,看到爸爸和舅舅坐在客厅,而妈妈和外婆还在厨房忙东忙西。

“这个青菜还要在煮一会。”妈妈左手握着锅盖,右手正费劲地炒着青菜。这时候正值夏季,厨房热得很,妈妈脸上冒着汗,看上去非常热。

“那你打算怎么办?”外婆背对着妈妈,在摆弄着碗筷。

妈妈没有回复,碗筷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这沉默中显得格外大声。

“我自有办法,离开他,是我最好的选择。”妈妈拿了一个盘子,把青菜装了进去。

外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妈妈,你要离开谁?”我很疑惑,忍不住问了下。

她回避了我的眼光,也逃避了我的问答,径自走向了餐厅。

这顿饭,吃得格外不安,饭桌上大家都埋头吃饭,各自藏着心事。

吃着吃着,爸爸伸手从裤袋里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他抽出其中一小沓递给舅舅说:“这段时间辛苦了,帮我看着两个孩子,这点钱你拿去买烟吧。”

爸爸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多钱,印象中,只有每个月的月头,爸爸才会有多的闲钱,但是现在是月中旬,他哪来这么多钱?

“你这是什么话,我帮你们带小孩,就是为了这点钱吗?你没事吧你。”舅舅被激到,愤怒地站了起来,嘴里还嚼吧着菜,口齿不清地说,“他们也是我妹妹的小孩,也是我的亲人。”

我有点震惊,我们......算是他的亲人。

“哎呀,我当什么事情呢,妹夫也太客气啦,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舅妈拼命地给舅舅使眼色,企图按压住舅舅的脾气。

爸爸也很识相,见舅舅没有领他的情,转头就把钱硬塞到舅妈的手里。

“那嫂子收下吧,都一样的,心意而已,而且我以后要去帮大老板的忙,不缺钱。”爸爸身子往餐椅靠了靠,眯着眼睛,对着舅妈说。

舅妈看了看舅舅,舅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猛地喝了一口白酒。

舅妈内心肯定开心极了,这个假期没白养我们了......

晚饭过后,舅舅家还是很安静,我依旧和妈妈待在厨房里,看着妈妈在水槽里洗碗筷,厨房的水槽很小,遇到要洗大锅,就必须蹲着拿着大盆接着水洗,我在妈妈的旁边给她打下手,递递碗筷,拿拿锅。

“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你会跟妈妈走的对不对?”妈妈背对着我说。

分开?分开是什么意思?是以后再也不能大家一起生活吗?那陈鑫然怎么办?

“什么叫分开?是离婚吗?”我回答了妈妈的问话。妈妈愣住了,她大概是觉得我不懂离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吧。

但其实,我是知道的。之前,我在班里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方芳,她的爸爸是河南人,妈妈是海澄人,平时都是她妈妈接送她上下学的,但有一天,突然换成她爸爸来接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妈妈,后面她跟我说,她爸爸妈妈离婚了,于是,我就知道离婚这个词。

“对,是离婚,爸爸妈妈要分开生活了,所以妈妈希望你跟着我一起。”妈妈放下了锅,停止了洗完,转身抓着我的肩膀,看着我说:“妈妈对不起你们,我只能带走一个人,你哥哥长大了,可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又继续转身,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

妈妈,哭了。

“我不想要和哥哥分开,我也不想要爸爸离开!”我对着妈妈的背影无力地说着。

妈妈沉默住,没有回我。

我从厨房走了出去,也看见爸爸拉着陈鑫然在客厅的角落里谈话。

陈鑫然脸色也不好看,我有种预感,爸爸想要带走他。

从小到大,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假,我都老喜欢跟着陈鑫然的屁股后面跑,他去上学,我下了课也会缠着他玩,他放学跟同学去公园玩,也会求着让他带我去,他放假去山里偷摘桃子,我也会在山下给他放风,我实在不能接受没有他的日子。那我应该会非常的孤单。

陈鑫然,我要失去你了...... 第八章:这是个好消息 自从爸妈离婚后,陈鑫然跟着爸去了北方,而我们留在了南方,我其实没有很大的变化,依旧是上学了就去上学,放假了就回村里,依旧受着舅妈表哥他们的冷言冷语。

但对我来说变化最大的就是,少了个伴,少了个特别好的小伙伴。

是真的,有点想他......

陈鑫然自从去了北方后便很少回来,一开始会经常通电话,我们会说很多的话,聊自己的生活,每次问他是否还好,他总是报喜不报忧,总是会说,“很好。”

但久而久之后,我们也变得很少联系了。

那一年的夏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深刻的回忆。

从那以后的每个夏天,阳光虽依然炙热,却似失去了往日的热烈与活力,显得苍白而无力。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拂过寂静的海滩,吹起层层细沙,仿佛在低语着未了的忧伤。

天空虽依旧湛蓝,但云朵却似被悲伤浸染,沉重地低垂,遮挡住了那曾经明亮的阳光。海浪拍打着岸边,不再是欢快的节奏,而是带着无尽的哀愁,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礁石,仿佛在诉说着那无法言说的痛苦。

云朵虽依旧在天空中飘荡,但它们的形状似乎变得更加沉重,如同被悲伤压垮的棉花糖,低垂在天际,显得毫无生机。

那段时间,我很惧怕看到自己,每每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都会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真的我。

天生肉肉的脸甩掉了那婴儿肥,脸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原本圆圆灵光的眼睛,也因为近视戴上眼镜框而变的有点憨小。个子,从我六年级后,我就一下子窜到了一米六,就连我外婆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我两个矮个子爸妈怎么能生出这么高的我。那段时间同学们都因为韩流的影响,疯狂把头发留长,像女主一样盘着一个高高的花苞头发和留着厚厚的齐刘海,而我却选择把头发剪齐,褪去了长发。

身体上的各种变化,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

我已经长大了......

她穿上了去年我用压岁钱给她买的黑色小皮鞋,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哒哒哒......哒哒哒......”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诶,小沫,你觉得我是不是胖了些,这裙子好像比刚买的时候还紧了些?”妈妈双手插在腰间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期待着我的回复。

“没有吧,跟之前一样。”我抬头看了看她。

“那就好,我就担心最近吃多了,越来越胖了。”妈妈咪着眼睛,满意地笑了下。

“你再不出门,今天要迟到了!”我说。

我内心想了下,奇了怪,今天她怎么这么反常,肯定有什么事情。

“小沫,你记得吧,今天跟黄叔叔约了,咱们晚上一起去星海饭店吃饭哈。”我内心还是咕咚了一下,上次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沉迷在我的小说世界里,忽略掉了与她之间的这个约定。

“我可不可以不去?”我猛地站了起来,准备逃离她的视线,弱弱地说“你和他吃饭就行了,你替我谢谢人家?”

“那怎么能行呢?你可是主角呀孩子,你要去谢谢人家的。”妈妈拿起钥匙走到了门前,回头对我说,“要记得穿端正点,别忘了哈。”

“嗯,知道了。”我说。

“嘭......”门关上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尽管我对黄叔叔还是抱着抵触的心理,但是为了让妈妈开心,我还是会乖乖地“赴约”。

毕竟我能去天钧中学,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第九章:加油努力! 我就这咸菜扒拉了几口白粥,夏季的午后闷热地狠,我把碗筷洗完后,便又回到我的房间,看着书,最近我喜欢上一个作者的小说,从图书馆借来了许多他的作品,这个假期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我可以一个人在家里安安静静地享受我的阅读时光。

闷热的天,发黄的墙,带着频率声响的吊扇,我竟趴在桌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我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

糟糕!晚上还要和黄叔叔吃饭。

我麻溜地起身,脖子因为长时间趴在桌子上变得酸痛不已,我一边按压揉搓着,一边摸着昏黑打开了卧室的灯,快速走到我的衣柜前,我打开衣柜,思考了许久,竟不知道,妈妈所谓的“穿得端正”是怎样子的。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穿着校服,所以我的衣服很少,只有零星几件,而且都有点发黄,我思考了一下,想起上次和陈鑫然见面时,他送给了我一件上衣,是秋天的衣服,而且码数有一点点大,但是很新看上去十分干净。

于是,我从衣柜的底下,抽出了盒子,把衣服拿了出来套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长着一米六的个子,但还是比较纤瘦,这件衣服在我身上显得更加宽松,有一点滑稽......

但是,没办法了,时间紧迫,我来不及去妈妈的衣柜淘衣服了,我拿起钥匙也急匆匆下楼。

我家是在八楼,住在最顶楼,跟着天台连在一块,房东家住在七楼,七楼和八楼间有一个小小的铁门,原是为了防止房东家小孩偷偷溜到天台玩耍所以做的。当初妈妈租这个房子一方面是觉得便宜,另一方面觉得中间还有一个铁门,平时还可以上锁,就算我一个人在家,也比较安全。

从八楼下去,平时需要2分多钟,今天我花了30秒就到了,一路上我两步并成一步,边跑边跳着走到一楼。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只见远远瞧见一辆黑色的丰田小轿车正打着双闪,还瞅我鸣了一下声音。

街上有点黑,但我的感觉很强烈,我觉得黄叔叔就是那辆车,于是我还是直径朝前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妈妈按下车窗,给我使了使眼色。

“哎呀,你这孩子,还让你黄叔叔等你,忘记时间了吗?”妈妈打开了车门,往车里挪了挪位置,上下打量着我。

“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睡过头了,所以晚了一些。”我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没关系的。”黄叔叔依旧很客气,他在前面开着车,没有扭过头。

“你怎么穿了这件衣服呀?早上不是跟你说过要穿得端正一点嘛,这什么衣服呀,这么大”妈妈在我耳旁小声嘀咕着。

“陈鑫然给的,上次见面的时候给我的。”我低着头说。

“噢......我想起来了,以后跟你黄叔叔见面别穿这件了......”

我没有回复,为什么不穿这件呢?这件虽然大了一点,但是很新呀,我平时也没有几件新衣服,难不成这件衣服是陈鑫然买的,妈妈觉得不合适?

我不理解。

一路上都是妈妈跟黄叔叔在聊天,我很少说话,我就静静地在一旁坐着,并不是很想打扰他们的世界。

终于到了星海饭店,整座饭店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饭店门口的门童帮我们打开了车门,我和妈妈从后座走了出来,第一次有这种待遇,我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不知道先迈出哪只脚。

“哎呀,真气派呀,只见就想来吃,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还是沾了我闺女和老黄的光。”妈妈用肩膀碰了碰我,对我笑眯眯地说道。

“哈哈,这有什么的,以后想吃随时都行。”黄叔叔把车钥匙给了门童,自己下车直径走向了饭店,门里面的经理随后也带着一脸笑意,朝我们走了过来。

“已经提前预定了,预定人叫做黄先生。”黄叔叔跟经理说着,经理便带着我们向一个包厢走去。

我们几个人跟在经理的后面,绕过好几个包厢后,终于来到了我们预定的包厢

好事房。

这个包厢名字还挺不错,对于妈妈来说,我能上天钧中学,的确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起码在所有人的眼里,但这个所有人,可不包括我。

黄叔叔熟练地点好了所有的菜品,等到要点饮料时,黄叔叔下意识地看了看我,所有菜品都可以点,但是唯独饮料这件事,不好点。

小沫喜欢喝什么饮料呢?来,你自己点呗。”黄叔叔客气地说道。

“随便吧,都行。”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喝什么,所以随口说了一句,“随便。”

“什么随便,饮料就你自己做主意吧,黄叔叔都帮咱们点了这么多菜,一个饮料你能自己点吧。”妈妈有点生气,大概是从我上车到进了包厢,我始终都是带着一张臭脸。

她,开始有点忍不住了。

“那我的确不知道喝什么呀?再说了,我喜欢什么,我做什么,我有得选择吗?”我带着一腔的怨气。

从被迫跟陈鑫然分开,跟爸爸分开,去天钧中学,跟黄叔叔吃饭,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难道不是吗?

我很想把这些都说出来,但我还是忍住了。

“那就可乐吧,现在的小孩不都喜欢喝这个嘛哈哈。”黄叔叔缓解了一下气氛,给我选了我不喜欢的可乐。

“她也不小了,都十六岁了,再过个几年都要成大人了。”妈妈扭头朝向了黄叔叔说,“现在长大了,也不好管了。”

我没有接话,把玩着手里的筷子。

“哟,老黄,你怎么在这呢?”一个尖锐而又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妈妈和黄叔叔齐刷刷地往门口看。

“诶,李小姐,你也在这里吃饭呀。”

“对呀,今天约了几个客户吃饭,你们一家人在这吃呀,好巧呀。”

哦,原来是黄叔叔的旧相识。看着架势,估计是黄叔叔工作上有交集的人,但不深。

“哈哈,对,也跟几个朋友吃个饭。”黄叔叔抬头瞄了妈妈一眼,见妈妈没有反驳,于是把这个李小姐的话也给接了。

“哎呀,这是你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很清秀的嘛。”李小姐追着搭话。

“他不是我爸爸。”

我的这句话让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黄叔叔的脸色变得铁青,我知道这样说会让黄叔叔很没面子,但我还是说了出来。

“哈哈......这,哎呀,看来是我搞错了,老黄刚刚你都说是跟朋友出来吃饭了,瞧我这脑袋,还没开始喝,就醉了哈哈。”这个李小姐见状况不妙,说错话,想着赶紧先开溜了,“哎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吃,改天去你们单位,再跟你和老许他们见见。”

“哐......”

门被关上了,空气还是依旧凝固。

“这是做稳科医疗的李小姐,她平时都会来我们单位办材料,她平时都爱开玩笑,你们别当真哈。”黄叔叔跟我们解释道。

“哈哈,没事,明白的,她是......挺有意思的。”妈妈略带有点尴尬地回应了黄叔叔。

这顿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变得非常的尴尬。

奇怪的女人,猜疑的妈,冷脸的我和尴尬的黄叔叔。

“我出去选饮料。”我起身,站了起来,扭过头往外走了走。

妈妈和黄叔叔被我突然的站立吓了一跳,也兴许他们正在思考着什么,突然被我打断了思路。

包厢的氛围实在是太古怪了,我忍不住想要出去透透气。

我打开了包厢的门,迎面而来是一股冒着海鲜的腥味和酒店香水味夹杂在一起,我忍不住呼了几口空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味道还是包厢窒息的氛围,让我有点想吐。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随机喊住了一位服务员,询问道。

“直走,左转,你就会看到了。”服务员上下打量着我,抿着嘴微笑朝我说道。

我直直走了出去,走向了洗手间。

我拧开了水龙头,把水量开到最大,水流瞬间涌出,凉意掠过我的指尖,带来一丝丝沁爽,我捧起水,往我脸上一挥,试图用冷水让我放下执念,保持理智。

我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平日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雾,映照着复杂的情绪——是对黄叔叔的成见?还是对过去一家人生活的不舍?还是对未来究竟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我也不知道。

“你这小狗崽子,看爸爸怎么弄你哈哈哈哈......”门外传来了男孩的声音,我没有过多的在意,可能是某些男生在打闹着吧,只是在这高级的饭店里面,怎么也没有人管管。

我打开了女厕的门,走了出去,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男生,个男生在追逐中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如同脱缰的野马,直直撞上了我。

“啊,好痛......”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我被那个男生撞倒在地上,屁股坐地,瞬间感觉我的屁股像大蒜一般,被劈开,变成了几瓣。

更糟糕的是,另一个男生手中紧握的饮料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和谐的弧线,最终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深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我的上衣,留下一片片难堪的污渍。

“哎呀,我的新衣服!”我大喊一声。

这可是陈鑫然给我买的,我今天可是第一次穿,没想到就被弄脏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今天就够郁闷了,现在这么一搞,就更加郁闷了。

我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我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和我一起倒地的男生连连向我道歉,但是让我在意的是,那个泼我水的男生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你呢?你不用道歉吗?”我直接说了出来。

“一开始我又不打算泼你的,是你自己撞了上来,凭什么我要跟你道歉。”另外的男生直直地站着,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歉意。

本来今天就诸事不顺了,没想到这么一折腾,更加疲惫了,几个服务员朝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实在没有力气与他争吵,也不想引起其他人的围观,于是我便也没有接他的话。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他们,还是往回走了。

“怎么衣服脏成这个样子了。”妈妈小声询问着,桌上的菜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妈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的碗里说,“饮料呢?也没去拿吗?”

“我不渴,喝茶水就行了。”我低着头说。

一场如此尴尬的饭就这么吃完了,即使是山珍海味,在这顿饭上都显得没那么美味。

晚饭后,黄叔叔还是开车送我们回去,回到家里,我洗漱完,呆呆地坐在桌子前,打开了电脑。

陈鑫然有一段时间没上QQ了,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上上周,然后就是我给他留言我要上天钧中学。

仅此而已。

我打开了我的QQ空间,打开了日记,重新建立起一篇新的日记,用力地在键盘上打下了一行大字:“陈沫,全新的日子开始了。加油,努力!” 第十章:啊!好痛啊!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要开学了。开学前的几个晚上,我其实都睡得不是很好,多半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时而梦见陈鑫然,时而梦见一些熟悉但陌生的人,反反复复,导致我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你东西都准备好了没?”又到了妈妈的上班时间,她正火急火燎地准备出门,站在镜子前涂着崭新的口红。

“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的东西也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我的东西的确不多,整个暑假就后面妈妈带我买了几件上衣,对于同龄人来说,我的东西算得上是比较少。

“口红不错,颜色很适合你。”我打趣地跟妈妈说道,我知道这个口红是黄叔叔送给她的,特地提了一下。

“哈哈,是嘛,我也觉得不错,还蛮显年轻的吼。”她沾沾自喜,站在镜子前又臭美了一番说,“今天我就不能陪你去了,黄叔叔晚点会过来接你,到时候你自己去哈。”

“好的,我知道了,反正我东西也不多,不麻烦。”我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所以我也只带一些必需品,其余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带。

很快,黄叔叔就来接我了,他今天出外勤,所以没有穿衬衫,穿了一件蓝色的上衣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戴着一顶鸭舌帽,显得年轻了些。

因为上次吃饭的问题,我多少都有点尴尬,但好在黄叔叔也没有很在意,一路上也是跟我讲一些“冷笑话”。

“天钧中学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学校,环境虽然没有临海中学那么好,但师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黄叔叔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讲解着这学校的优点。

“我知道,之前听班里的同学说过,是还不错的,算是咱们市里的重点高中。”我当然知道这个学校不错,但是我当初想都不敢想,因为知道自己的分数肯定够不上的。

“对了,我的侄女也在你们学校读书,到时候有机会你们可以认识认识,她叫做黄馨瑶。”

黄馨瑶,是个好听的名字,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

“好的,我记住了。”我微笑说道。

“那我就把你放在门口啦,我看你东西不是很多,叔叔还有事情,就先走了。”黄叔叔路上接了一个电话,通话的语气感觉有点着急,估计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的,谢谢叔叔。”我礼貌道谢。

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天钧中学>这几个大字,既熟悉又陌生感觉油然而生。学校门口的老师和学生志愿者穿着红色的马甲,格外地显眼。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需要帮忙吗?”一个穿着红色马甲,戴着眼镜,个子瘦瘦高高的男老师询问着我。

“我是七班的。”我战战兢兢地说道。不知道为啥,我天生就有一种惧怕老师的力量,每次跟老师对话,我都感觉到压力很大。

“七班的呀,那我找个人带你去,诶,人呢?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男老师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脑袋,似乎再找一个人。

“老班,我在这呢!”一个甜美的声音突然冒出。

原来是一个女孩偷偷藏在老师的背后。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丝间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洗发香,她身着一袭轻盈的蓝色连衣裙,衬托出她肤色的白皙细腻,她的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俏皮与自信,无论是轻抚发梢的小动作,还是行走间裙摆随风轻摆的姿态,都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

“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找不到你,明明说好来帮忙的,却自己偷偷出去玩是吧。”男老师打趣着女孩,他们两个之间,似乎认识了很久,感觉很熟悉。

“我刚刚去后面帮忙了啦,我今天说好是来当志愿者的,怎么会偷偷跑出去玩呢?”女孩俏皮地回复着,眼睛一眨一眨的,又可爱又漂亮,她扯了扯马尾说,“老班你这边还需要帮忙吗?”

“诶,刚好,这是你们班的同学,你帮人家带带路吧。”男老师对着女孩说道。

“哦,原来是我们班的呀,那行,我带她去。”女孩看了我一眼,转头就往前走了。我右手拿着行李箱,不是很方便行走,我只好半提半拎着行李箱跟在女孩的背后。

就这样,我跟在女孩的后面走了有一段路,人群慢慢地变少了。

“原来你是七班的,没想到呀。”女孩像是在询问我,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见我没有回答,突然猛地一个停住。

我差点撞到了她的后背。

“刚刚那个是谁?是你亲戚吗?”女孩转过身子与我四目相对,眼神中透露着一股锋利,与刚刚甜美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不是,他是我妈妈的朋友。”我神情有点躲闪,因为她始终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点头皮发麻。她态度的转变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刚刚甜美的女孩不见了。

“哼,我就知道,原来是你呀!”女孩说道。

这下子让我更摸不着头脑了,她怎么发出这种疑问,以及为什么她这么关注黄叔叔?

一瞬间,女孩猛地往前跑,边跑边回头看着我,对着我笑......

她就这样消失在楼道里,把我丢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我有点懵,一个是不知道我在哪里,另外一个是我觉得这个女孩真的很奇怪。

但是,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我的班级,毕竟我实在也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我拎着行李箱,凭借着微薄的记忆想要沿路返回,但我发现这个校园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且地理位置很奇怪,明明刚刚是在一楼,但是我爬了两层,才到了一个篮球场。

九月的天气,虽说已经快进入秋天的季节,但是在南方,特别是海澄,这九月的天气还是格外的热。

我为了能早点收拾了行李,早点出发,所以妈妈煮的饭我也没吃上几口,经历过刚刚的事情,再加上炎热的天气,现在的我,又饿又累。

“怎么这么难找呀!哎呀!”我自言自语着。

远处传来了阵阵的打球声。这可是大中午呢,天气这么热,怎么还有人在篮球场打球呢,我很是不解。

我朝着篮球声响的地方望眼看去,远远看着是一个男生在独自打球。真的,是有人不怕热的。

我现在可是热死了!

我看着前面有一颗大树,一片浓荫如同天使的羽翼,为我遮挡住了灼热的阳光。我走到那棵古老大树下,将行李箱轻轻靠在一旁,自己则在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椅上,闭上眼,让微风轻拂过脸庞,带走一丝丝燥热。

嗯,终于舒服些了。

就在这时,我仿佛间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小心!”

但我还是没注意,也没有睁开双眼,此时此刻,我只想先好好休息一下。

“嘣!”

我被一颗篮球重重地砸到了我的脑门。

超疼的! 第十一章:冤家路窄! 我捂着被砸的脑门,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人怎么打球的啊!没看到这边有人吗?”我气愤地说道。

此刻我的内心大概有一万只草泥马跑过,本来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天,结果还白白挨了一球。

我揉了揉我的脑袋,感觉眼前一模糊,我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发现我的眼镜竟然也被篮球给撞飞了。

这下子可好了,高度近视的我,此刻,就像一个瞎子一样,我眯着眼睛蹲在地上努力地寻找我的眼镜,就是一整个瞎摸!

“呐!你在找这个吧?”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头看了看,只见一个很模糊的脸庞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他手机握住的东西,原来是我的眼镜。

我拿起了眼镜,戴上去的这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清晰。

诶,等等......这个男生怎么感觉长得还不错!

男生留着一头稍长的头发,他的发丝被汗水微微打湿,几缕不羁地贴在额前,他的眼睛真好看,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热情中带着几丝深沉,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勾勒出他坚毅不拔的轮廓。他穿着一件黑色篮球背心,下身搭配着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他的身材应该不错,胸肌与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的。

这下子,居然把我看呆了,竟忘了我被球“殴打”的事情。

“谢谢。”我回过神来,还是向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道了谢。

“不用谢,反正也是我打到你的......”男生双手插在裤兜,小声嘀咕着。

等等,不对!刚刚这里明明没有人,只有那个该死的打篮球的人。

我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好心人其实就是那个“肇事者”!

“是你啊!就是你的球砸到我的头!”我大声吼着那个男生。

“你这人怎么打球的啊!没看到这边有人吗?”我气愤地说道。

男生挠了挠头说:“球不小心就飞了过来,而且你也没有注意到呀!”

“什么叫做我没注意?难不成是我的问题呀!哎呀!疼死我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说,一遍揉搓着我的脑袋。

“哎呀,我的头!”我一边喊,一遍悄悄观察着男生的脸色,其实也没有很严重,只是我一时气不过,还是要抓弄一下他,可不能让他这么好过!

男生看我一直喊着,开始有点慌张。

“对不起啦!是我的问题,我打球太认真了,没注意到这旁边还有人坐着!而且这大中午的,你还坐在这里,也不嫌热!”男生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透露着一股内疚。

“那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男生都向我道歉了,我也没有大问题,想了一下,还是不抓弄这个男生了。

“算了算了,我还要找班级呢,没时间去。”我皱着眉头说道。“问题不大,应该死不了,如果死了,我一定会变成怨鬼缠着你!”

“那你可别找我,我可是怕鬼的!”男生说道。“你哪个班的?说不定我能帮你。”男生热心地说。

“七班。”我无奈地回答。

“诶,巧了,我也是七班的。走,我带你去。”说着,男生就帮我提起了行李箱。

“喂!你等下,别走那么快。”男生的腿好长,走路迈出的步伐是我的两倍,我一路小跑跟在他的后面。

“喂,你慢点呀,走这么快我跟不上!诶!我这行李箱很脆弱的,你好好拎着好吧!”我跟在他身后跑着,一边跑,一遍注意我的行李箱,我可不希望在开学的第一天,我这本就脆弱的行李箱,就要面临报废的可能!

“你能不能不要喊我喂,很不礼貌哇。”男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放慢了脚步。“虽然是我打球打到了你,但是这么热的天气,我也帮你拎了一路的行李箱,算扯平了吧。”

“那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那我的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也只能用“喂”来称呼吧。

“你给我听好了!我叫杜博进。杜甫的杜,博学的博,进取的进。”

“好好好,我知道了,杜同学,没想到我们第一次碰面,就把我快砸晕,我这多少有点倒霉了。”我嘀嘀咕咕着,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真的有点魔幻,被耍,被砸。

“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杜博进邪魅一笑。

我有点搞不懂,什么叫做不是第一次见面,难道以前在其他地方见过?

“什么叫做不是第一次见面?你见过我吗?”我对他发出了疑问。

“报告。我来报道了,我是七班的同学,杜博进。”正当我准备问他时,我们就到了七班的教室门口,我的心突然跳得飞快,曲曲折折,我终于来到了我的高中教室门口。

“哦,你迟到了,同学们都已经坐下了,准备听广播了。”我站在男生的背后,只听见一个女性的声音,听着声音,感觉有点年纪。

“你这拿的是什么东西,谁叫你拿了行李来的?不是明天才办理住校的嘛。”我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我内心一咕咚,心想完了,我不知道呀,我还以为今天就带行李办理住校了!

“这个行李箱呀?不是我的呀,我只是热心肠,帮其他同学拿的,诺,行李箱归还给你啦,不用谢我。”杜博进对我笑了笑,挤了挤眼睛。

此刻的我是多么地想要找个洞穴钻进去!我一点都不想要承认这个行李箱是我的。

“哦?你叫陈沫对吧?整个班就缺你们两个人来报道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来了。”

她还是很客气地说道,“这个行李箱嘛,就先放在教室外面吧。”

这回我看清楚我们的班主任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从穿着打扮上看着还是比较朴素的,穿了一件红锈色的上衣,搭配了一条白色的半裙,头发微微盘起,中等身材,有点微胖,但是眉眼之间看着还是挺和气的。

尽管如此,我依旧还是觉得十分尴尬,我把行李箱放在了教室门外的走廊上,呆呆地站在教室门口,等候着老师安排座位。

“陈沫呀,你是跟黄馨瑶同桌,你坐在第三列的第四行。”老师指了指我的位置,示意让我坐到位置上。

等等!黄馨瑶!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

黄馨瑶,是黄叔叔的侄女!

我顺着老师指向的位置看过去,远远瞧见一个高高的马尾,一个漂亮的脸蛋!

是她!就是她把我丢在陌生的地方。

原来她就是......

她就是黄!馨!瑶!

我朝着座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死死盯着她的脸。她好像完全不怕我一样,还假惺惺地对我微笑着,但是这个笑容却诡异的很,皮笑肉不笑的。

我拉开了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没等我开口,她便先和我说话了。

“哎呀,不好意思呀,刚刚本来想把你带过来的,但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就先走了。”她扭过头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不过你来得也是有够晚的,比我想象中慢得多了。”

我没有回她,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见我没理她,她也没有自讨没趣,扭过头继续看着黑板。

“我叫黎青婷,你们可以叫我黎老师,也可以叫我蜻蜓老师,我是你们高一的班主任,以后大家有问题都可以找我,没有问题也可以找我,但我很怕其他的老师找我问题,所以!你们最好别让其他老师找你们的问题!”

班主任攒着一口气,长长地把这段自我介绍讲完了,跟讲绕口令似的,这一讲,惹得大家都在哈哈大笑。

感觉,这个黎老师还蛮有意思的。

“今天只是先来报道,正式住校是明天,大家可以不用带行李来学校的,但是如果已经带来了,老师可以先替你们保管。”黎老师说着说着,就把眼神瞥了过来。

我吓得猛地低下了头。

接下来无非就是听着学校的广播,播放着天钧中学这次中考所获得的成绩、学校的历史,还有规章制度什么的,听得我都犯困了,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好啦,学校的开学典礼就是这么些内容,今天先把课本给大家发下去,你们自行收好,关于住宿,咱们明天才统一安排,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黎老师说完后,就结束了今天的开学典礼。

我走出了教室,看着教室外的风景。

原来高一七班是在负一楼,我们一开始从大门穿过其实是到了一楼,二篮球场是在负二楼,这个格局多少有点奇怪,就像一个巨大的井口一样,而我们便是这井中人。

没想到,我的高中生活就此拉开了帷幕...... 第十二章:好熟悉的名字 这是我来天钧读书的第三天。我住的宿舍并没有在学校里面,班主任在正式开学前说了,学校的女生宿舍还在扩建,所以高一的新生便只能先暂住在学校东边的宿舍楼,去教学楼要走一条长长的坡,说实话离教学楼和食堂都有点远,但好处是可以不用强制性吃学校的饭堂,在长坡的旁边开了好几家餐厅,学生可以换着口味吃饭。

我住的宿舍条件一般,除我之外,还住着另外五个女生。

我从县里来,这些市里的孩子和我相比,眉宇间透着更多的骄傲和自信,也更懂得人际关系,很快他们边形成了自己的生活小圈,好几天都是一起上课,一起回宿舍。

不过这些并不能替我造成什么压力,一直以来,我都习惯在自己的天地里求得生存,独守我的磁场,自得我的乐趣。

如果说,我在天钧到现在为止最开心的一件事,那应该就是刘容也在这里!

说巧不巧,刘容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比分数线高了五分,考了进来的。但我和刘容不在同一个班级,也不同一个宿舍,她在三班,在教学楼的对面,而且她并没有住校,早在几年前她爸妈在广州做了点生意,赚了点钱后,就回市里买了房子,现在也是名副其实的市里人!

初秋清晨凉爽的风吹过我的脸,我从宿舍楼走了出来,沿着坡道向上而走,坡的边上有一个肠粉店,肠粉店四块钱一份,豆浆一元一份,很多同学都喜欢在那里吃,但是我平时起得比较早,所以还是在学校的饭堂吃。

我穿过男生宿舍楼,去食堂打早饭。在食堂后面有一颗巨大的松树,矗立在那里,老师说,这是我们学校的神树,是一颗百年大树,在这里庇佑着我们,保佑我们都考上心仪的大学。虽然现在时间还尚早,但许多教室的灯光都已经打开,特别是高三年级的,基本上每一个班级的灯都被打开了,在这里是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没有妈妈,没有舅舅,也没有爸爸,当然,也没有陈鑫然。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来对了。

天钧的课程并不像我想像中那样的紧张,老师也并不像我想像中那样严肃。都开学都三天了,班主任才在晚自习时让大家做自我介绍。

轮到我的时候,我放下书,走上讲台,说:“我叫陈沫。正如我的名字一样,我不太爱说话,我的爱好是看书,谢谢大家。”

说完,我礼貌地向台下鞠了一躬。

或许是我的自我介绍太过于剪短,黎老师紧随着补了一句:“不爱说话,那应该要多点自我介绍,比如你来自哪里,你之前在哪里上学。”黎老师给我使了使眼色,可能是怕我太沉默,会在班里显得比较自闭。

那既然这样,我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补充多几句介绍了。“我来自海澄,初中读的是翔南中学。”讲完这句话,我径直走向我的桌位。

“翔南是哪个中学?是重点中学吗?我怎么没有听过?”我听见讲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掌声先是迟迟疑疑,终于还是有礼貌地成片地响起。

这对于班级里各色各样的人来说,我应该是最普通的那一个了吧。

对于我来说,我的普通平凡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平平凡凡的长相,普普通通的成绩,从小也没有人因为我的外貌夸过我好看,也没有因为我的成绩夸过我读书厉害,我一直都是在扮演着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难道普通就不好吗?不对,做一个普通的人已经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