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祸》 第一章 黑色堡垒 公元2224年6月13日。

夏日的烈焰,点燃干燥的空气,一种窒息的沉闷充满整座城市。

城市中高楼棋布,可惜早已歪斜倒塌,只剩下裸露在外的钢条锈迹斑驳,苦苦支撑着曾经的辉煌。

街道上宽敞的路面,坑坑洼洼,纵横交错的裂痕如蜘蛛网般蔓延。

偌大的城市,看不见人潮涌动,嗅不到炊烟油火,只听得到被遗弃的寂静。

城市中央,一座由重重金属覆盖的黑色堡垒,恢宏精致地矗立,与周围断壁残垣的景象格格不入。

黑堡占据大片土地,周围上千米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建筑敢触其锋芒。就像是一位王者,彰显威严、庄重。

黑堡匾额上书联邦救济所——临庆区。

此时,日落黄昏,天色灰暗,深沉的墨色已经渲染了半边天。即便如是,堡垒前方,仍旧排着一条不知延伸到何处的人形长龙,等待着。

没有因为夜晚将至,而失去耐心。

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像约定好了似的,大都身穿宽大的破旧斗篷,将全身上下遮蔽地严严实实,即使有少数人未披斗篷,也都用面罩等物将面部掩盖,没有露出自身的真面目。

更加诡异的是,这么臃长的队伍,超过了上千人数的队伍,一直缄默无言,没有任何喧闹的交谈、嘈杂声,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踏踏声,间或响起。

除此之外,也只有远方飞鸟,时不时传来的三两声,从喉头挤出地嘶鸣,扩散至灰寂的夜空后,又独自消失。

咚~咚~咚~,三声悠扬的钟声,从黑堡深处响起,打破了夜空下的压抑。

与此同时,黑堡中飞快地蹿出一道的矮小身影,其头戴兜帽,踩着鞋底磨透的破旧拖鞋,两只裸露在外的干瘦手臂,紧紧将一个黑色袋子护在怀中,埋着头不管不顾地冲向远方。

突然,啪的一声,此人不知怎的,重重摔倒在地,头顶的兜帽连同怀中的袋子也是摔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此人遮挡在兜帽之下的面孔也显露了出来,这是一个面色黑黄,颧骨外突,面部轮廓几乎是由骨架撑起来的病态男子。

此时,男子的两条手臂,因刚才的跌倒,留下了严重的擦伤,小臂上鲜红的血肉,冒出汩汩猩红,见不到任何皮肤组织。

此外,膝盖处也是模糊一片,血肉和裤子已经粘连在了一起,令人不忍直视。

即便如此,男子也没有发出任何疼痛的呼喊,只是两只昏黄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黑色袋子摔飞出去的方向。

此时,男子如此看重的黑色袋子的袋口已经打开,其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这些物品非常简单,只是面包、火腿、压缩饼干等速食食品。

男子死盯着散落一地的食物,眼中流露出渴望到极点的占有欲,男子扭头防备一旁的诡异队伍,与此同时,队伍中大多数人影已经将头转向了散落一地的食物。

男子不敢停留,双手撑着地面,大喝一声,双腿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一点没顾得上膝盖处两个血窟窿所带来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跑到黑色袋子旁,快速捡起散落在地的各种食物,才心下稍松的吐出口气。

接着,神色挣扎地从袋子中拿出大半的食物,抛向四面八方,做完这一古怪的举动后,男子抄起一旁的兜帽,拖着残躯,毫不停歇地远离人群。

在男子抛出食物后,队伍的诡异平静一下子荡然无存。人影们像是发疯了一样冲向散落在各处的食物,进行抢夺,为此,骂声四起,拳脚相向者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掏出武器对他人痛下杀手。

此外,还有的人,跟在提着黑色袋子的矮小男子身后,朝着无人区走去。

正当场面失控之时,一连串刺耳的枪声,突兀乍响,接着,几道身影黯然倒地,紧紧留下几淌鲜血向着人群脚下蔓延。

此刻,所有的喧嚣和争斗像是按下暂停键,陷入了沉寂。

众人皆将头转向了枪声传来之地——黑堡正门。

此时,黑堡正门处不知何时,站定了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蓝色制服,面带口罩,手中高举枪械的男子。

制服男环伺一圈下方的人群,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血泊中的一具尸体上,高声呵斥:

“凡在黑堡外寻衅滋事者,格杀!打架斗殴者,格杀!”

言道此处,制服男话锋一转,语气转柔,

“不过,念及各位,此为初犯,今日,仅处罚几位领头者,望诸位引以为戒!以儆效尤!”

说完,收起枪,望向如鹌鹑般乖顺的人群,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拍了拍手,

“诸位,黑堡的规矩,想必各位都十分清楚,傍晚黑堡时钟鸣响,代表着当日的食品补已经结束。黑堡即将关闭,请诸位十分钟之内,退出黑堡千米外,否者,将以挑衅黑堡论处。”

说完,不难烦地挥了挥手,做出驱赶动作。

听罢,下方人群发出一阵唉声叹气,随后皆是心有不甘地迈出沉重的步伐,稀稀落落远离黑堡。

十分钟后,众人皆以远离黑堡,就连中弹身亡的几具尸体,也跟着人群消失无踪,广场上除了几滩血迹,独有两道身披破旧斗篷的身影徒留其上,十分惹眼。

制服男,见此情景,深觉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眉毛上扬,拔出配枪,指向斗篷二人组,十分恼怒地说道:

“喂!喂!你们两个,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找死是吧?”

“现给你们10秒,脱掉你们的斗篷,并说出让我不扣动扳机的理由!”

制服男话语刚落,斗篷二人中身材高大一些的人影,立即向前一步站出,解下的斗篷,露出一张略显消瘦,年轻稚嫩的少年面孔。

少年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让制服男放心。

随后,面带笑容,语气温和,

“长官,黑堡红色特殊法令、第三条,凡有特殊情况,需紧急上报者,可以无视黑堡宵禁,越过黑堡警戒范围,向黑堡巡视官上报。”

“长官!我们有重要情报,要上报!”

少年边说,边慢慢地靠近制服男,最后,在距离制服男2米处站定。

制服男,听着少年的汇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瞳孔忽大忽小的颤动,握着配枪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愣了一会儿,才急切发问,声音尖锐又干涩。

“有什么情报,赶快说来!”

斗篷少年见刚刚威风八面的制服男,突然变得紧张胆怯,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也不禁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回过神来,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长官,我腰间有个袋子,里面有浮空石,我想用它兑换反链药物。”

说着,斗篷少年举过头顶的食指弯曲,指向立在一侧的告示板,示意制服男看过去。

告示板上写有:

隔绝黑祸的物质,可保障5年的食物,或反链药物;

祸变植物,可保障1到5年的食物,或反链药物;

一立方米以下浮空石,可保障10年以下的食物,或反链药物;

一立方米以上浮空石,可获取曙光城的居住权;

原始土壤,可、、、、、、。

制服男听斗篷少年这么一说,紧握配枪的手,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同时,望向少年腰间时,多了几分狂热。

若有足够的浮空石,这该死的服役就能提早结束,离开这糟糕的祸乱之地,回去曙光城了。

制服男内心浮想联翩,不过,也并未被少年的一面之言完全冲昏了理智。

制服男先是仔细察看斗篷少年的全身上下,见少年没有气血上涌的涨红,也无黑斑缠绕皮肤等典型祸乱症状,只是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才点头命令道:

“你先将那东西拿出来,放在脚边,让我先瞧一下。记住,在原地做!按我说的来做!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同时,制服男将黝黑冰冷的枪口对准少年。

得到制服男的指示,斗篷少年不敢大意,一边注视手枪的位置,一边慢慢将手伸向腰间,缓缓取出一个脏旧布袋,让制服男尽可能看清自己的全部动作,表明自己并有任何危险企图。

拿出脏旧布袋后,少年用身体挡住后方的视野,将布袋放于脚尖前方,掀开袋子一角,袋中事物呈现出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黯淡无光的蓝色玉石。

蓝色玉石甫一露出,制服男虽有心里预期,但还是没能把控住情绪,深棕色的眼仁直直地盯着玉石,目中的欲望燃起滔天烈焰,几欲摧毁掉周围的一切活物。

面上的口罩,膨胀又收缩,显示制服男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已经充满了全身的每一片组织、每一个细胞,必须通过口腔喘息,才能释放过剩的情绪。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三秒钟过去,制服男才从刺激过头,意识升天的精神麻痹中清醒过来。

忽的,制服男像是想到什么,脑子一个机灵,背后一片湿冷,赶紧将目光从玉石上的视角,转移到斗篷少年身上,见少年仍旧站定在原位,没有任何举动。

制服男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缓慢降速,回归平静。

同时,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放松警惕。

制服男经过刚才的变故后,身体中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冷却了不少,脑子也清晰了起来。

制服男先是眉头微皱地回头遥望,恢宏肃穆的钢铁闸门。

透过闸门,往里延伸,除了灯火璀璨的檐廊,大厅内,并无人际,这时,制服男才眉锁舒展,回头看向斗篷少年,眼神少了几分戒备。

随后,制服男大步向前,三两步来到少年身前站定,一把抄起地上的破旧袋子,接着,举枪挥动,示意少年往后退去,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斗篷少年无奈后退,直到制服男确定安全后,才停下脚步。

直到此时,制服男才低头解开袋口,眯眼确认袋中情况,点头自语,“对!对!对!”

紧接着,制服男赶紧将这玉石连同破旧滑腻的布袋,一起揣入怀中,一点不介意会弄脏自己整洁的制服。

做完这一切后,制服男才闲下功夫来搭理晾在一旁的少年。

“哦!对了,那个谁,你?”

“长官,我叫云免。白云的云,免费的免。”

少年语气谦卑,带着笑脸说道。

“哦!云免,不错的名字。”

制服男自顾自的点点头,思索一番后,继续道,

“这样,你先跟着我,到黑堡中去细聊。”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有给云免商量的余地。

云免见制服男渐行渐远,回身望向,另一道孤零零伫立在广场上的斗篷身影,挥手道别。

接着,小跑跟上制服男。

随后,制服男领着云免,来到了堡垒中的一间空房间。

房中放置有一个简易书架,一张紫红办公桌,和一张木质靠椅。

很显然是一间办公室。

制服男进入办公室后,率先拉开靠椅,舒舒服服躺靠在上,双脚交叠搭在长桌上,取下口罩,从裤兜中拿出一包香烟,自顾自点燃,销魂地抽了起来。

似乎忘记了房间中还有云免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制服男手中的烟已经燃烧大半,房间中白色烟雾升腾,刺鼻辛辣的味道在整个房间流窜,焦躁不安地情绪快速从身体中调动出来。

制服男还是依旧慵懒地躺在靠椅上,十分悠闲,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与墙上时钟指针摆动的滴答声响,

交相呼应,在静谧的房间不断回荡,反复拷问着少年人的内心。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一个小时。

制服男突然坐直身子,手掌啪的一声,重重地拍打桌面,眼神凶利地瞪着云免,高声呵斥,

“云免,作为后黑祸时代人类的幸存者,联邦给予人族物资,稳固人族的安定,保障人族的延续。而你,竟敢私藏浮空石,你将联绑的辛苦付出置于何地?你将人族大义置于何地?”

“长官,我的浮空石可就在你的怀里躺着,你该不会想找个这么荒诞的理由,在这里把我做掉吧!你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些吧!我同伴可在外面呢!”

云免并未被制服男子气势所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地表达出自己述求,你想独吞浮空石,将发现浮空石的功绩都捞在自己头上,你想都别想,就算杀了我也不行。

我的同伴还在外面,我等下若是没有走出黑堡,我的同伴就会将你独自拿走浮空石的事情宣扬出去,到时,浮空石的事情败露,你不仅独占不了浮空石的功劳。

你的同事也会因你独吞浮空石,而会对你产生意见。

同时,临庆区的其他幸存者知道这件事后,也将不信任临庆区救济所,就算得到了特殊物品也不会上交,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联邦希望看到的。

到时候,你这个小小的职员,也只能被革职流放,成为黑民罢了。

“哈哈哈!可笑,可笑,真是可笑啊!你们这些黑民,还真是会装腔作势,装傻充楞啊!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曙光城浮空石研究所早已发布,浮空石一旦形成,其大小都会超过一立方米。”

“你只上交了这么一小块,难道还说没有私藏?”

制服男将怀中的袋子取出,倒出其中的蓝色玉石,用枪口指向云免,语气笃定地质问。

“长官,据我所知,浮空石研究所的报告,跟您说的有些许出入吧!”

云免神情自若的说道。

制服男先是被眼前这个十五、六岁少年坚定的语气,给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生活在祸变地区的黑民,竟然知道些什么,倒是有点意外。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仅仅生活在地面的黑民,怎么可能知道上面的事,这可能也只是对方心理上的博弈,随口胡诌罢了!

“哦,你一个生活在地面的黑民,也知道曙光城的事,倒是有些稀奇。你倒是说说出入在何处。”

“浮空所报告说,浮空石一旦形成,其大小一般都会超过一立方米,但是形成过程中受到其他外力挤压,浮空石的大小,将极有可能小于一立方米。”

“而且若浮空石挖掘过程中,遭到破坏,导致内部物质泄漏,该物质与地面的玉石结合,若干年后,也有可能会生成浮空石。这种二次形成的浮空石,一般体积都小于一立方米。”

啪啪啪,制服男拍手称好,

“没想到,你倒是有几分见识。”

停顿片刻,继续道:

“你小子的言下之意,是说你只是恰巧碰到了十万次才发生一次的小概率事件?”

“是的,长官,如你所言。我只是撞到了浮空石中的特殊情况,若是我有超过一立方米的浮空石,我发誓,我肯定会将其上交给联邦救济所,换取定居曙光城的机会。”

云免眼神中带着渴望和虔诚,语气诚恳的说道。

“哎!好吧。看来你也是幸运中的不幸。”

“好了!云免,说出你这块浮空石想兑换的东西吧!”

“长官,我想兑换治愈祸变的药物。”

云免带着希冀的目光,望向制服男。

“若你还有比这块浮空石大两倍的浮空石,或许,你能兑换到治愈祸变的药物。”

制服男说完,目光定格在云免的脸庞上。

云免先是一喜,接着注意到制服男的目光,连忙苦笑说道:

“长官,您说笑了。浮空石若是这么容易找到,人类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哈哈,也是。不过,很遗憾你不能兑换治愈祸变的药物,只能选择其他的选项。”

“那我兑换,延缓祸变的药物。”

“根据你提供的这一块浮空石,你可以兑换到4粒,最新研制出的反黑链化基因异变胶囊,此外,还附赠半年期食物的保障。”

“长官,这胶囊能延缓祸变多久?”

“1粒可以延缓半个月,不过,连续使用,有可能会产生抗药性。”

“好!我就兑换它。”

“那你在这里等着,不要离开,我去将你要的东西取来。”

说完之后,制服男拿起浮空石,雷厉风行的走出办公室。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候,制服男子提了一个黑色袋子,走了进来。

制服男,将黑色袋子递给云免说道,

“这里有四粒反链胶囊,和附赠的五日份食物。”

云免接过布袋查看,布袋中一共有十五六个面包,几个饼干和五条火腿,此外,就只有一个用金属打造的银色盒子。

云免拿起银色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四粒有黑色螺旋纹路流动的诡异胶囊,看到这一幕,云免多少是确定了此物的不凡。

“这块铭牌,你拿着。”

制服男将一块绿色的卡片,放在桌上。

云免连忙拿去卡片,放在手中仔细查看,这卡片正面烙印了两条橄榄枝托起的一座黑色城堡,堡垒上方有一颗五角星。

背面刻有临庆区,2224年6月13日-2224年12月13日。

“这是临庆区一星贡献卡,你可以持它,在临庆区五日一次的食品补给日,领取到常人2.5倍的食物量,也就是五日份的食物。”

制服男指向云免手中的卡片,似笑非笑,

“这张禄卡的有效期是半年,若半年后,你还活着,记得归还。”

“好了,云免,你可以离开了。你从这里出去后,直接按照地面黄色箭头的指示,就能走出黑堡。记住,半路遇到黑堡的巡视员,一定要第一时间将贡献卡,递给对方检查,否则,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无法保证。”

制服男用配枪敲击桌面,事不关己的说道。

云免提着用珍贵浮空石,换来的这么一小袋物品,将其掩藏在斗篷之下,推门而去。

云免根据地上的指示,没过多久就走出了黑堡,路上也没有遇到巡视人员,倒是省去了拿出贡献卡,被人盘问的麻烦事。

云免走出黑堡,只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除了后方黑堡中亮起的白光,周围都是昏暗一片,但是那份来自身后的压抑、紧迫感,却在这凉风微习的空旷夜晚,抚平了心中的焦躁,稍微放松了心神。

云免微微闭眼,享受这夜空下,凉风带来的短暂宁静,随后,戴上斗篷,向着远处走去。

那里是来时的方向,那里应该站着一道身影,也一定会站着一道身影,云免十分确定。

那是云免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 第二章 云免和林易(下) 自孤儿院事件发生两年后,由于林易在整改中心的优异表现,提前结束了服役,获取到了回归社会的机会。

那时的林易才16岁,正是学习的年纪,相关部门考虑到这点,就以资助的形式将其送往了高中。

随后三年的高中生涯,林易过得很平淡,没有一点波澜,和大多数人一样,成绩不温不火,最后也仅是刚刚过本科线,考入了一所普通大学。

大学期间,林易的生活就比较忙碌,平时除了上课修学分,其余时间不是打工,就是去应聘打工。

四年下来,除了宿舍几人有点交际,班上的其他人也就只识其脸,不识其人。

唯一和林易比较亲密的朋友,叫做张月江。

这个人是其他院系的学生,比林易大一届,算是学长。他的家中的条件很艰苦,因此,一有时间就会外出兼职,补贴家用。

而张月江和林易的工作地点又常常碰到一起,再加上二人同属一校,年龄相仿,处境类似,一来二去,两人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

大学毕业后,在大多数人还在疯狂投递简历,面试这里面试那里,迷茫就业的时候,林易凭借着四年的工作经历,早早地进入一家上市公司,算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开局。

可是,工作两年后,林易的状况却不尽人意。

林易孤儿出身,没有父辈积累的背景人脉,再加上性格使然,不会溜须拍马,处事不够圆滑,工作上也一直没什么起色。

每月还是拿着五千的工资,除去两千的房租水电,减去一千五的吃饭通勤,外加三百的烟钱。

林易这两年下来,基本没留不下什么存款,每天的日子就是守着日子过日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生病。

而林易最大娱乐活动,也就是和朋友喝酒小聚。

而林易的重生,也是发生在一次小聚后。

那天,林易和张月江日常小聚。

林易喝的太多,已经半醉不醉,头晕的厉害,于是,林易决定到饭店外吹吹风,抽根烟,醒醒酒气。

林易抽着烟,看着来往的人群,穿流的车辆,想着自己也仅是人群中的一粒微尘,忙忙碌碌、恍恍惚惚的不断追逐着未知的什么。

林易正感叹惆怅的时候,突然,一只很漂亮的猫闯进了视野,它通体雪白,拥有白色的绒毛,像是天使的羽翼,散发着别样的光辉,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灵动地让人感觉它不是一只动物。

这只小猫悠闲自在地走在马路中央,一点没有在意飞驰而过的车辆,就好像根本不存在危险一般。

林易看着一辆汽车贴着小猫身边而过,心不免提了起来。

看着这只白猫,林易没来由得想起了伏伶雪,想起她雪白的皮肤,娇小的身躯,好像回忆中的人影与猫重叠在了一起。

这时,突然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直直向着白猫而去。

林易也不知道怎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了白猫,想将其救下。

可结果是林易在触碰到白猫之前,就被货车撞飞,失去意识。

等再次醒来,林易已经重生在了两百年后。

林易也因为他人的原因,变成了云免。

而那时候的蓝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免苏醒之初,以为穿越到了一个新大陆,在知道是蓝星后,也是震惊不已,因为两百年后的蓝星跟过去,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切的源头都是黑祸异变,是它改变了世界。

云免停下思绪,迈步来到斗篷身影旁边,

“走吧,东西拿到了”。

接着将银白药盒递给身边的同伴。

斗篷身影包裹在宽大兜帽下的脑袋,微微点头。

于是,二人就往黑堡外围走去。

云免二人走出黑堡千米外,这时,周围的夜色昏暗朦胧,只有点点月光洒下的光晕,才能照映出周围建筑模糊的轮廓。

在云免二人前方的一个路口前方,周围站立着一圈笼罩在衣帽遮蔽下的黑影,这些黑影密密麻麻矗立,像是一根根囚笼的铁栅栏,将云免二人困锁在内。

这些人影估摸有上百人,散发着声势浩大的压迫感。

云免二人却是视若无睹,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群人影一般,脚步平稳依旧,不急不缓朝着前方路口走去。

周围人影见云免二人走来,皆是约定好了一般,呈包围之势,向云免二人围困而去,渐渐将二人圈禁在人群中央。

“各位,这是何意?”

云免压低声音,暗含恼怒之意。

“我们是什么意思,二位应该很清楚才对,又何必在这里装蒜呢?赶紧将好东西交出来。兴许,哥几个高兴能饶你们一命。”

人群之中一个焦躁、尖锐的声音,不怀好意的传来。

随着这人的话语落下,原本站定在四周的人影,踩着沉闷的步伐,行着碾压之势,不断向着云免二人紧逼而来。

这时,人群已经贴近云免二人,几乎只有一臂之距。

突然,云免身后一个矮小身影,毫无预兆的伸出一只瘦长手掌,急速如幻影般直直朝着云免的后腰抓去,似乎想要扯掉云免身上的斗篷。

就在这只手掌的指尖触碰云免斗篷外衣之时,云免像是脑后长眼一般,身子一侧,躲开身后的手掌,让其扑了个空。而后,趁其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时,突地右手从宽大外衣下一把探出,如雄鹰扑食般,准确无误地牢牢扣住那人手腕。紧接着,左手掏出一把银白匕首,手起刀落,带起一条白亮弧光残影。

而后,原地只留下一只血淋淋的干瘦手掌,和刺耳的哀嚎声,响彻半边天。

云免,一脚把这人踹翻在地,独留其一人在原地哀嚎翻滚,周围众人皆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关照其的意思。

云免,暗藏在兜帽下的双眼,环伺一圈周围,警戒着周围人群,高声朗道:“我知道各位将我二人围困于此,想要的是什么。”

说着,解下宽大衣袍,露出其身下的身影,和从黑堡处得来的黑色袋子。

云免一手提起黑色袋子,似乎都能感受到周围人炽烈的眼神,皆是紧紧吸附在了这个毫不起眼的袋子上。

“各位,所料不错,这里面确实装有诸位想要的食物。”

“若是诸位,不嫌弃,我兄弟二人,愿意将其中的七成,不,八成送与各位。如若不然、、、、、、”

云免说到此处,一个跨步来到倒地那人身前,一脚踩在那人胸膛,将其固定在地,用出匕首残忍挑断这人的手筋、脚筋。接着,掀开那人帽子,二话没说,拳头像是密集的暴雨,全部落在这人脸庞。

空气之中逐渐弥漫出刺鼻难闻的血腥,以及,地上那人声音由大转小,由清晰转变到模糊的求饶声。

直到,地上那人的哀嚎停歇,云免才停止落拳。

此时,云免抬起头来,云免的上半身和面庞皆是由红白之物侵染,脸颊处还有猩红的血珠滑落,四周也是红白之物散满一地。在月光的映衬下,云免此时猩红的双眼配上狰狞面孔,以及拳头上不断渗出的血液,犹如来自地狱的鬼刹,爆发着骇人的凶厉。

云免抬手舔舐手背上的血液,提起一旁染血的袋子,低沉说道,

“各位,我们的底线,最多就是八成五,再多,我兄弟二人也只是被饿死,逼急了,我们也只能和各位拼上一场,我相信总会拉上几人垫背。”

说着,赤红的双眼紧盯前方,血红的手掌抓起匕首,露出随时行动的姿态。

云免说完之后,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无人敢上前,也无人回应。

大概过去一分钟,人群窸窸窣窣的让开一条道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在几道人影的簇拥下,来到队伍前方,站立在云免眼前,嗓音低沉浑厚的说道:

“小子,别以为杀一个无关紧要的臭鱼烂虾就能唬到所有人,我可跟这些软弱怕死家伙不一样,交出所有食物。”

高大男子鼓动,瞬间点醒被云免震慑住的众人,上前一步,抓住云免的衣领,贴近云免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小子,你一直在引导这些被饥饿榨干脑子的傻子,关注你手上的袋子,降低你换取食物的秘密。你到底隐藏了什么,告诉我,你跟黑堡做了什么交易。否者,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云免闭口不言,举起匕首,自下而上刺向高大男人胸口。

男人见寒光乍现,直逼命门而来,下意识松手,向后躲去。

云免趁男子倒退的功夫,顺势将手中的袋子扔向男子怀中,袋中食物散落一地,

“各位,这个卑鄙小人独自靠近我,只是想独吞食物,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月色朦胧,再加上云免和高大男子靠的很近,周围人群,大多都看不见云免手中的小动作。

只看见云免手中的袋子,出现在了男子怀中,再加上云免的煽风点火,人群大多都以为之前男子的宣言,也是为了抢夺食物的伎俩,纷纷开始怀疑起男子的动机。

再加上暴露在地的食物,而不是之前隐藏在袋子中的虚假幻想。

真实的诱惑带来地巨大冲击,明显让很多人不能自控。

忽然,人群中,不知谁高呼了一声。

“快抢啊!地上的食物,可不能被这家伙独吞了!”

人群一下子,向着男子那边涌动而去。

与此同时,云免趁着人们将目光聚焦在食物之际,连忙避开人群,拉着自己的同伴,逃离了现场。 第四章 逃亡 云免拉着同伴,一直往着残垣断壁的城市深处逃离,直到周围已无人际,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息。

珍惜这短暂的宁静。

“小兔,你的手没事吧?”

同伴伸出芊芊素手,托起云免的手掌,放在手心仔细观瞧,嗓音柔和如丝,语带关切和责怪。

“忘姐,只是破了些皮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还说没事!都伤到骨头了,一定很疼吧!”

云免的手此时已经肿胀发红,指节上已无完整皮肤,只有磨损成浆糊的猩红,与支离破碎的白骨藕断丝连。

忘姐伸手想去触摸,却又连忙收回,心中担忧会伤到云免。

忽然,忘姐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斗篷下拿出一个帆布包,从中翻找出一卷绷带,和带有消毒字样的玻璃瓶。

忘姐拿着玻璃瓶,对着云免温柔说道,

“小兔,消毒水浇在伤口上会很疼,你忍着点。”

云免点点头,并未回应,只是静静看着消毒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伤口,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清理伤口后,忘姐正轻缓温柔地替云免缠绕绷带的时候。

突然,巷道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正急促地向着这边靠近。从声音判断,来的人数大约有六、七人。

云免不敢大意,这些人只是恰巧路过,不是来找寻自己二人的。

为了以防万一,云免二人连忙起身离开了原地。

云免二人离去几十秒后,这个巷口又迎来了六个人。

“宽哥,这里好刺鼻的味道,这种直窜脑门的味道,我记得是消毒水吧?”

六人中,一个左脸长了一颗凸起肉瘤,眼窝凹陷很深,嘴巴狭长,留有板寸的干瘦男子,捏着鼻子,声带嘶哑的说道。

“不错,这确实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身材高大,国字脸,眉毛中间有道刀痕的中年男子,点头回应。

同时,迈步来到左侧角落,

“这里味道最是浓烈。”

蹲下身子,看着地面,

“看见地上的淡红色水渍没有?这些应该是清理伤口过后的消毒水。看来是找对方向了!”

“宽哥,您是说?”

“对!之前那个小鬼,在黑堡外为了唬住那群胆小鬼,用拳头生生把人打死,估计手上受伤不轻。”

“我猜测那两人摆脱人群,一路逃到这里,以为安全了,就在这里处理伤口,却没想到我们会追来,结果,这两人连地面都来不及清理,屁滚尿流地就跑了!”

宽哥用手触碰地面的未干涸的血迹,在手指间捻动。

“而且地面的血迹还很新鲜,他们肯定还没走远。”

“宽哥,消毒水可是要两天的食物才能交换一瓶,啧啧,这两个家伙倒是奢侈!”

那个脸长肉瘤的家伙说道。

“蛤蟆,这两个家伙可很不简单。”

“你想想看,在黑堡钟鸣后,有谁敢在黑堡门口逗留?没有!我活到现在,就没见过谁敢的。但这两个人却是做了,不仅做了,而且没被处决,还得到了食物,你猜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蛤蟆用手捏了捏脸上的肉瘤,咧开大嘴,狞笑道:

“他们肯定是跟黑堡做了交易。”

“不,不,不!不是交易,而是大交易,大秘密。”

“若只是平常交易,何须等到黑堡钟鸣后,何须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说明这项交易很大,大到不能被人看见,否则,就是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而且,如今这个该死时代,吃上顿,没下顿,不想被饿死,只能像恶狗一样,去争去抢,哪怕,只是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也能毫无歉意地将人弄死,更何况,宰人食肉。”

“他们二人却能用两天的食物,换取消毒水,这种不能食用的消耗品,你想想看,有谁会蠢到这样做。”

“老子,不会!你们也不会!tm这个草蛋的世界,过两天都不知道会被饿死,还是被人弄死。有食物吃就是老天保佑,谁还会有闲情去换取那种玩意。足见这二人不是傻×,就是食物多到有余。”

“蛤蟆,你认为他们是傻×?反正我不认为,因为啊!脑子不灵光的家伙,早就被人吃的干干净净了!哈哈哈!走!兄弟们,去捉住那两人,一定要将他们的秘密,统统挖出来!”

说完,宽哥带上其余人,追寻云免二人而去。

宽哥众人追出巷口没多久,就看见月光下,两道模糊的轮廓在前方街角穿梭。

宽哥心中欣喜,真是得天之幸,毫不费劲地就找到了二人的踪迹,脚下步履如风,带着同伴就追了过去。

追至拐角处,发现二人距离依旧遥远,只能隐约看见二人背影。

宽哥望向队伍中一位身材不错,面容妖艳的女性。

“莉蓉,跟对面搭话。”

莉蓉会意,声音柔媚,散发出令人怜惜的韵味。

“两个朋友,快停下!我们只是想与二位交个朋友,并无恶意。”

云免心知这个女人软糯的话语背后是不怀好意,是想引诱自己二人与其说话,好影响自己二人的步调。

于是,也就充耳不闻。

“两位,就算这样逃走,又逃得了几时,不如停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或许还有做朋友的机会。”

就这样,后面莉蓉一直用言语或威胁,或劝说,而前方云免则是一心奔走,丝毫没有慢下脚步的意思。

不知过去多久,云免二人来到了一圆形管道口,此管道是旧时代留下的污水处理管道,此管道垂直高达三米,管道壁由水泥铸就,不过如今管道壁很多墙体已经脱落,显得破破烂烂。管道下方还有很多黑色污水,沉积其中,散发着腐烂沉闷的气息。

云免二人在原地停留片刻,显得有些犹豫,不过,最后二人还是进入其中。

宽哥几人追至管道口处,也是停下了脚步,望着漆黑的管道口,众人心底,也是没有了定计。

要知道后黑祸时代,未知的地方,就代表了危险,像这种暗无天日的下水道,谁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怪物。

“别怂,这里是安全区,没有那么多危险,恰巧让我们碰到。更何况,前面还有两个人顶着,若是真遇到什么,也是他们先遇见。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宽哥大声说着,眼神凌厉的扫过其他人,胁迫众人走进管道。

管道内腐败呛鼻的恶心气味浓烈不化,环绕鼻腔,直抵肺腑,沉闷到让人窒息。脚底淤泥堆积,踩上去触感滑腻,在冰冷的污水中,有微弱的热感环抱脚掌,偶然,不明生物从脚边划过,留下一片心中惶恐。管道内漆黑一片,不知名的虫鸣,让周围更加静谧,管内没有视野,没有方向,只能摸着墙壁才能前行,听着身边同伴搅动水流的声响,才能提醒自己不是一人,稍微缓和内心的焦躁。

不知过去多久,好似轮回了一个世纪。

宽哥众人看见前方有微弱月光,透过管壁的缺口,点亮管道内深沉的黑暗。

这时,众人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带起急促的水声向着光源靠近。

众人来到光源下,皆是手拄膝盖,大汗淋漓的喘息着,即使呼吸的空气,依旧恶心透顶,但是心中的压抑,却是舒缓了很多。

宽哥来到光源下,仔细检查前方水面情况,和管道的延伸方向。

“前方污水和淤泥搅合在了一起,看来这二人刚从这边走过,管道的延伸也是一直往前,没有任何岔口,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是一条单行管道,追上他们是迟早的事。”

“蛤蟆,走前面去!”

宽哥示意蛤蟆向前,催促众人继续追击。

众人也不敢拖沓掉队,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因为宽哥就是这个队伍的天,不听从命令,就只能成为储备粮而已。

众人往前又不知行了多久,路上又遇到过两次光源,才终于走出了令人心生畏惧的管道。

走出管道外,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前方树立着看不到边界的钢铁基建,这些钢铁巨兽早已腐朽不堪,锈迹满布,感觉稍一触碰就会成片倒塌。

“宽哥,这里应该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工厂,而刚刚那个下水道,应该是这个工厂废渣的排泄口。”

蛤蟆摸着肉瘤,谄媚说道。

“先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先找到那二人踪迹再说。”

接着,宽哥众人散开,在周围寻找云免二人的踪迹。

没过多久,莉蓉摇动着柔软的手臂,妩媚喊道,

“宽哥,这边有两排乌黑的脚印,应该是那二人留下的。”

宽哥来到莉蓉身前,看着前方的两排脚印,心中大定,忍不住在莉蓉的臀上揉捏起来,手掌的形状,深深凹陷在了莉蓉的衣袍之下。

“莉蓉,你可真是我的小宝贝,你觉得今晚要如何奖赏与你啊!?”

莉蓉顺势躺倒在宽哥胸膛,双手环抱住管哥的腰间,粉面桃腮,眼若丝带缠绵,声带娇弱说道,

“宽哥想怎样,都行!”

宽哥拍了一把翘臀,指着前方的脚印说道。

“小的门,都过来,看来我们真的是撞大运了,那两个家伙,真是躲到这里来了。”

“走,我们去把这两个家伙逮出来。”

宽哥心情愉悦,一马当先朝前走去。

宽哥众人跟随这脚印,一路往前,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一片荒地,荒地上杂草丛生,只有两条被人踩过的路径清晰可见。

宽哥众人,看见前方的两条路径,想也不想直接沿着道,追了过去。

被污水浸泡过得鞋底,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总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忍不住担心会随时摔倒,下意识用力与地面接触,减少摔跤的风险。

穿过草地,宽哥众人,又追逐五、六分钟后,才终于发现了云免二人的身影。

此时,云免二人站立在一座老旧的仓库大门前,距离宽哥众人不过两百米,云免回头看见宽哥众人,连忙推动把手,跑进其中。

“宽哥,看那家伙慌慌张张的傻样,估计是害怕了。”

蛤蟆咧开大嘴,哈哈大笑。

“还是小心一点,那个家伙,可机灵着呢!”

宽哥说了一句,向着仓库走去。

宽哥众人来到仓库内,仓库中码放着大量大型的破旧机械,没有看见任何人的人影。

“小鬼,别躲了,这仓库只有这么大,你又能藏到几时?”

宽哥一边往仓库里走,一边观察着左右两边的死角。

“我可没躲,我就在前方的工具货架这里。”

这小鬼有这么好说?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打算。

宽哥众人带着惊喜又疑惑的情绪,脚步缓慢,神情戒备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众人走到仓库尽头,这里有很多置物架,纵向排列,云免和忘姐就在两排置物架中间行道尽头,云免正躺在一张老旧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十分轻松随意,脸上还堆着笑容,像是在迎接客人一般。

“各位,不是在找我吗?怎么!见了我之后,却是愁眉不展了起来?”

“小鬼,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蛤蟆眼睛斜睨着周围,防备着暗藏的陷阱,阴冷问道。

“大叔,我可是被你们,追逃至此,哪有时间来搞什么花样!”

“只不过是累了!想通了!不想再逃了!按照那位漂亮姐姐说的,想和各位交个朋友罢了。”

云免勾起手指,指向向莉蓉。

“咯咯,小弟弟要想成为我们的朋友,也不是不行,只要小弟弟说出你和黑堡交易的内容,就可以了。”

莉蓉柳腰轻摆,掩嘴娇笑。

云免用手摩挲着下颚,眉头皱起,作沉思状。

“恩,我想想,我想想,哎,这样我还是太亏了啊!万一,我说出去,你们把我杀了,我岂不是亏死了。”

“小子,你认为你有选择的机会吗!恩!若是不说,我保证,会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宽哥嗓音低沉,目光锐利地盯着云免,散发出野兽的凶狠毒辣。

“这位大哥的声音,还真是熟悉。在哪见过?”

“黑堡外围。”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抢夺食物的大哥。怎么样?被人们热情包围的感受,不错吧?”

“小鬼,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别得寸进尺!”

云免抬手下压,示意宽哥稍安勿躁,

“大哥,别生气嘛,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接着,掏出一张绿色的卡片,卡片上正面印有两条橄榄枝,橄榄枝簇拥着一座黑色城堡,城堡上方有一颗五角星,背面、、、、,

这正是云免从黑堡换取来的贡献卡。 第五章 食蜜虫 云免把玩着绿卡,笑眯眯地解释着,

“我想各位都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拿出一张奇怪的卡片出来。其实,这张卡片,叫做贡献卡,它呢,是由黑堡授予,能让持有它的人,半年内在黑堡每次食品放送日上,都能换取到10天的食物量。”

云免摇晃着手中的绿卡,

“各位,现在应该清楚,这张绿卡的珍贵性了吧?”

宽哥众人听完云免的解释,再看向那张薄薄的卡片时,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变得炽热无比。

注意到众人贪婪的神色,云免坏坏地将卡片揣入怀中。

“小子,想找死是吧?赶快把绿卡交出来!”

蛤蟆上前一步,唾沫横飞的吼道。

“大叔,看你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那么猴急呢?你看看旁边的断眉大哥,多么成熟稳重,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一看就是当大哥的料,再看看你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哎!真是一言难尽啊!”

云免摇头叹气,十分惋惜的样子。

“小子,你竟敢羞辱我,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蛤蟆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作势要向着云免冲去,这时,宽哥伸手搭在蛤蟆肩上,拦住了蛤蟆,

“小鬼,你故意说这么多,到底有何企图?”

“哈哈,断眉大哥果然睿智过人。”

云免拍手鼓掌,身体前倾,嘴角坏笑,声音低沉的说道,

“其实呢,各位非常可怜,已经深陷危险,还不自知。”

“哈哈,小鬼,你以为你谁啊?嗯!你说怎样就怎样?咱哥几个可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你想吓唬我们,你还嫩了点!”

蛤蟆鼻孔朝天,十分不屑云免的说法。

“小鬼,我倒想听听,我们到底是陷入了何种危险?”

宽哥一把将蛤蟆拉到身后,踏步来到云免身前,高达一米九的身材,好似一台战争坦克,散发出危险的压迫。

好似云免只要说出一句假话,就要将他当场碾压成碎片。

云免不为所动,像是根本没看见高若铁塔般的汉子。

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各位,可还记得那条昏暗,散发浓浓恶臭的下水道?”

“那条下水道怎么了?”

莉蓉脱口而出,作为一位爱美的女性,那条下水道简直就是噩梦,不但弄脏了鞋子,而且全身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臭味。

“各位走过那条下水道后,全身应该都臭气熏天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用去闻,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还残留有腐烂恶心到直达天灵的臭感。

云免注意到宽哥众人望着彼此的嫌恶之色,明白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于是,继续说道,

“此外,各位走过下水道后,管道底的污水、污泥应该已经沾满了鞋子,让各位脚上的触感变得十分迟钝吧!”

宽哥听完云免的讲解,有些回过神来,

“你想说,你不是盲目逃跑,而是有意引导我们进入那条下水道?”

“果然,大哥的反应就是迅速。”

云免赞许的点点头。

“哪又怎样?只是身上臭了点,鞋上沾了污泥,你想说臭味能把我们熏死?还是说污泥能让我们恶心死?”

“大哥,可真是会开玩笑。臭味和污泥,当然不能把人怎么样。”

“不过,各位还记得工厂外那片荒芜的草地吗?那里应该清晰留有两条被人踩踏的路径。各位也是通过那里,才追上我们的吧。”

“那可是我兄弟二人,精心为各位准备的厚礼。”

宽哥众人相互对视,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想各位走上那条草地上的时候,都或多或少感觉到草地会有些滑腻吧,但各位心中又会想起自己鞋子中存在淤泥,可能是这个缘故导致,地面湿滑,也就没有过多深思吧!”

“其实,我想告诉各位的是,那条道路上被我涂上了果香味的蜂蜜。所以,各位走在上面的时候,会有些滑腻。”

“至于果香味,各位为何没有闻到,我就不多做解释了吧!”

云免用手指向众人的衣服。

“那又如何,只是沾上了蜂蜜而已?”

蛤蟆心知云免不会无缘无故地布局这么多,他肯定有什么目的,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恩,当然不如何。如果各位不走进这家仓库的话。”

“你什么意思?”

莉蓉问道。

“各位,不妨看看自己的脚边。”

宽哥等人低头看向脚边,发现不知何时,地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黑色小虫子,而且裤腿上也爬满了这种虫子。

众人看到这里,皆是下意识地出手拍掉裤腿上的虫子。

而后,心底发寒,一个难以接受的想法在众人脑海回荡,众人卷起裤脚,发现腿上也是爬满了这种虫子。

此外,皮肤之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令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一切的发生,身体上都没有任何知觉。

云免看着众人慌张的表情,事不关己地说道,

“各位,这份礼物,可否满意?”

“小鬼,这到底是是什么鬼东西?赶紧把它们赶走!”

莉蓉歇斯底里的吼叫,早已没有了媚态横生的妖艳,只有害怕和惶恐。

“小鬼,原来你等在这里,和我们周旋,都是为了等待这些虫子的来临。不得不讲,你小子够阴的!”

宽哥上前扯住云免的衣领,将云免提了起来,愤怒咆哮。

“这种虫子呢,叫做食蜜虫,最喜欢吃食果香味的蜂蜜,只要进入它们的领地,他们就会将这种气味吃的干干、、、、、、净净。”

云免自顾自解释,完全不理会宽哥。

“我要的是驱赶这种虫子的方法!方法!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宽哥无能狂怒。

“宽哥!你快看这小子的裤脚。”

蛤蟆十分机敏地指着云免裤脚。

宽哥低头看向云免的裤脚,那里正滴落着水珠,像是不久前刚被水浸泡过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宽哥像是抓住了什么。

从下水道出来,到工厂这段距离,裤子上的水渍,基本已经干涸,不可能会呈现水珠滴落的现象。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小子进入仓库后,一定用某种液体清理过裤子,所以这小子才没有被这种黑虫攻击。

宽哥想是抓住了关键,将云免扔在地上,不再理会,连忙到四周寻找起来。

没过一会儿,宽哥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两个空空的塑料瓶子和两滩水渍。

宽哥心中感叹自己聪明才智,同时,望向空空如也得瓶子,又开始烦躁起来。

宽哥连忙拿着空瓶子,来到云免面前,

“小鬼,快告诉我,还有没有这样的瓶子?”

“不知道。”

云免不慌不忙的说道。

“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宽哥大叫着,手中已经拿起了一把匕首,可就在此时,宽哥感觉脚下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宽哥看向小腿皮肤下,密密麻麻蠕动的鬼东西,知道现在事情紧急,不是与云免争执的时候,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双腿要紧。

于是,发动其他人一起寻找类似的瓶子。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蛤蟆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的,一个陈旧立柜底层发现了类似的两个装有液体瓶子。

蛤蟆提着瓶子,欢欣雀跃地来到宽哥身旁,向其邀功。

这时,宽哥等人的腿脚,都有些麻木到不听使唤了。

宽哥接过瓶子,嘴角忍不住上翘,不过,想了一会,说道,

“蛤蟆,这两瓶液体都是你找到的,你有功劳,这瓶就赏赐给你,你先使用。”

宽哥大义凛然地拿出一瓶液体,递给蛤蟆。

蛤蟆接过瓶子,心中感激地将瓶塞打开,想也不想地朝着自己的腿上倒去。

液体流到蛤蟆腿上,刹那间就传来滋啦滋啦的腐化声,以及,蛤蟆痛苦的尖叫声。

几秒后,蛤蟆的双腿就只剩下了白骨。

宽哥望着手中的瓶子,背后冷汗直冒,心中庆幸不已。

同时心底咒骂,那个小鬼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利用自己等人焦急的心理,故意露出打湿的裤腿,引诱自己等人以为,可以用某种液体来清理掉气味,结果,不但耽搁了时间,而且,所谓的某种液体也只是陷阱。 第六章 算计 宽哥意识到自己等人完全落入到云免的连环计后,心中愤怒不已,想立即冲过去干掉云免,以解心头之恨。

可宽哥刚一站起,腿脚不听使唤地瘫软下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脸上的凶戾表情一下子转为了惊恐后的不安,就像拔了羽毛的猎鹰,飞不到天空去,再好的鹰眼和利爪,也仅是装饰品而已。

宽哥感应不到双腿的存在,心知食蜜虫已经啃食掉了腿上的神经,但是人就是矛盾的生物,心中越是知道结果如何,越是不愿去相信结果。

宽哥魔怔似地双手掐住大腿,不甘心地呐喊着,

“动啊!快动起来!开什么玩笑!”

这时,云免不急不缓地走到宽哥众人眼前,

“断眉大哥,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腿已经废了!”

云免顿了顿,扫视众人,说道,

“算算时间,现在,各位的腿部神经都已经被吃掉了,应该都没有了站立的余力。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想过,你们看,周围这些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界的食蜜虫吃掉各位的腿部血肉后,它们会怎样?它们会不断往上爬,一点一点吃掉各位的肠、胃、肝、脾等等。我想到时候,食蜜虫分泌出来的麻痹神经的毒素,都不能抑制住各位的痛觉神经,那么,各位不但要承受住器官被一点点啃食的痛苦,而且还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漆黑的虫潮在自己的体内肆意游荡,最终,带着痛苦和绝望残死。”

“我想各位,都不想死的这么窝囊吧!因此,我呢?给各位一个选择,若是各位想死的体面一点,自己又下不去手,我可以帮各位一把!毕竟,各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我多少都有些责任。”

“小兄弟,不!好弟弟!你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驱逐掉这些虫子的,对不对?这样,只要你能够保护下姐姐的双腿,饶姐姐一命。姐姐以后就是你的人!”

莉蓉跪坐于地,柳腰轻柔,脸上露出欲语还休的小女人姿态,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地注视着云免,纤细的食指滑动到领口,一点一点地解下衣扣,延伸出大片的雪白。

忘姐看着搔首弄姿的莉蓉,低声啐了一口,“不要脸。”

云免面无表情地站立,对于莉蓉所展现的一切,皆是视若无睹,

“这位大姐,别动歪心思了!我不喜欢坐公交车。”

“诶!小鬼。”

宽哥声音低沉地对着云免喊道。

“小鬼,你只要帮我祛除掉腿上的虫子。今后,我陈家宽就是你的人,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样?”

“不怎样,现在这个时代的信誉就跟狗屁一样,除了能听个响,后面全部都是臭的。我可不想给自己留下祸患。”

“哈哈哈,是吗?哎!那好吧!小鬼,过来给我一个痛快吧!老子可不想被这些可恶的虫子折磨死。”

宽哥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一般,对着云免说道。

云免一愣,嘴角带笑,拿着匕首,依言朝着宽哥靠近。

待走到宽哥身前两米处时,云免却是停下来脚步,说道,

“断眉大哥,藏在手下的刀,可以拿出来了!”

“哈哈,小鬼,你说什么呢?”

“断眉大哥,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你这样一个心机深沉,且手段毒辣的人,又怎么可能这样心甘情愿地让人刺杀呢!”

“哦!小鬼?怎么说?”

“你是黑堡外,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拿出食物的目的,就是在隐藏,食物交易背后的秘密。”

“你的脑子可比那些饿到只能想着吃的家伙,强的太多了。”

云免说到此处,用匕首指向一旁的蛤蟆,说道,

“之前,你们被食蜜虫钻入身体的时候,一定都是极度恐慌的,脑子里除了尽快将这些虫子赶出去外,可能就没有多余的想法了。”

“再加上,这个时候,旁边那个脸上长了颗肉瘤的家伙,刚好找到了你们眼中,可以驱逐食蜜虫的“救命水”,我想大多数人,在面临身体遭遇危险时,都会迫不及待地去抓住救命稻草,以摆脱困境,但是你没有,你先摆出伪善的面孔,劝说那个笨蛋先去尝试“救命水”,结果就是这家伙提早失去了双腿。”

“如此推断,你这么一个心机,智谋都超乎常人的人物,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你之前如此爽快地叫我过去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我在想,你到底想从我身上获取到什么?”

“要么,你将我引诱过去的目的是,趁我不备之时,一刀杀了我,排解自己被算计的不快,拉个垫背的,也算死的值当。”

“要么,你将我骗过去的目的是,为了擒下我,然后以我为人质要挟我的同伴,给出驱逐食蜜虫的方法,同时,你还能以此,问出我们与黑堡交易的秘密。”

“我猜!你这样心思缜密的家伙,脑中盘算的,应该是后一种计划吧?”

宽哥微笑着,缓缓举起右手,突施冷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着云免面门飞去。

云免早有准备,一个扭头,轻易就躲开了对方的偷袭。

“哎!可惜!小鬼,你猜的不错!我是确实想抓住你,然后以此为要挟,解决掉现在的困境。哎!可惜!可惜!你这小鬼人不大,城府却很深。”

“乱世生存,没有点心机,怎么能活到现在呢?”

云免感叹一声,望着除陈家宽以外,匍匐在地的其他人,

“你们呢?是准备活活等死,还是让我送你们一程?”

众人听到云免的再一次发问,有的人用恶毒的眼神看着云免,像是要把云免吃掉一样;而有的人则是软语哀求,希望能得到云免的救治,就是没有人选择求死这个选项。

云免心知这些人的打算后,感叹一声,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云免说完,带着忘姐离开了仓库,也没有去管这些人的死活,任由地上的食蜜虫,铺天盖地爬满他们全身。

黑祸时代下,人命就是路边的野花野草,高兴就绕路走,不高兴就踩了、拔了,根本没人去在意他们的死活。

云免和忘姐来到仓库外后,云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某种支撑一般,一屁股瘫软在地,额头上汗珠直冒。

“小兔,还是太耽搁时间了!要是再晚一点,你的双腿、、、、、、”

忘姐快速卷起云免的两条裤脚,裤腿之下的两条腿小腿上,也攀附着很多黑漆漆的小虫子,皮肤之下也有很多凸起的鼓包在游动,直让人心底发毛。

看到这些景象,忘姐不敢怠慢,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中,翻找出手电筒,将光亮调到最大,照向云免的双腿。

云免腿上的食蜜虫,遇到强光的照射后,像是退潮一般,迅速离开了云免的身体,就算躲藏在皮肤之下的食蜜虫也不例外,就连跟在云免二人身边的,密密麻麻的食蜜虫也因为强光的照射,躲到了光源之外。

其实,食蜜虫的克星是光。

因为食蜜虫常年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退化,遇到光亮就会本能躲避,若是在光亮下暴露太久,还会出现应激反应,甚至死亡。

“小兔,之前用水清洗蜂蜜味道的行为,还是太冒险了些!一不小心,你也会陷入危险的。”

云免拍了拍自己的双腿,站起来跳了跳,

“忘姐,你看我的双腿完全没问题,都是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跟过来的人这么多,我们两人根本不是对手,拖下去,就只是慢性自杀。”

“虽然用水清洗蜂蜜的行为,不能阻止食蜜虫的攻击,但是也尽可能掩盖了蜂蜜的味道,延缓食蜜虫攻击的时间。只要我比那几人支撑的久一点,就是我们的胜利。”

“还是太冒险了!下次,绝不能这样做了!”

云免微笑地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知道了!忘姐,下次不会冒险了!”

云免嘴上说着,心里却知道想要在乱世生存,不对自己狠一点,是绝对不可能活的长久的。

云免和忘姐拉扯一番后,打着手电远离了这座工厂,沿着原路回到了残破的城区。

云免和忘姐走在各种破旧残楼,倒坍包围形成的封闭巷道中,才会因有掩体,遮盖身形,而心下放松,找到久违的安全感。

云免二人在城区小巷中,边走边停,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往着城区的深处走去。

云免二人在黑夜中的城市中,毫不停歇地走了一个小时,才放慢脚步,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息。

云免看见前方有一处,二层平房建筑,建筑头顶有三个歪歪扭扭,用钢铁支架撑起的大字—客运站。

云免和忘姐环伺客运站外,没有丝毫的人迹,只有一些剩下金属壳子的大巴,在月光下落寞废弃。

云免和忘姐穿过这些大巴,走过有几块遮阳板勉强维持起来的乘客购票通道,逐渐向着客运站靠近。

云免和忘姐毫无波澜地步入客运站,望着客运站内歪七扭八摆放的排椅,想着坐在上面休息,应该会很舒服,心下没来由的,有些轻松的感觉。

忽然,云免只觉后背一痛,全身像是过电一般,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免只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喂!你们两个谁是云免?”

高大人影中的一人,居高临下地喝问。

“两位大哥,我就是云免,不知道二位有何指教?”

云免勉强爬起身子,后背靠在一旁的排椅上,扯下身上的斗篷,说道。

云免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两人的印象,但这两个陌生男人,却就是埋伏在了自己的必经路上,而且还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名字,这二人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身上一定掌握了某种证据,才能如此断定我们二人中,有一人叫做“云免”。

同时,在对方有明确把握的情况下,否认自己二人中没有人叫做“云免”的结果,就是被这二人,扒下身上的斗篷,确认面貌。

要是被这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知道忘姐是女人的身份,也将会徒生事端。

经过这番思考,云免才在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不得不及时表明自己的身份,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降低忘姐的存在感。 第七章 回来了? “十五、六岁,头发不长,脸颊消瘦,声音比较老成,嘴角有颗痣。”

这两人中身材稍矮的一人,走到身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扣住云免的下颚,扭动云免的脖子,边说边观察云免的面庞。

“嗯!跟情报上说的一样,看来你,真是云免了!”

这人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云免的身份。

“我就是云免,不知两位大哥找小弟,有什么指教?”

这人一把甩开云免,抬脚踢在云免的肚子上,将其踢翻在地,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

“哈哈,不急,让我先打你一顿再说!”

接着,这人对着云免全身上下,进行拳打脚踢,边打边高声叫道,

“哈哈!快叫啊!叫啊!哈哈!快喊饶命啊!喊啊!”

云免只是用手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忍受着对方猛烈的攻击,任由全身被打的青红交接,肿胀疼痛,即使鲜血从伤口大片大片的流出,也只是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云免清楚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越是求饶哀嚎,越是会刺激这家伙兴奋,只要不配合这个疯子,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自己失去兴趣。

果然,这人见云免迟迟没什么哀求的反应后,也就收住手脚,大失所望地说道,

“真是无趣!真是无趣!一点都不好玩。”

“好了,老二!别玩了,要是把人给弄死了,魏长官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时,二人中的另一人,抬手搭在老二肩膀上,阻止老二的冒失行动。

“放心吧,老大!我可舍不得,如此轻易将玩具弄坏。”

“咳咳,你们、、、、、、到底是何人?找我、、、、、、找我,有什么目的?”

云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咳出两口血水,边喘息,边询问。

“我们是何人,你不必知晓。你只要告诉我们,你与黑堡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

老大开口问道。

云免心中盘算,撒谎说道,

“大、、、、、、大哥,我们兄弟、、、、、、、二人、、、、、、、只是侥幸找到了一株黑链化后,变异的植物。你们、、、、、、你们也知道、、、、、、、这种变异的东西,可以到、、、、、、到黑堡兑换食物。我兄弟二人、、、、、、、也、、、、、、、也是因为那株变异、、、、、、植物,才、、、、、、才在黑堡、、、、、、、黑堡钟鸣后、、、、、、、后换取到了、、、、、、、食、、、、、、食物,大哥,你们看。”

云免沾满血污的手,解开斗篷,从怀中摸出一张绿卡,绿卡正面烙印了两条橄榄枝,两条橄榄枝托起一座黑色城堡,堡垒上方有一颗五角星。

背面刻有临庆区,2224年6月13日-2224年12月13日。

“大、、、、、、大哥,这张卡、、、、、、叫做贡献卡,是我从黑堡交易得来的,它能够在、、、、、、背面的指定日期内,从每次黑堡的食物发放日,额外、、、、、、、额外领取到五日份的食物。”

老二上前抢过云免手中的贡献卡,用食指弹了弹贡献卡,

“呵呵,贡献卡吗?听起来倒是不错,是个好东西!”

“可惜啊!可惜!”

老二蹲下身来,取出一把匕首,找到云免大腿上的一个伤口,用匕首刀尖一寸一寸的,从云免伤口的位置刺进去,边刺,边绞动着刀身。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回答错误!我们要听的是,浮、、、、、、空、、、、、、石啊!哈哈!”

老二说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情绪变得更加用力。

被刀子绞动的伤口,变成了一个灌满猩红血水的血洞,血洞中的血水像是开闸的洪流,止不住外喷洒,看得人触目惊心。大腿经受不住疼痛的折磨,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云免用手死死抓住排椅的凳脚,咬碎银牙,不让自己发出露怯的声音,双眼目怒凶光地瞪着老二。

“呼~,真爽!”

老二痛快地拔出匕首,带出一捧血花。

“小鬼,不错的表情!你的眼神太美妙了!”

老二抬起满是血水的手腕,用舌头舔舐上面的血液。看着云免的表情,赞叹道,

“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样,痛恨我,想杀了我的眼神!”

啪啪啪,老二鼓掌,手上的血水溅到了四面八方,

“太棒了!太棒了!我就喜欢你想杀我,又杀不了我的痛恨眼神!”

“那种感觉,嗯!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味了!简直令人心潮澎湃!”

老二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腰部,双腿加紧,表情陶醉地看向天花板,陷入了某种回忆,舌头不自觉伸出舔舐着下嘴唇。

云免趁着这个变态的疯子,陷入癫狂毒瘾的时间,深吸气,深呼吸,调整着身心的疲惫,让头脑回归冷静,思考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境。

大约过去一分钟,老二才从忘我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正色说道,

“小鬼,刚才只是教训,记住了!说、、、、、、实、、、、、、话!”

云免呼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状态,十分笃定的说道,

“你们是黑堡派来的吧!”

浮空石的事情,除了自己的亲人,就只有黑堡中的那个巡视员知道,这个叫做老二的家伙,脱口说出“浮空石”,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外貌,无一不证明黑堡里的家伙,出卖了自己。

“哦!反应还不错,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老大赞许的说道。

“那我们的行踪,二位是如何知晓?”

“无可奉告。”

云免用手指向老二手中的贡献卡,说道,

“我猜,两位是因为它,才确定我们位置的吧!”

既然黑堡一开始就有出卖自己的心思,为了后续能轻松地找到自己,肯定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后手。

而回想起,黑堡给自己的物品,有布袋、有食物、有反链药物、有贡献卡。

这些物品中,布袋和食物,极可能会被其他黑民抢走,不适合作为后手。

反链药物就是几颗胶囊,太小,里面也放不了什么芯片,想作为定位仪器很难。

只有贡献卡特殊,本身就是芯片,在里面藏有定位装置,也不会突兀;再者,作为贡献卡可以兑换食物,是黑祸时代,饱受饥饿折磨的饿民们,梦寐以求的物品,而且,其体积小,便于携带,正常人得到后,绝对会藏在身上贴身保管,以免遗失。

云免意识到此,不得不感叹江湖水深,人心险恶。

“无可奉告,你认为是,就是。”

老大没与云免拉扯,脸上第一次露出凶狠的表情,看着云免。

好似在说你小子再敢胡说,就会杀了你一般。

“剩下的浮空石,在哪里?”

云免支撑起身子,挪动到靠椅旁边,靠躺着平静说道,

“大哥,你们应该很清楚,浮空石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哈哈,抱歉!现在大白菜也很罕见。哈哈,我的意思是,浮空石本来就是凤毛麟角的物品,我找到那么一小块,都是祖先保佑,哪里还有什么剩余?”

云免不知这二人,是真知道自己手上有浮空石,还是在诈自己。

但云免心知一定不能暴露出剩余浮空石的情报,若是信息泄露,自己二人就失去了价值,最终结果只有死亡。

所以只有和对方打太极,拖延时间,或许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老大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是吗?我可是听说,浮空石的特性很奇怪,要么不出现,要么出现,就是超过一立方米。你只是上交了拳头大小的浮空石,你难道还想狡辩?”

“大哥,我都向黑堡的长官交代了,我遇到的是特殊情况。我得到的浮空石,真的就只有那么一小块。”

“哦!特殊情况,特殊情况?既然是特殊情况,我们也特殊对待好了!”

老大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来回走动,像是在考虑如何处理。

突然,老大睁开眼睛,指着忘姐,对老二说道,

“嗯!这样,老二,你把另一个人拖过来,我看看,这个特殊情况,多个人能不能处理?”

“大哥,不用那么麻烦!我想起来了,剩下的浮空石放在哪里了。”

云免极力控制自己紧张的情绪,连忙说道。

现在,这二人要拿忘姐做某种实验,云免也只有说出浮空石的事情,来阻止这二人胡作非为。

“嗯?有意思!”

老大回过头来,诧异地望着云免。继续催促老二行事,没有理会云免的阻拦。

“老二,把另一人带来,我要看看,这个小鬼,如此反常的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两位大哥,我告诉你们浮空石的地点,、、、、、、”

云免挪动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残躯,爬向二人脚边,之前强硬地语气变成了软弱的祈求。

“不不不!小鬼,比起浮空石,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人情况。”

老大高高在上地摇着头,戏谑地看着如乞丐般狼狈的云免。

“小兔,够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不用去哀求这两个畜生,你忘姐没有那么弱小,不需要你保护!”

忘姐支撑起麻软的身子,坐靠在一旁的墙壁,伸手扯掉身上的斗篷,将自己的样貌,暴露在人前,脸上布满愠怒的呵斥。

“有意思!有意思!原来你小子口中的兄弟,原来是个女的啊!”

老大望着云免,拍手称赞。

“这个时代,女人可是稀罕物。嗯?让我瞧瞧,这妞长什么样?”

老大兴致勃勃的朝着忘姐走去。

“站住,不准过去!”

“我过去又怎样?”

“我会杀了你!”

云免眼中充血,鲜红的血丝惨绕瞳孔,狰狞的摸样,像是一头张开血口獠牙,守护脚底食物的猛兽。

散发出最原始的凶狠。

老大望着云免的表情,心底不免有些发寒,瞬间,顿住了脚步。

这个时候,老二已经来到了忘姐身旁,借着灰蒙蒙的月光,打量起了忘姐的容颜。

忘姐眼睛漆黑透亮,像是精美的黑色钻石,不含任何杂质;眼波不时在眼睑荡漾,好似调皮的浪花若即若离,勾动人心底的躁动;两片柳叶眉,狭长精巧,轻轻悬挂于大眼之上,天然去修饰,有种鹊桥横卧的浪漫;琼鼻小巧,挺翘,为其平添小家碧玉的婉约;唇红如樱,齿白如贝,典雅大气的古典美人气质,透骨而出。

可惜,忘姐脸上横七竖八,涂满了灰黑色的染料,破坏了脸上的美感,遮盖住了她的真实面容。

不过,乌黑秀美的柔发,随着微风飘荡,半遮半掩住标致的鹅蛋脸,使其面容多了几分朦胧美;柔顺的发梢垂落,丝滑轻盈的躺卧在凹凸丰腴的娇躯,点缀着成熟女子的韵味。

忘姐就像月光下的神女,全身上下散出圣洁的光辉。

老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被忘记的相貌,勾住了心神,嘴巴不由自主张开,说出,

“真美!”

老二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忘姐,眼睛中只有火热的欲望。

“女人,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味道女人!如此完美、圣洁,要是能将你玩坏,不知道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老二脸色潮红,嘴角上扬,带起邪气的笑意,舌头舔过嘴唇,伸手向着忘姐的侧颜摸去。

忘姐面色冰冷地别过脸去,挥手打落老二伸过来的手掌。

老二注意到忘姐那张如看臭虫的脸孔,心中没来由火气升腾,挥手一耳光,朝着忘姐面孔打去。

忘姐身体无力,一下子就被抽飞在了地上,嘴角也挂上了鲜红。

“臭婊子!夸你两句,尾巴还翘到天上去了!我看你这下,还如何给我脸色?”

老二俯下身去,一手按住忘姐的肩膀,一手撕扯着忘姐的衣物。

衣物被撕扯成条,漫天飞舞,在月光下犹如寒冬的雪花,看着就让人心底生寒。

忘姐使出全身力量挣扎,拼命守护住胸前的衣襟,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顺流而下,述说着心中的委屈和无奈。

云免看着忘姐绝望、无助的悲凉神情,心中的愤怒炸满胸腔,身体中爆发出一股无名的力量,噌的一下,云免就站了起来,接着,化身离弦的箭失,刹那间就来到了忘姐身旁。

云免想也不想,伸腿狠狠地将老二踹翻在地,接着,伸手去扶忘姐。

也就在此时,老二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回想起刚刚玩地尽兴,却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扫了雅兴,心里实在过不去,随手摸刀刺向了云免后背。

云免精神全部集中在忘姐身上,全然没有发觉背后的危机。

长刀入肉,云免只感觉一把冰冷地武器从后背,直接贯穿胸膛,一种挤压的疼痛快速的盈满全身。

云免一个踉跄跌倒在忘姐怀中,之前的无名力量,也像是顺着胸膛的洞口,泄露的无影无踪。

“老二,你干什么?”

这时,老大才从急速变化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老大,我?我有些上头了!”

“女人,我知道你们肯定还藏有浮空石,你只要说出浮空石的地点。我立刻放你们两人离开。些许,你将这个小鬼送入医院,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老大神色柔和地来到忘姐身旁,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一般,提供温和的建议。

忘姐心中清楚,这个家伙如此和颜悦色,只是想知晓浮空石的位置,根本没有将云免的性命放在心上,若是自己真信了他的话语,老老实实交代出位置,那么,自己二人才真的会身首异处。

忘姐用手堵住云免的伤口,心中思绪纷飞。

过了三十秒后,忘姐从怀中摸出一个棱形的水晶,忘姐将它狠狠砸在地上。

云免意识弥留之际,只看见忘姐摸出棱形的物品,之后的一切,全部都陷入了黑暗。

、、、、、、

“林易!林易!”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云免耳边响起。

云免脑袋昏沉,很重,眼皮也是酸软无力。云免揉着脑袋,抬起头来。

刺眼的灯光,照的眼睛生疼,云免努力眨了眨眼,才将身旁推搡自己的模糊人影,认清,

“张!张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