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极端了?》 I.从遭遇暗杀开始的执政官生涯 北大陆,谬兰公国,首都格林的大公宅邸前。

穿着板正西装的黑发青年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台下聚集了首都的民众,部分来看热闹的贵族与商人,以及几名兴致乏乏的报社记者。台上的是谬兰公国新上任的执政官——彼得·唐·菲利普。

他的入职演讲与前任们一般,毫无新意。先赞美一下父亲,再诚惶诚恐的感恩宗主国莱塔尼亚给的机会,然后将手按在归树教廷的《圣典》上起一段又臭又长的誓言,接着介绍换汤不换药的施政策略......

谬兰公国实在太小了,国力孱弱,地处边荒,小到连执政官更替都引不起什么关注。

因为演讲过于无聊,听众们都要不耐烦了,没人相信一个二十四岁的毛头小子能治理好国家,他能站在台上,是因为他的父亲是菲利普大公、是这个小国的所有者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新执政官的上任不会带来任何改变,生活将一如既往的麻木。

直到一支闪着寒芒的箭矢,从宅邸房顶射出——

箭尖直指台上的新执政官眉心。

速度快到撕裂了风,将一切动静甩在尾羽之后。

轰的一声!

箭矢划过目标钉入大地,魔纹闪耀,旋即殉爆炸成飞溅的烈火!

这甚至不是一根普通的箭,而是搭载了魔法的魔导器。

直到台上爆炸声响起,火球翻腾,台下的众人才猝不及防反应了过来,有人刺杀执政官!

他们当即四散而逃,宅邸门前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不绝于耳。

而在高台上。

作为被暗杀的目标,彼得居然没死。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什么缘故,那支本该稳稳命中他眉心的箭射偏了三公分,擦着他的左耳穿了过去。爆炸的气浪掀起他的额发,细长的双眼被火光映亮,血顺着额角滑到脸上,他低吼道:“摄影师——他妈的,摄影师!!”

观众都在四散逃命,根本没人注意到举着胶片相机的摄影师冲到了高台上,甚至比懵逼的侍卫们还快!

他也不想着救人,打开闪光灯对准彼得就是咔咔咔一顿连拍——

彼得缩在演讲台下,被箭贯穿的耳朵鲜血直流,但他却捂都不捂,反而双手紧紧护着《圣典》与《谬兰宪法》,阳光透过飘扬的旗帜,在他眉宇挺拔的脸上割开了肃杀的光暗分界线。

眼神坚毅的如同秒锁德莱文的jklove选手,仿佛区区政治暗杀不可能动摇他的意志!

嘴巴微微张合着,在保证不破坏照片美感的程度上小声提醒着摄影师:

“注意构图,角度,角度......”

大公宅邸的侍卫与维持秩序的警员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急忙冲上高台,发现彼得没死后,众人将他团团围住举起盾牌铸成人墙。

“大人,您没事吧?快喊医生,医生!!”

“别嚷嚷,没事没事。”

彼得摸了一下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但好在没伤到听力。

他目光隐晦的看向摄影师,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大喜。

成了!

便立即对侍卫们吩咐道:

“拿个喇叭给我。”

于是乎,在场的居民与记者们,看到了一群彪形大汉裹挟着新执政官往台下撤离,那个年轻人脸上淌着鲜血,却唯独没有害怕,坚毅的双目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一只手被搀扶着,一只手握拳高举,像个不屈的斗士在对命运怒吼,他的嘶喊声传到了所有人耳旁,振聋发聩,声如洪钟:

“你们杀不死我!你们杀不死正义与公理!”

“是神为我挡开了这一箭,我看到了世界树在庇佑我!!”

“一个面包要五十万马克!那钱连马车都装不下了!国民兜里的钱变成了废纸,你们却还在想着铲除政敌!!!”

“战斗!塔塔开!思古目开诶次炯比哦!我要让谬兰公国——”

“再次伟大!!!”

.........

傍晚时分。

左耳包着厚厚的纱布,彼得陷在沙发中,惬意的享受一双芊芊小手的按摩。

他身后是一名极为可爱的女仆。

樱花粉色的长发与略带野性的大眼睛会让人联想到《DARLING in the FRANXX》里的女主02,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头上那一对毛茸茸的竖耳,银白的毛色在兽人中可并不多见。

“少爷,为您挡下那一箭的真是神明吗?”少女平缓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担忧。

“呵......小寻,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虔诚的归树信徒,神会庇佑我不是很正常吗?”

“可您明明前天还在和永恒教会的特使说,如果他们支持您,您会将谬兰变成北大陆第一个信仰龙主的国家。”

“咳,异端穿肠过,信仰心中留,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天父会理解我的。”

身为执政官,这些话若被教廷听到,异端审判所的人就要来敲门测核酸了。

但名为小寻的狼人少女却没什么反应。

她是彼得奶妈的养女,自幼作为大公宅邸的女仆培养,对彼得忠心不二,而且有些天然呆。听了后只是将蓬松的大尾巴摇了摇,用身体语言表示“小寻明白了”就不再多问,专心致志的按摩。

彼得手里把玩着一颗裂开的护符,眼神有些无奈。

他对这个身份的未来预知就到此为止了,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为他挡下那一箭的当然不是什么神明,而是这枚护符。

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并确认自己的身份后,就在为今天的刺杀做着准备。

那掺杂着魔法的一箭的确厉害,若不是这枚紧急从地下城挖出来的护符品阶够高,他可就要美乐总坐跑车——脑洞大开了。

彼得·唐·菲利普。

菲利普大公的第八位孩子,在前任执政官——他的二哥意外身亡后,便接替了公国执政官的职位。

在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彼得就惨遭暗杀,成为一年来第三位死在谬兰执政官位置上的倒霉蛋——这是本该发生的剧情。

这里是名为《天启》的游戏中。

游戏发生在一个被称作「泰拉」的幻想世界,在这里,你将扮演一位名为「尤瑟」的神秘角色,拔出圣剑,在自由的旅行中邂逅身材各异、xp独特的女主们,和她们一起传火,找回失散的律法——同时,逐步发掘身世的真相。

勇者斗魔王的传统题材,还糅杂了各种RPG、ACG与桌游元素,集百家所长,堪称究极缝合怪。

听起来会是一次很不错的异世界之旅,但问题是,他并没有穿越到主角尤瑟身上。

而是成为了和他游戏ID「彼得」同名的一位npc——谬兰公国的彼得·唐·菲利普。这个和主角几乎毫无关联的可怜家伙连游戏开局都没活到就暴毙了,若不是谬兰公国在游戏后期属于重要地图,给过许多背景线索,他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彼得足够宅,游戏时长上万小时,是在游戏社区小有名气的启批,对《天启》的剧情十分了解,人称“启学家”。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没人比他更懂异世界!

熟知剧情的他清楚谬兰已经摇摇欲坠了,时间所剩无几,他就算能保住性命,也不可能阻止国家的毁灭。在今年的冬天,一场史无前例的天灾将席卷整片北大陆,随后便是兵祸,在游戏开始时的剧情中,北大陆将被一个空前强盛的帝国统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选择跑路,而是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赌一把,利用执政官这层身份为自己攒点家底。

想要在这个异世界活下去,并过上厕纸动漫里那种赢家的人生,必须整点狠活才行,比如....

把这个国家卖出个好价钱!

夜色渐黑,筋骨舒坦的彼得拍了拍自己肩上的小手:

“这个点了,那帮资本家们还没来讨人么?”

“没有,他们似乎并不知情,还在让警署搜查。”小寻抬起眸子想了会:“倒是教廷的摩恩主教下午派人来过一次,说想要探望您,希望约个时间。”

“教廷的事推到明天吧,他们估计真以为世界树显灵了....也就是说,跑来刺杀我这件事,是那个疯女人自己决定的?”

“我抓住她时,没有发现帮手。”

“噗,真是惊世智慧。”

彼得气笑了,不过一想到杀手的身份,倒也释然的摇头。

真是奇妙的命运。

他站了起来:“.....倒也帮大忙了,正愁着怎么让那帮老爷们听话呢,大小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走吧——该让坏女人付出刺杀执政官的代价了。” II.不时轻声地以脏话遮羞的雌小鬼杀手 大公官邸房屋繁多,规模堪比彼得前世的一些小别墅区。

诚然,谬兰很穷,但作为盘踞在这个二十余万人口国家头上吸血的领主,大公家底还是撑得起贵族风范的。菲利普大公共有十九个孩子,而在彼得在其中排行老八。将如此多的妻妾子女安置后,菲利普家仍有不少闲置的房屋,其原因是家族祖上要更加奢侈荒淫,这座官邸巅峰时期曾容纳了上百口人,皆是供大公享乐的妇女。

而其中一间无人问津的偏屋阁楼内。

一名金发碧瞳的少女被绑在床上,捆人者绳艺十分了得,她娇小的身躯被以一种弓形的刁钻姿势绑成了虾米,动弹不得。

她虽是一名见习魔法师,但在手指都被绑牢的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若是这一幕被某些文艺片导演看到,他们估计会忍不住赞赏“斯国一呐”。

卡丝特的呼吸有些急促,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令她浑身又酸又痛,却无可奈何。

房间内一丝光亮都没有,黑暗静的令人发憷,这让她对时间的感知变得错乱,难以估量究竟被关了多久。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今早为了不妨碍到行动,甚至没怎么吃早餐。

但她并不害怕,反而在恼火的盘算着出去后该怎么报复那家伙。

她很清楚,新执政官绝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执政官虽然是菲利普大公的儿子,但在菲利普大公眼中,儿子并不重要。死了那便换一个,只要死的不是他选定的继承人就行。

但是,能帮他稳固谬兰统治的贵族与商人们很重要。

老大公这些年一直在繁华的南大陆生活,极少回国,依靠谬兰的供养维持庞大的开销。而以菲利普家族为首的贵族们掌管着税收,和围绕宗主国莱塔尼亚进行贸易的商人们维持着商业,这两大势力共同把持了谬兰国内的政局。

大公不问政事,只要能确保该征的税按时打到他手头就行,谬兰国内各级官员基本都依附于商人或贵族,只有最高的执政官在名义上一直让大公的子嗣来担任,实际也有名无权。

就连贵为大公之子的执政官,都要选边站。

比起对自己爵位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们,大公更喜欢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卡丝特正是谬兰首富的外孙女,甚至是老爷子唯一的继承人,家族与莱塔尼亚王庭关系密切,把持了谬兰经济命脉,地位远非一个情人所生的儿子可比。

彼得的母亲早逝,他本人能被推上执政官的位置,正是因为没有任何靠山,才方便贵族亲戚们拿捏摆布。

这种人,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报复,甚至会祈求卡丝特的饶恕。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做的这么绝,将她抓获之后就不管不顾关到了现在,也没有司法的官员介入,难道谬兰的贵族们终于下定决心与商人开战了?

直到这一刻,卡丝特都没想过彼得敢擅作主张囚禁她。

尽管她很确信彼得不会对她怎样,但一名半大的少女被关在暗室中,还是难免有些心虚和不安。

应该没事的,外公会把我救出来的......

......对吧?

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卡丝特艰难的翻身,扭头望去,一只脚踩在了门缝透进的月光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他拿手扇着气:“我牙刷儿好鸡公黑....”

哒,摩擦点火之声,瓦斯灯的开关被拧动,橙黄温暖的火光透过壁灯为阁楼铺上了一层光明。

走进来的年轻男人左耳绑着绷带,一抹坏笑在嘴角若隐若现,身后还跟着一名娇俏的女仆。

卡丝特的眸子一颤,狼耳朵.....今天就是她单枪匹马把自己抓了!

这名女仆就等在那里,好像笃定会有杀手出现,会从房顶上射箭,随后会从那条路逃脱一般——

她在墙角守株待兔,那身传统而优雅的黑白女仆裙太具欺诈性,可爱的容貌也令人提不起一丝防备心,卡丝特甚至都没有在意这名女仆——随后她就栽了。

狼人少女纤细的小手除了按摩,还能弹出利爪撕裂钢铁,抓一个不善近战的魔法师跟抓小鸡一样轻松。

彼得的奶妈在入职大公官邸前是部落里最出色的女猎手,曾在北大陆零下数十度的荒原上和魔物抢一口肉吃,被她教大的小寻可没有遗忘兽人的天赋,她虽然一直是这副人畜无害的呆萌模样,但连官邸里的骑士总长见到狼人少女都要笑着打招呼。

门嘭的一声关上,明明点了灯,但多了两个人的阁楼却显得更加逼仄,几乎要令人透不过气来。

“诶?”彼得看到卡丝特后,立即大呼小叫:“杀手呢?你怎么绑了个小女孩来?我不是萝莉控嗷,不好这口!”

“卡丝特小姐不是小女孩,她已经十六岁了。”

小寻用冷漠的语气陈述道:“虽然比我还大,但可能没怎么发育,所以看着比较小。”

“噢....嗷,原来这位小妹妹....哦不,这位小姐就是刺杀我的杀手?”

一根青筋从卡丝特额头上跳起。

“杂——鱼——”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她压着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把本小姐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带着你的女仆跪在地上向本小姐道歉祈求原谅,你最好思索一下你那废物脑袋里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求饶词汇——”

“等等,不是,哥们。”彼得笑了。

“你都差点把我杀了,我现在左耳漏风在这cos特朗普,你还要我向你道歉?什么逆天t0发言啊。”

是这样的,尽管你有101%的错,难道我就没有-1%的错吗?道歉!

“那又如何?”卡丝特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我为我的未婚夫报仇而已。你的叔叔们连自己亲侄子都杀,也没见大公发多大火啊。”

彼得微微挑眉,她口中的未婚夫,是死去前任执政官:阿尔图罗·唐·菲利普。

也是彼得的二哥。

阿尔图罗在大公的一众子女中极其出挑,城府与手段都甩开他大哥一大截,本该是公爵爵位的最佳继承人。但他与彼得一样,出生不太行,母亲是莱塔尼亚的商人之女。

大公虽然一直在国内扶持商人势力,但目的是为了牵制贵族们,真到了选定继承人时,依旧会按照北大陆贵族界的传统优先近亲,保证所谓血统纯净性。商人之子绝不在他的考虑中,若是让商人通过血缘这一层身份拿到贵族的权利,谬兰就不姓菲利普了。

正因如此,心有不甘的阿尔图罗选择彻底倒向商人,通过莱塔尼亚的施压成功当上了执政官,甚至公开追求首富的孙女,摆明要争一争爵位。

随后他就死了,或许是做事太绝触动了贵族们的利益,又或许是真的那么倒霉,一次醉酒后便再也没醒过来,死因成谜。

就连首都的国民都能猜到是谁动的手,在阿尔图罗死后的第二天,仿佛早有预谋般,政府上下遭遇贵族派的人事大清洗,同为大公儿子但与商人派毫无瓜葛的彼得被推上执政官位置,宛若打了一场大胜。

“呵,帮未婚夫报仇.....你俩不是还没订婚吗?我可不认为你外公会在继承人确立之前就将你嫁出去——”

彼得并不生气,语气意外的平静,完全不像个险些遇害的人在声讨凶手:

“而且,你一个刚成年的小萝莉,会喜欢我那个快四十岁的二哥?哪怕你们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嗯?”

“权力的联姻,不需要感情。”

卡丝特的声音很娇软,嗲声嗲气的与她可爱的外貌相称,但此时却透着一股冷意。

“本小姐不想跟你这种小人物多说,来接我的仆从们应该在门口等急了——松绑,这才是绅士该做的,本小姐说最后一遍,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哈。你是觉得,我是受不了压力才来和你谈谈的?想在最后来你面前耀武扬威一下,最后无能狂怒的将你放走?”

“不然呢?”卡丝特轻蔑的看着他。

彼得笑着不说话。

卡丝特事先调查过彼得,性格懦弱自闭内敛,在大公的家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可这家伙现在表现出的从容和被刺杀时张狂的模样,简直与情报中的那个青年判若两人。

这让她隐隐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安。

“你究竟为什么会觉得.....你家人来救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床上,将嘴巴凑到卡丝特耳旁,轻声说道:“你仔细想想,你来杀我,有谁看到啦?又有谁能证明....”

“你被我抓啦?”

彼得灼热的鼻息呼到她耳旁,她不敢置信的抬头,死死望向将她抓来的女仆——

小寻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有竖起来不时颤颤的狼耳朵说明少女在偷听。

卡丝特瞳孔骤缩,这女仆是彼得的人,怎么可能!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清楚在新执政官上任的第一天就将人干掉太过冒失,祖父肯定不许。但气不过的卡丝特还是决定自己行动,她太过愤怒,这两年来好不容易盼到的曙光却被人掐灭,她必须尽快扶持一个有权有势的傀儡.....

于是谁也没告诉,想着单枪匹马将彼得杀掉,给谬兰贵族们一个恶狠狠的还击,再把自己的人换上去。

“你....你....杂鱼,少,少虚张声势了,我祖父肯定已经——”

“不,他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为你跑到哪玩了,所以才夜不归宿。你应该感谢你的萝莉身材,小寻把你打晕后塞进餐车里轻而易举,拿布一盖,跟大变活人似得。”

“你——”她终于软了下来,“刺杀你是我不对,本小姐向你道歉,可以了吧.....”

“嘘。”彼得的语气终于变了,不再那么温和,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他的手攀上了卡丝特裙摆下的柔软而有弹性的大腿,捏得她生疼,“我虽然不是萝莉控,但我也不介意批判性尝试一下.....”

小萝莉脸色煞白,他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你如果看过小说,应该明白男人在这种时刻越叫越兴奋。”

刚想尖叫的她立马老实了,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忍受着大手在腿上肆意揉捏,连蹬踢都不敢,只能哽咽骂道:“变态、下流!没教养的杂鱼!混蛋,恋童癖——

彼得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卡丝特小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作为被刺杀者,我不介意当一阵子萝莉控,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或者玩腻了卖到西大陆给酋长们当星怒去,我相信没人会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也相信以你的容貌绝对能卖出一个惊人的高价。”

“二,我可以不计前嫌原谅你的冒失,但你要想办法说服你的祖父和盟友们支持我,让谬兰的政府机构能在我的指挥下转动起来,就像支持我二哥那样.....我对我亲爱的叔叔伯伯们没什么好感,也不介意把他们卖到西大陆,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卡丝特呆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闻到了.....野心家的味道。

“你难道.....一早就知道我要刺杀你才.....”

彼得用手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与她琥珀绿的眸子对视,少女有着罕见的美貌,金发好似初秋的麦穗般明媚,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简直可爱到让人怦然心动。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的要多....”彼得再一次俯下身子,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对瑟瑟发抖的小萝莉低声说道:“卡丝特小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另一个名字.....你不只是商人的女儿,对么。亲爱的衬衬·卡丝特·奥尔蒂斯。”

卡丝特瞳孔骤缩,小嘴微张。

瞬间,绝大的恐惧与绝望将她包围,被人看破秘密的无力感从心底涌现,只能本能般颤抖着问:“你...你——”

“放心,我不是从南大陆跑来抓你的,那张通缉令在谬兰应该没人看过。”

彼得松开她的白腿,转而拍了拍她的头,好似安抚般:“想要杀回南大陆救人,一个谬兰的大公可不够.....但我们联手,能把这个国家卖出一个好价钱,然后买一张新时代的船票。相信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彼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为呆滞的卡丝特将绳子松了松,让她能好受些。

“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就通知我,我很期待。”

临走前,他忽然又顿了顿,那抹坏笑再次出现在脸上:“对了,卡丝特小姐,你考虑的时间最好不要太长.....希望你今早出门时没怎么喝水,而且有上过厕所。”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灯火也随之熄灭。

黑暗降临,只留下少女不知所措的呼吸声。

谁能想到呢。

在《天启》中,从北大陆开始南伐,几乎一统世界的腓烈帝国,那位被帝国人称为末代魔女的皇后在这个时间点.....

只是名被人一吓就不敢动弹的雌小鬼。 III.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谬兰王? 神允历1998年7月12日,格林城的夏天终于姗姗来迟。

谬兰公国地处北大陆内陆极北端,紧挨着隔开永夜冻土的横断山脉,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冬季,只有7、8俩月能短暂的脱下棉袄。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蓝天透彻而明亮。随着气温上升,群山顶上的积雪也开始融为涓涓细流,汇入这座伴山而建的首都。

泰晤士河报的报童们沿着河畔,摇晃着自行车上的铃铛,今日的报纸一早就被抢购一空,加印三批依旧供不应求。泰晤士河报是世界上最畅销的报纸,由魔法师协会开办,刊载的内容无论是广度还是时效性都首屈一指。

但在今天,这个世界级的报刊竟然用了整整一页头版来刊登一张照片——

青年模样的官员站在台上挥舞着拳头呐喊,骑士与警卫们簇拥在周围,犹如棋子拱卫君主。他背后翻腾着烈焰,脸上淌着鲜血,但眼眸却坚毅不屈,在一片混乱中绽放了好似磐石般的光芒,谬兰的龙旗在他头顶飘扬,构图唯美的像是一张传颂英烈的油画。

哪怕色彩黑白,青年身上迸发出的勇气依旧让整张照片充满了感染力,再配上不明觉厉的标题——

《这个小国执政官眼里藏着狮子》。

头版之后,泰晤士河报用详尽的报道记录了一场发生在谬兰公国的政治暗杀。在过去的那么多年中,这个小国出现在泰晤士河报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大部分都是负面报道,例如菲利普大公在南大陆的强奸案纠纷,又例如谬兰为宗主国加工巫术制品等,如此正面的报道还是头一回。

报纸是这么描述刺杀案的主角彼得的:“他在生活里是一个好人,是一位好儿子,好哥哥,好弟弟,好伙伴,是一名接受过良好教育、拥有真正高尚品德的贵族。”

报纸提到刺杀者仍然在逃,但又笔锋一转,隐晦的提起了谬兰上一任执政官的蹊跷死亡,字里行间将这个小国的政治环境烘托的像粪坑一样糟糕,配上彼得不屈的呐喊,一个心系国家所以遭受迫害的悲情英雄就这么跃然纸上。

世界上的其他读者会作何感想暂且不论,但谬兰人却实实在在感动了一把,新执政官的遇刺事迹飞速传的人尽皆知。

国内对于刺杀的报道要比泰晤士河报详尽的多,甚至还有不同角度的照片,控制报社的商人们放任事态发展——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派人去杀的彼得,还以为贵族自己内讧了,一时间甚至添油加醋,连彼得小时候学美术的家庭教师都找了出来。

那个靠卖假画为生的落魄画家怎么也想不明白彼得咋就成国家希望了,在印象里这小孩的存在感比大公家的狗还低,但登到报纸上就成了“我当时就被他潜藏在平凡表象下的美好品质所折服”之类的彩虹屁。

那作为关注中心的彼得,此时在干吗呢?

早上九点,大公官邸内。

“1!5!哥们在这给你说唱——”

光洁的落地镜前,彼得哼着调调奇怪的歌,小寻在为他整理着衣服。

谬兰的官僚正装极其繁琐,沿用着腓烈治世时代的总督服饰,类似于彼得前世阿拉伯国家王爷们的长袍,但花纹要更多,且是黑色的,搭配各类首饰与腰带,强调庄重与权威感。

“少爷,您变得好开朗。”小寻边为他系着衣袖边说:“以前....您都不怎么说话的,只有在画画时才会露出笑容。”

“是么?”

彼得挑眉,记忆中的原主的确是个闷罐子,属于游戏里那种不开麦自闭哥,i的不行。但他可不是,做土木工作的不开朗可干不下去,人称开朗天。

虽然彼得的人生与记忆都被他这个地球来的灵魂尽数接纳了,但这种接纳并非融合,更像是看了一场将所有细节都记住的第一人称电影。

性格完全没受影响,还是老样子,虽然总被别人是弔毛,但他自认伟大的性格,无需多言。

“人总是会变的嘛。”

彼得随口胡扯道:“比如当上了执政官,要有所觉悟,又比如突然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不想再当阴角了.....人生,很奇妙吧。”

“嗯。”

不知为何,听到‘喜欢的人’时,小寻的手微微顿了顿,但彼得并没有察觉。

两人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少爷与女仆,倒更像是姐弟。虽然小寻比他小了整整九岁,但从相处来看完全是姐姐在带弟弟,有种班上呆萌的大姐头在呵护自闭同桌的感觉。

小寻的手很巧,摆弄了一下,全身上下便没有一丝褶皱,这件衣服都是她修改的,看起来合身极了。

镜中的青年左耳缠着绷带,器宇轩昂的正装一穿,连瘦弱的体型都变得挺拔了起来。

在以白种人为主体的谬兰人中都算高的个子,若以现代的刻度打量便是一米八七,肩膀很宽,微卷的黑色中短发梳成中分的搭在额角上,因为不怎么出门,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样貌与拍摄《地狱神探》时期的基努里维斯很神似,五官要更深邃一些,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与懒散,出挑的长相称得上痞帅十足。这或许是父亲遗传给彼得的唯一优点,你可以说菲利普大公是个一无是处的贵族,但决不能质疑他找女人的眼光。

小寻凑在彼得身旁,认真的打量着他,脸挨得很近。

“咋了?”

“少爷....这样不太行呢。”

若无其事的说着,她取出一支眉笔,轻轻给彼得勾了一下眼角。

顿时,随着这么一勾,彼得那略显得有些丧气的厌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健康开朗的阳光男人,一看就正气的不行,有点金大将军的恩情气质了。

“嗯,很帅。”垂在女仆裙后的尾巴晃了晃。

“卧槽,妖术?”彼得震惊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上一次这么阳光还是上辈子刚高考完的暑假,“小寻,你啥时候学的化妆?”

十五岁的少女缩回脑袋,将眉笔收到身后,有些忸怩。

“.....人生,很奇妙吧。”

“你敢用我的魔法对付我?”

窗外,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斑驳的落在地上,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骑士们身披银光锃亮的铠甲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新政治官能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家带来什么变化。

“去盯着卡丝特,她什么时候愿意配合了,就来找我。”

“少爷,恭喜成为执政官。”

“戳啦,要说——”

彼得拍了拍小寻的脑袋,狼耳朵毛茸茸的。

“上任,鹅城!!!” IV.**,启动! 格林的市政厅距离大公官邸很近。

两者都在市中心,乘马车五分钟便能抵达,这座城市虽是国家首都,但规模在彼得看来也就一个大点的县城。

今天他的安保就严密多了,足足一整队骑士跟着马车前进。

谬兰作为附庸于莱塔尼亚的公国,不被允许拥有军队,能称得上作战力量的只有各贵族家里的私兵,人数通常都被爵位限制,贵族也养不起成建制的兵团,这批人已经能算谬兰武力中的精锐了。

在市政厅门口,早早地等候了一群记者,与昨天无人问津的演讲时截然不同,他们一见彼得走下马车,闪光灯便如炸开的烟花般连成一片,各种问题铺天盖地而至——

“执政官先生,请问凶手抓到了吗?”

“执政官先生,请问你怎么看待谬兰的债务问题?”

“请看一下镜头,能否再做一下昨天的挥拳姿势——”

彼得没有理会聒噪的记者们,径直走入政府大楼。这栋颇有巴洛克风的建筑是两百年前谬兰上一任君主的宅邸,直到被莱塔尼亚与菲利普家族推翻,后经改造成了公国的政治中心。

大楼内人并不多,而且异常的闲,在工位上喝咖啡看早报,像是什么老干部娱乐中心。他们看见新任执政官昂首阔步的走进来,才响起稀稀拉拉的问好声,以及好奇与打量的眼神。

谬兰总共才二十万出头的人口,分散在五个城市和二十余个乡镇中,并不需要太多公务员。整个国家包含警卫在内的公职人员也不足三千人,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贵族家挂职吃公粮的骑士。

在这座政府大楼内工作的多是审计税务的财务人员,毕竟收税才是谬兰政府的主业。

二楼的尽头,实木大门被推开,一间宽敞的书房展现在彼得眼前。

装潢并不奢华,像是很久没有翻新过了。左右摆着两张书架,以及一副详尽的谬兰国土地图,从桌上的摆设还能找到前任执政官的痕迹,他死去的二哥酷爱考古,一些来源不明的小玩意摆在桌上,但应该都不值什么钱。

“先生,这是您的办公室。”为彼得引路的文员将夹在肩下的文件递给他,“这里有几份任命需要您签字。”

彼得接过文件,打量了一眼这位女士,三十左右的年纪,妆画的很浓,身材惹火不像是垫的,十分的丰韵,一看就是老男人会喜欢的那种办公室女郎。

“你是?”

“艾梅尔,今后有什么工作可以跟我沟通。”

艾梅尔虽然用着敬语,但语气中并无尊重,反而像一个职场前辈在吩咐工作:“部长们都在会议室等着了,请您快些。”

“哦...”彼得恍然,“你是我二哥的秘书?”

“从今天开始,也是您的秘书。”

前任执政官阿尔图罗虽然隶属商人派系,但并不代表他和叔叔们完全决裂了,这个名叫艾梅尔的女人就是贵族们安插来的眼线,这态度摆明是要给彼得个下马威了。

谬兰所有高级官员的任命都由执政官决定,但这份文件上的人和职位彼得并不知情,他要做的就是签字,这也是贵族们将他推到这个位置需要他做的。

“ok。”彼得耸了耸肩,将文件丢到桌上,“先去开会吧,这些任命状等我回来看一眼再签。”

艾梅尔挑眉。

“你就不能先签么?”她连敬语都懒得用了,“不用看,直接签字就行,这是诸位大人们早就决定好的。你现在签了,我好拿去下发——”

“不不不,你现在有其他事要做,比发什么狗屁任命状重要。”

“什么?”

“去给我找个新的秘书。要个子高点的、说话嗲一点的、有御姐感的、欧派大小适中的、腿要长的妹妹过来,最好像樱岛麻衣那一类的,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樱岛麻衣可以等我开完会画一张给你看。”

彼得指着她,又将手指移到门口:“明白了吗?”

艾梅尔的脸黑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被优化了,从执政官办公室毕业了,可以回馈谬兰的就业市场去灵活就业了。”

彼得的语气很遗憾:“当然,你如果想听低情商版本的说辞......那就是滚蛋,让我亲爱的叔叔们找个符合我xp的美少女来,而不是一个被我二哥用过的大妈。”

嘭!!

艾梅尔恶狠狠的将大门甩上,嘴里低声咒骂着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高跟鞋哒哒哒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和地板有仇,步伐又快又急。

“呵,说两句咋还急眼了,这下把离职补偿给省了。”

彼得哑然失笑。

随后,拿起文件开始在任命状上签字。

换个秘书而已,要让叔叔们知道自己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才能获得话语权。

但在现阶段,自己的靠山还是那帮贵族们,该配合还是得配合。

他之所以在演讲台上作秀,还特意花钱买通了记者提前蹲守,除了cos懂王的小小情怀外,更是为了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闹得无论是谁,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刺杀自己。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大公之子,而是一名有着一定影响力的执政官了。

签完字,彼得在桌面上拿起一枚精致的印章,这是刚刚艾梅尔被气走前甩过来的。

印章由莱塔尼亚颁发,象征着宗主国赋予执政官的权利,只有持有这枚印章,才能算被莱塔尼亚王庭认可的谬兰执政官。

啪啪啪,他盖的很快。

前世在工地当监理员时,曾一晚上盖过上千张图纸,与此时大差不差,反正审不审都不会改,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可就在这时,仿佛幻听一般——

【叮】

一声悦耳的脆响,像是Switch游戏机接上手柄时的提示音,猝不及防的在他脑海中响起。

“什么b动静.....”

可紧接着,彼得只觉得眼前一花,大量弹窗如电脑自检时飞快划过的代码层一般弹出又隐没,最终只留下一个简洁的窗口。

不是谬兰的文字。

而是中文。

华文仿宋,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游戏操作页面:

【......】

【自检中_】

【玩家编号已更新,面板...已激活,势力检测...已激活,忠诚度检测...已激活,加载完成。】

【......】

【玩家编号004:Peter,欢迎使用‘忠诚!mod’,祝您游戏愉快。】

【您驱逐了隶属于唐纳伯爵的眼线,消息将很快传遍办公室。这使您在谬兰政府内的权威上升了,让没有背景的底层公务员对您产生了畏惧。】

【谬兰政府底层职员对您的忠诚度+5】

彼得目瞪口呆。

好像有什么二字游戏....启动了?! V.忠诚! 会议室内。

宽大的长桌,彼得坐在首座,听着六位部长们的述职报告。

谬兰公国在执政官之下,设有六个部门。

分别是民政部、财政部、劳工部、司法部、警务部和监察部。

除了监察部和劳工部外,剩余的四个部门基本都是为了收税而存在,在帮贵族们与大公对谬兰人民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平心而论,谬兰的税并不算苛刻,但耐不住国民太穷兜里没钱,每个季度收税都是一件麻烦事,他们的报告无外乎是抱怨刁民太多收税太难,彼得根本懒得听这些屁话。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刚刚获得的系统上。

是的,系统。

狗日的,穿越快两个月了,哥们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就像看到药老的废材萧炎,汇款到账的泽连斯基,唐突走红的理塘少年,笑嘻了。

咦?这都有外挂收啊,霍霍嚯嚯嚯嚯......

【彼得】

【LV9·人族·无用之人】

【生命力:1——很孱弱的身体。虽然没有疾病,但也算不上健壮,抵抗力弱。】

【集中力:9——相较于常人,拥有接近魔法学徒的水平。得益于长期在家画画与土木生涯,你能更快的集中注意力,专心致志是你的长处。】

【耐力:1——未经过任何锻炼。长期养尊处优以及宅家生活让你体能极差,跑一千米甚至会被初中女生套圈。】

【力量:2——一般男性水准,能使用标准尺寸武器。虽然没有经过锻炼,但菲利普家族祖上曾诞生过一名强大的骑士,得益于遗传,你在力量上有着较为出色的天赋。】

【魔力:0——麻瓜。】

【智力:9——去考全国数学竞赛能拿第十二名。本身知识水平不高,在兄弟姐妹中并不出色,除贵族的家教外,未经受高等教育。但得益于高考630分却选土木专业的天才灵魂附身,你精通数理化,拥有国家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以异世界的标准衡量知识面水平能算先知。】

【信仰:0——无神论者,无法使用任何神教的奇迹或神术。20岁前信仰蕾姆,20岁后信仰樱岛麻衣,狗看了都摇头。】

【幸运:?】

【职位:北大陆谬兰公国执政官】

【由于谬兰公国对您的忠诚度不足1%,无法提供势力加成。】

【系统已为你调整势力加成:检测到您为谬兰贵族集体推选的执政官,可获得被动buff:‘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您颁布的政令得到执行度将降低10%,但您获得的贿赂或援助将提升10%】

【您可通过加深与谬兰贵族间的联系,来提升被动buff等级,从而增强效果或解锁新的效果。也可以选择加入其他势力获得新的被动技能。您当前等级最多可同时持有1种被动。】

【魂屑:1】

......

彼得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像是碇司令一样用森然的眼神打量着众人,看的大伙怪不自在的。

会议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彼得落座后基本没怎么说过话,但他也不像束手束脚的模样,反倒像憋着坏,等众人说完话来波大的。

部长们倒也不怕,想看看报纸上吹得神乎其神的新执政官有何高论。

从彼得的二哥死后,贵族派系的老爷们便对政府高层进行了换血,如今坐在这的六部部长中有四位都是姓氏尊贵的的人,理应和彼得在同一战线。

开个会只是走走流程而已,政府真的要决定什么事,也不是在这间会议室内,而是在老爷们大宅中的酒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直到安静了许久,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时。

研究系统的彼得终于回过神来,“诶,都说完啦?”

哈哈,群友们都聊了那么多啊,不好意思,刚刚打胶昏过去了。

“执政官阁下。”

率先发话的是一名仪态端庄的女人,比起被彼得气跑的秘书,气质要雍容的多,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的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按照刚刚各位部长们的报告,贵国第三季度的还款似乎又要逾期了。”

众部长沉默不语,都低着头,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女人名叫阿兰妮斯,是监察部的部长,来自谬兰的宗主国莱塔尼亚。

谬兰的监察部并非彼得前世的检察院或纪委那样的机构,而是莱塔尼亚用来监视附属国的部门,更类似于殖民时代的总督府,但不管行政,也不管杂事。

这个人数最少的部门管的,是谬兰的债务问题。

谬兰欠了莱塔尼亚一大笔钱——这笔债务的源头能追溯到两百年前的开国时代,彼时的菲利普大公以战后重建为名借了一笔巨款。虽然这笔钱有多少落在实处并不好说,但也正是因为这笔启动资金以及莱塔尼亚的支持,谬兰公国才得以成立。

这么多年来,因为签下的条约本质与高利贷无异,欠款利滚利滚利,债务早已不是谬兰财政能承担的了。

现如今谬兰政府每季度在还的钱是利息,而作为利息的一部分,谬兰的铁路运输权、邮政经营这些为数不多有油水的行业都被莱塔尼亚垄断。谬兰每年还要派出大量劳工为莱塔尼亚加工毒害极大的巫术制品,监察部长就是来监督驴子干活的老爷,收账的。

当然,莱塔尼亚也不会把谬兰往死里逼,毕竟驴子也要吃草才能拉磨,本质上还是与贵族们利益一致的,宗主国确保大公的统治,而大公维护宗主国的利益,欠款无非是个由头。

阿兰妮斯取出一份契约,她涂着驼红指甲油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一股轻柔的风便裹着契约推到彼得面前。

彼得挑眉,巫术?

“在半年前,我曾与阿尔图罗阁下商讨过这个提案,但他不幸去世了....那么现在,身为他的弟弟、也是新任执政官,您应该考虑一下这份还款方案了。当然,王庭不会像对待阿尔图罗阁下一样那么有耐心就是了.....他是个很优秀的执政官,对于他的死,我们无比惋惜。”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冷嘲意味。

部长们——尤其是四名隶属于贵族阵营的部长,用眼神猛瞅彼得,示意他这位执政官说些什么,安抚一下阿兰妮斯的情绪。

在谬兰两大派系中,商人与莱塔尼亚走得更近,毕竟有频繁的贸易往来。

虽然莱塔尼亚的高层不会在意谬兰由谁主政,但正所谓阎王好搞小鬼难缠,像监察部这些属地官员早就被商人们上下行贿了个遍,他们虽然不会明目张胆支持商人,但有所偏袒也很正常。

亲近商人的执政官被暗杀,高层被换的只剩一个劳工部部长,做实在是太过火了,也怨不得别人借题发挥。

彼得认真的看起契约,嚓嚓的翻纸声回荡在会议室高大的穹顶上,这儿本来是前代君主宅邸的餐厅,但此时在这被享用的,却从食物换成了国家。

契约内容简单明了,要求割让一半的皮草贸易经销权给莱塔尼亚。

谬兰虽然分布着大量山地,但矿产资源却匮乏到几乎没有,冰天雪地下农业也极难开展,唯一能算发达产业的便是狩猎获得的皮草。

国家背靠横断山脉,广袤的原始森林养活了上万猎户,精致而柔软的鹿皮在南大陆甚至被视为奢侈品,这是谬兰最主要的财政来源。

如果将经销权交出去,国家将失去对皮草的定价能力,利润更高的远洋贸易会被莱塔尼亚垄断。虽然契约上写了会按所谓市场价付给谬兰猎户们应得的报酬,但这个市场是哪里的市场,可就不由谬兰人说的算了。

而作为交换,莱塔尼亚愿意宽限谬兰“延迟还款一年”,这一年中只要还应还的三分之一就行。

当然,利息还是要照常记的。

彼得气笑了:“你明明能直接抢,干嘛还整个契约来?”

上任第一天就签这种东西,后面会签什么,他都不敢想。

“执政官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

阿兰妮斯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

彼得猜测这女人可能还不到三十岁?他以前玩过一款galgame叫《魔法使之夜》,她推眼镜的动作与游戏里的御姐苍崎橙子很像,有股子魅劲。

“这并非强制要求,而是协商。如果您不想签,那按时还款就行,没人逼您。但是——”她加重了语气:“今年谬兰的还款一延再延,我可无法替你们遮掩多久,如果王庭的诸位君王责难下来扣押谬兰的财产....我想您父亲应该不会乐意看到那一幕。”

彼得一时无话可说,捏了捏眉心。

这跟想象中的异世界爽文发展怎么完全不一样啊?

执政官就是背锅的,像被慈禧推出去签字的太监。难怪国民一个比一个摆,难怪大公不让继承人当执政官,签这玩意和卖国有什么区别?名声指定臭完。

他只好求助般看向各位部长们,劳工部部长首当其冲,这胖胖的老头一脸看戏吃瓜的模样。他是商人派系仅存的高官,此时不笑出声来都算素质高了,皮草经销权在谁手上他都不关心,毕竟谬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皮草都由商人们的工厂加工,卖给谁都不影响他们吃肉。

剩下的四位部长除了民政部部长,都是新上任的。

他们分别隶属于谬兰的四个家族,清一色老谬兰爷,每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一个都有独门绝技,斗志和耐力更是惊奇四座,一定能带给人意外的惊喜呀!

只见四人埋头不语,脸上写满了别把锅推给我。

老爷抢钱时我唯唯诺诺,对庶民征税我重拳出击!

彼得气笑了,byd,算是明白贵族势力buff为啥叫这名了,跟你们混太有面了,还是指望一下小萝莉吧。

“这个.....需要讨论一下,我刚上任,还需要熟悉一下工作。阿兰妮斯部长,等两天——哦不,等两个工作日,我再答复你,好吧?”

阿兰妮斯冷笑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彼得打算当老赖了。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等明年帝国佬的世界大战开打,莱塔尼亚连一个月都坚持不到就亡国了,人死债消,到时候烧点冥币给你们王庭之主们天上享福。

再说,今年还有个格外难熬的冬天,依照谬兰现在这个耗子见了都落泪的国库,根本组织不起救灾,届时不知要冻死多少人,所以不但不能还钱,还得想办法搞钱!

彼得熟知剧情,此时的莱塔尼亚国内局势并不像看起来那般风平浪静,否则以北大陆第二强国的底蕴,不可能一个月不到就被帝国完全占领,小钱而已,他有信心能拖。拖,就硬拖!

“那债务的问题,可以等两天。”阿兰妮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谬兰应当缴纳给王庭的税款,从去年拖到今年,可不能再等了。”

彼得暗骂一声操了,狗婆娘,没完没了了是吧?

但这个钱的确是莱塔尼亚应得的,于情于理都要给,还远没债务那么多。

莱塔尼亚作为宗主国,谬兰所有收的税理应都归王庭所有,世界上任何附属国与宗主国之间都是这般。

莱塔尼亚附属国众多,所以采取了包税制,大公与贵族们收了税后分出一部分交上去就行。这部分理应由各贵族和大公出,但奈何老爷们太抠,连这点钱也要国库掏。

一提交税,部长们顿时不困了,去年因为执政官是商人派系的,这笔钱才一直拖到现在,如今选彼得上台了,还不赶紧维护大家的利益?

“这个没问题。”

财政部部长已经替彼得点头了,“刚刚收完春税,国库还有钱,等开完会我就安排人拨款。”

“等等等等.....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

彼得举手,连忙叫停了财政部部长的撒币举动。

这一下,不但阿兰妮斯面露不悦,连四位自己人也瞪向了他。

登个报纸而已,你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彼得目光中闪过一抹厉色,今天这会是开不下去了。

他才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执政官,犯不着管钱库里还有多少钱国家还能不能运转下去,过去所有执政官都是只负责签字的傀儡,国家照样存续到了今天。

但这些字他不能签。

他需要一个在明年帝国入侵时令他们感到忌惮的国家,这样才能谈出一个理想的价钱。

这关乎了他下半辈子的异世界生活,可不能放任谬兰就这么烂完了。

彼得准备叫停会议,在这继续掰扯没有意义,部长们只是贵族的喉舌,他需要找个时间去说服那群短视的亲戚们。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

随着目光的凝视,一行淡灰色的小字出现在了阿兰妮斯头顶。

【300】。

彼得一怔,眼花了?

不仅是阿兰妮斯,只要将目光移过去,各位部长的头顶都会弹出一行数字,从50~160不等,最高的是阿兰妮斯。

这啥意思?等级?不可能,300级都能手撕魔王了.....

伴随着他的疑惑,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的出现:

【您可支付300魂屑,揭露‘阿兰妮斯的忠诚线索’。】

线索?

【线索可以帮您获得对方的忠诚,根据您将线索任务完成的程度不同,所能获得的忠诚度也将不同。】

【鉴于您第一次体验,首次费用可免。】

【是否对阿兰妮斯使用‘揭露’?】 VI.揭露 彼得下意识选择了确定。

如果每个人头上的数字代表了代价,那阿兰妮斯的三百是众人中最贵的,免费的前提下选她性价比最高。

【扣除0点魂屑,当前剩余1点,揭露完毕。】

【阿兰妮斯,原名阿兰尼斯。神允历1966年3月2日出生于北大陆莱塔尼亚王国,沃伦姆德镇。】

【自幼天资聪颖,对莱塔尼亚的巫术传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7岁时,被巫妖王庭选中,进入‘巫林’修习巫术。】

彼得一怔,这玩意的功能是查户口?

卧槽,盒!

话说为什么系统还特意把原名标出来....

这名字也是够怪的。泰拉的文字很复杂,用于取名的字眼往往都有着明确的意义。例如“妮”字象征着花,通常为女性专用;而“尼”字象征勇气,通常为男性专用,彼得还是第一次见混搭取名的。

【15岁时,阿兰尼斯未通过试炼,被巫林淘汰。】

【作为修习巫术的代价,阿兰尼斯失去了喉结与下腔内部分结缔组织,同年更名为阿兰妮斯。】

等等,什么叫失去了下腔内部分结缔组织?

彼得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上过的生理知识课,严肃的校医老师指着一张人体结构图对男生们介绍道‘这是两个球是....’

他茫然的看向了阿兰妮斯,她坐在那,妆容精致,打扮得体,虽然胸前的起伏并不明显,可谁也不会否认这是名比花还娇艳的女人。

古老而野蛮的巫术向来被魔法师们看不起。只有莱塔尼亚曾有过一段辉煌的巫者文明,但也随着莱塔尼亚的覆灭而走向消亡。游戏中遇到的巫师大多是失去祖国的徘徊者,并不算强,但彼得忽然想起来了.....

遇到的巫师里,似乎没几个男人?

【神允历1982年,16岁的阿兰妮斯被划分至山妖君王麾下,转为文职人员。】

【神允历1985年,阿兰妮斯赴莱塔尼亚内务部任职。在短短五年内,先后出任属国司科员、随员、副处长、处长,于1988年升任诺顿公国监察部副司长、部长助理、副部长,并于1990年外派至谬兰公国担任监察部部长至今。】

【阿兰妮斯手段出色,能力极强,在莱塔尼亚官员内部考评中出类拔萃,深得山妖君王信赖。但因巫林的失败经历,受限于规矩,无法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在谬兰公国担任部长八年未获升迁,再加上生理残缺造成的心理影响,阿兰妮斯感到郁郁不得志。情人阿尔图罗·唐·菲利普的死更影响了阿兰尼斯的心态,所以她将本来可有可无的条约拿上台面,铁了心要报复谬兰的贵族们。】

彼得一惊,原来那狗屁条约不是非签不可啊。

等等,二哥你快四十岁不结婚是喜欢男娘啊?!

【揭露完毕,阿兰妮斯当前对您忠诚度为0。】

【以下任务可选:】

【1.割地赔款:爽快的签下不平等条约,并主动将条约内容中‘一半的皮草经销权’改为‘全国的皮草经销权’,向阿兰妮斯表明“对我来说,天无二日,只有莱塔尼亚一个太阳”,出色的工作将使阿兰妮斯获得一次返回王庭接受表彰的机会。】

【完成任务‘割地赔款’,将奖励阿兰妮斯忠诚度15%,并获得阿兰妮斯原味硅胶胸垫一份。】

【2.仕途贵人:帮助阿兰妮斯晋升,回到莱塔尼亚王庭。莱塔尼亚的巫妖王庭自古以来只准许巫妖任职,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被巫王直接提拔。恰巧,知晓未来的你清楚莱塔尼亚正处于巫王更替的重要时期,而即将登基的巫王在此时不被任何人看好,你可以为她指出一条明路。】

【完成任务‘仕途贵人’,将奖励阿兰妮斯忠诚度40%,并获得巫术「内在潜力」。】

【3.重振雄风:巫术起源于诅咒,遗失纪元中的神代遗种为人类带来了巫祝的力量。想要领悟这种古老力量的真谛,必须将人体与巫咒同化,成为承载诅咒的‘巫妖’。阿兰妮斯在巫妖的试炼中失败了,终生无法再进一步,但你恰巧知道莱塔尼亚王都地下城中埋藏着一件老魂器,得到它,阿兰妮斯将成为巫妖王庭的‘祖灵君王’。】

【完成任务‘重振雄风’,将奖励阿兰妮斯忠诚度80%,并获得传说中的道具‘无铭提灯’。】

【以上任务可同步进行,奖励可叠加获得。您也可以选择支付300000魂屑,直接获得阿兰妮斯的忠诚(忠诚度60%)。】

【系统提示,当任何人对您的忠诚度达到60%以上时,您将获得其部分属性加成。阿兰妮斯的加成为‘集中力5点’,该加成将随忠诚度提高而提高。】

【免责声明:可获得的忠诚度基于系统推测的正常发展,若玩家有非正常举动——例如半夜夜袭,强行雷普,杀人全家,侮辱谩骂之类的败好感行为,所造成的忠诚度损失系统概不负责。】

彼得咽了口口水。

操,劲啊。

在众人看来彼得只发呆了短短一瞬,但他却大致了解了阿兰妮斯的一生,于此同时还接了三个奖励古怪至极的任务。

太棒了,我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一切.jpg

在系统烙印入他脑海的知识里有所说明,忠诚度并不等于好感度,而是将数种抽象化的情感具象化后的数值。

信任、诚笃、服从、敬仰、归属感....等等这些因素,都是忠诚的组成部分。

系统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忠诚度参照值,最低为0,最高则为100,以百分比作为衡量标准。想要被系统判定为忠诚并获得属性加成,必须达到60%以上的忠诚度才行。

这将意味着彼得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极高,基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哪怕要做的事违背了自身原则,也会去完成,可以给予充分的信任。

魂屑是《天启》中的基础货币,为灵魂逝去后残留的微小力量,可以用来升级加点。在游戏中可以通过杀人或贩卖获得,在现实里该怎么得系统并未给出方案,难道也要去杀人?

“喂。”

财政部部长不满的敲了敲桌子,“执政官阁下,关于向王庭交税,你有什么意见?嗯?”

神情阴郁的老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警告之意溢于言表:“不要忘了,要交税的除了我们,还有你的父亲!难道你打算去向他要钱吗?!”

彼得懒得理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阿兰妮斯。

漆黑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好像一只在打量猎物的狼。

“莱塔尼亚的王庭之主还没选出来呢,你咋这么急着交税?呵,是想交给谁?或者说.....”

“你想拉着我们谬兰,去讨好哪位君王啊?” VII.帝国伊始 会议被紧急叫停了。

阿兰妮斯在谬兰担任监察部部长八年,与在场的贵族们或多或少都认识,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这般震惊的表情,她站起来怒斥彼得胡说,优雅魅艳的美女竟像个泼妇一样。

彼得倒也乐得轻松,吩咐财务部长将这几年谬兰的国库收支明细整理一份后,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兰妮斯在吼完后就沉默了下来。

彼得从她身旁走过时甚至微微让了让身位,好像遇到鬼一样。

彼得走远后,平复了情绪的阿兰妮斯才犹豫的开口问道:

“这个年轻人.....就只是大公的儿子?”

语气中完全没了先前的淡定与高高在上,反而带着一丝困惑。

“如果不算大公留在外头的野种,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八,一个舞女生的。”

“舞女?他妈妈的来历你们有人知道么?是不是....来自莱塔尼亚?”

“这谁知道,大公的女人多了去了,但应该是没什么背景的吧......挺漂亮的,当时很得宠,可惜生下儿子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中年人的语气有些惋惜。

说话的是司法部的部长弗罗德,在血缘上算是菲利普大公的表哥。他当年参加过大公与彼得母亲的婚礼,记忆尤深,女人笑起来好像绽开在野丘上的花,叫人移不开目光。

“刚刚....执政官的话得罪到你了?”弗罗德意有所指。

“.....没有。一些令人恼火的胡话罢了。”

在场的部长们当然不会把彼得的话当真,在今早的晨报上还能找到莱塔尼亚巫王的照片,如果王庭出了什么动荡,他们这些附属国的高层绝对是第一个得知的。

“别在意,年轻人嘛,从小到大据说一直躲在房间里画画,想考腓烈那边的美术学院结果也没考上,性格可能古怪了点.....回头爵士们会去官邸找他谈话的,他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美术生.....么。”

阿兰妮斯看向门外,走廊空荡荡的。

“我先走了,还有些工作。”

“诶,那交税的事?”

“........”

阿兰妮斯沉思了良久,直到那抹妩媚的笑容再次出现:“缓半个月吧,也不是那么急着交,王庭不差这点钱。”

.........

中午时分,一位老人来到了政府大楼前,引起了在此蹲守的记者们的注意。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朴素白袍,一枚纯银的吊坠挂在胸前。

吊坠雕刻着一棵半朽的树,枝叶好似一顶遮天的伞,枝干的模样从远远看去如同一根扭曲的十字架,这是泰拉世界树的图腾,也是归树教廷的象征。

归树教廷,北大陆乃至泰拉大陆最大的宗教之一,并不信仰具体的神祇,而是将泰拉神话中创造世界、众神与人类的世界树视为至高神。

在横断山脉这一片的国家,基本都有着相同的世界树信仰,在归树教廷的教义中,世界树曾化身为一名头戴律法之冠、衣覆黄金、手持龙牙与权杖的高大男性行走世间,布施诸多神迹。信徒们便将世界树的化身尊称为“天父”,意味创造一切的父亲。

走来的老人是归树教廷驻谬兰教区的大主教,名为邓肯。昨天彼得被刺杀时,叫嚣着“是天父为我挡下了这一箭!”,实在太过离奇,擦着头飞过去的一箭的确隐隐之中也有点命运色彩,让他不得不来看一看。

“是邓肯主教大人吗?”

记者们已经认出了老人的身份,现场顿时喧闹起来——

“关于执政官遇刺一事,他说是受到了天父保佑,请问是真是假?”

“刺杀是不是他自导自演的?”

“您是获得了神谕才过来的吗?”

问这个问题的很明显是归树教廷的狂信徒:“难道他就是预言中那位将带领世人归树的勇者吗?!”

邓肯脸上扬起淡淡的慈祥笑容,他当然不会像彼得那样一言不发就走过去。

“我与执政官约了午饭,抱歉不能一一回答各位的问题,但我希望他的上任能为谬兰带来更好的未来。”

他刻意顿了顿,好让记者们手上的相机能对准焦拍出合适的照片。

并非是为了宣传或蹭热度,老人只是希望他的举动能让这些人的工作更轻松些。

“愿树的律法与你们同在,阿门。”

邓肯对彼得所说的‘天父庇佑了我’是持怀疑态度的。

作为谬兰的主教,在格林教廷那么多年,甚至主持了上一任菲利普大公的葬礼,他当然清楚这个国家的贵族与政府官员都是些什么货色。

这种拿天父为噱头作秀的行为甚至让他有些反感,他也在怀疑过昨天那场轰动的刺杀是不是彼得自导自演的,但他还是来了。

彼得既然提到了天父,那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来确认真假。

《圣典》曾言:“当你对自己诚实时,天父必全然知道,天下就没有人能欺骗你。”

归树教廷的教义之一便是‘不得欺瞒’,其中一些神职人员甚至终生都不曾撒谎,修行归树神术的信徒若能做到这一点,便能获得世界树的赐福,拥有不受谎言蒙骗的能力。

他虽然做不到像教宗那样勘破心声,但作为镇守一方的主教,分辨言语的大致真假还是做得到的。

在二楼的执政官办公室,邓肯第一次见到了那名新执政官。

与报纸上不同,看起来要年轻的多,或许是那张遇刺时的黑白照片带来的第一印象过于深刻,彼得这左耳缠着绷带的模样属实有些滑稽。他左手端着一个餐盘,右手在清理着杂乱的茶几,好清出位置摆放餐品。

“喔!邓肯大人!有点乱,秘书上午刚辞职没人收拾,抱歉抱歉——”

彼得亲热的笑了,“我俩好久没见了,额....二十三年?当年我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是您为我做的洗礼,当时您还有着一头优雅的棕发.....哦我这该死的嘴,现在的光头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邓肯脸上愣了愣,“真没想到,你还记得。”

作为谬兰的大主教,大公的子女出生时基本都由他来受洗,但他已经不记得彼得了,想来这个孩子年幼时并不出挑。

“哈,我不导管,记忆好。”彼得将餐盘放下,“很高兴见到您。”

餐盘里的食物是简单的油煎蒜蓉面包,以及两片肉排,这若是放到普通人家还算一顿大餐,可若说是执政官拿来招待贵客的餐食,就委实有些寒碜了。

“我才是,很高兴见到你。”

握手的二人可能不会想到。

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将会载入史册,在史书上,这顿简陋的午餐将作为一次标志性的事件。在未来,学者们普遍认为,人类最后的堡垒——谬兰帝国传奇般的发家史,就是从两人握手的这一刻开始的。 VIII.天父显灵了 两人握了握手,相对坐下。

“抱歉抱歉,招待不周,这鸟政府实在没钱,只能按照工作餐标准招待,我寻思这怎么行?多丢脸啊不是,于是又自掏腰包补了点,但谁知道我兜里也没钱了——狗日的,请个摄影师收费太高,所以将就吃吃别太见外哈....”

彼得说着,脸上倒是没有一点见外的表情,拿起叉子就叉在烤鹿肉排上,举起来大快朵颐。

邓肯感觉自己眼花了。

好像坐在那的不是位西装革履的执政官,而是个蹲在工地门口嗯造盒饭的糙汉,这气质咋这么惟妙惟肖.....

“怎么会,这已经很好了,天父说过凡事不可求全责备。”

邓肯当然也不会嫌弃简陋,“既然这顿饭是您请的,那作为回报....”

神父伸出一只手,轻轻贴在彼得包着绷带的耳边,闭眼,唇角微动。

室内静了一刹那,好像有光进来。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正在嚼肉的彼得就感到耳旁一阵清凉,仿佛躺在大树下被迎面吹来的晚风拂过,沁人心脾,本还火辣辣刺痛的左耳瞬间便不疼了。

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得益于魔法的工业化,已经有了现代医学的雏形,治疗寻常外伤不是问题。

但那也仅限于少数几个强国的大城市,像谬兰这种小国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正儿八经医学毕业的医生,治疗方法非常简单粗暴,缝针上药,消毒这些步骤是全没有的。彼得怀疑自己的伤口已经感染了,虽说上的是魔药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至于发烧头疼,但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现在,左耳好像突然康复了一般,舒服的不能再舒服。

“绷带过今晚就能摘了,虽然会留疤,但应该不会太过难看。”

“....神术?”

“可算不上,只是一些普通的祷告罢了。”

“哇,谢谢您。”彼得赶紧站起来鞠躬,穿越到异世界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施展神术。

邓肯这种级别的主教施展祷告,若是拿出去卖,换来的钱恐怕能吃小半辈子午餐了。

“不用感谢我,这是世界树的恩赐,只是经我的手来到了你身上。”邓肯意有所指的说:“你应该感谢天父。”

于是,彼得双手绕过脖子,如收拢的翅膀一样按在后颈上:“感谢天父,阿门。”

这是归树教廷的祷告方式。

信徒们认为,最初的人是世界树飘落到大地上的树叶,树叶脉络的走向化作了人的四肢与五脏六腑,而支撑起整个身体的脊椎曾与枝干相连,这意味着与世界树的联系,能够传递祈祷与心愿。

“凶手抓到了吗?行刺执政官可是重罪,无论理由为何......天父都不会宽恕这种扰乱秩序的行为。”

“没被警察抓到,跑忒快。”彼得随口答道:“你知道的,警员们都是关系户,形式大于意义,怎么可能抓到人呢。”

邓肯手拿叉子,却没有立马开动,在彼得说话时一直打量着他的双眼,目光深邃。

“.....希望能尽快抓到,那你这些天一定要注意安全,天父会保佑你的。”

邓肯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面包。

奇怪,他没有说谎.....

那刺杀一事,看来是真的了。

邓肯心中不由多了几份悲悯,原先打好的腹稿也不急着问了,对方毕竟是经自己洗礼的孩子,同样也是归树信徒,遭遇这种事实乃不幸。

这个国家的执政官境地如何邓肯心里有数,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他终归只是个年轻人,情急之下就算做作些也是为了保命,怪不得他。

彼得吃的很快,又拿出一个装着漆黑液体的玻璃壶,倒了两杯出来。

“我自己研发的饮料,味道已经有了六七分像,您尝尝?”

“....这是?”

黑漆漆的,像是咖啡,但又比咖啡的浊黑色要淡些,玻璃瓶中依稀可见泡着柠檬片和薄荷叶,像是邪法师弄出来的不可名状的魔药,令人不敢下嘴。

“名叫可乐。虽然现在配比还有点问题,也没找肉桂和二氧化碳的代替品,但当做饮料已经很不错了,咖啡太贵我买不起,用这个解解馋吧。”

彼得一饮而尽,露出享受的表情,邓肯犹豫了一下,也试着喝了一口,随后眼眸微微睁大。

意外的好喝,甜口的底,淡淡的咖啡味与柠檬的清香,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酸。

“这可以啊.....如果推行出去,感觉会很有市场。”邓肯赞叹道。

“是吧?等配方成熟了,我准备把它命名为百事可乐,下半辈子可就指着这个活了。”

“百事?这名字有什么渊源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喝百事的人比喝可口的有品罢了。”

彼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这个会客用的沙发是整间办公室内为数不多值钱的物件,他怀疑是二哥自己买的。

“主教大人,您该说说,来找我这执政官是为了什么事了吧?总不会是怕新官上任忘了天父的教诲,来特意给我补补课?”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脸纯真。

邓肯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老人拿起餐巾插了插嘴角:

“菲利普阁下....”

“喊我彼得就行,您算是我的教父,犯不着这么生分。”

“呵,那就彼得吧。彼得,我看的出来,你是一名好孩子,也是一名虔诚的归树信徒.....但我要说的是,天父虽然不会计较将祂的荣光赐予我们,但我们也不可冒领祂的名义,明白吗?只要你愿意当一名温良宽厚的执政官,无需说什么,教廷都会支持你,天父也会给予你树荫的遮蔽——”

“啊?”彼得挠了挠头,“但天父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邓肯有些无奈:“昨天?彼得,你要知道,作为归树信徒,我们不可欺瞒,谎言会让你与律法渐行渐远。”

“主教大人,我不懂您的意思。”彼得主打一个表情呆滞。

“——彼得。”

邓肯不笑了,严肃、乃至有些严厉的呵斥道:“你昨天说是天父为你挡下了那支箭,那你给我说说,你看到的世界树是什么模样?”

“啊?”

彼得抓了抓脑门,“这是可以说的吗?”

“既然见到了,为什么不能说?”

“哦,世界树啊....”彼得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双手抱胸懒洋洋的说:“——那是一颗很大的树。”

老主教瞪眼,逗我玩呢?

可接下来彼得说的话,却让老人的表情逐渐呆滞——

“很大、很大。简直要遮天蔽日,树冠半枯半荣,一半极其繁茂、郁郁葱葱,宏伟的神国光景在上面浮现。另一半却彻底枯萎,只剩死气沉沉的、像是骸骨一样的枯枝,参天的树冠上盘绕着三圈相交在一起的金色圆环,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它就像世界树的灵魂,把树乃至整个世界都映的一片金黄......”

听着听着,邓肯的嘴巴张大了,张得比这辈子任何一次都要大,简直能塞下一块鸭梨。

彼得没有说谎,至少邓肯没察觉出他在说谎。

也就是说,彼得所说的,都是他亲眼所见的事物——

彼得描绘的那棵树,邓肯见过。

无论任何神教,所有能成为主教的人,都是曾蒙受过神恩的受赐福者。

那是邓肯人生中仅有一次的受赐天启,他曾短暂窥见到了那棵如黄金铸就的世界树,朦朦胧胧中,正是如彼得所说一般,半枯半荣!

但他所看见的树只是历史的投影,真正的世界树早已随着诸神黄昏而燃烧殆尽,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过去,世上只剩极少极少数的人还知晓世界树真正的模样,没有任何一本古籍记载的有他描述般详细。

而那相交在一起的金色圆环,正是归树教廷所追寻的黄金律法!除了知晓世界树全貌的教宗以及各大主教外,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除非.....

亲眼所见。

邓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已经不能用震惊来描述他的心情了,就好像你对一个信了一辈子耶稣的人说快出来看上帝,而上帝真他妈在你家门口端着一杯叫可乐的小甜水对你微笑。

天父显灵了!

“嘛,大概就这样。”彼得喝了口可乐。“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是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行程。我绝对不知道,我作为一个美术生,怎么把我选来当执政官了。所以一定是天父在跟我讲话,说大伙都决定了,就由你来拯救这个国家,后来,我念了两首诗,叫‘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老神父正襟危坐,肃穆的好像在聆听圣训:“您说。”

“如果对国家有利,我将不顾生死!难道能因为有祸就躲避、有福就上前迎受吗?!区区刺杀,我当然不怕!”彼得朗声说道!

“这....这也是天父对您说的?”邓肯大受震撼。

“那不是,是我的自我感悟。”

彼得摸了摸缠着绷带的耳朵,心有余悸般叹息:“哎,当时情况很紧急,哪有功夫想那么多,都是事后回忆起来,才慢慢有了感悟。”

描述的很含糊,所以这句话在邓肯看来,同样不是说谎。

于是乎,老人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可能性。

这是.....赐福?!

所谓赐福,乃是神赐的一种,只有当信徒的信仰足够虔诚,得以让神明注意到时,神明便可能给出回应——那就是赐福。

蒙受赐福的信徒将成为神在人间的代行者,使用的神术将产生质变,跻身大陆一流强者之流。

但对于宗教徒来说,赐福带来的质变反倒是次要的,他们更看重所谓的‘天启’,既是获得的启发。例如邓肯所见的世界树便是在蒙受赐福后看见的历史片段,这也是天启的一种,所感所悟都被认为是神颁下的旨意。

能获得赐福的信徒本就万中无一,获赐者所看到的天启更是模糊而玄奥,往往令人不得要领,像邓肯这种只短暂窥视一眼世界树的甚至无法得出什么信息,所以只能到小国做个主教而不是进入教廷中枢。

能从天启中获得感悟的往往都是教会的中流砥柱,他们甚至能反复蒙受赐福,成为与神沟通的使者。

圣职者与其他职业不同,苦修与虔诚并不一定能变强,但若是被神选中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轻松抵达其他信徒苦修一世都无法抵达的境界,归树教廷历史上有数位教宗都是如此。

邓肯看彼得的眼神变了,他虽然是归树信徒,但却不是神职人员,可却蒙受了赐福,甚至天父降下神迹为他挡下一箭....

没来由的,老人想起了先前在大楼门口时,记者问他的话:

“难道他就是预言中那位将带领世人归树的勇者吗?”

........

无论如何,必须立即向教廷报告。

“您.....看到世界树后还有什么感悟吗?”邓肯小心翼翼的问,甚至从桌上取了纸笔,开始记录。

“什么都行,梦、发呆时忽然的想法、旋律、意义不明的低语、记忆片段、对做什么事的莫名冲动,地点....”

“没有诶。”

彼得很诚实。

看游戏cg能有什么想法,哇库哇库?打多了都直接skip了,又不是看本子,还得细细找包纸巾来回味。

邓肯的激动被浇了盆冷水。

哎,也是,天启哪有那么好获得,往往都只是惊鸿一瞥,彼得甚至看到了黄金律法的全貌,连弓箭都在神的伟力下偏移开来,这已经足够令人惶恐了,就连教宗都不一定能....

“诶,对了!”彼得忽然一拍脑袋,来了个大地球急停,“隐隐之中,有个声音,在跟我说——”

“声音?!!”

邓肯吓得跳了起来,一千多年前,圣树最后一次降下神迹时,就是当时的教宗听到了天父的声音,从而颁下神旨的!

“什、什、什么?是什么?!”老人甚至激动地破了音。

“好像在说....”

彼得严肃的回答道:“我很可爱,请给我钱。”

“?”

“具体来说,是三,哦不,五.....咳。”

彼得清了清嗓子:

“具体来说,需要归树教廷对谬兰公国给予十万金镑的援助。” IX.系统的物价 金镑是泰拉世界的通用货币。

自从南北大陆之间的航线开通,数百年来贸易渐多,货币也随之统一。最值钱的便是相当于金币的‘金镑’,差不多一公分宽的硬币,虽然硬币的款式各国各不相同,但只要重量一致,便基本通用。

在莱塔尼亚及其附属国的货币体系中,一枚标准的金镑含有约2.5克黄金,能兑换十枚银币,或一千枚便士。

一个在格林城干苦力活的劳工一个月收入大概是两到三银币,政府职工的更多些,一个月能拿到五~六银币,但谬兰的工资是时常发不出来的,只能用国债券混着银币一起发,十万金镑已经快相当于这个小国一整年的生产总值了。

与谬兰不同,归树教廷很有钱。

不但在北大陆信徒广众,前些年更是成为了腓烈帝国的新国教,就连格林这种犄角旮旯城市的教堂都翻新了一遍,看起来比政府大楼还气派。十万金镑虽多,但神父们绝对掏的出来。

邓肯没有当场答应,理由是这笔款谬兰教区拿不出来,需要请示教廷中枢,让彼得等上两天。

彼得当然无所谓,敲竹杠嘛,能敲到就行。

当归树教廷高层们得知自己曾见过圣树全貌后,无论如何也会想尽办法讨好自己,甚至当宝捧着。

所谓的世界树,早就在诸神黄昏中烧成灰烬了,他们所追求的黄金律法也在那场浩劫中破碎。归树教廷在信仰一个不存在的神,所获得的神赐与天启只是律法碎片的残影罢了。他们却相信世界树在燃烧前曾将承载了律法的种子送走,随风飘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理想乡中,新的圣树在一个隐蔽之地茁壮生长,归树教廷想追寻的便是通往理想乡的路。

泰拉大陆共有八个正统神教,其中彼得最为了解的就是归树教廷,毕竟在游戏中一直与腓烈帝国斗智斗勇,而归树教廷作为腓烈的国教想不熟悉都难。他们只要能付得起价钱,彼得甚至可以把通往理想乡的路指出来。

当然,所谓的神国并不是信徒们梦想中的模样就是了。

邓肯与彼得聊了会没问出更多东西后,就匆匆告辞,估计准备向教宗写报告去了。

彼得深知说多错多,归树圣职者们‘勘破谎言’的能力他可时刻在提防着,敲完竹杠后就惜字如金,跟邓肯玩文字游戏。可怜的老人家还沉浸在天主显灵的震撼中没察觉出丝毫不对,哪知彼得已经盘算着收完钱后该怎么跟教廷切割了。

执政官的工作非常轻松,或者说根本没事干。

毕竟唯一的工作就是给各类文件签签字,秘书还被他气跑了。政策的起草与他无关,落实也与他无关,主要就起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贵族派的部长们在会议结束后便各自散去,没人特意来找他喝杯茶啥的。这在过往的执政官入职流程中其实并不常见,毕竟都是自己人,入职第一天总要欢迎一下的。既然没人来拜访,彼得猜测可能是部长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毕竟开会时他的表现的确与刺头无异。

但无所谓,来不来都一样,彼得从见到这帮大腹便便的官员们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定主意让他们滚蛋了,跟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国家呢?

想要成为有实权的执政官,至少要能指挥的动政府才行,而指挥政府有个前提——六部部长必须要是他的人,而不是什么派系斗争的工具。

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今晚回去再和小萝莉谈谈,首先要想办法争取到商人们的支持,他们要比贵族们纯粹的多,只要有钱赚,大家就能合作。

虽然贵族派的部长们没来,但商人派的劳工部部长倒是在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件。

彼得一看,是来要人的。

劳工部本质上也是为莱塔尼亚服务的部门,当莱塔尼亚需要建造城市、开采矿山、伐木开荒时,就会从各个附属国征召劳工。干的都是些危险且极度辛苦的活,给的薪水还少到可怜,本质上与征苦力没区别,往日遇到这种事谬兰都是买一批奴隶交差,这些年经济不好,连买奴隶的钱都没了,只能苦一苦人民了。

彼得粗略读了读,就把文件揉成一团丢垃圾桶里,要牛魔的人,帝国佬明年就打来了还搁那要人呢。

闲着没事做,他就在政府各个部门间溜达了起来,除了认人认路外,还从档案室整理了一份政府人事名册——很顺利就要来了,没受到什么阻碍,看来系统提示的‘谬兰政府底层职员对您的忠诚度+5’确有其事。

但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研究系统的‘揭露’功能。

他对所见的每个人都测了一下,逐渐摸出了一点规律。

首先,不使用揭露时,他是无法看到对方的忠诚度的。

而且揭露的费用,并非是每个人都一致的。系统似乎有一种复杂的估价方法,来衡量每个人的忠诚值多少钱,然后给出相应的价格。

彼得在办公室内看到的大部分人,都是只值5~20魂屑的文员。

甚至还有2、3魂屑的便宜货,一看就是能力平平上班摸鱼的日子人。

但若是小领导,揭露的代价就要高一些,能来到25魂屑左右,再往上的部长最低也要50魂屑,而与莱塔尼亚有关的阿兰妮斯则高达300,彼得对游戏内魂屑的获取量了如指掌,300在游戏前期也算不得多,到了中后期随便杀一个怪都有上千乃至几千魂屑。如果系统的刻量与游戏一致,那估计在系统的判定中,阿兰妮斯也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

归树主教邓肯临走前,出于好奇,彼得也看了一眼揭露他的价格。

3600魂屑。

是阿兰妮斯的足足十二倍。

这佐证了彼得的猜测,系统揭露的费用主要取决于对方的实力,在游戏中杀死一位并不算强的归树主教就能获得大概三千左右的魂屑,与这个数字对上了。

但他估计衡量标准不止实力,可能还和对方所牵扯的势力有关,阿兰妮斯在巫妖王庭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邓肯却是教廷为数不多的主教之一,两人能带来的助力天差地别。

贵族们都是没有特异之处的普通人,但揭露价格同样有所高低,所以这个算法可能还和家境、地位、一个人的才干乃至寿命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关,但权重高低就不清楚了,大概率还是以实力为主要指标,系统也不会给出计算依据,只有支付了才能知道凭啥那么贵。

谬兰政府的下班时间很早,下午四点钟就可以打卡走人了。

并非是国家福利好,而是因为格林入夜的早。谬兰地处极北,五点不到天就黑了,一天只有八小时左右的日晒时间。而冬天的白天要更短,到了每年十二月份,甚至会出现长达一个多月的极夜。

放眼整个北大陆,谬兰都属于气候极糟糕的那一类国家,过短的日照时间使得谬兰就算有土地耕种,也无法发展农业,能种的只有土豆之类的根茎作物。

下班,回家,新官上任的第一天算不得顺利,但因为白捡了个系统的缘故,彼得心情十分的不错。

回到家后,小寻更是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卡丝特表示,她愿意合作了。 X.你跟不跟? 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一声,时隔一日,阁楼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卡丝特仍然被绑在床上,但今天的小萝莉要比昨天萎靡的多,被绑久了后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连金灿灿的发丝都好像黯淡了下来。

她的脸上透着一股疲惫,气色极差,愤恨的看着彼得。

“本小姐都愿意和你这个杂鱼合作了......言而无信的垃圾,为什么还软禁我?!”

“?”

彼得古怪的看向小寻,心中隐隐涌起不妙的猜测:“.....她啥时候愿意配合的?”

此时是晚上六点,距离卡丝特行刺后被绑已经过去了三十二个小时。

“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小寻如实的回答道。

“哈?”彼得的笑容一僵,“那你不告诉我?”

“少爷你上班去了呀,还说什么上任鹅城。我在等你回来,哪也没去。”

“那这期间她在干嘛?你没给她松绑?”

“她在等我呀。”小寻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

烙铁没毛病嗷。

“去给小萝....哦不,给卡丝特小姐弄点吃的,再弄杯水来。”

小寻乖巧的点点头,出门还不忘把门关上。

“那么,卡丝特小姐——”彼得讪笑了一声,“误会,都是误会,希望这不会影响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卡丝特冷冷的盯着他,“别套近乎,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以及我家里的事。”

卡丝特并非出生于谬兰,她甚至不是北大陆人。

如果熟悉谬兰首富彼科佩特家族的人都知道,科佩特家族的家主只有一个独生女,那位家财万贯的大小姐在年轻时曾到南大陆留学,但不知为何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传言她在南大陆出了什么意外,也有人说并不是这样的,而是她在南大陆怀了别人的孩子,于是在南大陆跟人结了婚,对象是混混之类的感情骗子,从此没有脸面回家。

科佩特老爷子并未对传言做出回复,而是在女儿离家的这些年陆陆续续去了几次南大陆。虽然对外声称考察市场,但人们猜测他实际上是去南大陆探亲,目的地不为人知,但每次回来都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女儿这一走,就是近二十年的时光。

直到两年前科佩特老爷子突然从南大陆带回一名少女,人们只知道她是失踪的大小姐的女儿,大小姐依旧不知所踪,这让谣言愈来愈多。卡丝特也对父母的去向始终守口如瓶,谣言终归是谣言,没有一个人真正知晓少女的身世来自何方。

但此时,一个在情报中终日不出家门的二世祖,却轻松道出了卡丝特的真名,令她如何能不猜忌?

“这很重要吗?”彼得神情懒散,似乎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我把你卖回南大陆去换赏金,能换到多少?1000金镑?2000金镑?”

卡丝特咬着牙,不回答。

“别傻了,你没那么值钱,我也没这么多闲工夫去折腾你家的破事,还是来谈谈合作吧。”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富人们的支持。”

彼得弯腰,又为小萝莉松开了两条绳子,虽然她依旧很难动弹,但胸口的束缚解开后呼吸一下顺畅多了。

“我今天新官上任,对政府的情况也算初步了解了.....虽然我的叔叔们做的很绝,部长们能换的都被换了。但我看过名册,在各个部门的中层,你们这些商人家族养出的官员还是不少的。我需要这些人的全力配合,让从我办公室发出的政令能落实到实处,而且不需要我叔叔们同意——简而言之,我要他们听我的。”

“理由是?”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让他们配合就行......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你的外公会听你的意见。”

茜莉雅犹豫了片刻:

“.....那本小姐能获得什么好处?”

“明年的这个时候——或许更早一些,腓烈帝国的铁骑就会打到谬兰国门口,帝皇会发动一场征服战争。莱塔尼亚挡不住,北大陆也没有国家能挡住,但我会挡一挡。当然,我也不觉得我能挡住,但在有一年时间准备的前提下,谬兰不会沦陷的那么快。我很了解帝国人,如果他们发现谬兰很难啃,或者说他们发觉打下这个小国的代价太大,他们就会派人来谈和——”

彼得很干脆的说:“作为领导反抗的执政官,我将同意和谈。届时我会让你参与,谬兰这个国家能换到的收益,我俩一人一半。”

卡丝特深深的看着他,密长睫毛下的双眸闪过一丝讥讽。

“听起来的确很让本小姐心动。呵,如果这不是疯话的话.......你所谓的合作,就建立在明年帝国人会发起战争的基础上?依据是?情报来源呢?这种规模的战争你凭什么提前知晓?靠做梦么?”

“我猜的。”

“....猜的?”

彼得笃定的说:“最迟四月份,大雪一化冻,腓烈的铁骑就会踏出冻原,北大陆数十个国家将无人能挡。”

“然后你能挡?还能谈判?还能用国家换来滔天的富贵?”小萝莉好像快憋不住笑了。

“如果你要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能挡帝国的人,那只能是我。”彼得举了个例子:“就像丁真熟悉他的马、他的高原、他的电子烟一样,我在熟悉帝国就像熟悉我的左手。”

“噗——”卡丝特终于憋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杂鱼就是杂鱼,连说疯话都这么有趣,你是占卜师吗?噗呲,算到帝国人会打过来了?哈哈哈哈哈.....”

“那说点近的吧。”

彼得不在意她的讥讽,“最迟三天,一笔十万金镑的无偿援助就会送到谬兰政府手中。我的叔叔们还不知道这件事,这笔钱中的大部分我会拨给劳工部,让他们以征劳工的名义去买奴。”

“.....多少?”卡丝特不笑了。

“十万。”彼得补充了一句,“金镑。”

饶是以卡丝特的家世,听到这个数字都不由眼皮一跳,“你没开玩笑?钱从哪来的?”

要知道,把整座格林城的房产全卖了,都不一定能凑出十万金镑。

“这你就不用管了。”

“拨给劳工部.....为了什么?”

“军队。”

彼得为卡丝特解开了绳子,她自由了。

“这会是谬兰的第一笔军费,我要拉一支能和帝国铁骑碰一碰的军队。而按《莱塔尼亚律》,所有附属国一律不得设立军队,若有违反者,按叛国罪论处,有关人员一律判处绞刑——王庭从不会在这种事上宽恕任何人,哪怕是我父亲也一样。如果帝国人不来,军队的事被发现的那天,就是我的死期。”

男人咧嘴笑了起来,有些癫狂,眼神中闪耀着卡丝特前所未见的自信——

“我现在把命押上,你跟不跟?” XI.少爷,你真不是萝莉控吗? 在卡丝特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他说完话后,就安静的等待着少女的回答,也不怕她跑掉。橙黄的灯光在他背影边镀上一层晕,如光蒙尘,高大的身影恍惚间与情报中那名怯懦的青年判若两人,像是眼花了一样。他微微弯着腰,细长的眼里满是自信,并非他二哥那样盲目的自大,而是如一名老铁匠走向炉火时那种沉稳的眼神,是对技艺的自信,千锤百炼,就好像他真的抗击过帝国,而且成功了无数次那样。

就算明知这是疯话,卡丝特也有了种很莫名的冲动,‘跟这家伙干吧,能行’。甚至一时间忘掉已经自由了,让她陷入了犹豫。

“你,你......”卡丝特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是说道:“靠的太近了。”

她向后挪了挪,彼得哑然失笑。

“怎么样?我的提案很有诚意吧?”

“.....如果本小姐拒绝,你怎么打算?”

彼得眼眸一眯,直接一个跨步骑到了少女身上。

诚然,他的力气不算大,但两人体格相差实在悬殊,卡丝特就算使劲挣扎也无济于事,彼得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她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不要拖时间哦,蓄力魔法干什么?你那点水平也就背后射射箭,想正面偷袭我可不太现实。”

“....切。”卡丝特双眸中的微微辉光暗淡了下去,“你一个谬兰人,居然还接触过魔法?”

“可比你想象中要接触的多。”

在彼得上万小时的游戏时间里,有数百小时都是在跟法爷打pvp。

魔法师是《天启》中的轮椅职业,操作简单伤害爆炸,这导致了法师玩家异常的多。彼得这种传统派近战玩家为了不被法爷,将游戏内上千种法术的前摇动作都几乎背了下来,可谓狗一动嘴就知道要吃哪坨屎了。

“.....本小姐承认,低估你了。”衬衬撇过头去,白嫩的脖颈肌肤上依稀可见绳子勒过的红痕,从高往低看显得格外诱人。“你的确.....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杂鱼。”

“不过依旧是个垃圾,把你的脏手放开!”她又补充了一句。

“哦?”彼得笑盈盈的看着她:“那你是打算跟我合作了?”

“本小姐也没得选吧?”

“确实。”

“.....我暂且相信你。”卡丝特顿了顿,“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你口中那十万金镑的军费。不然.....”

“不然?”

“不然你就老老实实听本小姐的,跟你二哥一样。”分明是萝莉音,却透着一股冷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谁做执政官都无所谓,能帮我复仇就行。”

彼得愣了愣,有些愕然:“....你早就想搞军队了?”

“警务部里有一支阿尔图罗招募的小队,虽然人不多,但全是退伍的冒险家,素质应该与大公官邸的精英骑士们差不多。他们操练了一年,工资是我在付,可以直接变成你的人。成交吗?”

少女高傲的问。

“......看来真是彼此彼此了,我也低估了你。”彼得挠了挠头,他看着衬衬头顶上那一长串数字,80000魂屑,这是系统给出的揭幕价格。

她的魔法水平在彼得看来与魔法学院的小兵没差,但价值甚至超过了魔法学院的最终boss。

帝国皇后么......他不禁期待起来。

“成交。”

“哼。那还不赶紧把本小姐放——”

“.....唔?”

门突然开了。

雪白的狼耳朵从门外探了进来,小寻一手拖着装满食物的托盘,一手拿着水壶,看着床上压在一起同时静默的二人,眼睛眨了眨。

“诶,不是!”彼得连忙松手,双手高举成法国军礼以示清白。

卡丝特也想挣脱,可不知为何突然一颤,像是绷紧的弦断掉了般僵住不动了。

这画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小寻的大眼睛又可爱的眨了眨,像在进行头脑风暴。随后,思考出结论的她将餐盘与水壶放到一旁,迅速的关上了门。

“少爷您坚持住,我去给您拿小雨伞。”

语气颇有几分哀怨。

不是说不喜欢萝莉吗?

“哎哎哎!!”彼得连忙跳了起来,“不干那档子下头事嗷!你还在床上躺着干啥,还不赶紧起来?”

但卡丝特却没有动,反而俏脸通红的盯着他,羞愤欲死。

彼得这就不解了。

我寻思刚刚也没原神起动啊,压着你是为了不让你放魔法炸我,昨晚又不是没压过,你摆这姿态做什么.....

嗯?

他这才注意到。

少女似乎从他进房门到现在,哪怕解开绳子,也没怎么动过,一直保持着很小心翼翼的动作幅度,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但现在,被彼得一压再一扭,如同大坝崩溃前铲掉的最后一铲土,绷了一天的绳.....断了。

卡丝特夹着腿,不敢看他,微微颤抖着连脖颈都泛起一层羞涩的红晕,好似解脱般的快感,又好似快要哭了的模样。

彼得想起在抖音里看过的情商小课堂。

上面有教:在别人尴尬的时候,一定要保持正常反应,当做寻常的事,用淡然的态度化解气氛。

于是乎,彼得后退两步,挠挠头,装作无事发生问道:

“....小的还是大的?”

死寂。

许久的死寂。

“啊啊啊啊啊臭杂鱼我杀了你——”

.........

约一小时后,彼得的房间内。

将浑身上下冲洗干净的卡丝特穿上了小寻的衣服,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少女的身高实在堪忧,连一米五都不到,穿上小寻的衣服后便显得有些松垮,像是女孩偷穿妈妈的衣服,领口敞开露出白嫩的肌肤,依稀还能看到绳子留下的勒痕。

卡丝特倒恢复了正常模样,就是冷着脸,看彼得的眼神中藏着几乎凝为实质的恨意,好像在说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倒是彼得,看着卡丝特穿女仆装感觉颇为眼熟,好像曾经在哪见过一般。

嘛,日后的小萝莉虽然没长高多少,却成了帝国皇后,是《天启》人气最高的女角色之一,自己或许看过她的女仆装同人图也说不定。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扣掉。”衬衬冷冷地说。

“额,就没别的衣服了?”彼得问小寻。

要把她送走,大晚上的这身女仆装是不是太显眼了点。

“......小寻只有女仆装,别的衣服我可以去问其他女仆借。”

小寻的语气有些愧疚。

彼得这才想起,在原主的记忆中,小寻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打扮,来来回回的换官邸下发的女仆装,若是穿小了便让奶妈帮她补。

但现在奶妈去世了,她长大了,也就自己学会了缝衣服,卡丝特身上那件女仆装已经洗到有些发白,但很干净,几乎看不出缝补的痕迹,少女的手很巧。

“啊,不......”彼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卡丝特,突然开口道:

“真是吝啬杂鱼,连件衣服都不肯给下人买.....嘛,不过这件衣服的舒适度值得称赞,勉强能配上本小姐,我买了吧。那个.....狼耳朵的,明天来科佩特家领钱,拿了钱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干脆别给他做事了,没眼光的东西。”

小寻摇头。

“不卖,这是少爷送我的。不要穿坏了,我明天去你家拿。”

“你——”卡丝特尬住了,随后看向彼得的目光愈发不善,有种替人不值的嫉恶感。

“我送你的?”

彼得心想还有这事?

随后开始回忆起来——不知是不是魂穿的缘故,彼得·唐·菲利普从记事开始的记忆都清晰的烙印在了他脑海中,任何细节都可以像电影回放一样随时翻阅,这也是他能记得邓肯神父为自己洗礼的缘故。

很快,彼得发现好像还真有这么一茬子事。

大公官邸不同于寻常贵族家庭,对仆役的素养要求很高,所有女仆的是从小就进了家门教养长大。这个世界的服装并不像彼得前世般能用白菜价买到,精致些的女仆装甚至属于奢侈品的范畴,大公家的小女仆们都是凑合着穿,哪怕长高了也得忍着。

大约是两年前,小寻十三岁的时候,原主还在备考南大陆的维尼亚美术学院,那一年小寻的养母去世了,又恰好赶上家里采购女仆装,管家就将衣服直接给了彼得。当彼得把这档子事忘了,终日闷在房间里练习绘画,直到某一天小寻捧了个小小的巧克力馅饼进来,说是过生日管家发的,问少爷吃不吃。

彼得这才注意到少女的生日到了,急急忙忙想找件礼物但又什么都没准备——往年都是奶妈帮彼得准备的,他只用负责送就行。到最后,才突然想起搁在一旁的女仆装,随手一拿就送给了小寻。

当时的彼得没怎么在意,吃了两口馅饼后又画画去了,毕竟原主看待小寻就只是更亲近些的女仆罢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细节忆上心头,当时的小女孩抱着衣服,好像快要哭出来了的模样。

卡丝特的衣领上依稀可见油墨的痕迹,这是当年彼得随手画上去的,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马——彼得的养母是一名库兰塔,也就是所谓的马人,没想到被小寻保存到了现在,虽然都快看不出形状了,但想来是每次洗衣服时都很小心翼翼不蹭到吧。

“衣服。”小寻忽然直勾勾的对卡丝特说:“不要洗。”

“啊?为什么?”小萝莉不解。

“怕你洗坏了。”

卡丝特不由气结。

但考虑到这个憨大个一巴掌能把自己打晕,还是憋住了狠话,小声嘀咕:“一件女仆装而已,有什么好宝贝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彼得忽然说道:“女仆装是正确的、是符合青少年价值观的、积极向上的、发人深省的,不穿女仆装的美少女只能渡过一个相对令人惋惜的人生。”

“?”

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小寻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卡丝特小姐,这两天是我们招待不周,下次还想来记得射右耳,我家人还等着我吃饭,就不多聊了,要不要我派人送你?”彼得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怕风言风语传出去的话。”

“哼,本小姐能潜进来杀你,自然有办法出去,犯不着你管。”

“呀咧呀咧,晚安大小姐。”彼得像绅士一样鞠躬:“期待我们日后的合作。”

卡丝特甩头,拎起换下来的衣服,朝门口走去。

“过两天我会来政府找你,希望你梦里的十万金镑能如期到账。”

彼得不置可否。

“对了——”她忽然猛回头,“刚刚的事,你不许对任何人说,给我烂在肚子里,听清楚没有?!”

“刚刚的什么事?”小寻不由狐疑的看向了彼得,鼻子抽动,想闻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哼,杂鱼,敢说出去本小姐就一定杀了你!碎,尸,万,段!”卡丝特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随后夺门而出。

可没一会,她又探头回来,支支吾吾的说:“把那被子扔掉....听到没有?”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浪费,记得赔我买被子的钱。”

卡丝特盯着他,眼里充满了不信任:“还有,不许用被子做什么变态的事,不然本小姐绝对杀了你!”

“???他妈的谁会这么做啊,你别小看处男的男德啊!”

“切。杂鱼,垃圾....”

嘭的关门,这回是真走了。

一旁的小寻皱眉,“她好凶哦。”

“穷胸极恶嘛,理解一下。”彼得视野下移,半天后感慨只差一岁怎么能差那么多,小寻的衣服套在卡丝特身上像斗篷,她自己穿却显得鼓鼓囊囊,很明显又小了。

“还是我家小寻好,极乐升杯。”

“嗯?”小寻歪头。

“明天刚好要出门,带你买衣服去。”彼得揉了揉她的头:“对了,今晚你就睡在我房间吧。”

“嗯.....嗯?”

狼尾巴突然立起,像蓬松的大扫帚。

彼得看着窗外,跃跃欲试地笑了。

“虽然不是很怕,但游戏里的你再强也是假的.....以防万一吧。”

长剑搁在桌上,这是回家时与护送他的骑士讨的佩剑,一米五长,产自莱塔尼亚的军工厂,精铁锻造,款式与《天启》中的初始武器直剑一模一样。

.........

在大公官邸的高墙上,一道穿着巫师咒袍的人影藏匿在阴影中,双眉紧蹙的看着高墙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卡丝特。

小萝莉身上披了一层夜幕般的魔力薄纱,光线与黑暗扭曲在一起,周围巡视的警卫们没有一个注意到她即将溜出大门。

但高墙上的人却能察觉到,巫术与魔法都是对玛纳的应用。卡丝特的水平很糙,只隐藏了身形,魔力波动却像黑夜中炸开的烟花一样显眼,根本逃不过一名巫师的眼睛。

‘这是....科佩特家的小鬼?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魔法??’

阿兰妮斯看向眼前群楼叠嶂的官邸,神色愈发凝重。

她分明记得昨天那个刺客刺杀执政官时,用的就是魔法箭。

月色之下,各怀鬼胎两道黑影一个向内、一个向外,交错而过。

悄无声息。 XII.淦,你都在梦些什么玩意啊!! 月上枝头,大公官邸的餐厅内,正举行着一场家庭宴会。

高耸的松木被横切开来铺成长桌,切面打上了闪亮的蜡油,华美的银制餐具里盛着肉排与脆嫩的青笋——蔬菜在谬兰可比肉贵的多,这些青笋采自刚刚化冻的广袤森林,最是脆口清甜的时候。

在长桌上首,排列着两张一高一矮的主人椅,样式仿自莱塔尼亚王庭的王座,只不过为防僭越,去掉了椅背上冠冕形状的装饰。高的那张没有坐人,属于身在南大陆游山玩水的大公,而矮的那张属于大公的正妻,正坐着一名四五十岁的女人。

在她的左手边第一顺位,便是彼得了。

若是在往常,这个无人留意的家伙位置往往在长桌的最末尾,突然被选做执政官后,家人们才猛地想起有这么个人,座次也如火箭般猛窜到前头。

看向彼得的目光中不乏羡慕与嫉妒,在场的人都与彼得一般是不受大公待见的孩子——大公的子女实在太多了。官邸内的都已经是幸运儿,是大公明媒正娶的女人生下的子女,在官邸外还有不知多少没名没分的私生子,这种子嗣杂多的贵族家庭在北大陆众国间比比皆是。

当大公不在家时,妇女们与孩子间通常是不会聚在一起吃饭的,但今天为了庆祝彼得当上执政官——尽管只是个空有名头的虚职,但这也是大公许多的子嗣们求之不得的事。

“那么,各位女士,孩子们,让我们为彼得举杯。”上首的女人举起酒杯,里头盛着驼红的葡萄酒。

大公的正妻名叫蒂丽尼,是位很温和的女人。

这些年蒂丽尼对丧母的彼得多有照顾,至少她让彼得该拿到的零花钱没被管家克扣,彼得才学的起美术与绘画。油彩与一根好的素描笔可不便宜,可惜彼得天赋平平,没画出什么名堂来。

众人举起了杯,按照惯例,彼得在此刻起身,说起客套话:

“也是感谢各位家人的支持,尤其是感谢母爵的栽培。”他将酒杯对着上首的蒂丽尼遥遥敬了敬,“既然成为了执政官,我一定不会让菲利普这个光荣的姓氏蒙羞.....”

作为一个久经土木应酬洗礼的老油子,彼得在公众前讲话并不太怯场,甚至很擅长说一些应景的场面话。

这在现代人看来很寻常的社交技能,却让菲利普家的土著们着实开了眼,演讲的能力在社会较为封闭的异世界中可不常见,通常只有政客或那些从小培养的精英贵族子弟才能掌握,就算彼得讲的没啥营养,也让家人们对这个在以前不言苟笑的青年大为改观。

诶,这家伙原来这么健谈的吗?

敷衍的讲了几句,露出阳光的微笑——之所以这么做,是彼得想调整大家对他的印象。一个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家伙,怎么在被刺杀后突然说出那般慷慨激昂之语,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随后便是开饭时间,这些人虽有血缘关系,但彼此之间算不得熟络,尤其是和彼得几乎就没有说得上话的兄弟姐妹。在他看来没什么社交的必要,这里的人等父亲死后都会被清退出大公官邸,只有少数母亲得宠的幸运儿能在大公在世时获封一个终生子爵。

得宠也不会待在这了,虽然大公官邸很大,但与冷宫也没什么区别,得宠的妻子都在南大陆陪伴大公身边,只有被玩腻了或是年老色衰的女人才会被赶回家中,过起守活寡的日子。

“彼得,你左耳的伤还好吧?”

酒过三巡,晚宴的气氛逐渐热闹,彼得闻言抬起头来,蒂丽尼在向他细声细气的问话。

“伤?”彼得摸了摸左耳上的绷带,经过神父的治疗后,已经一丝异样感都没有了。“还好,只是擦破皮,没什么大问题。感谢母爵的关心。”

母爵是所有子女对大公正妻的尊称,彼得中间名‘唐’便是从蒂丽尼那来的姓氏。

“下人给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你的血流的满脸都是,可着实吓了我一跳。”蒂丽尼拍了拍心口,脸上的担忧并不像装出来的,“没事就好,天父保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让管家喊个巫医来看看吧。钱....不用担心,我来给你出。”

“不用不用,擦伤而已,绷带很快就能摘了,而且我看病可以用公款。”彼得活像个贪官,“我这也能算工伤,对吧?”

蒂丽尼笑着点头。

“你很勇敢,报纸上都在夸你。如果你父亲看到,肯定会为你骄傲的......你母亲也是。”

说完这句话后,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便低下了头,眼神想要看着他,却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跟彼得实际上没有太多话聊,以往对他的照顾只是善良的性格释然,到了要主动对他提出请求时,反倒不知该怎么开口。

“母爵,您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彼得一早就注意到了蒂丽尼不时的偷偷看他,当然清楚对方不会没话找话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这.....吩咐,倒也谈不上。我就直说了,是你姐姐的事。”

“.....姐姐?”

彼得回忆了一下,想起了蒂丽尼的女儿是谁:大公的子女中排行老三,是自己的三姐,名叫艾莎。

似乎在原主小时候家里有这么个人,但在彼得还没成年时便出嫁了。

大公的女儿可比儿子有用的多,毕竟能作为联姻工具。

从彼得样貌就能看出,大公的子女长相都不差,彼得的三姐嫁给了一位莱塔尼亚的侯爵,据说这些年过得不错。

“没错。”蒂丽尼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婚姻....出了一些问题。”

“婚姻?问题?”

“....感情问题。”

“嘶.....是她丈夫的问题吗?”

蒂丽尼有些痛苦的摇头。

“是我的问题,我没教好。”

彼得懂了,姐姐给侯爵老爷戴绿帽了。

出轨或偷情在贵族圈内并不罕见,甚至有些人以此为荣,但从蒂丽尼的表情来看,可能这次闹得有些大了。

彼得压低了声音:“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哎,艾莎在和丈夫闹离婚。但因为是她的过错,所以他丈夫写了封....措辞很激烈的信给大公。你父亲很生气,这件事让他丢脸了,现在他要卫兵们把你姐姐和她情人抓起来送回莱塔尼亚,给她的丈夫赔罪——”

“所以....她人现在在哪?”

“就在格林城里。她的情人已经被抓到了....她偷偷回家来求我,想把那个男人救出来.....也是可怜的孩子。彼得,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但作为一位母亲,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艾莎那副模样,我想请求你——”

“把姐姐的情人放出来?”

蒂丽尼有些艰难的点头。

“....拜托了,艾莎这些年过得很糟糕,她的丈夫经常打她,想必是受不了了才逃出那个家....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我拥有的.....”

蒂丽尼虽是大公的正妻,但并没有什么特权。

在北大陆的贵族婚姻中,正妻只是受到君主赐福的伴侣罢了,蒂丽尼的样貌在长桌用餐的各位妾室里并不出挑,大公娶她是很纯粹的政治联姻,娘家才不会管大公的家事,更别提这种不光彩的丑闻。

彼得犹豫了一下,“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

蒂丽尼一怔,随后勉强的笑了笑,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

“没事,没事,没事!是我该抱歉才对,对你提出刁难的请求....”

“啊不,我的意思是我会想办法试试看。”彼得略带歉意的说:“我刚刚上任,手底下的人不一定听我的,而且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但我保证,我会尽力。”

蒂丽尼猛地顿住了,随后,眼眶渐渐泛红——

“彼得......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您对我从小到大的照顾。”彼得笑着点头。

他对蒂丽尼虽没什么感情,但原主的的确确受过人家的关照。

若不是她,说不定魂穿过来后的身体都要因为营养不良而矮几公分,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彼得也愿意尽随手之劳。

“你真的.....长成了一个好孩子呢.....”蒂丽尼擦了擦眼睛,感动的低声说道。

【您答应了母爵的请求,这将缓解她近日因女儿而患上的抑郁症。这使您获得了蒂丽尼的感激,无论是否帮助到她,您今后在官邸内的一言一行都将受到蒂丽尼支持。】

【蒂丽尼对您的忠诚度+20%】

彼得一怔,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看到系统给的忠诚度提示了。

而这次加的格外的多。

难道,哪怕不通过系统给出的揭露任务,也能获得别人的忠诚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收买人心得当,就能批量化的获得忠诚带来的加成?

尽管每个人能给的加成不算多,但如果积少成多起来.....

彼得不由露出憨笑,幻想起异世界爽文般的美好未来。什么帝国什么魔王,一拳打爆!

在晚宴结束后,来找彼得的不止蒂丽尼一位,平时偶遇时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的兄弟姐妹们纷纷变得兄友弟恭,献媚讨好的围着他。

这无外乎是想让彼得给点好处,政府虽然被贵族与商人们把控,但执政官想弄点油水也没人拦着,漏几个方便贪污的肥差来也够这帮父爱缺失的家伙们赚的盆满钵满了。

但他们与蒂丽尼不同,彼得才懒得与这帮兄弟们多说。用揭露一探都是些只值几十魂屑的二世祖,纯纯不会记人好的便宜货,他二哥还活着时每次家庭聚会也是相同的场景,却没见谁在阿尔图罗死后掉两颗眼泪的。

彼得的答复很统一,就跟某些网文作者和读者要月票时读者的答复一样:

——下次一定嗷。

敷衍完兄弟姐妹们,彼得直接回房睡觉了,小寻在房间里等他,坐在床边呆头呆脑的样子。

气氛没往暧昧的方向发展,小寻帮他拆绷带为耳朵换了一次药,随后就钻进了彼得被子里,床足够大,两人各睡一边,界限分明。

…………

阳光照到了脸上。

蝉鸣,粉笔敲到黑板上的声音,后桌的俩人在悄声讨论原神....

下课铃声响起,彼得从梦中惊醒。

他看向窗外,是红砖白瓦的高中教学楼,他略显迷糊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来,

“......第几节课了?”

嗯?奇怪?我不是在大公官邸吗,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异世界吗?

......难道那是一场梦?

交叠在课桌上的手被脑袋睡出了红印子,手臂很长,像是篮球运动员的手。

彼得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醒啦?”回答他的是同桌:“已经第三节课了,你真是一早上都在睡啊。”

同桌是一名男生,穿着蓝白色的干净校服,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甚至有股魅劲。或许是高中时代相隔太久的缘故,彼得一时间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只是觉得很熟悉,需要再想想。

“嗯?嗯.....老班呢?我睡三节课他都不来巡堂吗?”

“老,老班?”同桌的脸上闪过一缕愕然,“额,对,没来。”

“那还挺幸运的........再睡会,昨晚玩了一通宵原神,感觉这辈子有了。”

说完,彼得又趴了回去。

“欸,诶!”

同桌将他摇醒,递了一张纸过来。

“别睡了,你先把这份资料填了再睡,等等要交给老师的。”

“唔.....”

彼得凝神一看。

与周围课本或笔记本上的中文不同,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奇诡的文字。

既不是方形、也不是字母,繁复而纷乱,就像扭曲爬行的蛇,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和美感。彼得敢肯定,这种文字绝对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文明,他想不出与这些文字相似的图案,但他却确信,这就是文字。

因为他认识,能解读出纸上的内容:

‘你在莱塔尼亚关系最好的人是?’

‘请写出你在莱塔尼亚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你是从什么地方知晓巫王病逝的消息?’

‘你服务于王庭的哪一位君王?’

甚至还有勾选题,问题全都与莱塔尼亚相关,但形式却像学校下发给学生的问卷,就好像在填写家庭资料一样。

彼得愣了会,迷迷糊糊的拿起圆珠笔,刷刷刷开始填写起来。

“喏,写完了,拿去交吧。”

彼得将纸还给同桌,趴了回去。

“哦,好......诶,你写的什么东西啊?”

同桌又将彼得摇醒,这一次他有些烦躁了,像为了收作业而和刺头学生斗智斗勇的班干部,将纸重重拍回了课桌上:

“这谁看得懂啊?能不能认真点填?”

彼得嘴角一咧,笑得像炫神。

“看不懂?”

“看不懂.....要不你把意思说出来也行,我帮你——”

“看不懂就对了,你个乡毋宁巫师能看懂什么?这是璃月文字,只有原神uid小于1000的元老玩家才能看懂。”

“你——?!”

阿兰妮斯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问:“你是清醒的?”

彼得气笑了。

“你嘛了个笔的敢跑来我梦里诈我?”

他伸出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旋即,梦的场景颠倒变换,阳光明媚的教室与熙熙攘攘的学生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小的摄影棚。

阿兰妮斯发现自己换了一件粉色的短袖,正旁腿坐在沙发上,而后头站了五名黑人,正不怀好意的对着她笑——

五黑一白.jpg

彼得举着一部摄像机坐在对面,眼里满是残忍の精神:

“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预备,开拍!” XIII.做个交易吧 黑暗的房间内,铺着一层薄纱般的月光。

月光莫名的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如梦似幻。如果有人能同步看到房间内外的景象,就会惊讶的发现月亮明明在大公官邸的西侧,而房间向东开的窗却有月光洒下,盈亮如灯,躺在床上酣睡的彼得对此毫无察觉。

他嘴角轻翘着,犹如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笑着笑着,就笑得有些过于变态了。

窗外的枝头上,站着一只漆黑的乌鸦,若是不仔细去看甚至很难发现这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小家伙。乌鸦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月光,竟如折射镜一般将西方洒下的月光折反射入了窗沿内,乌鸦的小头一摇一摇的,与彼得酣睡时的呼吸频率一致,就好像将月光照进彼得的梦中一般。

“不要!啊~~~”

一声令人浮想联翩的娇喘忽然响起。

不是彼得在说梦话。

而是枝头上的那只乌鸦,突然浪叫了一声,口吐人言!

它从枝头跌落,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幻化成一道狼狈的身影,阿兰妮斯狠狠跌落在地,脸上还残存着红潮的余韵,刚刚在梦里满身大汉的她此刻满头大汗,瞳孔颤抖着如同刚从地狱走了一遭。

月光消失后,正在当导演拍摄至高潮的彼得突感天旋地转,随后悠悠睁开了眼睛。

他冷笑一声,精神抖擞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左右看去,房间内似乎只有他一人,外头的黑夜漆黑如墨,床头柜上的闹钟‘哒哒哒’的走着,彼得拿起来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

这个点,连夜班的侍卫们都休息去了。

在大公不在时,他们的纪律性甚至不如碧桂园的五星上将,保安好歹还会拦拦外卖员,而他们谁都拦不住,堂堂一国之主的家跟马奇诺防线似得想进就进。

看来得招点侍卫了,这样一天天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

身体完好,思维清晰,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发现什么巫术的咒器。

“亲爱的部长女士。”

彼得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颇为嘹亮:“既然来了,干嘛不进来坐坐?”

在会议室与阿兰妮斯说出那番话后,她才是最应该来找彼得的人。

但下午时不仅其他部长们没来,她也没来。

就像毫不关心彼得所透露的信息。

彼得对莱塔尼亚的现状其实不算特别了解,毕竟是个在游戏开始时就覆灭了的国家。但从莱塔尼亚的残党们与几条巫师支线透露的剧情信息来推测,彼得还是能大致推敲出莱塔尼亚在最后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失去巫王的王庭一定乱成了一锅粥,而阿兰妮斯这种职位上不去下不来的外派人员才是最紧张的那类人,她只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却又不了解全貌,肯定迫切想知道国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彼得笃定她既然下午不来,那估计就没想着好好谈,憋着坏想等没目击证人时再从自己这里套信息。

手段绝对不会很温和,毕竟彼得的身份与过往没有任何令人忌惮的地方。

此刻,阿兰妮斯应该就在附近。

想要远程操控梦境虽然可行,但她的巫术水平应该达不到那种高度,而且这类咒术通常需要提前布下诅咒才有实施的可能。彼得一整天都十分警惕,连和邓肯一起吃的午餐都是从外头买来的,老主教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刚刚的梦境虽然被入侵,但主人公依旧是彼得,他想怎么梦就怎么梦,阿兰妮斯的干涉极其有限,被发现后甚至只能束手就擒任他摆布。

这符合了就近仓促施术的特征。

“不出来吗?是还在回味吗?你如果想多爽爽,我可以接着睡。能拍摄的剧本还有不少,比如湾湾的青少年教育片《如果早知道男生也会被性....”

风吹了进来。

玻璃窗忽然变得像柔软的纸一样,被人轻松裁开,撕裂的两端没有崩裂成玻璃渣,而是软趴趴的垂到一旁,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披着巫师袍的人影出现在了窗沿上,就着微弱难辨的月光,能隐隐约约看见她恼怒难堪的表情。

阿兰妮斯。

唰!

直剑出鞘,彼得拔出藏在枕头下的武器,但没有急于进攻,因为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清醒的,还是依旧在梦中。

《天启》的梦境系攻击手段往往极其难缠,玩家若是精神抗性不够,就会一直沉溺在梦里无法醒来,而在梦中的攻击是无法伤害到敌人的。

但好消息是,无论是刚刚还是现在,彼得都很清醒,能够有逻辑的思考,思维完全不像做梦时那般吃了菌子一样的飘来飘去。

精神抗性由属性中的【集中力】与【智力】决定,他不确定是自身这两项属性高的缘故,或是中午邓肯对自己施展的神术留有什么起效,亦或是穿越后的灵魂不太容易受到蛊惑.....

彼得轻咬舌尖,明晰的痛苦令他振奋。

现在,应该不是做梦。

“.......你不可能是大公的儿子,那些废物的梦里只有女人和酒,你究竟是什么人?”

兽骨削制的法杖从巫师袍中伸出,尖极端指向了彼得,阿兰妮斯双眸微眯,冷冷的问:

“来自哪个国家?你梦里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方盒子般高大的楼房,一条条明亮的灯管,那教室一样的空间中满是她前所未见的文字,方方正正,井然有序。十五六岁的黄皮肤少年少女们在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反复提及什么“YuanShen”、什么“V-wo-wushi”,一听就令人毛骨悚然,犹如邪恶的不可名状低语。

更别提接下来那令她股间一紧嘴巴一酸身体一阵发虚的梦,那份羞辱与痛苦太过真实,令她不得不强行切断了与梦境的连接,哪怕这会使彼得惊醒。

人不会梦见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所有的梦都是过往所见的组合,是想象力的延伸。那古怪的房屋、蹊跷的教室、新奇的文字不可能被凭空捏造,更不是谬兰这个小国所能拥有的。

那眼前这个在资料里从小到大没出过国、没接触过神秘的人,是如何亲眼所见?

彼得没有回答她,反问道:

“我的梦不是你操纵的吗?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在弄什么东西?”

阿兰妮斯一直站在窗口,与彼得保持着距离。

“那是你自己的梦,我只是访客,你梦到什么我就是什么.....如此恶心,不愧是菲利普家的儿子,跟你父亲比起来简直不逞多让。”

“诶?”彼得面露古怪,“不会吧,我那个种马老爸也喜欢男娘?”

嚯,牛批,还有这种断袖之癖的。

听到“男娘”这两个字时,阿兰妮斯眼眸一缩,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狐狸一样,连魔杖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又——知道些什么了?”她咬牙切齿的问。

“哦抱歉、抱歉。我对性少数群体没有恶意,支持巴黎开幕式的松弛感,如果刚刚的话伤害到你了那我以后会多加注意——”

彼得摊了摊手:“尊敬的阿兰妮斯女士,你大半夜入侵我的梦想做什么?有什么话是不能大白天在办公室里问的吗?”

阿兰妮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随后恢复成冰冷的女强人模样说道:

“你甚至对我能入梦这种事都不感到恐惧.....你还了解巫术,你不是一个普通人。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潜藏在谬兰的危险分子,企图对王庭不利。”

“企图对王庭不利?变哈马斯了是吧。我是美术生诶,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家?喜欢天马行空梦里胡思乱想难道不很正常吗?而且你会巫术是什么秘密吗?开会的时候你就用过,部长们没感到奇怪?照你这个逻辑,大家都是潜在的危险分子咯?”

阿兰妮斯不为所动。

“呵,巫王病逝的消息.....你从何而知?王庭可从未对外泄露过——”

“谁说他病逝了?”彼得冷笑一声。“我说的是‘王庭之主还没选出来’,倒是你,跑我梦里告诉我巫王病逝了,你咋不写成稿件投到报纸上请全世界来吃席?”

“你——”

阿兰妮斯内心猛地一颤,好像.....他的确没说过?

“.....诡辩。你如果不知道巫王病逝,怎么敢说这种话?”

“这冲突吗?”

彼得掀开了被子,缓步下床,直剑握在手上像配合他演说的话筒,比比划划:“莱塔尼亚选王庭之主的流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倘若巫王去世,那剩余的七位巫妖君主会用王的遗体献祭,通过与祖灵沟通,从七人中选出新的巫王.....”

阿兰妮斯皱眉,没有插话。

选王仪式是王庭的秘辛,但作为巫师中的一员,她或多或少对流程有所耳闻,的确如彼得所言一般。

“这个仪式通常很快,嗖——的一下就选出来了,祖灵那老逼登选谁就是谁。因为是先祖的旨意,无论选中谁,王庭的君主们都不会有意见,这也是巫妖们能团结成一个国家存续至今的原因。”

“但是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巫王死了遗体却不见了,这个仪式该如何举行呢?”

“什么?!”阿兰妮斯脱口而出:“冕下的遗体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她又顿住了。

没错,选王仪式是很快的,往往都在巫王去世的当天新王就会诞生。

可这一次,新巫王却迟迟还未选出,以至于王庭不得不掩盖巫王去世的消息。

莱塔尼亚的存在建立于巫王一人身上,历代巫王都是无可争议的泰拉最强者之一。倘若失去了巫王,国家的动荡与分裂几乎可以预见,巫妖们之所以被魔法师排斥,就是因为他们的性格往往古怪至极,除了巫王没人能使唤得动王庭中的各个部落。

现在君主间为了选出新王,斗争逐渐白热化,连阿兰妮斯这种王庭外围人员都隐隐察觉到了核心层的动荡。

“其实吧,所谓的选王仪式没那么死板,巫王的尸体没了也就没了,毕竟选谁都是祖灵说了算,各位君主们应该是知晓这一点的,多准备点祭品就行了。”彼得平静地说:“不过,当巫王没死,只是找不到人的时候,祖灵当然不可能再选个新巫王出来。毕竟冠冕只有一顶,巫王不死,就无法传承给下一位。没有力量的巫王与我这个执政官有什么区别?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什么?”阿兰妮斯睁大了眼。

随后,她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

“....你是说,君主们....想篡位?!”

不然为什么会在巫王健在时选新王?还散播他去世的假消息?

不知不觉间,阿兰妮斯的注意力从彼得身上的古怪转移到了他的话题中。

“呵,想多了,七个君主加一起都不够巫王打的,那可是有圣域的半神诶。王庭一千多年来啥时候发生过叛乱?要不是帝国佬太猛,你们巫妖还能再苟一千年....”

“帝国?”

“哦,口糊了。”彼得挠了挠后脑勺,扯开话题:“巫王没死,可君主们以为他死了,祖灵却无法回收冠冕,所以你们的新王迟迟选不出来。”

“那冕下去哪了?”

“去勇闯天涯了。”彼得随意的说道:“反正这几年你们肯定找不到他。放心,巫妖冠冕这玩意是律法残骸打造的,除非遇见完整的律法了,不然坏不了。巫王死了冠冕会自动回到祖灵那,一直不回来,就说明巫王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阿兰妮斯深深的看着他。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彼得拖拽椅子,拿枕头当做垫背,这期间甚至背对着阿兰妮斯的魔杖,但他丝毫不在意危险的模样。他不紧不慢的在阿兰妮斯对面坐下,从容的像个国王,这一坐便使得两人的视线有了高低差。

明明阿兰妮斯站在高处,可她却觉得自己.....

在被黑暗中的青年俯视。

彼得黑眸深邃,缓缓说道:“我跟你们的祖灵....算有点孽缘,你如果想知道我的身份,可以跟它提起一个名字。”

“....什么?”阿兰妮斯其实不知道祖灵的存在。

但她在巫林学习巫术时,曾听老师提过王庭之中盘踞着一个无比古老的灵魂,那是所有巫妖的先祖,它在为莱塔尼亚指明方向。

“尤瑟。”

“尤....瑟?”阿兰妮斯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算祖灵存在,也不是我能见到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嗯....你渴望权利,这是好事。”彼得嘴角翘起一个友善的弧度,“做个交易吧,尊敬的部长女士。你会有确认我身份的机会,因为你们的新巫王很快就将出现,虽然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女人....但为了帮她稳固王庭的统治,祖灵会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你如果提前站好队,迟早可以觐见那个老家伙。”

提前站好队......阿兰妮斯无声重复了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难道王庭会内乱?”

彼得哈的笑了一声。

“我可没说啊,但你现在的靠山....那位大山妖可是坚定的捣乱派,是不会服从一个小丫头的统治的,毕竟这将是莱塔尼亚千年来第一位非君主出身的巫王。”

“新巫王脾气很差的,是当s能把m打急眼的那种辣妹,到时候你别说监察部部长,小心连命都保不住。”

“....你好像无所不知。”

“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

阿兰妮斯沉默了很久。

她放下了魔杖。

“执政官阁下,你能给我什么?”

“功劳。提前站好队,照我说的做,新巫王的王庭里会有你一席之地。”

“那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彼得悠悠的看着她,像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说实话,我对你这种小人物没什么兴趣。不过,你要感谢你运气,你的职位恰巧能发挥点恰逢事宜的作用.....亲爱的监察部长,我记得你不但对债务有监察之权....”

“对贵族们,应该也有吧?” XIV.诚意 在莱塔尼亚及其附属国,乃至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爵位划分基本是一致的。

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

贵族之间尊卑有序,而领地的大小还与爵位的划分有关。像是公爵这类仅次于君主的大贵族,往往能拥有一个小国大小的领地,例如绝大部分的谬兰公国都是菲利普大公的领土,甚至能设立独立的政府。

而次一档的侯爵就没有摄政的权利了,但领地同样不小,能拥有一城甚至一省的土地;再次一档的伯爵领地就没那么大了,而且往往都在远离城市的郊外,只有一个镇子左右的规模。

男爵和子爵则更多是名誉大于实际意义,虽能享受贵族特权法的保护,但领地只会有庄园或农场大小。最低等的男爵更是无法将爵位传给子女,也就是所谓的“终生贵族”,在大部分国家里只肯要花钱就能买到男爵的头衔,所男爵通常被贵族圈子排斥在外,不被视为贵族。

莱塔尼亚是众多国家中较为特殊的一个,其‘王庭’本质上是巫师们的聚落,所以贵族与君主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其他国家那样由名誉或血缘绑定。在王庭看来,贵族们只是稳固统治的工具,若有人触犯了王庭的利益,那可不会按照贵族优待法讲什么情面。

在历史上甚至有附属国的公爵被罢免从而导致战争的发生,但也被王庭派兵迅速镇压了。莱塔尼亚的贵族们并不像其他国家的亲戚那样能高枕无忧的享福,毕竟巫师的性子实在古怪,一不高兴说杀你就杀你,也不在乎是否名正言顺啥的。

监察官就是负责监视贵族们的王庭走狗,但通常贵族不犯啥大错王庭也不会整治这帮人,能收上来钱日子就还能过下去。所以监察官通常只盯债不盯人,上面不发话下面就会对贵族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起共事犯不着鸡飞狗跳的,贵族们也不会招惹这帮人,已经很多年没有监察官找贵族茬的事发生了。

所以当阿兰妮斯听到彼得的要求后,立马猜到了他想要自己做什么,十分不可思议的问:“你想对付你的叔叔们?”

“我更愿意称之为为民除害。”

“可.....你不是被你叔叔们选上台的吗?”

阿兰妮斯猛地想起了先前偷溜出大公官邸的卡丝特,难道这家伙已经投靠了商人?

不.....如果他真和王庭中的先祖有关系,就不可能那么肤浅,拘泥于这个孱弱的国家玩过家家一样的政治.....

阿兰妮斯目光微微一凝,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刺杀也是?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掌控这个国家?不,肯定还有更深层的理由。

彼得懒洋洋的答道:“的确是他们推上来的。我妈死了,没人罩我,叔叔们觉得我很好拿捏,外貌与年纪也正合适。那时我还在家里画画,管家突然走进来对我说‘彼得少爷,组织已经决定了’什么的,连门都不敲.....但他们选我当执政官≠我不对他们动手,明白吗?”

“除掉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个国家不会有任何改变。”

“改不改变是以后该考虑的事,但目前来看,有没有好处对我不重要,可没有他们....对我很重要。就像蚊子一样,飞来飞去的,虽然被咬一口也不痛,但吵得人很烦啊,明白么?”

阿兰妮斯皱眉。

“就算我去对付他们,也不可能剥掉贵族的爵位,这种事要王庭开会审议。最近王庭....不会理贵族的事,我能做的最多是给他们找点麻烦。”

“已经够了。”

彼得似乎也没想着要将叔叔们怎么样:

“在今年剩下的时间里,你能让他们脱不开身就行。当然,办法你自己想。”

“执政官阁下,你该不会是真想独立治国吧?”她诧异的问。

“有问题吗?”

“.....好吧,如果你对这个小国真那么有兴趣的话,我会配合你。”阿兰妮斯摊了摊手,“你能给我的‘功劳’,是什么?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因为冕下病逝....消失的缘故,我们这些外派的监察官甚至不能随便回国。”

“我会帮你回去。之前会议上的那份协议,我明天就签。”他将计划托出:“不但会签,给你们的贸易份额还会从百分之五十改成百分百。”

“什么?”

阿兰妮斯心想你不是拒绝了吗?

“当然,时间得从明年开始,毕竟今年的春狩已经快结束了。而且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五十份额你要想办法让王庭拿钱来买,你可以借着商议价格和签约的名义回去,就说我强制要求的....能卖多少钱你自己看着谈吧,我只要求要现金,不能用什么债务之类的狗屁东西来抵。”

“我会写一封信给你带回王庭,你帮我把信转交给一个女人.....哦,也就是未来的巫王。”

“......信?”阿兰妮斯迫不及待的问:“那个女人是谁?”

“别急。”

彼得懒洋洋的说:“你得先展示你的诚意,到走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信该给谁。本来她要到明年才能坐稳巫王的位置,王庭里也要死上很多人....但如果她够聪明照我说的做,登基就会轻松很多,王庭也不至于元气大伤。”

彼得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希望一个完整的巫妖王庭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备战的时间。

“为什么要我先展示诚意?”阿兰妮斯问。

“你没有损失,不是么。贸易协议我明天就签,超级加倍后的皮革利润可不是一笔小钱,这对于监察官来说也算大功一件吧?作为交换,你帮把我叔叔们打包带走,不合理吗?”

“那是你本来就要签的东西。可别忘了....你们还欠着莱塔尼亚的债务。”

“债务?哦,那当然要还。”

话虽这么说,彼得的嘴脸却和老赖一样:“不是不还嗷,是要辨证的还,是要因地制宜的还,是要根据基本国情来还。”

这一次,阿兰妮斯考虑的格外的久。

她又举起了魔杖。

黑暗中,猩红的光扭曲萦绕。

“我承认....的确给你小子唬到了,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阿兰妮斯微微一笑,眸中倒映着巫术的光:“但你为什么要和我耍这么多嘴皮子?想掩盖什么呢?我把你说的话上报给王庭,再把你抓住,一样也能回国。到时候自然能确认你说的是真是假.....呵,真以为拿着把剑,就能吓到——”

彼得摇头,叹气:“小寻。”

银光乍破黑夜!

破风声突兀的响起。

阿兰妮斯感觉自己像被炮弹击中了,恐怖的力道撞在后腰上,巫术中断,魔杖脱手,整个人从窗台上被一记犀利的膝击砸进卧室,重重摔在了彼得的椅子前,不偏不倚!

黑暗中,穿着女仆装的狼人如鬼魅般落在巫师的背上,娇小的身躯却将阿兰妮斯死死压住,就好像被鹰抓上天空的兔子,一丝反抗的心都生不起来。

剧痛传来,阿兰妮斯感觉自己的腰像被踢断了。

但更令她惊恐的是....

什么东西绕到了我背后?又是什么时候?!

剑尖压到了脖子上。

“接着说啊,就能吓到什么?”

彼得笑眯眯的问。 XV.少爷,男娘是什么? 星移斗转,月光静静地来到了她们的窗前。

月色下的大尾巴一摇一摇的,狼在狩猎时会将尾部夹紧,而摇晃只能说明它觉得这是在玩耍。毛色叫人想起白茫茫的雪原,小寻的尾巴竟变大了许多了,头发也长了一倍,颜色涌成近乎淡粉的白,飘逸极了,像是沾了血的樱花瓣,与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苍银竖瞳交相辉映。

经过训练的兽人可以激发出‘兽’的那一面,就像此刻的小寻一样。

但她的表情依旧呆呆萌萌的,标准的三无少女,神态与平时扫地时没什么区别——她也是这么觉得的,都是少爷吩咐的工作。憨憨的表情与令人胆寒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如果有福瑞控见到这一幕,估计能幸福的昏死过去。

“什么.....时候.....”阿兰妮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痛苦,以及一丝令她不解的畏惧.....

人类会畏惧狮虎,遇到猛兽时会感到本能的害怕。但她是一名巫师,巫师可与坐在教室里捧着魔法书舒舒服服上课的魔法师们不同,古老的咒术要在荒野中寻求共鸣,巫林就是一座充满毒虫猛兽的原始森林,阿兰妮斯十岁时就在独自狩猎棕熊,那种猛兽甚至一巴掌能拍断老虎的脊椎,杀或被杀,能活下来的巫师甚至仅凭眼神就能驱散野兽。

但此时此刻,阿兰妮斯只感到毛骨悚然,她甚至没看清背上的人究竟是什么种族,只是隐隐约约闻到了兽人的气息,可又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体臭,要更加高贵.....

“你好像很怕我。”开口的是彼得。

“从我拔出剑开始,你的目光就一直停在这把剑上,好让自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嗯,很优秀的战斗习惯.....但你是不是太专注了点?”

剑尖在脖子上带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血滴顺着洁白的肌肤流下分外扎眼,令人感慨真是不错的肤质,不去做项链饰品的广告模特可惜了。

巫师的身体素质要比魔法师好上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达不到战士的程度。

要知道,为了狩猎时不惊动那些灵敏的猎物,雪原上的兽人哪怕全速奔跑、踏着积雪破开风暴都不会发生丝毫声响。

一个安逸许久的巫师——还是被巫林淘汰的人,又怎么可能察觉到被最优秀的猎手教出来的小寻?

“.....你敢伤害王庭派来的监察官?”阿兰妮斯艰难地问。

“哦?你仔细想想,你来杀我,有谁看到啦?又有谁能证明....你被我杀啦?”

好熟悉的对话。彼得想如果自己出本自传,那这一段指定是在水字数。

“而且啊,别说杀你个男娘监察官,我就是把王庭的君主都杀了.....又能怎么样呢?”

阿兰妮斯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合作,我答应了。”她果断的说。

阿兰妮斯是个精明的人,她能在仕途上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审时度势,现在该轮到自己低头了。

“哦?”彼得将剑稍微挪开了些,“怎么个合作法?”

“.........明天一早,我会以贪污为由对民政部、财政部、司法部和警务部的四部部长发起弹劾,并对他们背后的贵族进行调查。”

“这是什么?”

“诚意。”

“那还不够。”

阿兰妮斯沉默片刻。

“您那两位伯爵叔叔,会收到以莱塔尼亚名义下发的调查令。在他们的抗议传到王庭之前,将在家里接受监察部的调查哪也不能去。”

咔嚓一声,直剑入鞘。

彼得迅速将阿兰妮斯从地上拉了起来,为她拍背顺气,亲切的握手像是战略伙伴会面:

“哎呀,看这搞得多不好意思——小寻,去厨房偷、哦不,拿瓶香槟来,当浮一大白啊!为了我们顺利的合作,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pilipili,干杯!”

小寻乖巧的“嗯”了一声。

阿兰妮斯猛地咳嗽,咽下了喉间涌上的血腥味,扭头看去时,那好像是女仆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女仆.....大公家的女仆有这种实力?

彼得将魔杖从地上捡起来,还给了她,笑意盈盈:“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发生分歧。”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没事,不要说,要去做。”彼得笑得毫无芥蒂,“夜深了,喝杯香槟就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哦,对了记得帮我打个卡,明天我得带我家小孩去买衣服。”

“您就这样放我离开?”

“不然呢?签个契约?整点誓言?没必要,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彼得轻声说道:“好好做,祖灵虽然没办法变一个新巫王出来,但变一个新巫妖还是没问题的....你有不再残缺的可能,好好把握住吧。”

阿兰妮斯的眼眸微微一颤。

小寻拿着酒和酒杯回来时,房间内已经只剩彼得一个人了。

他靠在窗边,望着漫天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爷,男娘女士呢?不喝香槟了吗?”

“喝不喝都一样,她好像有些怕你,跑掉了。”

“哦.....少爷,男娘是什么?”小寻好奇的问。

“就是寡妇叹气。”

“什么叫寡妇叹气?”

“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小寻会变成寡妇吗?”

“有我呢,不会的,老公死了再给你找一个喜欢。”

小寻嘟嘴,没有说话。

彼得接过酒杯,倒了一杯给自己,晃了晃,又惬意的一闻:“天父保佑啊。”

“少爷,您不怕男娘毁约嘛?就这么跑了。”她歪头想了想,少女此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就是头发有些纷乱。“要不要小寻再去吓吓她?”

“呵。”彼得笑了,“你还会吓人?”

“哇!”小寻挥舞双手,努力的做了个自认为很凶狠的表情。“怎么样?”

“不错,像我QQ群里那些死宅男爱用的卖萌图。”彼得有点被可爱到了。

“丘丘群?”

“呵。她不会毁约的,巫师的第六感其实很灵敏,她的直觉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哦。”小寻总是这样,只要彼得说了结论,她就不再多想,主打一个无条件相信。

“少爷,我也要喝....”她眼巴巴的看着彼得酒杯里金灿灿的香槟。

“达咩,你才十五岁,未成年不许饮酒。”

于是毛茸茸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垂了下来,有些失落。

少女装醉酒的小小心思被掐灭了,今晚没法赖在少爷房间了。

“嘛....不过以防万一,你今晚还是睡这吧,万一她不信邪再回来入梦也是麻烦事。”

耳朵又竖了起来。

“我去给您铺被子——”

“呵,什么暖床丫鬟。”

.........

城市的另一端。

归家的阿兰妮斯背对着烛火,往背上涂着黑泥状的药物。

脱下衣服后,她身上不再有那种熟女般的魅力,消瘦的身子反倒透着一股中性的感觉。

我已经多少年没受伤了?

才这么短短一会,背上被踢的那块已经凝结了一大片淤血,若是踢在心脏上,她已经死了。

阿兰妮斯停下了手,眼里满是忌惮。

但她忌惮的却不是那名神秘的女仆。

巫术比起循规蹈矩的魔法,更趋近于杂乱无章的神秘。每个巫师都有着咒术赋予的第六感,这种直觉能让他们像野兽般嗅到危险的味道。

可为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名女仆的逼近,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反而本能般,一直在盯着好似人畜无害的彼得? XVI.葡萄 中午时分。

天气晴朗,太阳红得很,像颗发光的西红柿。

“一个国家是否强大不止是看军队或基建,还要看食物、衣服之类的日用品能否让大多数人觉得便宜.....当然,这和工业化水平与产业密集度有关,不能一言蔽之....”

小寻似懂非懂的点头,只觉得少爷说的道理。

官邸的马车行驶在市中心大道上,方正的石砖与片砖将马车与行人的道路区分开来,道路时窄时宽,两旁是白瓦红顶的攒尖式小洋房,房子密密麻麻的挨在在一起像一幅明媚的画。

住在这的都是谬兰的精英阶层,道路是精心修缮后的石板路,马车不时经过商店或裁缝店,卖烟草的、水果的、报社的甚至邮局,熙熙攘攘。在彼得看来与前世的一些乡镇集市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建筑和氛围更接近欧洲中世纪的模样。

这儿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段了。在市中心之外,堂堂一国首都甚至找不到几条石板路,都是土路或崎岖不平的石子路,城市的规划很糟糕,执政者们与贵族从未考虑过基建的问题,反正一到冬天都会被雪盖住,犯不着花钱把路弄得那么平整。

彼得有些索然无味,小寻的心情却很好,双手扒着车窗,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沿途的风景。

彼得觉得看风景远不如看眼前的美少女。

他刚刚带小寻买了几身衣服,少女不再穿着老一套的女仆装了,整个人的气质摇身一变,终于有了些青春期的模样。

她此时穿着一件合身的高腰连衣裙,流畅的收腰线条与A字百褶裙结合,领口点缀着一圈高雅的蕾丝边,修长白皙的长腿几乎整个露了出来,下面是雪白的长筒袜加乐福鞋,米色裙摆与淡粉色的头发搭配在一起,呆呆萌萌的女仆此时竟像名娇俏的苏黎世千金。

“少....少爷。”

“嗯?”彼得依靠在车窗上,手抵着侧脸,十分满意的打量着自己挑选出的穿搭。这身连衣裙来自城里最好的服装店,本来是别人订的,但彼得看大小差不多便直接截胡了,店老板哪敢得罪执政官,只好苦着脸按小寻的尺寸稍作修改便卖了。

当然,钱还是照付的,美少女变身的代价就是彼得的钱包彻底见底——这还是他把原主的水彩颜料全卖了才有的一点财产,衣服在这个世界简直贵到吓人。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极罕见的,少女的声音有些羞涩,哪怕昨晚两人睡在一起时都不见她这样,倒不如说在过往十五年里小寻从未有过这种扭捏的反应。

看了一路的风景,其实是为了躲避彼得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

彼得看着不能再被称之为女孩的小女仆,感慨道:“你已经长大了呢。”

尽管他对这份长达二十多年的异世界记忆没什么实感,但并不妨碍他在原主孤僻的过往中寻找到一些令他喜爱的片段,例如眼前的小寻。

狼耳朵颤了颤,小寻将头扭得更向窗外了些。

“......可你明明不让我喝酒。”

“好吧好吧,我这就签一份行政令,把成人标准从16岁改成15岁。”彼得无奈地说。“满意了吧?”

“嗯!”她重重的点头,笑容灿烂:“很满意。”

长着鹿角的麋马停在街角,马车夫一扯缰绳,转头说道:“阁下,到了。”

这儿比起市中心的要显得清冷的多,街道上甚至见不到行人,两旁是略显拥挤的民宅,一条条晾衣绳横穿过道路上方挂着衣服,争抢那点艰难透进小巷的阳光。

彼得哼着家乡的小曲走下马车,小寻紧随其后。

“在这么冷的天~想抽根电子烟~可锐科没有电~”

“可是雪豹已失联,摘不下我虚伪的假面~~”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店门紧闭,门口堆满了杂物,门把手上挂着一块木牌,画了一只戴眼镜的猫,线条抽象古怪至极。门头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是连锁洗剪吹品牌店,几根简单的立柱加上纯黑玻璃,让人很有种办卡的冲动。

彼得带着小寻跨过杂物,推门而入。

叮铃,门推动了铃铛。

店内一片漆黑,小寻的双眼在进店的一瞬间就切换成了夜视能力更强的竖瞳,但依旧很难看清店内的事物。

这片黑暗太过浓重,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连门外的光线都透不进店内的空间中,彼得要扶着小寻才能找对方向。

黑暗的深处,一丛火光亮起,像是旅人的提灯点亮荒野。

“欢迎光临流浪商人之家。”

彬彬有礼的声音从火光后传来,看不清面容,但声音给人的印象像是推销办卡的托尼老师。

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二人包围,从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像是黑暗中藏了一支交响乐队盛大开演,指挥将手扬起,手风琴、小提琴、弦乐、鼓点、风笛......演奏的是吟游诗人最爱的《鸟之乐章》,悠扬而孤寂。

就是用的乐器实在不咋地,好好的乐曲被拉出送葬曲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

彼得倒也不怵,这其实是家魔道具店,为他挡住刺杀一箭的护符就是从这买的。

“我要的东西呢?”他问那丛火焰后的店员。

“稍等。”

不多时,一束幽暗的光在彼得身侧打下。

一块玻璃珠般的石球被高脚桌托着,像展品一样被展示灯照亮。

“您要的‘葡萄’。从西大陆的墓穴出土后,就加急给您运了过来。老实说,我们低估了这东西的价值,它对研究第三太阳纪的帮助极大。拜火教一直在收集这类物品,卖给他们能赚一笔天价,更不用说还有横跨两片大陆的运费,您赚大发了——”

“扎不多德勒,奸商收收味。”彼得没好气的说。

“我给了你们墓穴的位置和探墓的方法,在不付出任何牺牲的情况下探明一间第三纪元的墓就偷着乐去吧,你们收获的战利品买十个‘葡萄’都绰绰有余,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灯光打在石球上,折射出邪异的黄光。

石球约25公厘宽,彼得伸出两根手指将它夹起,肌肤与石球相触的瞬间,他眼眸一缩——

恐惧、愤怒、嫉妒、麻木、悲哀....无数种负面情绪从心中涌出,像是打开了疯狂的潘多拉魔盒,暴躁的破坏欲充斥了他的全身,连思考都变得急不可耐了起来。

“小心,先生。这东西可不能乱摸,从墓里把它取出来的可怜家伙已经疯掉了,换了三个牧师都没治好......我们可不承担您的医药费。”流浪商人阴恻恻的笑着。 XVII.道具与回收 彼得的呼吸粗重了许多,额角青筋跳起。

自从握住‘葡萄’开始,他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小寻有些担忧的扯了扯彼得的衣角,却发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这才短短一会,整个人竟然像被火烤一样,浑身是汗。

“不如这样——”

火焰跳动,像商人在谈价前的习惯性搓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第三纪元咒器,带在身上除了把人逼疯没有任何好处,邪祟的很。您不如把它卖给我们,我愿意出一笔令您满意的价格——”

彼得没有理会流浪商人蛊惑的话语,而是轻轻闭上了眼。

他在冥想。

‘恐呼尊命,日轮之神啊...’

脑海中纷乱的负面情绪被强行无视,他开始想象起游戏里拜火教的图腾——一个象征着太阳的宗教符号,由略显抽象的线条组成的太阳摆着一个滑稽的笑脸。

‘沐浴光明,承蒙神恩...’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请驱散我心中的恶意,照亮我的人性,赞美太阳,赞美太阳....’

伴随着一遍又一遍的祷告,彼得内心的癫狂开始减退,虽然这些庞杂的负面情绪仍未消失,但好像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样,只能在他潜意识中作乱,再也无法阻碍思考与行动。

疯狂的滋味很不好受,若不是属性面板中与精神抗性相关的【集中力】有9点,他可不敢毫无准备的拿起这玩意。

虽然疯狂被压制住了,但彼得依旧汗流浃背,肌肉紧绷汗水不停地流,身体就如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我没事,别紧张。”彼得轻轻拍了拍小寻抓他的手。

他拉出了系统的属性面板,在握住‘葡萄’之后,有几项属性猛地发生了改变——

【彼得】

【LV9·人族·无用之人】

【生命力:1(+5)——很孱弱的身体。但因持有特殊道具,你的恢复能力小幅提升了,对痛苦的感知也变得迟钝,在受到致命损伤前,顽强程度堪比成年的高等种姓兽人。】

【集中力:9(-5)——相较于常人,拥有接近魔法学徒的水平。但因持有特殊道具,你的集中力受到了百分比的削弱影响。】

【耐力:1(+5)——未经过任何锻炼。但因持有特殊道具,你耐力小幅提升了,相当于一名训练有素的人类士兵。同时,火焰更难对你造成伤害。】

【力量:2(+10)——一般男性水准,能使用标准尺寸武器。但因持有特殊道具,你的力量中幅提升了,如果参加奥运会举重项目,你将打破努鲁丁诺夫的世界纪录。】

除此之外,【魔力】、【智力】、【信仰】、【幸运】都没有发生变化。

“呼.....”彼得握紧‘葡萄’,长舒一口气。

果然,效果与游戏中的一模一样。

而且设想中用来缓解副作用的方法起效了,向太阳神献上祈祷来压制疯狂是剧情中的描述,没想到真的可行。

看来当启批还是有好处的,上万小时的游戏时长和上班摸鱼时的研究造就了海量的理论经验,拿到好东西时就不至于因为实物与游戏不符而眼前一黑——

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的弹窗:

【检测到新物品——】

【‘圣约翰葡萄’】

【发黄腐烂的不死者眼球。表皮就要脱落,内层浓稠柔软,类似熟成的大颗葡萄。佩戴时能大幅提升生命力、耐力、力量,但会使持有者持续受到混沌之火的侵蚀。】

【“吞下葡萄吧,就要抵达那平安喜乐的伊旬园。”】

这是.....物品介绍?

彼得呆了片刻,随后便反应过来,这与游戏中的道具介绍一模一样:名字、效果、描述.....难道系统真的复刻了《天启》的操作页面?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连物品简介都能复刻,那——

‘系统,我能卖掉圣约翰葡萄葡萄吗?’他在心中默默的问道。

【您可以将收集到的任何物品与系统进行回收交易。】

【‘圣约翰葡萄’的回收价格:1300魂屑,是否确认?】

彼得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真的可行啊?!

那眼下终于有了个魂屑获取途径,不然系统挂在那跟那个花瓶一样,魂屑余额比情感经历还干净。本来都做好了出城去猎杀魔物的打算,现在看来有了更安全的苟发育玩法,还得是系统靠谱啊,这1300魂屑说来就来.....

等等.....1300魂屑?彼得握着葡萄愣了愣。

‘系统,你没把价格搞错?’

【‘圣约翰葡萄’的回收价格:1300魂屑,是否确认?】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彼得笑了。

气笑的。

这价格不是高了,而是低了,低太多了,他分明记得圣约翰葡萄在游戏能卖2600,到了这直接打对折,谁受得了?

要知道,‘圣约翰葡萄’可是游戏前期能获得的最强的增幅道具之一,如果单按增幅的属性来算价格,这一个道具就有近两三万魂屑的价值,游戏中的回收本来就已经够黑心了,折价直接十分之一,结果现在还要再砍一半?

‘狗系统,你是不是太奸商了点?’

【哪里奸商了?线上线下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穿越来这么多天了等级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彼得嘴角一抽,家人们,还是看看远方的魔物吧。

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叹。

“果然,你知道这个‘葡萄’的用法。”那火光后的人似乎能察觉到店内任何人的状态变化,彼得情绪的平复没有瞒过他。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葡萄比较喜欢我?”

彼得边说边取出了带来的小盒子,将圣约翰葡萄装了进去,尺寸刚刚能放下。葡萄离手后,所带来的加成瞬间消失了,彼得顿感自己像一个从水里仓促上岸的人,身子沉重的无所适从,但好在那股疯狂的负面情绪也消失了,圣约翰葡萄可不能一直带着,不然就算有祈祷压制人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疯狂的活尸。

谢谢你,治好了我的抑郁症.jpg

火光动了动,流浪商人忽然说道:“彼得先生,这种‘葡萄’应该不止一个吧?”

“....如果你们能找到更多葡萄架的话。”彼得将小盒子贴身收好,“但这东西带多了不生效,没什么收集的必要。”

他所说的‘葡萄架’,便是古墓中那具焦黑、干瘪、畸形的.....尸骨。 XVIII.气味 “您把使用方法卖给我们怎么样?我们可以出....3000金镑来买这个情报。”

“不卖。”彼得干脆的拒绝。

倒不是这个方法有多珍贵,拜火教主教以上的高层应该都知道,他也很眼馋这3000金镑。

但拜火教的太阳信仰与这个世界的未来牵扯太大,太阳在彼得可不想因为区区3000金镑导致世界线变动,这样他所熟悉的那个未来将会消失,而这时彼得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

“那好吧。”火焰后的声音有些惋惜,连店里高亢的奏乐都变得低落了起来。

一束幽暗的光在彼得身侧打下。

这一次高脚桌托着的是一把狭长的匕首,漆黑的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小字,护手翘而华丽,连带着握把一起竟是用黄金打造。这与其说是把匕首,不如说更像是一件令人惊叹的艺术品。

“这是?”彼得看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但还是明知故问。

“在那座西大陆古墓里一起挖出来的宝贝。我们推测墓主人是第三纪时期的圣职者,可能是祭司或是什么其他的神职人员....这把匕首是他的陪葬品,通过与其他第三纪的古物做对照,这应该是把祭祀用的礼器,但用途嘛暂且不明,应该与灵魂有关?”

“一般,不算好东西。”

彼得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多看:“不要,也没钱买。收回去吧。”

“看来您的眼光的确很高。”

灯光熄灭,但高脚桌与匕首依旧留在原地,哪怕没有灯照着,彼得也能用眼睛在黑暗中看见这把匕首,就好像付款后解开了商品的保险,可以供顾客随意拿走一般。

“这不是打算卖给您的,而是我们老板的一件小小的礼物。”

“你的意思是送我了?”彼得挑眉。

“当然,这一次的合作很愉快。我们在墓中收获颇丰,而您也用那件护符保住了一命,我看了报纸,真是精彩的演说——”

“是天父在保佑我。”彼得纠正道:“与你们的护符无关嗷。”

“呵,当然,当然。请放心,我们流浪商人自古以来都会对客户的隐私严加保护,我只是想传达一下我们老板的话....”

“说。”

“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古墓、遗迹或地下城的线索,欢迎随时与我们流浪商人联系。我们的门店遍布世界各地,团队专业高效!”火焰跃动着,卖力的鼓吹道:“武器,魔兽,素材,古物,圣遗物,魔法道具,金融理财.....您能买到钱能买到的一切东西,我们随时为您服务。因为上一次的合作,您已经是我们的vip客户了,我们上调了您的信用额度,请看桌上——”

彼得低头,这才发现匕首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打开来后,居然是一张乐谱,密密麻麻的音符谱写了一首古老的旅谣。

“您在世界上任何一个500人口以上的人类聚落奏响这首曲子——用什么乐器都行,只要不弹错,我们流浪商人就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为您服务。当然,需要收取一笔微不足道的上门服务费——”

彼得听了一惊。虽然在游戏里的每个城镇都能找到流浪商人的店,野外也偶尔能遇到,但这个上门服务还真是闻所未闻。

“微不足道是多少?”

“只需要区区100金镑哦。”

“狗日的用猎鹰火箭送外卖是吧100金镑一趟?”

“如果是类似情报交易,比如有新的墓穴线索打算告诉我们,那肯定是不收钱的!”那声音笑眯眯的说。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彼得干脆的将匕首揣进了怀里——流浪商人之家还很贴心的送了个皮鞘,能方便的挂在身上。

“欢迎下次光临~”

演奏转向尾声,乐器一个接一个的谢幕,火焰缓缓熄灭,黑暗浓稠如墨,只剩一点门缝的微光指引着出路。

推开大门后,彼得与小寻眼前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再想回头找那扇门时,身后却是一家大门紧闭的酒馆,二人重新回到了市中心的街道,而街道上的人对突兀出现在此的他们没感到任何疑惑,像是认知被篡改了一瞬般。

“少爷,我们是从这里进店的吗?”小寻茫然的左右张望。

马车也不见了,刚刚的店门口明明是一条寂静无人的窄巷。

“不是,那鬼地方的入口和出口是错开来的,一个流浪商人之家往往有很多个门,这样买了宝贝的顾客就不用担心出门时被人盯上。”

“哇,厉害。”小寻感觉自己长见识了。

“呵,其实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才这样设计的,不然为啥叫流浪商人呢。只有要钱,你甚至能在他们那买到国王的艳照,八大正教里六个都在通缉这帮人,老黑零元购了属于是....你记住他的味道了吗?”

小寻抽了抽高挺的琼鼻,像个小狗狗一样,“嗯。下一次如果遇见,我能认出来。”

彼得得意的笑了下,跟这帮人做生意必须留个心眼,带小寻来自然是有目的的。流浪商人的店铺自然不可能真的飘忽不定,也是有现实地址的,等哪天没钱没粮了就抢他妈的一票。

在游戏里管这个叫收朋友费。

“木炭燃烧的味道、油烟味、肉的腥味、香料的味道、动物的血....他可能是一名厨师,但还有一点点石楠花的味道,很奇怪....”小寻认真的总结道。

“咳咳,最后那个不算,记住前面的就行了。”彼得尴尬的瞥开眼神。

这不能怪他。

昨晚小寻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当然什么也没发生,床足够大,两人一人一边,本来睡得好好的。但谁知道小寻睡着睡着就滚了过来,毛茸茸的狼尾巴简直比任何抱枕都柔软。最要命的事,小寻睡觉跟狼一样有着蜷缩成一团的习性,处子的体香与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发育把彼得裹了起来,他两世处男哪顶得住这个,念了一晚上道德经险些破功。

彼得发毒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兽耳娘实在太顶了,醒来发现侧漏了,干,上一次还是上辈子的十四岁,搞得他一大早跑去洗澡。

两人在这才站了短短一会,路人便频频侧目,小寻的颜值在精心打扮后杀伤力十足,在泰拉兽人是深受歧视的劣等种族,小寻这种气质的兽耳娘可并不常见。估计要不了多久彼得也要被认出来了,于是他索性拉住小寻的手——

“走吧,吃午饭去。”

“嗯。”

“啊....钱包里没米了,算了,签政府发票吧,苦一苦财政部。”

午后下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狼耳朵的少女站在愁眉苦脸的青年身旁,明艳的甚至让阳光都为之侧目,行人在看着她,而她在看着他,眼里蓄着轻柔的目光。

“没事,小寻买单。少爷想吃什么?”

“啊?你哪有钱?”

“小寻也是有工资的嘛,都攒了起来哦。”

“那你还是攒着吧,以后当嫁妆,别霍霍了。”

“哼哼。”她浅浅的哼了两声,将钱包塞到他手上,表情一直很淡漠的少女破天荒的笑了,唇角轻翘,像在期颐着美好的未来。 XIX.新闻学魅力时刻 “彼得阁下,据传您在被刺杀后伤的很重,几乎整个左耳都被箭撕裂。从之前的报道中也能看到您上班时左耳缠着纱布,可为什么这两天就突然康复了?看您耳朵的样子也不像受过伤,这是怎么做到的?以及,您如何看待‘刺杀一事为执政官自导自演’的言论?”

午后的执政官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沿洒下斑驳的光点。比起数日前彼得入职时的装潢,此时这里看起来要更简洁和朴素,除了绿植外去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摆设,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文件与书籍。彼得与《泰晤士河报》的记者相对而坐,在接受着采访。

“天父保佑。”彼得虔诚的答道:“我要感谢格林归树教堂的邓肯主教,他在得知我受伤后第一时间上门,为我治愈了伤势。你可以在我耳朵上找到那一箭留下的疤痕,我认为那是天父对我的告诫,在警醒着我要时刻小心——至于谣言,我不想去辩解,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一刻是多么凶险。”

“有人质疑我很正常,因为他们想质疑的不是我,而是我服务的这个国家。有人不希望谬兰走向繁荣,我会用事实让他们闭嘴.....”

记者诧异的看了一眼彼得,你小子真能说啊,像对过稿一样。

两人是老熟人了。

记者名叫莱谢克,是南大陆的罗恩人,个子看着要比彼得矮上些许,皮肤也要更白。《泰晤士河报》作为顶级报刊,派遣到世界各地的记者能组成一支军团。而莱谢克本是其中极不起眼的一个,被安排在谬兰这种小地方根本挖不出什么精彩新闻。

但彼得找到了他,出钱买通稿,说一定能搞个大新闻。莱谢克将信将疑,两人为了拍摄刺杀场面甚至提前排练了数遍,最后他凭借那张精彩的照片成功荣登头版,而从反响来看那则新闻也相当的成功,吸引大量的关注,他也因此获得机会可以再写一篇跟踪报道。

而彼得早与他达成协议,这件事的后续报道只会是莱谢克独家,而莱谢克则要守住彩排的秘密,两人相当于合作关系。

“咳,朋友,停一下。”莱谢克打断了彼得的发言。

“怎么?我说的有啥问题?”

彼得寻思我青年大学习加新闻联播期期不落,写文书都能写个七分像,这思想觉悟还不够你报道的?

“没问题,你说的很好,写成报道甚至不用润色就能发出去,比很多政客的措辞都要好。但问题是....”莱谢克苦着脸用笔敲了敲稿纸:“你这说的太‘没问题’了,简直是官话模版,发出去读者看两眼就跳过了,没人有兴趣看一个小国的执政官打官腔。”

“你要知道,《泰晤士河报》一期只有十六版,这点可怜的版面要记载一百多个国家一天发生的事,其中西大陆战争稳定占用两版,广告四版,南大陆王室花边新闻一版....而剩下的内容无不是世界各地最劲爆的事,现在我们有机会发一篇后续报道,但照你的话来写.....老实说,关于你的报道就要到此为止了,不会再有下一版,除非刺杀再来一次。”

莱谢克摊了摊手:“热度,我的朋友,新闻最需要热度。没有人真的在意你怎么想,《泰晤士河报》百分之九十九的读者都不关心这个国家,他们甚至不关心真相,新闻最不需要的就是真相。他们只爱看热闹、想看点新奇事,而我们这帮写稿的负责产出热闹.....你得让我写点抓眼球的东西,这个机会对我而言很珍贵,我得抓住它。你要不再谈谈对谣言的看法?制造点冲突,我才有把报道续写下去的可能....”

“冲突?呵,莱谢克。你还记得我那天找到你时和你说的话吗?没人比我更懂新闻学!”

彼得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口兑奶的咖啡,醇厚的口感在舌尖碰撞开来——咖啡在北大陆是价格高昂的饮品,他目前还消费不起。喝的这杯是从财政部部长办公室拿来的,四位部长在两天前被阿兰妮斯带走了,到今天还关在司法部没放出来。这些咖啡豆彼得寻思咋妹人要呢,就都拾来咧。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搞个大新闻。热点这东西不在爆,而在于细水流长。”

彼得胸有成竹的说:“接下来的报道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搞定,保证你期期有的写,但前提是你得把我刚刚的话如实写进报道里。”

莱谢克疑惑道:“但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没人看的。登报也没用啊?”

“谬兰的人会看,这就够了。”

想要领导一场战争,领袖必须有足够的个人魅力。而想要在短时间内树立形象,《泰晤士河报》这种媒体的正面报道无疑非常合适。

彼得递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稿纸给他:“我写了一些准备发布的政策,大体是减税、增设医疗设施和教育改革方面的内容,无论如何你也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插进新闻里,还有记得把我的前任们拉出来批斗一下,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莱谢克打开一看,顿时倍感头大。

这些内容谬兰人看了的确会看高兴,甚至会对执政官感恩戴德。

但问题是谬兰能贡献多少读者?要知道这一次可不是头版,分给他的版面只有四分之一张,将这些东西插进去再加上先前的采访,几乎就要把内容挤满了。

“你觉得这种报道能有后续热度?”

“当然没有。”

彼得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只需要在结尾补一句,刺杀行政官的凶手仍然在逃。但得益于谬兰警员的努力,凶手在逃亡中受了重伤,现在他躲进了谬兰北方横断山脉的森林中。所以执政官在此特发悬赏——”

“‘因谬兰警员人手匮乏,特邀世界各地的冒险家进入谬兰帮助追凶。即日起,只要入境目的是追捕凶手的,谬兰海关将无条件放行。抓到凶手者无论死活,奖赏500金镑。’”

莱谢克吓了一跳:“你们的警察差点抓到凶手了?不,不是演的吗?”

“咳,注意,刺杀一事是真的,别说漏嘴了。”彼得严肃的警告道:“忘掉我跟你的排练,那是你的灵机一闪。这事泄露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莱谢克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拉了一下,像拉拉链一样。

“谬兰警察唯一的作用就是把米吃贵,怎么可能抓到凶手。我胡扯的,为了吸引一点人气罢了,凶手的外貌描述你随便写吧,反正警务部的部长现在没空辟谣,高八尺宽八尺的南洋群岛土著黑人之类的,反正把人吸引过来先。”

“嘶....你这....”

莱谢克认真的想了想:“倒也可行。但五百金镑会不会太少了?会关注的只有谬兰附近的冒险家,再远点就不会过来了。这样真能引起热度吗?”

彼得双手交叉,化身碇司令:

“五百金镑是最合理的。只要稍微一调查谬兰,就会知道我们国家穷成什么鸟样,再多点就很假了....只要有人来就行。我会安排一些蛛丝马迹,让冒险家在横断山脉的森林里发现金矿和魔晶矿——《追凶却意外在极北之地淘到黄金》这种噱头,够不够你再发一篇报道?”

莱谢克听完扶额摇头。

“我的朋友,够是够,可新闻界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发现金矿这招在几十年前就被各大报社用烂了,那个时候加钱还能买到金矿的各种线索,好像全世界都挖出了金矿,上当上多了后已经没人会信了,报道这种假信息是在拉低《泰晤士河报》档次。”

在魔法工业化后,泰拉大陆各地的矿产资源基本都被发掘的差不多了。

专门研发的魔法道具能探查到大地下数千米的矿床,这也让泰拉各国的矿产在这数百年间井喷式发展,而谬兰的矿山除了花岗岩外什么都采不出来,巫师们早就来探了一遍又一遍,结论是贫瘠到了一种罕见的地步。

彼得纠正道:

“你要写的聪明点,要发挥新闻学的长处啊,追风捕影报头不报尾——你要写谬兰的黄金交易量上升、要写来我们国家的冒险家把铁镐买光了、要写他们每个人都避而不谈却在酒馆一掷千金突然暴富、要写谬兰民众大批进山人人脸上带着喜色.....但就是就不要写‘发现矿山’。”

莱谢克张大了嘴。

你这是在哪进修回来的?怎么这么熟练啊?

“这,这....来的人多了,不也是要露馅的吗?谬兰就那么点大,把人骗了捂不住的。”

“呵。”

彼得冷冷的笑了一声:“等你这篇报道一发,我再紧急登报补一份声明,说凶手已经抓到了,谬兰国境即刻关闭,驱逐国内的冒险家并让大家不要再来了,你说会怎么样?”

莱谢克瞳孔巨震。

“那大家都会觉得谬兰政府在欲盖弥彰....”

“这个时候,你就能接着往下报道了。比如谬兰与冒险家发生冲突啊,谬兰没收了冒险家的巨额财产啊,谬兰的财政状况好转啊,莱塔尼亚突然不向谬兰追债了啊——哦他们今年是真的不追债了。然后再写些谬兰警方的小道消息,比如凶手其实没抓到,依然在逃;凶手其实躲进了金矿里,谬兰知情人士传言称未开采的黄金储量至少1000吨,但谬兰官方坚持否认国内发现金矿.....”

彼得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最后悠悠说道:“就这样你传谣我辟谣循环往复,再不时插播点谬兰淘金者的冒险经历,你觉得能水....哦不,能写多少期报道?”

“他妈的,你真是个天才。”莱谢克猛鼓掌,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样你写到冬季来临前应该不成问题。按这种登报量,你调回南大陆不是指日可待?”

“升职了我第一个请你吃饭!”

莱谢克感动的问:“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吧?”

“好处?”彼得摇头,为莱谢克倒了一杯咖啡,亲手送到他身边,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好像亲兄弟般融洽——

“兄弟,我虽然有很多个兄弟,但没有一个像你一样在我有困难时出手帮助的.....那篇报道不仅成就了你,也成就了我。所以你需要我时,我又怎么会考虑好处呢?麻烦又算得了什么,我更看重我们的友谊啊莱谢克!”

莱谢克听着听着都快要掉小珍珠了。

他一个曾满怀理想的记者,大学毕业后争破了头才得以加入泰晤士河报社,却没想到好的报道机会根本轮不到他,只能调来北大陆这种穷乡僻壤的寒苦小国工作,一呆就是五六年。他也想家啊,他也要奔三了啊,有谁曾这么支持过他的事业?又有谁曾这么为他着想过?

“兄弟...兄弟!”莱谢克抓着彼得的胳膊,咖啡都差点摇翻了:“你放心!只要我的稿件还能登报,你的宣传就绝对不会断!我保证让全谬兰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个多么仗义有为的执政官!”

彼得憨厚的笑了笑,却有些为难的说:“这个方法好是好,就是有个弊端....”

“弊端?”

“你也知道的,那帮冒险家们都是什么货色。说好听点叫冒险家,说难听点就是流氓地痞,到时候都往谬兰来了治安问题可就头大了啊——”

“啊?那咋办?”

莱谢克顿时紧张了起来,刚刚才看到的美好未来好像要离自己远去了。

“这好办,增加点警察数量就能解决,我们国家警察的工资很低的....哎,晚啦,前几任执政官都把谬兰的税收到九十年以后了,政府穷的叮当响,实在没钱雇佣更多警察了。我私人倒是可以掏这笔钱,毕竟也就几个月时间,但....”

彼得的语气很是愧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自卑:“我也穷啊,如果我能有一份你这么体面的工作就好了。听说《泰晤士河报》给记者的稿费很高,登报一次够养十几个警察.....”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莱谢克,记者大哥秒懂:“兄弟你放心!你都为我做到这份上了,怎么还能让你掏钱!稿费到手我俩三七——哦不,我留够生活费就行,剩下的都给你!”

“诶呀这哪好意思!”

彼得的反应很有年味,像是过年时推脱远房亲戚红包的小孩,这是每个老中自带的满级出厂被动,看了的人会自动加大给钱的力度——

“该收!该收!你不收我跟你急嗷....”

.........

踌躇满志的记者带着采访稿走后,下一名走进彼得办公室的是个中年人。

这个秃顶、黑眼圈很大、班味极重的家伙叫考特,是谬兰政府的办公厅主任。他前后共伺候了六位执政官,是政府中资历最深的工作人员,无论贵族与商人怎么斗争,他都牢牢的有一份薪水拿。

原因倒不是他背景有多大,而是因为他能干活。

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没什么油水和权力,但事特别多,基本各个部门的工作都要他搭把手,属于是谬兰政府里极少数需要疯狂加班的可怜社畜。

考特很聪明,从不讨好任何派系,只做本本分分的日子人,而且工作完成的极其优秀,倒真还给他干成了政府里不可或缺的螺丝钉。对于他系统给出的揭露价格是120魂屑,甚至逼近了部长们,其能力可见一斑。

“阁下,您前天构思的那个防御工程预算大体做出来了。”考特的声音透着疲惫。

他认为这东西完全就是年轻人的幻想,新上任图新鲜一拍脑袋弄着玩的。

但他还是加班加点将预算做了出来,也没表达出任何的不满。

“参照您的意思,以堡垒模式加固斯图特加特城的城防,并在莱塔尼亚方向的峡谷间修建三堵城墙,这需要至少八万金镑的成本和400名工人,保守估计,三年完工。”

他将预算报表交到彼得桌上,耸了耸肩:“但现在我们的账目上连一万金镑都没有了,迫在眉睫的是需要补发去年欠下的薪水、缴给莱塔尼亚的税款、欠猎户们的货款——再不给他们又要游行示威了....”

考特没有说‘您要的城墙建不了’,但每个字又都在说‘您要的城墙建不了’。

“我认为,目前没必要弄这种劳民伤财的工程....不是说您的主义不好,这很棒,我也想修城墙。但主要是政府现在没钱。”考特说完便站定在那,等着彼得答话。

彼得看了一眼预算图:

“八万金镑的预算太低了,按十五万来建,把每块砖都给我掺上铁浆,防御魔法阵该上就上,照着西大陆战场上死人最多的那几座城来修,争取修成铁桶,明白吗?”

“明白,感谢您的深思熟虑,没其他事我先....”

考特刚想走,突然脚步一僵,嗯?

“您....您是说?”他看彼得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我说照着十五万金镑标准来修。先安排人去测量吧,动作要快,政府里没事干的或是摸鱼的都撵出去干活。”彼得指指点点:“对了,你说财政余额还有多少?”

“额....账面上应该还有9700金镑左右,但详细的您要问财政部部长,他这两天都没来上班....”

“先划3000金镑出去修收费站。”

“哈?收费站?”

考特心说您真是基建达人啊咋不再划3000出去修服务区?妓院也一起修了吧,老爷们都在抱怨谬兰的嫖妓环境差,您修了肯定好评如潮。

彼得取来一张地图,顺着谬兰各大入境点开始往里划:“这里....这里....这里....”

“反正只要人能走过的都修上,给我修到森林里去,每个站雇个人在那看着,过一个收一笔,重复收,我想想....一次收个十银镑好了,半个月包能回本。”

考特神了,心想您不但是基建狂人还是财神?这都给你赚上了?

“不是....阁下,谁这么有钱啊?就算是我们政府里的大部分人,一个月都赚不到10银镑,这钱收不上来的....”

彼得大手一挥——

“这还不简单?交不了钱就滚去修城墙,修一天城墙算你抵扣一银镑的过路费,所有绕路的一律按犯罪论处打入大牢,哦囚犯也给我去修城墙。”

“不是,你疯了?”

考特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他在政府工作了那么多年也从未见过这种周扒皮:

“这跟强征劳役有什么区别?会激起民愤的!这些年为了满足莱塔尼亚的劳工需求,已经弄得天怒人怨,要是再强征.....”

“谁说要征我们国家的人了?”

彼得瞪了他一眼:“肯定是征外国人啊,入境的一律收过路费,反正收费站选址记住一点——国境线往横断山脉方向,过去一个人给我扒一层皮下来,不想被扒皮就去修城墙。”

考特感觉自己应该是加班睡死了,不然怎么会梦见执政官在说怪话?

“外,外国人?有那么多外国人吗?”

彼得嘿嘿一笑。

“开发旅游业向来是我的强项。哦,对了,到时候来的外国流氓会很多,治安问题会很严重——我记得我们国家不是有很多箭术了得的猎人吗?都招来做警察吧。”

“猎人.....的确很多。警察岗比森林里打猎安逸,他们肯定愿意,不过您要招多少人?”

“不多,先按一个军团的规模招吧,为了治安,莱塔尼亚会理解的。”

“?” XX.工作安排 北大陆的轮廓与彼得前世的北美洲有些相似,面积却是美洲的数倍。

泰拉人认为天圆地方,北大陆再往北便是不见天日的永夜冻土,栖息着被众神放逐的巨人一族。而作为隔开冻土的屏障,横断山脉将整片大陆的北方包裹了起来,山脉以南便是人类聚居地,其中国土面积最大的当属腓烈帝国,帝国的版图几乎横跨了半片北大陆,与西方相连。

莱塔尼亚本是腓烈帝国的一处行省,但在千年前的泰拉世界大战中,巫王领导着众巫妖以反叛者的姿态分裂了帝国,当时的帝皇被迫与巫妖王庭和谈,承认了莱塔尼亚的独立,这才造就了如今莱塔尼亚分隔帝国与北大陆众国的格局。

与需要在极长边境上设防的莱塔尼亚不同,谬兰就显得要安逸的多。国土面积本就小得可怜,还背靠横断山脉,国境线大部分都与莱塔尼亚接壤,需要防备的只有巫妖王庭。

坏消息:谬兰跟莱塔尼亚的实力有点小差距,打不太过。

好消息:不用打,早就投了。

菲利普大公向莱塔尼亚称臣后,谬兰实质上已经没了军事方面的压力,贵族们也乐得有人保护自己,不用花大把钱养着军队还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也就显得彼得想要的防线有些没道理。

因为靠近横断山脉,谬兰的地势很高,且国土大部分都是山地与森林,能够称得上进出国道的只有两条:一西一南,一条往莱塔尼亚方向,一条往银月公国方向。

其中往莱塔尼亚方向的大路是一条长约二十五里的峡谷,两侧都是横断山脉典型的尖刺山地形,一旦这条路堵死就很难从西方绕进谬兰了。

而现在彼得想在峡谷间建三道城墙,还要把连通着峡谷的斯图特加特城修成堡垒,这么做的战略意义只有一个——

防莱塔尼亚。

按照莱塔尼亚的编制,一个军团包含四个师的士兵,一个师三千人,什么治安问题严峻到要扩招一万两千名警察?

考特有些狐疑的偷瞄了彼得一眼,如果他真有办法搞定钱和工人的问题——那防线的确能修,毕竟谬兰靠山,最不缺的就是石料。

但问题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防莱塔尼亚?

他猛的联想起了这两天听到的小道消息:

部长们之所以没来上班,是因为都被监察部带走调查了。而公国内爵位最高的两名伯爵也遭到软禁,据说在家里与监察部的工作人员闹得很不愉快....

要知道,莱塔尼亚的监察官虽对贵族有监管权,但那么多年来,从未听过哪个地方的监察官行使过这项权利。

而且最诡异的是,贵族派的四部领导空缺,而商人们却保持了缄默,就好像这事与他们无关一般.....

难道,莱塔尼亚要对谬兰的统治阶层动手了?

大公察觉到了风声,所以才安排身为执政官的儿子布置城防,招人备战——

短短一瞬,熟谙政治之道的考特脑子里像过了千层饼一般,思考了无数种可能。

“阁下....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您父亲的意思?”

“嗯?”

彼得还在思考从哪搞钱,随口答道:“那当然是天父的意思。别在这愣着了,修收费站、招警察、城防工程的前期测量......哦对了如果没钱可以从监察部要经费,就说我喊你去要的,男娘....阿兰妮斯会配合你的。”

“阿兰妮斯女士会配合我?”

“虽然榨不出太多,但应该多少会给点吧,毕竟这也是为了她们莱塔尼亚.…记住,问你为什么要钱。你就说为了莱塔尼亚的秘密任务。”

考特的表情呆滞的像Huh猫。

千层饼被推翻了,莱塔尼亚的秘密任务是什么鬼?

“快去干活,别在这发呆。”彼得挥手赶人。“测量把地形绘制出来就行了,修工程的事不用你管。”

“那您打算交给哪个部门负责?还是直接外包给商人们?…..阁下,我这个预算是按照纯材料和工价来算的,如果算上....额,损耗,那恐怕八万金镑还不太够。”

考特没有直接说‘贪污’,如果交给贵族们来干那产生百分之四五十的贪污损耗很正常。交给商人也差不多,八万金镑能给你干四万金镑的活都算良心发现了。

“交给别人?”

彼得笑了:“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交给别人修我能放心?那必须是哥们亲力亲为!”

土木人土木魂下辈子还报土木门!

“.....我说执政官高见。”考特心想这小伙子果然是疯的,此地不可久留,光速撤退。

考特走后,彼得起身倒了两杯咖啡,顺带关上大门。

他将咖啡放到桌上坐下,便对着空荡荡的窗口前喊道:

“行了,出来吧,别偷听了。”

室内久久没有动静,安静的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好赖不听是吧?”彼得冷笑的起身。

他正面对着窗口开始解裤腰带:“不出来我可就要露牛痣了昂——”

“喂?!!!”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叫喊,窗台前的光线一阵扭曲,显露出一名娇小的少女。

卡丝特无比嫌弃的扭过头,好像多看彼得一秒都会长针眼。

“真是变态杂鱼啊!脱裤子....无可理喻——让你这样的变态当上执政官,这个国家算是没救了,早点毁灭吧,免得脏了本小姐的眼睛……”

彼得都懒得喷,他已经有些习惯这雌小鬼的毒舌了。

“你怎么发现本小姐的?”

卡丝特狐疑的看着他,她用隐身术从政府大楼外长驱直入,没一个人能发现到她。

“你这魔法练得也太垃了,形不成形,意不在意,再去练练吧。”

“切。”

卡丝特的隐身术虽然学艺不太精,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魔法。其实如果在其他地方,彼得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小萝莉,但在这间被他整改过的办公室,低阶的隐身术已经不可能奏效了。

二哥留下的摆设都被去除,粗略一看别人会以为他热爱工作两袖清风,但实际上是特意这么做的。

整洁的办公室内已经没有了多余的结构,所有文件和书籍都被码的毫无间隙且高度一致,这使得办公室内的光影被分成了整齐的条条框框,任何光线的扭曲都会破坏这份规整,像在往强迫症的房间里倒了一袋垃圾,稍加注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彼得不会解答她的疑惑,令人琢磨不透才是他想要的状态。

卡丝特坐到他的对面,端起装有咖啡的杯子嗅了嗅,又嫌弃的放回桌上。

“这是什么泔水?豆子简直一点香气都没有,牛奶也没打发....呵,你该不会直接把豆子打碎就冲热水了吧?好歹也是公爵的儿子,怎么和庶民一样可笑,本小姐那天真是瞎了眼。”大小姐点评道。

“沪爷您吉祥,改明儿给您弄杯豆汁尝尝,这杯配不上您。”彼得没话说,不喝拉倒,直接把她那杯倒自己杯里,一饮而尽。

“知道就好。”卡丝特捋了捋眼角的金发,对他冷笑道:

“所以,你所谓的十万金镑呢?” XXI.魔晶 十万金镑?

彼得还想问我的十万金镑呢?

今天已经是神允历7月15日了,距离他被刺杀已经过去了四天,离邓肯主教说出“回去请示教廷”的陈诺也过去了三天。

照常理来说,归树教廷发现有人能听到天父的声音不应该激动到疯才对嘛?彼得原以为最迟一天邓肯就会把十万金镑带来,顺带还有教宗的信件什么的,但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可他牛逼都对小萝莉吹下了....

丸辣!!!

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帝国佬的世界大战就要开打了。接着再过一年,《天启》的主角——勇者尤瑟,也要拔出石中剑开始他的牛逼人生,而自己别说攒下亿万家业提前开启养老生活.....

现在就连猎户上政府门前讨债都没钱给啊,他们要是闹起来彼得只能干瞪眼,以谬兰警察的武力对上这帮和野兽讨命吃的家伙,谁镇压谁还不好说呢。

“嗯?怎么不说话了?”

卡丝特眯着眼看着他,捂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呜~哇?你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十万金镑是用画笔画的吗?彼得你不会二十四岁了还喜欢对小妹妹吹牛吧?呐呐~?杂鱼执政官难道有中二病?靠做梦赚钱?还说帝国会发动战争,噗噗噗....”

她装腔作势的模仿着某人的语气:“还‘我现在把命压上,你跟不跟?’——噗噗噗.....真差点把本小姐唬到了呢~好厉害好厉害~”

彼得双颊一阵发烧。

淦,好烦的雌小鬼,彼得现在就像被阿布骂的厂长,虽然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咳。”彼得强行无视笑得捂肚子的卡丝特:“钱这东西,到账延迟很正常,说不定打款方这两天休息,明天就到账了。”

他准备下班后去格林的归树教堂找邓肯问问。

“所以,你这十万金镑原本是打算从弄呢?”卡丝特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出售谬兰的国有资产?找莱塔尼亚的银行贷款?还是不切实际的打算印一大堆国债券?”

“这你就不用管了,等吧。”彼得喝了口咖啡,十分淡定。

他不说是因为解释归树教廷为什么给钱更加麻烦。

卡丝特出生在南大陆,并不信仰世界树。

“你甚至连谎言都懒得编,本小姐开始后悔与你合作了。”卡丝特嫌弃的摇头。

“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我没取代我二哥,你未来就是当同妻的命,很惨的。”

“同妻?什么意思?”卡丝特思想很纯洁。

“就是寡妇叹气,没鸡扒用了。”

彼得可不把她当小寻,口无禁忌。

“??”卡丝特傻了,很难想象有人能这么流畅的把这俩字说出来。

真是粗鲁的难以置信。

“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催债吧?行了,就算十万金镑晚些到账,我也给政府搞了点钱,备战不成问题。”

彼得把跟莱谢克商量好的登报内容简单说了一遍,并把从淘金者身上榨油水的积水告诉了她。

卡丝特是几分钟前偷溜进来的,并没有听见他和记者的对话。

她听完了沉默了许久,惊讶的捂嘴:

“看不出来,你这杂鱼除了做梦幻想外,居然还有点坏水.....不过你来真的?真认为腓烈帝国会打过来?”

“不是认为,我已经开始备战了。”彼得伸手指向办公桌,“防御工事的预算就在那。时间很紧,今年会很冷,估计整个冬天室外都不能呆人,刨除冬季我只有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施工,我打算钱一到账动身去斯图特加特城,实地勘测画图,争取在帝国佬来之前修出个够用的防线。”

卡丝特其实已经看到了,她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还真是.....”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那天居然信了他,卡丝特怀疑可能是被羞辱的太厉害脑子一时不清醒,但此时看到他对这种臆想深信不疑并付诸行动时,讥讽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了。

“就算腓烈会打过来....”卡丝特只好照着他的疯话来推演:“还有那帮臭巫师挡前面呢。莱塔尼亚的国力虽然比不上我们南大陆的大国,但好歹也是泰拉列强之一,帝国的国土割让出去那么多年都没讨回来,说明帝国也觉得他们难缠....可能战争不会波及到谬兰呢?”

彼得摇头。

“你不了解腓烈,在战争开始后,这个世界会重新认识他们。”

“腓烈不是觉得莱塔尼亚难缠,只是他们没有下定决心而已。帝国要是想打,推平莱塔尼亚就跟推土一样,他们忌惮的只有巫王。你既然学过魔法就应该知道一个半神的破坏力,巫王可能没法决定战争的胜负,但他如果完全放下脸皮去偷袭平民,造成的破坏将比割让一个行省要惨痛的多....这也是当年腓烈谈和的理由,那时的帝国已经无暇再招惹一个新的半神了。”

“那现在呢?”卡丝特问。

“现在他们没必要怕了。”彼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大只佬的敬佩,“就算有必要,他们也不怕了。”

“哈?你个杂鱼在说什么谜语?”她犹豫了一下:“喂,你们贵族的部长被那个巫婆带走调查的事,你知不知道?”

“嗯?”彼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挺关心我们政府动态的,怎么,想考公?刚好我这还差一个秘书,你如果嘴巴甜一点我倒不介意考虑一下....”

卡丝特懒得和他斗嘴。

“你就没听到什么风声?”

“风声?”彼得心想人就是我安排抓的。

“没有捏。”

卡丝特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很奇怪,以我们在莱塔尼亚的关系都没打听到要对谬兰贵族动手的消息,很可能是王庭直接下的命令......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我草,不会吧?”彼得受宠若惊,“卡丝特小姐您难道在关心我?”

卡丝特看他的眼神恶心的像在看垃圾。

“没事没事,这事我安排的,到时候这四部的部长我会挑人补上.....挑几个听话的人。”

卡丝特被吓到了:

“你能指挥的动莱塔尼亚的监察官?”

“呵,没点关系我怎么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养军队?”彼得嘴角轻翘,主打一个运筹帷幄,像个幕后黑手。

其实卡丝特多虑了,就算莱塔尼亚知道谬兰在偷偷练兵,现在也没空管他们。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彼得看了卡丝特一眼,见她没有躲避的意思,便喊道:“进来吧。”

一名文员提着一个厚厚的皮箱走了进来,她是政府负责接待事宜的前台,她吃力的将皮箱放到桌上后,对彼得说道:“阁下,这是给您的包裹....不知道是谁送的,放这里可以吗?”

皮箱通体黑色,彼得眼尖的在握把处发现了世界树的纹路,当即心中大喜,不动声色的说:“放这就行了,谢谢。”

文员小姐点头,走前还诧异的看了一眼臭着脸的小萝莉。

等人走后:

“喂,这不会是看你这杂鱼不爽给你寄的炸弹吧?拿开拿开,要死别波及到本小姐——”

彼得懒得理她,直接咔嚓一声解开锁扣,将皮箱开启。

炫目的红光刹那间遍布了办公室。

卡丝特的声音突兀的顿住了。

她看到了一颗颗高纯度的提炼魔晶,猩红的光沁透了水晶一样的晶体,映现出令人炫目的沛然万象。这种魔晶是魔法工业的最尖端产物,只产出于魔导师级的工房,一条小的魔晶矿都不一定能提炼出一斤,这一颗若是放到黑市上卖至少能卖出上万金镑,而箱子里密密麻麻的足足排列了....

十一颗。

彼得啥也没说。

只是平静的将箱子盖上,随后将喝光了的水杯推到卡丝特身前,嘴脸犹如发了工程款第一时间杀进洗浴城的土木老哥——

“小衬啊,难道哥的水杯会自己装满咖啡吗?” XXII.跟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才能搞好国家啊! ‘亲爱的彼得:请天父原谅,也请你原谅——过了这么久才把天父要求的善款给到你。谬兰分部没有足够的魔晶储备,这些是从莱塔尼亚教区加急运来的,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请原谅我们有不得已的理由,并不想大张旗鼓,所以才选择了以魔晶的方式交到你手里。当然,如果你认为有必要公开归树教廷对谬兰的援助,并认为这也是天父的旨意,那我当然会配合你对外宣传。’

‘只要有空,随时欢迎你到教堂来坐坐,来参与归树礼拜——当然,倘若有了新的明悟或再次听见天父的声音,请务必要第一时间过来,务必切记。’

‘既然是天父的旨意,本该由教宗冕下率领长老院把援助交到你手里,但最近教宗与长老们实在脱不开身,请原谅我们的失礼。作为歉意,我们多准备了一颗魔晶,希望能帮助到你。’

‘这些钱的去处我们不会过问,希望能对谬兰和你产生帮助。’

‘教宗正式邀请你在年底之前去一趟腓烈,与他谈谈你的所见所闻,冕下很期待与你的会面。’

‘——邓肯。’

箱子里除了价值连城的高纯魔晶,还有一封信,是邓肯写的。

彼得将信浏览完后,恍然大悟。

难怪拖延了三天。

卡丝特在一旁探头探脑,想偷窥信件的内容:“谁给你寄的?快打开给本小姐看看!万一魔晶是假的呢——”

“一边去,头发长见识短,懂不懂什么叫空投箱?”

彼得将信收好,箱子已经被卡丝特打开了,里头的魔晶似乎对小魔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爱不释手的一颗颗抚摸着。

彼得皱眉,明明只要了十万,为啥给了十一颗?

只是为了表达歉意?这么大方?

等等——

“卡丝特小姐,您身上有带钱吗?”彼得突然发问。

“干嘛?”

卡丝特在检查魔晶,但看她的表情更像是没见识的穷鬼在抚摸金块。

谬兰首富的孙女当然不是穷鬼。但这类魔晶太过珍贵,连她也没上手摸过,美目中光彩连连。

“有多少钱?”他锲而不舍的追问道。

“干嘛啦?....”卡丝特不耐烦的回答道:“五金镑吧,本小姐出门就带了点零花。”

她所谓的零花已经快能赶上普通人整年的收入了。

“那能不能借我三金镑?”

“哈?”卡丝特看向了他,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借钱:“为什么?”

彼得一本正经的说:“带家里小孩出去购物,快吃不起饭了。”

“不借。”

卡丝特干脆的回答道,还特意多欣赏了一秒彼得失望的表情。

吃不起饭关本小姐啥事?巴不得这条杂鱼今晚就饿死,拿去买狗粮都不给你。

“哎....”彼得扶额,开始大倒苦水:“其实是那天晚上我听了你的话,把你睡过的被子拿去给家里的仆役洗。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该死的仆役居然传谣我尿床!操了,明明不关我事,只好给了三金镑给她做封口费——”

三枚金灿灿的印着大公头像的金币被卡丝特猛甩过来,像带着怨念一样砸到了彼得身上,连带着还有几枚一起丢掉的银币——

“闭嘴!杂鱼!!!再敢提...提...反正本小姐一定要杀了你!!!”小萝莉耳垂通红的不敢看他。

“还,还有....把那被子丢,不,烧掉!”

“是,哥们!”彼得收钱办事。

他只要了三金镑。

但卡丝特丢来了三金镑三银币,多了百分之十。

小富婆名不虚传,估计那三银币都没被她当成零钱,顺手就丢来了。

从邓肯那要来的十万金镑也多了百分之十,这不是巧合。

彼得握着金币,猜测得到了验证,果然是系统搞的鬼。

他开始查看起那个都快被他忘掉的势力加成:

【系统已为你调整势力加成:检测到您为谬兰贵族集体推选的执政官,可获得被动buff:‘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您颁布的政令得到执行度将降低10%,但您获得的贿赂或援助将提升10%】

彼得瞳孔巨震,惊了,难道是这玩意的效果?

他原本还在疑惑这玩意会以怎样一种形式生效,在现实中凭空多出来的百分之十的钱难道不会让人起疑嘛?

但他妈这居然是因果律buff!

任何金钱在进账前,都会被系统以各种奇形怪状但合理的方式增幅百分之十:到他手里时十块会变成十一块、一百会变成一百一,一千一万无论多少都好通通增幅,过程会像毒枭洗钱一样洗的干干净净。

这是....命运的力量。

狗篮子系统,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这buff简直有点好用了,还能升级,自己现在正缺钱呢。彼得已经打定主意马上去把叔叔们救出来聊表忠心,跟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才能搞好国家啊!

但佩戴势力加成的时候政令效果也会削弱百分之十....

‘系统,这被动加成在我不需要时可以取下来吗?’

彼得心想赚钱的时候戴,干活的时候摘,主打一个灵活就业行不行?

【请问是否取下被动buff:‘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您身上的势力加成将更换为:无。】

‘取下来会消失吗?’

【不会,您可反复佩戴。】

【请注意:24小时内只能更替一次势力加成。】

啧。

果然没这种好事。

彼得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贵族的buff取了下来。

有大额进账的时候再提前佩戴吧,现在修建防御工事要紧,做土木的懂的都懂,上面预估拖慢百分之十,落实到下面就要变成拖到烂尾都搞不完了。

“这魔晶....是真货。”

卡丝特能感受到魔晶内蕴含的澎湃魔力。金镑可能造假,但魔晶绝对造不了假,魔法师与普通人的最大区别便是魔法师可以感应到‘玛纳’的流动,她将精神探入魔晶就像用双眼直视正午的太阳一般。

魔力已经凝成了猩红的炫光。如果以价格高昂的魔力水晶灯来估量,这样的一枚魔晶能让整座格林城亮上半年,能瞬间输出的最大魔力相当于三位魔导师全力施为的总和,这类高纯度魔晶在各大王国甚至被视为战略物资,一万一枚只是行情价,出手肯定能更多些。

“你带五颗走吧,找个渠道出手了,我不太方便亲自来卖。”彼得说。

“你....给我带走?”

“怎么,还要给你个打包盒吗?胸那么小垫的空间都够装了。”

卡丝特捏紧拳头,摆出一副比吃人的模样还恐怖的小脸:“你就不怕本小姐带着跑了?”

“不怕。”

彼得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随便卡丝特拿着价值连城的魔晶。

“我没拿出十万金镑时,你也打算继续和我合作吧.....你既然相信我,那我也相信你。”

“.....是么。”卡丝特哼了一声,“先说好,本小姐不保证能马上卖掉,这东西得找莱塔尼亚的买家,谬兰的市场没有那么多资金。”

“又倒回去了是吧。有了钱就开始办事吧,趁着这两天碍事的都不在,我打算签发上台后的首次行政令。不过里面有一条需要你让劳工部部长提出来,我亲自提可能会被骂.....”

“是什么?”

“我打算开放兽人入籍。”彼得悠悠的说。

卡丝特愣了片刻。

“....什么?!”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打算让兽人加入人类国家?!!” 8月8,死人日记。 娘希匹,鲨鲨无能,我必须出山。

虽然太监的时候装死是个好选择,但还是要给大家一个骂人的地方,别死的那么不体面。

休息的两三个月除了大战米凯拉,开头也写了不少,但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七月底的时候,作者小群里的朋友问我啥时候发书,我说这就发,心想那就发吧,当时恰好编辑老大给了一个很不错的点子,就是各位所见的开头——懂王遇刺事件的翻版。

老实说,开头是挺好写的,故事内容和世界大观也没什么问题,就像我三周目时候说的——故事和世界已经印在我脑海里了。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我一个臭写恋爱小说的家伙第一次写这类型的小说,委实是整了个烂活。

我在描写谬兰局势时,一直在想“嗨呀这会不会太弱智了?”

“这会不会太假了?”

“这真的合理吗?”

“他是执政官,一天到晚要干什么事呢?怎么写才有真实感呢?”......

翻了很多资料,开始复习通辽可汗的小国视频,甚至用一晚上看完了《天才王子的赤字国家振兴术》——这位更是重量级,看完两眼直瞪天花板思考人生,读者们的接受度或许很高,弱智爽文政治又何尝不是政治。

当然我也没写好就是了,这本最幽默的是不但政治没写好,我原来一些引以为傲的点更是绝赞烂完。我认为身临其境的感觉是异世界最重要的一环,这本更像在搞什么奇怪的play。

但没写好不是切的原因,我写的时候就在想无论文笔和内容的好与坏,都写下去,写完就行。

太监的原因是这本不有趣。

或者说二三周目都谈不上有趣.....这本尤其不有趣。

毕竟是抄袭来的点子,构筑在那之上的故事和世界观无论再怎么拆解重构,拼出来的东西始终还是缺乏了灵魂。我在上本太监时就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四周目的金手指是一周目的更替版,结果嘛.....心情是不会骗人的。

一周目上架的时候我说梗的灵感是不会枯竭的,那时候的确是这样。我当时写的好开心啊,回想起来都会情不自禁的笑,就好像不是在写小说,而是在溜冰。

梗的灵感就像八级台风天刮来的雨,我写每一章时不断冒出的点子甚至需要作取舍——太多了,得删点,不然《魔王》就成孙吧帖子了。

《我的奋斗》....击中眉心的白丝蛋糕.....

这些都是写到那时突然就冒出来的灵感,太勾八弔了去年的我,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不行啦,越写越像上班,人在上班的时候能冒出来的好点子都是与上班无关的,我不想写索然无味的烂梗,我想写能让我自己捧腹大笑的精妙烂梗——

好吧都是烂梗,这辈子有了,b笑点卡那了上不去下不来。

我原以为是我不行了,但我套用第一本的金手指试着展开的时候.....我好像又闻到了台风吹来的气息。

嘛,但那是别人的东西啊,开头和金手指,往后延伸的再精彩也不是我的,或许这就是对抄袭狗的惩罚吧。

从一周目挣扎到四周目,终归是放弃了。

除了愧疚,就只剩释然了,没啥不甘的。

对自己和解后,我又重新反思——开头和金手指都是别人的,但彼得是我的,我为什么从二周目开始写的彼得有股怪味呢?

比如说衬衬,有位读者说这本你把雌小鬼的缺点开头就丢出来,后面再让她扮可爱会很蠢啊云云的.....但我不这么觉得,角色是复杂的。性格、经历、所遭遇的一切都会让她做出不同的反应和应对,但只要角色的核心还在,这个角色就不会变。

她在一周目,二周目和四周目都出场了,我写的时候感觉很一致,会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下。

但彼得不一样啊,四周目四种感觉,像在逛海澜之家。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一周目那个。

为啥呢。

昨天终于想明白了,一周目缝缝缝,那我缝过来的基底是啥?

不是金手指和被魔王追着跑的占卜师。

——而是《隐杀》的顾家明。

或者说,是我年少时最憧憬的那个男主角。

一个很厉害的,但又很平凡,有点吊儿郎当,又很靠谱,偶尔会说点怪话,默默地做着很厉害的事,素质不高,却对在意的人很好.......

二周目的故事不适合他,三周目的不是他,四周目更是气笑自己。

嘛,不挣扎了,在这里郑重的和所有看到四周目的读者说一声对不起。

鲨鲨让你们失望了。

《魔王》的故事没有写完,结束了。

我这本开始写的时候没有要追读,也没在任何地方说开书了,想着等写完了再风风光光跑到二三周目嚎一嗓子哥们搞完了,快来看!

但现在搞烂了,丢人啊我。

有人说我是因为成绩不好才太监的,但不是这样的。一周目首订4900,二周目时大部分付费读者都过来了,当时也要上三江了,但没搞好。三周目上架不到一星期均订也差点3000了,虽然没更多少....

大家真金白银的看书,我真该死啊。

为了混口饭吃二周目三周目接着写是肯定可以的,想要太监写完三个月猛捞一笔卖卖角色情怀再跑路岂不美哉。但大家真金白银的看书,我要对我写的东西负责,我都不想给这些文字花钱,又怎么有脸推销给你们。

我三周目的时候觉得对自己要求太高了,眼高手低不行的,该摆就摆。但现在想想还是要求一下吧,摆了就丸辣。

推倒重来吧,该与泰拉分别了。

或许彼得的异世界体还在其他地方继续,比如《我是牢大,不是老大》。

(加油啊你小子,越写越好了,比我强多了。)

当年看完《异域求生日记》时兴致勃勃梦想写本异世界的那个少年,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想法,大抵得来一句食我大弔。

但挨骂归挨骂,梦想总是要实现的,不然死了想想一辈子一事无成啊。

等新的点子构造成一本新书又要不知道多久了,为了不出现“又没搞好”这种烂活,在那之前我还是好好修炼一下吧,没搞好是自己能做到却没做到,尽力了就不存在啥好不好了。

我打算去翻出《魔王》之前那本没写完的恋爱文,重写一遍。

自诩恋爱文作者,却连一本写完的书都没有,你是牛魔的作者你是。

想到这里,得感谢我的编辑琉星。早年起点传过一本恋爱文,当时的编辑并不是他,后来那位离职了。再来写书时像传家宝一样到了另一位那里,我当时跟他说我要写恋爱文,他的答复是你别搞那些没用的。

但琉星不一样,我从不觉得我点子烂,去年我写完衬衬那一段时其实很忐忑,不知道异世界谈恋爱行不行,但他问我写了啥时,我说恋爱,他来了句“你真棒!”。

老实说,当时感动的有点想哭,这也是我坚持写到现在的一大原因之一。

影视飓风发了新一期视频,tim回顾在自己的十年,他说很值得。想来他是没有后悔的,给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这种事真是太酷了。

我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大家能在起点上看到一本精彩的异世界,完结感言里用‘已经全力以赴啦,很值得!’这种话作为收尾,然后发现吃素鲨鲨的名字,畅快的骂一句原来是你个狗日的写的。

虽然感觉大家读到这一段时肯定都在咒我希望牛魔呢,但我会努力的做到。

下本书一定能写完,一定不太监,一定幸福美满,剧情一定不出问题,灵感一定不枯竭,写完就回老家相亲!!!!!!!!!!

都死了还怕啥翻车,战斗,爽!就是要狠狠地立flay口牙!!!

我爱你们,我会牢记你们曾经给我的力量。

——2024年8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