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的龙终将成王!》 1、龙王养成游戏 “五年!整整五年!我当你是兄弟,你他么的居然是条子内应?!”

嘶吼声随着疼痛响彻,谢渺肿胀的脸很是狰狞,紫黑的眼睑也已经无法睁开,面对空洞的枪口,他没有回答。

抉择在这一刻显得这么困难,时间不断流逝,一是出生入死,内裤都能混着穿的兄弟,二是公司上下的死命令,二者在此时让这位曾经能发狠将手指头硬生生切断的男人呆立呜咽。

“呸,”谢渺艰难吐出口中积满的咸腥血水,眼神没有半分留念,自小就孤儿的他释怀地笑着打趣,“对唔住,我系差人。”

“.....”

难以言喻的沉默降临,却又在空气中沉浮的灰尘里消散。

砰!

咚!咚!咚!

“醒醒,醒醒。”

下一秒,一股足以把人熏晕的恶臭味充斥鼻腔,谢渺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却是一个满头银发,长得陌生且手上生有片片银色鱼鳞的奇怪小女孩。

她现在正不停地推动自己,身下的马车摇晃,不时碰到石块咚咚作响。

凭借以往和死神打交道的经验,谢渺零帧起身。

然而还未完全适应身体的他不由娘跄趔趄,但这并不影响警惕的目光快速驶向八方,粗略又详细的观察起来。

临近黄昏天色黯淡,身处不明森林,马车行驶速度很快,铁制牢笼封锁...

马车外只见有七位以上的骑马看守,具是欧洲中世纪骑士甲胄打扮,空气中有血液残留过久散发出的臭味....

这种熟悉不过的气味让谢渺瞬间明白不久前一定发生过激烈的厮杀。

但....我不是被枪毙了吗?

种种画面清晰到让他怀疑人生。

“这是哪?”他迷茫发问。

银发小孩情绪低落:“我们快要到达人族据地了。”

到达人族据地?什么意思?这是坏事吗?

谢渺这时才正式打量这个古怪模样的小女孩。

她拥有着极为美丽的银色发色,稚嫩的脸颊腮边长有银亮的鱼鳞,活像是艺术品般夺目,身上只潦草披着灰色布匹,微胖,身高目测不超过一米二。

“你是谁?”

“我叫莱尔,和你..”莱尔低下眉,声音很是微弱,“我们是同族。”

“同族?”

谢渺从这句单词里没能想通是什么意思,顺着她的话便往自己此时的身体看去。

视线徐徐往下,黑金色的竖瞳不由一震!

映入他眼帘的是五指利爪以及手臂上零散分布的黑色鳞片,除此之外在屁股上居然还有条断尾!

看到这,他忽然撕开遮住身体的亚麻布匹,定睛一眼后,缓缓松口气。

‘还好...是个带把的。’

没管莱尔的诧异,谢渺神色怪异地抚摸起手臂上的黑鳞和屁股后的断尾。除此之外,其余部位同人类几乎别无异处。

‘......真是穿越了。’

‘目前暂时判断为很可能是奇幻设定下的中世纪文明。’

‘而且从骨龄来看,我似乎还处于幼年期,和这小孩差不多大。’

可惜,现在知道和了解的信息太少,以至于都无法清晰的判断局势。

但至少在目前,他能认定自己被关在这铁笼里,多半是已经成为奴隶或者阶下囚的身份。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当成奴隶贩卖了?”谢渺选择向这位女孩发问。

莱尔对谢渺的不文明行为偷偷撇过视线,小脸微红,她摇摇头,因为总算有个可以说话的龙,不安的小脸泫然欲泣:

“才不是什么奴隶!”

“他们要吃了我们!因为我们是龙裔,因为我们是人族需要的上好药材!”

谢渺登时皱起眉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有专车和数位骑士运送,敢情是贵重食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所以金手指呢?如果穿越是事实存在的客观表现,那么金手指也应当是必有的形而上学吧?

不然以我目前的力量,这是要我异世界龙汤煲一游?’

见谢渺陷入沉默不再说话,莱尔也渐渐在不安中泪水汩汩滴沥,娇嫩的小手捂住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纤弱的肩头却止不住地害怕颤抖。

“呜...呜..”

谢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可对这么一个估摸也就十来岁大的孩子,他也只能柔声安慰。

“别怕。”

但要命的是,越是这种严肃的场景他越是没能忍住骨子里的黑色幽默:

“这样,你想想看,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同一个肚子里打招呼呢。”

“呜啊...”莱尔哭嚎声顿时炸开。

“阿妈,我要阿妈我要老师呜呜呜...”

谢渺神色尴尬,可还不等他来安慰,一声低吼就从马车前头猝然响起。

“别吵!听着,再吵我切断你那该死的舌头!”

谢渺无奈摇头,这时候恐吓一个害怕的小女孩可不是好选择。

果不其然,威胁让惊惧的莱尔哭声更加激烈起来。

“阿妈!!我不想被吃进人族的肚子里..阿妈..阿妈我怕呜呜..”

“真是要命的晦气!梅森,快给我想办法让她别喊了。”

马车后方一位斗篷骑士骑在马上烦躁道:“刚才那一伙盗贼还没甩远,别被发现了行踪,我们距离戈尔城没多远了。”

“遵命,布斯克大人。真是该死的麻烦!”

梅森停稳马车后跳下,使起宽剑用力朝铁制牢笼上敲去。

哐!哐!

他声色俱厉,警告道:“听着,再吵有你好受的,明白吗小畜生?”

“呜啊...”

“该死!”哭喊声不减反增,梅森气急,将剑系在腰间,掏出钥匙准备打开牢锁给莱尔点教训。

谢渺则眼神一动,目光微沉。

钥匙与铁锁间触碰的铁石声入耳,谢渺冷静的心神极速运转。

‘盗贼,没被甩远?’

‘戈尔城....’

‘这小孩的话并不能全信,如果只是被当成食材,那为什么非得抓活的?’

‘哪怕他需要抓活的,但为什么会引来盗贼的觊觎?’

盗贼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为了利益。那么该是怎样的利益,才会驱使得盗贼哪怕和正规骑士军硬碰硬也要得到?

念及此处,谢渺突然用力捂住莱尔的嘴,眼神平静不带任何色彩。

他嘴角勾勒微笑。

“乖,住嘴。”

“呜呜...”莱尔同谢渺冷酷的目光接触,霎时停下哭喊,不再撕心裂肺,只是从纤弱的肩头依旧颤抖中能看出她心里的极度不安。

梅森停住手上的动作,一愣过后,低声骂道:“小畜生算你懂事,再吵,我可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他收起钥匙,默默嘀咕着走回马车前头:“见鬼,这小畜生原来没死,睡了一路我还以为是诈尸.....”

谢渺等他走远,思索中慢慢松开莱尔,见她害怕的远离自己,耸耸肩继续问道:“他和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莱尔此刻仍在抽泣,小手不时擦抹眼角,语气弱弱地回复:

“不..不是的,这是我们龙裔特有的天赐,我们能听得懂万物的语言,他们却听不懂我们的龙语。”

抽噎一声,马车咚咚作响后,她才继续解释:“如果你想说人族语,你得专门去学才行。”

谢渺点点头。

从这句话里,除去发现这小孩有良好的教育外,还发现一个奇点。

‘天赐?那是什么?’他思索着没有问出口。

莱尔抿起嘴唇,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有你...你是怎么被抓的?”

‘名字么...’

谢渺犯难,不过却想起了上辈子的代号。

“亚伯。”

他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任何原身的记忆,又哪里会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的,只道:“你叫我亚伯就行。”

“亚伯...”莱尔低吟重复,冷静下来后,她感谢道:“刚刚谢谢你,我...我只是害怕。”

谢渺眼神微动,神色一喜,不再搭理她。

只见此时的正前方,也就是视线所及之处,一道荧幕凭空而亮,熟悉的中文简体跃然眼前,上述的文字简洁而有力。

【龙王养成游戏....正在玩命加载中...】

‘龙王养成游戏?’

谢渺想起来了,这不前世他最鄙夷的弱智小游戏吗?

在这小游戏里,他将扮演一条小龙,从幼年开始,一步一步通过隐忍的方式获得系统货币和奖励,最终成为龙王打脸全世界的故事。

可以说是十分让人脑梗的低俗剧情。

不过,这小游戏却是谢渺唯一能玩得下去的。

毕竟身为卧底的他,隐忍一时爽,一直隐忍一直爽!

【游戏系统启动成功!】

【恭喜!

成功在他人的威胁中隐忍,获得奖励如下(四选一):

-短距离无差别传送(碎片*5)

-烈日之矢*1

-深渊面具(碎片*1)

-龙币*10】

龙币为系统货币,可用来加点升级,加快幼年期的成长,也可用在商城,商城里则分别有固定商品和随机的珍稀商品可供购买。

只不过....

现在居然没有解锁商城?

谢渺想骂娘了。 2、黑曜龙裔 天气微凉,仿佛骤雨初霁,黯淡昏黑的无尽森林内遍地泥泞,泥土混着树脂的香味流入莱尔的鼻腔,使得她难以抑制地打起喷嚏。

“哈秋!”

莱尔止住抽噎,心里还想继续跟谢渺多说几句话,但眼看谢渺没心思搭理她,倒也只好鼓鼓脸颊不做声,生起自己刚才的闷气来。

谢渺现在自然是没时间搭理一个小女孩,毕竟她只需要干坐着就行,而他要考虑的就多了。

这看似有四个选项,实际上也就只有两个能选的。

短距离无差别传送和深渊面具这俩,当然是早就被谢渺排除在外,前者需要集齐十枚,后者更是要集齐一百枚,况且效果还未知。

这么一来,只剩下拥有不明杀伤力的烈日之矢和龙币可选了。

十枚龙币,假设接下来在商城开启的情况下,谢渺能找到一个比烈日之矢更好的选择。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那商城页面的最底下有一枚地心果售卖,价格正好是十枚龙币。

而地心果的效用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遁入地底逃跑的能力,速度极快。

最终反复权衡过后,谢渺终究还是选择了拥有杀伤力的烈日之矢。

毕竟.....游戏只是游戏,谁特么没事真拿自己的命去赌啊。

想到这,他瞥一眼坐在铁笼前双手抓握在锈迹斑斑的铁箍上的莱尔,故作随意问道:

“有人会来救你吗?”

莱尔委屈的视线看向天色逐渐黯淡下来的森林,摇了摇头,情绪很是低落。

谢渺颔首,正打算从这句话开头再问些关于龙裔的事,莱尔却开口道:“不过,会有龙来救我吧?应该。”

“....”

谢渺不由语塞。

哪怕是卧底七年的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彻底接受自己已经成为一条龙的事实。

“你好像知道很多?”他问道。

“嗯。”

莱尔抿嘴,语气微弱,情绪崩溃后的她此刻异常平静,说出口的话也好似没有止境,像是扑簌簌掉落的珠子。

“我出自三大龙神正统族群之一的月鲸龙裔,和其他龙裔族群不同,我们生活在彼岸海的另一端,那里没有争斗,没有厮杀,更没有会吃龙的人族。

但自从恶魔从无暗深渊爬出来后,龙神陨落,龙王战败,彼岸海失去碧蓝,就像小草失去了光明,一切都陷入无暗,我的族群也就只好跨越彼岸,来到海内求存。

可这里...是地狱。

人族强悍的剑术和高深的魔法,使得他们成为了大陆上的主人。

他们是欲望的温床,恶魔越过彼岸海寄存在他们身上,双方互相妥协,永无止境。

所有智慧族群都只能四处逃窜。

地精关上了恢弘的雾白殿门,走进没有烈阳之神眷顾的地底。

精灵躲进原野之森,他们将远古的守护阵开启,从此自我封存千年,等待生命女神的再次垂青。

兽人难开化,却也懂得万众一心,成立一国,抵抗人族。”

说到这,莱尔哽咽道:“而我龙裔,自诩龙种,骄傲自大,族群各自清高,自以为凭借自身实力足以震慑任何种族对大陆之主宝座的窥视。”

她泪水滴沥。

“但在百年前的渃米亚平原上的一场战争,改变了一切。”

“我们败了,哪怕最后联合所有龙种族群,无论是龙裔族群,还是未开智的亚龙裔族群,我们都未能战胜人族。他们用铁石建造的庞然大物,将我们的骄傲,击溃得一败涂地。”

谢渺沉默。

照这样的发展下去,他能想象到现如今龙裔的处境。

既是敌对种族,又是上好的药材,这百年的时光过去哪怕是老鼠都得成珍稀物种,何况龙裔?

偏偏,他的立场似龙非龙,似人非人。不过有一点他很是明确,那就是无论什么样子,他站着的一方永远只会是正义。

“要来了。”他蓦地出声,将原本注视森林平静流淌泪液的莱尔忍不住回头疑惑地看向他。

谢渺却答非所问地露出笑容道:“考考你,知道我是什么族群吗?”

莱尔很快答复:“黑金色竖瞳,黑龙鳞,除了黑曜龙裔,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可能。”

“正确。”谢渺眼神微动,又道:“那你知道我黑曜龙裔,最厉害的能力是什么吗?”

这一点也丝毫难不住莱尔,她想起老师教导时的言语,立马答复:“是眼睛,传闻黑曜龙裔的竖瞳能够看穿磐石、直视曜日,是能够抓住一切缝隙,拥有天赐的洞察之力。”

‘果然!’

谢渺赞叹,自打穿越之初,他就发现这双眼睛的与众不同之处。

在他眼里,万物的呈现方式更加清晰明了,视线的焦距更加宽广,还有那主动的聚焦能力,这使得他能够仔细看见千米之内的任何事物,纤毫毕现。

他不认为穿越只是一个巧合或者一场梦境,所以也不认为系统这类事物的存在本身只是幻想。

所有的事物都显得这么真实,无论是气味、触感、声音、疼痛,还是那与众不同的视觉。

“再考考你,猜猜我看见了谁?”

“老师!”

总是被老师夸奖聪明的莱尔十分激动,空洞的眸子立马冒起神亮。

“是老师来救我了吗?”

“老师?”

谢渺心中逐渐有数,又问道:“你的老师是位成年龙裔?”

奇异又独特的视力不仅让他能够看清黑夜帷幕下那群盗贼的动向,还让他看穿了那位潜藏在盗贼团伙里的同族。

“是的!”

莱尔一扫刚才的颓废,开心地挥拳道:“老师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还会人族的魔法呢!这下我们要得救了。”

她见谢渺依旧一副皱眉担心的样子,还以为是怕老师不会救他,又补充道:“放心吧亚伯,老师不会歧视你的。”

“嗯?”

谢渺这时正思索起战力的平衡问题,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位需要潜藏在盗贼团伙里的同族能拥有能够轻松救走他们的力量,但奈不住歧视二字实在太过具备故事性,他忍不住问道:

“歧视?”

莱尔不假思索:“对啊,因为现今几乎所有龙裔都会厌恶你们黑曜龙裔嘛。毕竟谁叫你们当初和人族站一边呢。虽然后面有认清人族的真实面貌回到族群中赎罪,可那时已经太晚了。”

“不过我老师说过,你们是被邪恶的人族所蛊惑,而且在龙王的命令下,其实大多数黑曜龙裔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谢渺将莱尔的话留在心里,睁开黑金色的竖瞳,视线越过重重树影所及之处,他已经能够发现不少盗贼的踪影在树丛间游荡,并快速对骑士军形成包围圈。

这种紧张刺激的场面,让他的血液开始迅速流动起来。

心脏在砰砰直跳,思绪在不停歇的转动。

这一刻,他比谁都要珍惜这重活一世的机会。 3、终日打雁,终是叫雁啄了眼 月色欣然照进铁笼,一道刺耳的哭喊再次回响在森林里,将不少冷眼旁观的鸟类惊飞。

莱尔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响起的刹那,骑士们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瞬间被打破。

“梅森!!”

布斯克勒马,脸色正竭尽全力压抑心中的怒火,低吼道:“他要命的盗贼就在附近,还不快给我打烂她的嘴?!”

由不得布斯克不发狠,他费去大半年时间就为了抓两条小龙野味献给子爵殿下,自是决不允许被什么盗贼坐享其成。

龙裔的价格在市场上卖的非常高,所以这也无怪乎会被盗贼给盯上,但让布斯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这趟行踪这么隐秘,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梅森暗骂一声,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下。

这一次他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这小畜生长长记性,可当他走到铁笼前时却不由一愣。

只见银发银鳞的小龙扑在那条黑发黑鳞小龙身上哭的死去活来,梅森一惊,急忙将铁锁打开。

“该死,这要是真死了,鲜味可就少一半了!”

“啊啊呜呜....”莱尔用尽全力哭喊。

听着烦人的哭喊声,梅森恼怒不已:“滚开!”

他发起狠一巴掌将莱尔打飞,力度之大竟使得莱尔腾空飞起,小小的身体狠狠地撞在铁笼上,砰的一声后落地没了声响。

梅森没在管她,心思全在谢渺身上。

可等他正准备倾身伸手去探谢渺的鼻息时,一只黑磷利爪的小手竟快他一步,径直朝他左眼掏去。

“噗嗤!”

鲜血连着筋脉汩涌,眨眼间喷了谢渺一脸热汤。

“呃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看向捂住眼睛极为痛苦的梅森,谢渺对此不出预料。

他刚才就发现了这一点至关重要的致胜契机。

须知马车旁所有的骑士皆是甲胄遍身,哪怕是两人一马带弓的轻骑兵,头盔也戴的很是厚实。

唯有这个看管铁笼的马夫,脖子以上全无设防。

除此之外,从之前的行为来看,这人傲慢自大,自以为幼年期的龙裔毫无威胁,所以没有任何设防。

傲慢,即是他死去的原罪。

“梅森!”布斯克惊怒于侍从的惨叫,但他却来不及援救,因为此时此刻无数箭矢突然从天而降。

咻咻咻——

“防守!!”

“是盗贼!”

混乱将至,谢渺眯起黑金色的竖瞳,乘胜追击地抽出梅森腰间的小匕首,翻转手腕,将匕柄放置掌中央,奋力扭动腰躯,将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限,使得锋利的匕首从梅森的颈动脉处狠狠刺入,直到戳穿头颅。

这一瞬间,谢渺惊讶到瞳孔微缩。

‘人的骨头有这么脆弱?’

‘不,是我的力量,是龙裔的力量!’

弓箭无眼,虽然那些盗贼有心避开了铁笼,但依旧危险。

谢渺拉了拉莱尔,只见她左侧脸颊顶着个红彤彤的大包,满眼幽怨。

“跟我来!”

他拉着莱尔爬上马车的前台,拿起一旁搁置的马鞭,奋力一甩击打在两匹棕色骏马的马背之上。

“嘶嘶——”

凄厉的嘶鸣声响起,马匹牵引着马车快速往前方奔去。

一时间,后方的厮杀声,刀剑相交声,怒吼声,种种声音混合血液与泥泞,在这幽静的森林里掀起汹涌的波涛。

透过独特的眸眼,谢渺看到厮杀过程中那些贪婪的、疯狂的、狰狞的盗贼,听到布斯克指挥时癫狂的、凄厉的、狂怒的声音,嗅到那些血腥又粘稠的酸臭味。

直到黑金色的竖瞳发现那位同样生有银发的黑色遮面兜帽斗篷盗贼时,他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谢渺用匕首将束缚马匹的束带割开,而后迅捷地爬上去。

因为拉车的马上同样戴有马鞍,所以对此时尚处幼年期的他来说,还不至于无法驾驭。

“快!上来。”

莱尔这一刻显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闭上眼跳了上去,在即将掉下去的瞬间被谢渺给牢牢拉住。

依靠着马车的掩护,谢渺驾驭着棕马往森林深处跑去。

因为现在从大路上走,一定没得活路!

只有泥泞难走的小道才有一线生机。

没有言语,那位银发盗贼就近找到一匹马,翻身而上,追在后方。

“该死,龙跑了!!”布斯克的嘶吼声传来。

“我干啊,老大。真跑了,在那!”盗贼相应呼喊。

“我就知道这叼女人不靠谱,给我追!”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追啊!!”

布斯克的怒吼声响彻,没曾想离着戈尔城只剩十几里远,却被他们给跑了!

他身穿重甲,动作虽然不灵敏,但大剑随手就能劈开一个盗贼,早已杀红了眼。

“给我杀!一个不留!”

......

没有成形的路上很是颠簸,哪怕是有过训练的谢渺也难以长时间控制马匹,再往后看去,却见那位成年龙裔竟然已经到了他们的跟前。

卡兰瑟伸出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莱尔见到这枚戒指,惊喜地道:“老师!”

下一秒就伸出手被卡兰瑟拉上马背。

之后,卡兰瑟又伸出手,想将谢渺一起拉上马,她此刻显然是看出尚且年幼的谢渺驾驭马匹的艰难。

毕竟以他此时的力量能在这种崎岖又泥泞打滑的路上不翻已经是颇为让龙惊讶。

谢渺也没逞强,伸出手递过去。

卡兰瑟牵住谢渺的手,将他拉至身前靠近马的头部,再奋力一鞭打在马背上,迅速远离。

“老师!”

莱尔紧紧抱住卡兰瑟,找到靠山的她满心苦楚:“我还以为要..要见不到您了呜呜...”

虽然身后追着盗贼,但卡兰瑟仍然不见担忧,她轻轻抚摸着莱尔,温声道:“没事的小莱尔,别怕,有老师在。”

谢渺不做声,安安静静伏在马背上,哪怕剧烈的起伏直弹得他胸痛,也绝不起身。

此时后方的盗贼紧追其后,不少射来的箭矢从他们身侧拂过,惊险不已。

路越来越难走了,被后方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卡兰瑟突然看向伏在马背上的谢渺,眼神不明。

“是我计算错误。”

她小声地道歉:“对不住了孩子。”

“什么?”谢渺听得发愣,在这颠簸中没能弄懂她的意思。

一度以为她是在说很可能逃不掉之类缺乏信心的话。

然而下一刻,只见卡兰瑟拿出一宗古朴、被时间无情冲刷过的卷轴。

‘这是要做什么?施展魔法吗?’

谢渺疑惑。

可紧接着卡兰瑟将莱尔紧紧抱住。

谢渺登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竖瞳微缩。

“等会!”

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卡兰瑟下一瞬间就将谢渺踢下马,动作很快,哪怕是谢渺也没有反应过来。

被踢下马的刹那,卡兰瑟怜惜的眼神映在谢渺的视线里是那么的深恶痛绝。

‘为什么?’他不解。

“传送!”

咔嚓——

不知何处传来破碎的声音,再见时已经是满眼泥泞的地面,谢渺摔了个狗啃泥,脑袋顿时发昏,躺在地上几近不省人事。

“该死!那个女人居然有千金难买的传送卷轴!”

“还好卷轴只能传送两个,还有一只!在那!”

“那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走!等那些骑士脱掉甲胄追上来吗?”

听着身侧的对话声,谢渺坚强的意志让他依旧保留有一丝意志,烈日之矢蓄势待发,只等这些盗贼有任何危害他的动作。

不过好在,这些盗贼深知利益最大化原则,都知道活着的龙裔比死的不知贵多少倍。

见自己被背着,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树丛里逃窜,谢渺决意留一手。

‘终日打雁,终是叫雁啄了眼呐。’他叹道。

前世的卧底生涯里,他不知道送走多少到死也不相信他是内应的‘好兄弟’,没曾想到这来还不到半天,就被人摆了一道。 4、全身都是宝 骑士和盗贼之间的拉锯战并没有长时间进行下去,攫取到利益的盗贼们很快就一哄而散,四面八方的逃窜。

这一幕让所有骑士,无论骑马与否,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溜走。

不谈盗贼们的战力以及战术安排,单单只论在林间小道里逃窜的能力,骑士老爷们远远比不上。

在快速远去时,谢渺还能听见布斯克震山般的怒吼,但这面对离去的盗贼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途中,谢渺装作死龙,始终紧绷起一根弦,直到被盗贼们抓进一个地下溶洞内,双手上锁,双脚镣铐,极难动弹。

“老大,这次咱们可损失不少兄弟呀。”

“十几个呢最少,不过也好,死了也好,省得分钱嘿嘿嘿...”

“就是就是!不过,这钱可咋分?”

见他们一伙七八个人争来争去面红耳赤,身形高大的科恩坐在岩石上居高临下,脸色不满,吩咐道:

“急什么?还能少了你们不成?先点火,把火弄起来,忙活一天要饿死老子了。”

不久后,火焰升腾,点点热量传出。

这在这时值冬月的天里不止他们好受不少,倒也让谢渺不再那么难受。

当下的他可谓是又冷又饿,不过好在这并不妨碍思绪的正常运转。

经历过卧底时期那段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日子后,早已让谢渺能够做到抛弃身体的不适,依旧冷静的分析局势。

‘烈日之矢的杀伤力不明,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轻易使用。’

‘现在能破局的方法,只有继续增加底牌...继续隐忍。’

隐忍,强调的是坚强的内心和自我的掌控。

一开始接触这小游戏时,谢渺单纯地认为隐忍是被动性的抉择,只有当别人羞辱、打压、欺害自身时,自身选择克制和忍耐,才是一次成功的隐忍,这样一来系统也会给予正反馈的奖励。

但随着在卧底生活中对隐忍二字的深刻认识,他渐渐明白隐忍的第二层含义。

那就是韬晦,韬光养晦,掩饰自身的锋芒,让自己看起来笨拙、呆板,从而达到隐忍之后的目的。

令人意外的是,这小游戏居然也囊括了这一点!

这让谢渺觉得游戏的设计师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脑子存在。

认识到这一点后,又经过无限的努力,谢渺成功挖掘出了第三层。

在那段挖掘的时间里,谢渺经常思考在隐忍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是负面情绪?

还是迫于形势,一直想变强的心?

结果都不是!

而是玄学。

俗话说的游戏bug。

无论是什么游戏,它都一定概率会存在代码运行时出现的bug,而有些时候,这些bug甚至会超乎程序师本人的想象。

同样,在关于隐忍的判定里,它也存在这么一个概率性bug,也就是幽灵bug。

而触发幽灵bug的前提,则是在自身情绪波动下的忍字诀,次数大约在一万次才能产生一次幽灵bug,使得隐忍被系统判定生成,成功套取奖励。

“我忍!忍忍忍.....”

不同于游戏里可以脱机游玩,在现实中,谢渺只得死死盯住身上的镣铐,开始对它进行长时间的念咒生涯。

“老大,这条龙不会是癫了吧?”

科恩看向此时好似求神明拜恶魔念起咒来的黑鳞小龙,皱眉道:

“可能是饿了,给他点吃的,别整死了。”

“对对对!可别整死了。这龙身上啊,可全身都是宝!”一个老贼笑呵呵给火堆添柴。

“是么?我怎么不道啊?”

这些盗贼中一人随意扔来条烤熟的腿部,谢渺停了念咒,双手双脚都被捆住的他,只能求助地看向那位一看就是老大的科恩。

“看什么看?”科恩剔着牙,粗犷的脸上冷笑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这家伙一手掏了人一窝眼,又给人一匕首穿了颅。”

“小家伙,跟大爷我玩心思?”他走上前,一脚将原本干净的熟食踢开。

“喂,小畜生,给我爬过去吃。”

科恩冷漠的眼神落在谢渺的眼里,那股子杀意几乎形成实质,毫无疑问,要不是活着的谢渺价值更高,这人绝对会杀死他,以绝后患。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给我,爬过去吃。”科恩稍稍拔出腰间的剑,剑身于剑鞘相触间的锵锵声旋即响彻溶洞。

谢渺明白这是在驯服他,驯服他的血性和野性,好让之后更好的掌控他。

可这或许对普通幼年龙裔管用,对他谢渺却是没丝毫用处。

妥协是妥协者的墓志铭,隐忍却是隐忍者的来日杀机。

来自骨子里的血性让谢渺在面对科恩的欺辱时,黑金色的瞳孔登时竖起!

“哦?”科恩笑眯眯将剑拔出,眼神更是冷意刺骨。

但谢渺见时机成熟,不甘的样子也做到位后,便也没再继续反抗。

毕竟相比于一时的屈辱,还是生命来得重要些。

所以,他选择了奖励自己。

双手双脚被束缚的谢渺,如同蝉蛹,蛄蛹着来到那条看似是火鸡腿的肉前,将沾染尘灰的肉咬掉并吐出后,大快朵颐起来。

“呵。”

科恩见此收回剑,在后方一伙起哄的小弟面前很是得意。

“龙裔的血液,可以卖多少金币来着?”他坐回刚才的位置,向团伙里最为博识的老贼问道。

“得看量。一罐血,卖一千金币,这条小龙身上顶多也就十来罐。”

“十来罐?!”

“一万金币?”

“我去,老贼,真假?”

“我还能骗你们么?我又不是没卖过。”

这位老贼果然很懂,他继续道:“咱们这条小龙,光凭卖血,卖肉,还有骨头肯定是不行。”

“我知道个法子。”老贼竖起食指。

“咱们用他的骨头,不需要太多,磨成粉混合清明草,再反复剁碎加入水,可以成药用来治疗眼疾。这眼药各大商行都很紧俏,一小管就可以卖小一百金币。”

接着他看向谢渺,打量一番后不确定地说道:“像他这么大,全身的骨头大概能磨个百来管。”

“那不就又是一万?”

“发了发了!”

老贼鼻子哼哧一声,不屑道:“这算什么?”

“他的血我们可以不单卖,懂吗?合着肉一起卖。要知道,龙裔的血肉可是有不少贵族眼红着呢,不然为什么那群骑士要搭伙运送?不然我们也不会损失这么兄弟....”

“唉,”老贼叹气一声,眼色余光中瞥向身形魁梧的科恩,小声嘀咕道:“我其实不怎么想干这趟来着。”

“这血肉有什么说法?”科恩没管他的埋怨,继续问道。

老贼细细思考:“听道上说,好像是可以提升血脉。”

“血脉?那是什么?”有人发问。

老贼摇摇头,摇头叹道:“我们这群出身低俗的家伙,又怎么能知道他们这些贵族的事?”

科恩神色微微一凝,但很快就用话掩饰过去。

“除了这些,还有吗?”他语气随意。

“还有?”老贼笑了,“还有就是咱们这趟每个人至少能分三千金币!”

“呜呼!”

欢呼声震起,将原本深邃的溶洞瞬间拉入无底的欲望之中去。

欢呼声中,科恩看向谢渺的眼神逐渐灼热。 5、逃离 【恭喜!

成功在他人的欺辱中选择隐忍,获得奖励(三选一)

-短距离传送精准传送(碎片*1)

-曦明之光*1

-龙币*10】

【恭喜完成隐忍新手期任务(隐忍*2),商城解锁】

谢渺看了一眼那群像疯子一样庆祝的盗贼们,稍稍充饥后,就立马逛起商城来。

忍字诀的修行虽然迫在眉睫,但了解商城也是必要的准备。

商城的页面很是简洁,没有花里胡哨,也没有繁复到需要说明的地方。

主页面下十个固定商品铁打不变,几乎都是逃命物品,就像前文提到过的地心果。

页面上方五个随机轮换商品,具是珍稀物品,价格昂贵,最低都要龙币一百,每七天轮换一次。

到这,也就没了。

谢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游戏策划师。

虽然知道他是想让玩家注重在游戏剧情上,虽然知道他是想尽可能的简洁游戏页面,如此好让玩家对游戏清晰明了且易上手,但这未免也太简洁,但这未免也太敷衍!

“唉。”

深深叹口气,虽然曾经夸赞过策划师这一点,但现在的谢渺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随机轮换的珍稀物品,至少这些价值昂贵的东西在时间内是不用考虑了。

谢渺最终选择了能够制造出闪光效果的曦明之光。

这么一来,闪光弹的曦明之光配合起杀伤力的烈日之矢,他此时此刻,哪怕盗贼突然起意想要杀他,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视线望向一旁热烈欢呼的盗贼们和正讨论着干完这一单后就退休的老贼,以及情绪莫名高涨的科恩,谢渺撇撇嘴,开始念咒。

“我忍!忍忍忍.....”

对于这群肆意用他的身体做买卖的家伙,谢渺隐约从他们身上窥见这个世界邪恶的一角。

果然,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凡是人类存在之地,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永远是无止境的欲望。

他不否认这一点,因为他也一样,但至少对于欲望所求的方式,他绝不会违背自己最初的心。

溶洞内没有月色,但在寒冷的天气下,却也能感受到夜间的凛冽。

谢渺整夜没有睡觉,始终默念忍字诀,幽灵bug虽说一万次有一次的成功率,但那是在通常的情况下,有时甚至念到上万次,也很有可能不会成功。

不过至少现在,算着时间约莫在黎明破晓之前,谢渺看向那群睡得呼噜声四起的盗贼们,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他成功了。

在念到一万三千多次忍字诀时,他成功欺骗了隐忍判定,获得奖励。

只不过毕竟是欺骗系统获得的奖励,除去十枚龙币外,并没有获得额外的物品掉落奖励。

不过谢渺也没多失望,毕竟他打一开始就想兑换龙币,其余选项聊以慰藉。

而正当他准备在商城里购买地心果时,科恩突然起身了。

科恩起身的刹那,谢渺猛地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给烧伤,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一颤。

他想做什么?

只见下一瞬,科恩的魁梧身形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奔向那位博识的老贼。

叮!

溶洞内陡然一声铃铛声炸响,将所有人惊醒,老贼猛睁开眼,定睛一看。

“科恩!你敢!!”

老贼不愧老贼,经验老道,一眼看清局势后,他当即从胸口处掏出一宗卷轴,卷轴表面荧光散溢,围绕出圆形的魔法阵,霎时一股股难以言表的粘稠感流淌溶洞。

可惜的是,率先出手的科恩速度快,出剑的速度更快!

锵!

只一个照面,惊惧不已的老贼就已经身首异处,脖颈的血液冲天而起,如同雨水滴沥,最终倒在湿哒哒的溶洞地上。

“老贼!”

“老大!你都做了什么?”

七八个盗贼们一个个眼神惊骇,可谢渺看去,竟无一人露出被同伙背叛的难以置信。

显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是铜墙铁壁。这些家伙也知道干这盗贼一行的危险性,所以在谢渺看来,他们以往都是相互敌视,分庭抗礼的局面。

他们之间不需要以谁为主,老大也只是表面上的称呼,只要自己即得的利益还算公平即可,至于谁来当老大,谁来号令都无所谓。

但要是团伙里有其中一方过于强大,从而导致局面失衡,那么另一方便会迅速集结并抱团起来,直到局面平衡。

可从目前的现况来看,科恩的战力明显强于任何一方。

他韬光养晦,欺骗了所有人!

而当欲望大于本身即得的利益时,具备掀桌力量的科恩,毫无情面的下手了。

科恩没有说任何话,在老贼死后,溶洞里那难以言表的粘稠感瞬间消失,他的惊人速度再次恢复。

杀戮,就此开始。

谢渺目视着科恩用极快的速度,一一杀死在场任何人。

他的眼神极为坚定,杀意盎然,没有丝毫怜悯。哪怕是面对跟随他很长时间的小弟跪在地上不停祈求,也没有影响他的剑无情划过他们的脖颈。

直到从商城购买的地心果成功起效后,直到谢渺的身体缓缓如同鱼儿入海一样潜入地下后,他才对科恩有了些许惺惺相惜的莫名情绪。

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么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这么一个懂得隐忍和韬晦的人....

科恩将剑上的血液擦去,弥望这溶洞内,尽是些残肢断臂和正往溶洞深处蔓延着的分叉血流。

血腥味扑鼻,场景骇人,足以成为普通人噩梦之后永生难忘的场面。

然而科恩对此完全无感,眼神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之下又极度暴虐。

“呵..”

“没了老东西的魔法克制,终究不过一群杂碎罢了,还妄想跟我分钱?”

“真是...”

科恩忽地愣住。

唯见视线所及之处,黑色鳞片的小龙竟然不见踪影,只剩下空空两双镣铐以及一块亚麻布匹在地。

“龙呢?”他不解。

“我龙呢?!”

他满眼不可置信,却又立马冷静下来。

“是谁?”

科恩环顾四周,哪怕是头顶也不放过。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警惕了一分钟前后,科恩暗骂一声该死。

“是那个女人?”他想起了卡兰瑟,想起了那个蛊惑他去劫骑士车马的女人。

忽然,一声响声从身后方乍起。

科恩应声转过身去,然而在那空洞下却并没有他想见到的身影,所见只有一道极为闪亮的光芒,一道顷刻间将他的眼睛严实遮蔽的光亮。

除此之外,科恩还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刺痛,不,准确来说是火焰灼烧的刺痛。

烈日之矢精准射中,谢渺身无遮体站在科恩的身后百米处,手上的动作还停留在射箭中,黑金色的竖瞳透过黑暗紧紧注视着浑身起火的科恩。

可惜,除了烧伤之外,谢渺丝毫没看出他受到什么严重伤害。

“....”谢渺嘴角略微抽搐,好在他预想过这烈日之矢的杀伤力,所以并没有对其抱有太大的希望。

如果没有记错,游戏前期的奖励似乎对应着他本身的战力,而此时尚处幼年期的自己,又能有多强的力量?之前不确定,那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身为龙裔的战力,也不清楚系统对战力的判定。

但现在,他对自己的实力多多少少有了点眉目。

幼年期的龙裔,只凭借力量是等同于正常人的,战力也就相当于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

可科恩这家伙的强大,他看在眼里,敬畏在心里。

烈日之矢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这身材魁梧的家伙实在太勉强。

所以从这一箭里,谢渺看见了这异世界力量体系的冰山一角。

老贼使用的魔法并非是主流,剑士也有一夫当关的力量!

而像龙裔这类非人族生物,也有着天赐的力量加持。

更多的谢渺也就无从知晓了。眼见科恩即将克服曦明之光的闪光致盲效果,他没有犹豫,无声无息潜入地底,找准一个方向就使劲往外游去。 6、我看你是找茬来了! 时间流逝,黎明渐起,晓阳初升。

虽然在地下谢渺像是条鱼一样灵活,但该消耗的体力依旧在消耗。

好在吃过肉后,体力在线,而身处地下,居然也有种异样的温暖,让熬了一夜的谢渺顿感困乏,可此时此刻尚未完全脱离险境,他不敢睡,也不可能在地里睡。

地心果的遁地时效并没有多长,二十分钟后也就开始逐渐削弱,谢渺能清晰感觉到速度开始缓慢的降下来。

为了避免在空无一人的森林里失去方向,无头乱撞,他开始寻找人烟。

黎明渐起的时间段正是人们睡眼惺忪的时刻,雷诺·哈米特打着哈欠,从马车车厢上走下,将伙计们挨个喊醒。

“醒醒,醒醒。”

雷诺叫喊道:“还有半天就到鸢鸽城了,大伙打起精神赶路,到时还能回家吃午饭呢!”

伙计们偷偷回个白眼。

回家吃午饭?我看是少一顿饭钱才对吧。

不仅要早起也就算了,居然连饭也这么抠,真不愧是哈米特家族,全都是一贯的吝啬鬼。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这么抠,哈米特家族才能发展到拥有十几支商队的规模,生意做到横跨数个城市。

“这有什么?现在都去走水道。听说没,现在海上据说可以过船了。”

“什么?海上不是被那群海人给占领,不让通船吗?”

“你懂什么?海人不要吃饭的吗?”

“.....”

雷诺听着这些话,沉默不语。

正如这群伙计说的那样,海道已经被打通,可被打通就意味着绝对安全吗?

哈米特家族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他们现今都没把陆地上的商队做大做强,至于海上,谁不怕死就谁去呗。

雷诺负责鸢鸽城本家的这一支商队已有近十年,知道这一带多盗贼出没,而商队里现今又有贵重物品,所以哪怕有护卫队也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总算挨到天亮,心也算是落下来。

在他的吆喝下,车马动了起来,在大道上往鸢鸽城方向缓缓驶去。

谢渺躲在成堆货物中的红色木箱里,箱子狭窄,不过正好能容纳他这小身板。

木箱内存放不少衣物,正好合了他心意,默默穿衣的他心中思索着。

‘鸢鸽城?这好像是原先那些骑士想把我抓去的城市吧?’

‘大隐隐于市。待在森林里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再想跑可就难了。而在城里,我至少能逃开科恩追捕的同时,找到别的活路,’

谢渺盘算起今后的打算。

‘所以,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自保的力量,而是伪装。’

他看向商城页面里化形果的解释说明,沉思不语。

正是因为商城里有这么一个化形果,他才打算潜入这支商队里,并以此混进城过活。

化形果,可以幻化成任何你想变化的生物,时效七天,三十龙币。

‘还有半天的路程....希望时间来得及,也希望这商队不会被科恩发现。’

黑金色的竖瞳下,木箱对视线的阻碍宛若摆设,黑暗也只是让他更好行动的工具。

车厢外的一切变化,他都能看在眼里。

将稍微有些不合身的衣服穿好后,谢渺调整片刻,两眼瞪向好似将自己困住的箱子,情绪默默隐忍,对着它开始了念咒生涯。

“我忍!忍忍忍....”

时长不久,像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样,这一次居然只花费了六千多次忍字诀就成功欺骗系统判定,激发幽灵bug,获得十枚龙币。

但不等他欣喜,车厢外突然传来的一道嗓音几乎让他当即就想兑换地心果再次逃命。

“阁下好,请问您是前往鸢鸽城吗?还请停一停!”道路的前方,喊声传来。

雷诺坐在马车驾驶座,闻声看向这位在清晨微凉下却大汗淋漓的魁梧大汉。

他的脸上胡须成髯,身形高大,腰间配有锋利的长剑,衣着潦草却有皮革甲胄,虽然话语热络进退有度,但实在不像是个好人。

“是的阁下,我名叫雷诺·哈米特,属鸢鸽城哈米特家族,是这支商队的领队。”

见他只有一个人,雷诺将马车停下,向后招招手,替科恩介绍道:“这位则是商队的护卫长,正式骑士,里恩斯大人。”

里恩斯警惕地嗅到血腥味,朝科恩一笑,右手悄悄放在剑柄上。

“你好,阁下。”他问候道。

“你好。”科恩友好问候,“我名叫里奥·维森,属都封城维森家族。”

“维森家族!?”雷诺神色一震,重复道:“是那个被国王陛下授勋‘剑士之家’的维森家族吗?”

“是的。”科恩微微昂首露出神气,却又忽地叹气道:“我也不想撒谎瞒阁下,事实上我将阁下车马拦下,是因为我本来是在森林里练习剑术,但好巧不巧的是居然意外看见了一只地精!”

“地精?”雷诺瞬间警觉。

他往后稍退两步来到里恩斯的身后处,是不是巧合他难以预料,但好巧不巧的是在他的专属车厢里有一口红色的火炬木制作的木箱,而在那木箱里却正好有一只地精!

所谓地精,也就是古语所说的药精灵,它智慧不高,身体小巧。奈何价值极高,甚至可卖万金!

一万金币!这足以去城内买下一栋豪华庄园,足以让一个贫困的家庭下一秒就挤入富豪行列,更是足以让人心生不轨。

雷诺同里恩斯偷摸对视一眼,接着笑问道:“鸢鸽城附近居然还能有地精?”

不怪他这么问,作为柏曼王国里首屈一指的城市鸢鸽城,可以说周边凡是值钱的东西,几乎早就被人挖光,怎么可能还会有地精这种价值极高的存在。

除此之外,那些贪婪的盗贼更是在这森林里层出不穷,神出鬼没。

科恩露出微笑:“您或许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可惜我抓住后,一不小心让它给逃了,”科恩无奈耸肩,“毕竟地精能够自由伸缩身体。要是没有火炬木制作的木箱,寻常的镣铐和锁链还真没法困住它。”

“那么阁下,你想做什么?”里恩斯向前一步,问道。

科恩没打算浪费时间,他短时间内凭借着强悍体力将溶洞周边的一大带森林都找过一遍,甚至还看见昨天那群不死心的骑士军,但就是没找到那条狡猾的黑鳞小龙。

而偶然间又看见这支商队,很难不让人怀疑那条小龙躲藏在商队的车马里。

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被那群骑士军发现,于是只好折中想了个法子,用和小龙体型差不多的地精来做借口搜查这支商队。

“其实我有些怀疑它很可能就藏在阁下的货物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配合搜寻一下,价钱好商量。”科恩笑道。

然而不知不觉间,商队护卫竟渐渐朝着他形成了包围圈!

穿有皮革甲胄的商队护卫们其中不少是骑士预备役,里恩斯更是正式骑士,一身银色盔甲亮堂堂。

而此时他的手正放在剑柄上,眼色微眯,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

科恩发现这点时,早已经被环环包围,见此他皱起眉来,摆出迎击的架势,心中却很是困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其实他认识这支商队,也知道哈米特家族,更是曾经见识过这个吝啬至极又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的雷诺。

所以按理来说,在他报出赫赫有名的维森家族名号用来震慑后,还给予相应的利益报酬,这怎么会突然翻脸?

“我们是不是误...”科恩正打算解释,却被雷诺当即打断。

“价钱好商量?”

雷诺退后,冷笑道:“我看你是找茬来了!” 7、面板解锁 “别动!”

谢渺狠戾的眼神下,双手死死将身下的绿肤生物压制住。

差点,就差一点!

刚才还庆幸科恩踢上铁板的他,下一秒就身临险境。

这浑身长有绿色皮肤,生有尖锐獠牙,满眼血红的狰狞生物,差点就偷摸把他给咬死!

“呜呜....呜..”它疯狂的反抗,发出嘶鸣,莫非谢渺的力量足以媲美一个成年人,恐怕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被这小畜生哥布林得手。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地精吧?”

谢渺依靠身体的重量压在它的身上,右手掐住它的脖颈,另一只手紧紧抓握住它的双手,使得它动弹不得。

“怪事,凭借我的眼力居然没看到它。”谢渺黑金色的竖瞳微眯,不禁有些懊悔。

自从拥有这独特的眸子后,他就很是依赖。而这导致的后果也很快奏效,那就是搜点没搜仔细后,差点就去见太奶的慈容。

交战声陡然响起,谢渺透过重重阻碍直视车厢外的打斗场面,科恩此时已经和里恩斯打起来,场面很是激烈。

“还好他们恰好打了起来,不然刚才箱子发出的响声就暴露了。”

真是险之又险!

里恩斯惊险的躲过这一剑,心中震惊。

‘这里奥的实力怕不是早有三段,比起一般的正式骑士还要来得厉害!’

科恩也为里恩斯的实力稍稍惊讶,还以为刚才那一剑就能奠定胜局。

他眼神平静之下暗藏暴虐,要不是短时间内没法杀光这群人,哪里还需要用这种麻烦的方式。

就在战斗僵持一瞬,又将要继续进行下去时,雷诺突然喊停。

“哎呀呀,真是我这脑袋瓜子被驴踢了,怎么没认出您来呢!”

里恩斯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以往遇到他都打不赢的盗贼时,雷诺也是这么一副嘴脸说辞。

“维森大人,您说您有只地精混进了商队藏起来,哎呀,真是我糊涂,我怎么能不信您呢?”

雷诺猛地吆喝道:“来啊!还不快来帮帮维森大人,看看这商队里到底哪藏了只地精!”

科恩见其余护卫都缓缓收剑,里恩斯也同样如此,而他本身也担心交战的动静太大被那群骑士军发现,倒也没再继续惹是生非,压下心中的暴虐,跟着这群人搜起商队的车马。

科恩很确信这条小龙绝对还在森林里,因为袭击他的低劣魔法就是证据。

毕竟这要是那个女人来施展魔法偷袭,又怎么可能会那么低劣?所以他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条小龙绝对不简单!

科恩回想起第一次看见这条黑鳞小龙时,那干脆利落的杀人场面,还有被欺辱时,那看似屈服,实则隐忍克制的目光。

不仅心狠手辣、克制隐忍,还很记仇!这要是被他给逃了,后果可想而知。

他们首先搜寻的车马就是雷诺的专属车厢,也就是谢渺所在的车厢,但雷诺这家伙看似以身作则,实则心怀鬼胎,看似搜的仔仔细细,实则唯独漏掉他和地精的红色木箱所在。

木箱很小,所在位置也很隐秘,在车厢的隔层内,而这也是谢渺之所以选择藏在这里面的原因。

因为这种藏得隐秘的东西,无疑是车主最为在乎的物品。

谢渺黑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他们的搜寻动向,逐渐松了口气。

之后,科恩哪怕搜查得再仔细也是毫无收获。

见科恩阴沉着脸,没理会雷诺那殷勤的模样和满腔客气的话走人后,谢渺才颇为感叹。

“真是虚惊一场。”

雷诺感慨道:“还好这人看起来有所顾忌的模样,不然说不定真要出事。”

“我就说嘛,这只地精从王城运到现在,除我们两个人以外,怎么可能会被人知道,又不是预言师。”

里恩斯点头:“所以你就让他搜了?”

“不然呢?我尊敬的里恩斯大人,您难不成还想和他斗上一场嘛?他看上去可有三段!”

“哼!他确实很强,但我也不赖。”里恩斯倔强回复,转身走人。

雷诺耸耸肩,没再继续说下去,吆喝着伙计们,再次往鸢鸽城方向去。

谢渺把目光看向被他四拳抡晕的哥布林。

逃离了科恩的追捕,虽然卸下包袱如释重负,但他还是感觉到了生存的艰难。

他又一拳抡向哥布林的头,看似防止它装死,实则只是发泄。

但这一拳犹且没把火气给降下去,反而更让他感到憋屈。

弱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强者愤怒,抽刀向更强者。

穿越至今,不过一天,除了逃命还是逃命!

从被那个成年龙裔踢下马起始,再到被人瓜分自己身体的无奈,以及最后科恩的追捕,一次又一次只能被迫的无力感让谢渺深感力量的重要性。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隐忍的目的是为了变强,变强的目的是为了能干死对他图谋不轨的家伙。

“我忍!不就是憋屈吗?我忍忍忍!”

突然。

【恭喜!

成功在敌人的追捕下隐忍成功,获得奖励(三选一):

-深渊面具(碎片*10)

-技能书*1

-龙币*30】

【完成新手任务(隐忍*3),解锁面板】

-幼年期(+)

-力量:0.9-敏捷:1.1-体质:3.2-智力:1.7-感知:5.1-魅力:2.6-ps.正常人类值:1

-天赐:龙之语-黑曜瞳

-龙币:10

谢渺当即一喜,从这看来科恩的追捕真的不再有后续,毕竟连系统都判定成功了。

‘技能书?竟然是技能书!’

这一次的运气非常好,系统居然爆出能够任意学习一项技能的技能书!

此时的谢渺,正是急需学会人类语言的时候。

按照莱尔的话,拥有天赐力量龙之语的龙裔族群,是天生就能听懂万物之语的生物,但要是想去和人交流,却是需要专门的学习语言。

而这对于目前处境的他来说,是极为不友好的。

因为谢渺不仅没有一个学习语言的环境,更没有一个足够安稳的生活给他去学习。

所以,技能书的到来,不亚于绝渡逢舟,实实在在的解了这燃眉之急,雪中送炭。

此外,还有面板的解锁。

谢渺看向幼年期前的加号,忍住心中那极度想要获得力量加点的想法,深吸口气,又一拳抡向哥布林的头,而后对着好似困住他的木箱,继续开始念咒生涯。

“我忍!忍忍忍忍......” 8、鸢鸽城和薇薇安 鸢鸽城,曾经的柏曼首都,曾经的政治中心和贸易中心,但自从与海族决裂后,依海建筑的港口城市鸢鸽城瞬间成为海族的首要交战地点。

虽然柏曼王国的军事能力要强于海族几倍,但奈何海族以数量倾轧,又不厌其烦的夜间袭击。

这使得柏曼王室不堪其扰,但哪怕递交求和条约,海族依旧我行我素。

至此,柏曼王室恼怒,彻底向海族宣战,并同时搬离沿海,迁都内陆都封城。

离去时,柏曼三世曾立下誓言,柏曼王室迟早有一天会重返鸢鸽城。

不过直到柏曼四世登台,直到海族不再侵袭,柏曼王室也没有将首都迁回鸢鸽城的打算。

曾经的誓言随着柏曼三世的死去,也仿佛吹灰烟灭,城内民众们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忘却,所需要的也只是时间的冲刷。

但鸢鸽城作为前王国首都的威势依旧!

谢渺离去前,看着哥布林那死样,没忍住又抡上一拳。

当雷诺正忙着应付城门守卫时,他悄摸打开木箱,推开车厢隔层。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今天天气好,运势也好,忍字诀激发的幽灵bug更是十分友好,三十龙币兑换的化形果让谢渺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还是做人好啊...’

谢渺不由感慨。

马车动了起来,看来商队已经通过城门守卫的勘察。

经过技能书对语言技能的加点,现在的谢渺已经多多少少能够说些人族语言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接触到人族文字,但想来有语言这项技能,学起来只会更轻松。

黑金色的竖瞳不再,在化形果的化形下,现在已经变形成人族的黑色圆瞳,手臂上的黑鳞以及断尾也消失不见,此时的谢渺完全是个人族小正太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想办法怎么蒙混过关了。’

他不打算当个流浪汉。既然混在哈米特家族的商队里,那么为什么不凭借这次机会加入他们呢?

哪怕是当个学徒,甚至仆从。

现在的亚伯需要的只是时间,拥有幽灵bug,成长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通过刚才对恢弘城墙下城门守卫的观察,谢渺既没有看见有人贿赂守卫的情况出现,也没有看见守卫玩忽职守的滥竽充数。

这不难看出,至少这座城市里的治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不过保险起见,谢渺还是留存了十枚龙币,以保证在发生意外时,他还有使用地心果逃命的机会。

幸亏这次的忍字诀意外给力,竟然只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总共激发了四次幽灵bug!

有了地心果的保底,谢渺心里也算底气十足。

进城后。商队行驶在城内大道上,车马时不时停下卸货给一些店铺补给货物。

城市的建筑风貌多是以厚重、朴素的原木圆石建造,高楼不少,城中心还能有一栋极为宏伟的高耸教堂。

从建筑风格来看,谢渺看不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完全类似于欧洲中世纪时期的特色。

车队同商家相互寒暄小一会后,商队便继续行驶,直到来到一处建址于海边的商会庄园。

庄园正门的左侧刻有石碑,上述的字体谢渺还无法认出,不过这地方大概就是商队的停站点了。

果不其然,车队停下没多久,就有不少搬运货物的伙计上前打招呼,并一一将货物卸下,搬进仓库。

海风从远处捎来咸鲜的气味,蔚蓝的海面像是一幅唯美的画卷,凌波荡漾,白色羽毛的四翅鸽群肆意飞翔,极尽视野也无法望见画卷的终点。

谢渺趁人不注意躲在车厢的底端,掐着时间,默默等待机会。

他要尽可能地利用自身优势,好获得一个不错的就职机会,而魅力值2.6的数值就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

当视野里走入一位神色恬静、外貌姣好的少女端着即繁复又清淡的白色衣裙,踩着米色皮靴从商会庄园里走出来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父亲!”

少女轻而细腻的嗓音如同海波,点点荡漾,不少护卫工人撞见她的容貌,一度都低下头来,不敢直视。

等雷诺惊喜地转身不再看向车队时,谢渺捏准时机,踮起脚偷偷溜走。

他身上穿着车厢里偷来的衣服,虽然不合身,但穿起来极为舒适不刺肤,面料显然极为昂贵。

毫无意外,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发现了。

“哪来的小偷!”

年轻的护卫像是特意想要在端庄的少女面前表现一样,上前来只一手抓向谢渺,可就以谢渺的感知又怎么可能会被他轻易的抓住。

他腰躯一低往前翻滚,然后瞬间加快步伐,往城里跑去。

这么一来,越来越多的护卫围拢过来,但他们一看是个小孩,也就没打算动用多大气力,更别提拔剑了。

在谢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护卫们的围拢让他只能往雷诺和那位少女的方向跑去。

而他有意露拙,跑过去时竟被雷诺一手抓住衣领,并轻松提了起来。

挣扎的谢渺两脚腾空,双手扑腾,完全没有杀伤力,一度引人发笑。

“哈哈哈,”见到女儿的雷诺本就心情很好,又轻松拿捏其他人抓不住的谢渺,心中更是有些得意:

“小屁孩,还敢偷我的东西。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谢渺作出一副小孩不服气却又没得办法的模样,然后又凶猛地扑腾起来,但在雷诺的压制下,全然没得办法。

最终,他泫然欲泣,可爱的正太小脸沮丧又默默接受现实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2.6的魅力值,杀伤力极大,尤其是对于女性。

当雷诺正准备叫人把这小偷送去治安署时,身后的薇薇安出声道:“父亲,您下手太重了。”

面对女儿的指责,雷诺皱起眉来:“这小家伙证据确凿,你看,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偷的。而我还只是抓住他,这换隔壁的凯恩商会来,怕不是得把他的皮给抽烂!”

谢渺心中呵呵一笑,给这少女上一记猛药。

下一秒,他的脸上像是被震吓住一样,纤弱的肩膀不停颤抖,斗大的泪珠充斥一双大而明亮的眸子,缓缓顺着脸颊滴沥。

“不..不要,不要抽我,我我会补偿您的....”声音凄厉,神态卑微,让人怜惜。

“父亲!”

薇薇安面色不满,护住谢渺:“他还是个孩子,您吓他做什么?”

雷诺很想给心爱的女儿好好讲讲道理,毕竟像这种孩子,小时候不把他当人,长大了后那还得了?

犯了罪,不受罚,只会愈演愈烈!

但...似乎想起什么的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9、薇薇安·哈米特 “不哭,不哭。”

薇薇安拉起衣裙,蹲下身来,也不嫌弃谢渺身上那浓郁且刺鼻的臭味,轻柔问道:“我叫薇薇安,你叫什么名字呀?”

“亚伯...”

“今年多大了呀?”

“十岁。”

雷诺站在一旁目视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想起薇薇安那过世的母亲,宠溺地叹息道:“先让女仆带他去洗个澡吧,臭死人了。”

“嗯,也是。”薇薇安微笑赞同。

仍在抽噎的谢渺被这位少女温柔地领进庄园里,走之前她还不忘和工人护卫们告别,神态和礼仪以及那端庄恬静的姿颜简直无法挑剔,足够成为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可唯一让谢渺感到不适的是,她居然要亲自帮他洗澡?

“姐姐...”见她笑着走进浴室,谢渺有些不适了,“我..我自己也可以的。”

“这怎么能行!”

薇薇安露出不容置疑的甜美微笑。

“姐姐来帮你。”

“来,小亚伯,叫姐姐。”

“姐姐..”

“真乖!”

“再来一声。”

“.....”谢渺有点汗流浃背了,这女人绝对是个正太控!

“小亚伯?”

薇薇安为亚伯冲洗着头发,惊奇地发现他黑色的头发发质意外的好,身体上不仅没有什么暗病,脸上也没有寻常流浪小孩营养不良的暗黄。

“姐姐..”

“嗯,真乖。”薇薇安神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算熬完洗澡这个流程,又到了挑选衣服的时候,好在这个时候薇薇安不再插手,她只负责欣赏。

在一阵女仆的摆弄下,亚伯有些麻木了。

“这一套不行。”

“这也不行。”

“下一套。”

一直弄到薇薇安满意为止,女仆们这才退下,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此时的亚伯头上戴着绑有蝴蝶结的白色帽子,身穿红底衬衫,背白色长袍,长袍双肩装饰流苏,束腰搭配黑色皮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位品味独特的吟游诗人。

当然,小一号的吟游诗人。

薇薇安稍稍咬住嘴唇,原恬静的神态竟露出些许妩媚,由衷赞叹道:“真是可爱啊,简直让人想吸上几口。”

“小亚伯,你老实告诉姐姐,你真的是叫亚伯吗?姓氏呢?”

薇薇安·哈米特脸上不改媚意,却威胁道:“姐姐我呢,身为一名见习巫师,可是很厉害的哦。”

‘见习巫师?’

亚伯心中凝重起来,但该装还是得装。

他抿起嘴,眨巴眼,移开视线,没有回答薇薇安的问题。

见状,薇薇安靠近过来,柔软的手触摸在亚伯的脸颊上,稍稍一捏,笑道:“不要害怕,姐姐不会伤害你。”

然而在这一刻,感知值高达5.1的亚伯,他那原黑金色的竖瞳瞬间抓住了薇薇安在说话时空气中所荡漾的点点光芒。

‘她在使用魔法!’

这些光芒谢渺并不陌生,当初使用烈阳之矢和曦明之光时,他也曾见过。

不过,这魔法的力度似乎并不能影响亚伯的正常思绪。

‘见习巫师就这?’他吐槽道。

刚才那魔力荡漾的光芒,差点就让敏感的他搁商城里买好地心果,随时跑路。

但事已至此,既然没发生什么,那还是继续装吧。

“是的姐姐,我名叫亚伯·莱克特。”他脸色木然,照前世看的美剧里随意取了个姓氏。

薇薇安脸色稍霁。

要是这小家伙胆敢撒谎骗她,那也只能打个半死,然后送去治安署了。只是有些太过可惜这副赏心悦目的好模样。

但既然没撒谎,她倒也乐得收一个小男仆。

‘哦,男仆不行,我还未成婚呢。嗯,那就陪读吧,正好大学里缺一个陪读。’

‘亚伯,倒是个很常见的名字。莱克特?这姓氏没听说过。’

薇薇安接着问道:“你怎么会藏在商队里呢?”

亚伯如实回答,双眼甚至溢出泪珠:“我母亲病重逝去,我父亲也被城外的盗贼给杀了。我藏在烂树根里,等到晚上又藏进车厢里,然后就被抓了。”

亚伯眨起祈求的湿润眸子。

“姐姐,求求你收留我好吗?我..我会很乖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么可爱又让人怜惜的小正太,薇薇安情难自禁地将他拥入怀里,抚摸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单纯占便宜。

她猛地吸上一口。

“嘶哈——真是让人爱惜的乖孩子。放心,以后姐姐保护你。”

至此,收留计划到这也就完美谢幕。

亚伯忍住想要翘起嘴角的得意。

‘看吧,长得好看,那就是没得反驳的余地。’

......

晚间过去,亚伯躺在薇薇安专门为他安排的客房里,望向透视后的天花板。

在那,薇薇安正在女仆的帮助下沐浴更衣。

刚才在庄园的宴会里,他作为被收留者,经过薇薇安的引荐下见到许多商会里的人。

他们对薇薇安都很热切,但在演技早已臻至化境的亚伯眼里,这简直就是再明显不过的做作。

‘看来薇薇安在家族里的地位很不一般啊。’他想。

毕竟能做到让人忍着心中的不满而做作,又何尝不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呢?

‘是因为她是巫师么?’

亚伯很难不引申到这一点。因为就目前以他的认知而言,巫师释放奇诡的魔法,是拥有凌驾于普通人力量的超凡者。

虽然剑士也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力量,但相比于魔法而言,终究太过单调,而且远没有强大的魔法来的震慑人心。

想到这,他低声叹息。

“还是得找机会多了解了解。”

-幼年期(+)

-力量:0.9-敏捷:1.1-体质:3.2-智力:1.7-感知:5.1-魅力:2.6-ps.正常人类值:1

-天赐:龙之语-黑曜瞳

-龙币:10

看向面板,亚伯沉默下来。

现在看似生活要安定下来,但实际上依旧被人掌控着命运。

像是下午被薇薇安用魔法逼问时的被动,要是他没有龙裔3.2的体质,5.1的感知以及2.6的魅力,或许真就无法抵抗那股魔力。

虽然在那一瞬间,亚伯完全可以在薇薇安用魔法逼问他时,直接动手打晕她跑路。

但好在没有必要,所以他暂且选择隐忍。

而现在,在他打开面板后的下一秒,系统自动弹窗。

【恭喜!

成功在他人的逼问中隐忍成功,获得奖励(三选一):

-经验卡*1

-木偶人*1

-龙币*10】

‘经验卡?还有木偶人!’

亚伯登时从床上跃起,瞳孔映射出的惊喜程度不亚于今天上午解决燃眉之急的技能书。

“今天真是要什么来什么!”他开心道。

这两个道具可不一般。

木偶人的效用是托管修行,而且无论修行什么都可以,修行的速度和质量更是按照最顶级的资质来计算。

时效一天,一天过后,修行所得的果实和心得将完全赋予木偶人道具拥有者。

多么令人眼馋的道具!

此外,经验卡也是十分难得的道具。

经验卡,顾名思义是能够增加经验、熟练度的道具,效果立竿见影。

这项技能主要包括但不限于生活领域,战斗领域,以及锻造领域等等等等。

同经验卡相比,木偶人更注重资质这一类硬伤,多用于获得心得,破开瓶颈,而经验卡则是单纯用来升级增加熟练度,效用更为直观。

至于最后一项的十枚龙币,当然直接被亚伯忽略不计。

‘所以,选哪个?’ 10、陪读? 亚伯有些犯难了。

这两个道具都很好,但就目前以他的状况来说,他更倾向于选择经验卡。

可惜系统的奖励在抉择时具备时间限制,不然亚伯大可以卡在这里不进行选择,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进行挑选,以免错失机会。

奖励栏上,可供抉择的时间正在不停倒计。

‘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吗?’

想到这,亚伯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如果能在这一个小时之内成功激发幽灵bug,那么能不能在系统判定的刹那,快速拿下两个奖励?

毕竟幽灵bug判定的本质也是隐忍成功,没理由会没有成功的可能。

说做就做,亚伯没有半分迟疑,现在的时间对他来说就是机会!

“我忍!忍忍忍...”他疯狂回想被那位成年龙裔踢下马的无力,回想被科恩欺辱着只能被迫吃下肮脏肉食的卑微。

时间在倒数。夜色清冷,月光飘在这座以家族性质成立的商会庄园,缓缓洒落在这间客房里。

一小时的时间不过转瞬即逝,对于曾经有过一段异常煎熬的卧底生涯的亚伯来说,这只是开胃小菜。

“成功了!”

经验卡和木偶人同时装进面板的道具栏内,亚伯的脸色再难抑制住喜色。

险之又险逃过科恩的追捕,并爆出技能书也就罢了。

但现在!现在居然同时爆出经验卡和木偶人,更是只在一个小时之内不过三千多次忍字诀就成功激发幽灵bug。

这是什么运气?欧皇也不过如此吧?

兴奋过后,亚伯冷静下来,朝房间里镜子中的自己看去。

从此以后,只需要一个机会!

只需要一个学习魔法或者剑术的机会,那么马上,通过经验卡和木偶人的加持,他马上就能成为一位资历丰富的巫师或者剑士。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隐忍。

然而准备继续念咒的亚伯,透过客房的墙壁,一位眼熟的女仆正往他的房间走来。

‘薇薇安的贴身女仆?怎么找我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亚伯疑惑的眼神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打开了房门。

“你..你好?”他怯怯地道。

“您好,薇薇安大人有请。”女仆微笑有请,虽然礼貌友好,但实际上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嗯。”

跟上女仆的步调,亚伯走在这近百米长的走廊上,感受着夜色的清冷,感受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虽然他并不介意吃软饭,但如果可以,心里头还希望能吃的有尊严些。

之后的半个月里,亚伯除去闷在客房里念咒积攒龙币外,就是被迫在薇薇安的贴身怀抱下入眠。

.....

晨起,入目是可人的白皙北半球,再往上则是薇薇安的戏谑笑颜。

“怎么?小亚伯终于要长大了?”

亚伯老脸一红,受不了薇薇安挑逗的他转过身去。

可谁知道薇薇安居然一把将他拥入怀里,狠狠吸上一口,一脸陶醉销魂。

“嘶哈——就是这味,太对了!”

亚伯发现身体被她紧紧束缚,也就没再挣扎着动弹。

通过这半个月来的观察,他多少对薇薇安也算是有了些浅薄的了解。

对外是恬静淡雅、雍容华贵的端庄大小姐,内地里却是实打实的恶趣味少女、正太控变态。

而他属实是饿急给送上门来了。

“作为我第一个大学陪读,我亲爱的可爱的小亚伯先生,你有什么话想对姐姐说吗?”薇薇安甜蜜道。

‘陪读?呵,我看是陪睡才对吧?’

亚伯忍着没说出这句话,反而露出兴致昂扬,抬起满是希冀的眸子:

“姐姐,我去了帕蒂尔魔法大学能学习魔法吗?”

“学习魔法?”薇薇安轻笑出声,“姐姐也不知道哦。你要想学习魔法,还得先检查有没有魔法资质才行呢。”

‘资质?’

亚伯心中思忖着:‘莱尔的老师也是位龙裔,既然她能使用魔法,没道理别的龙裔不行。’

‘所以,取决于资质吗?’

‘那么问题来了,资质的本质又是什么?’

他向来喜欢刨根问底,因为对于未知,他总是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小亚伯,来,姐姐问你。”

薇薇安将亚伯拉过身来,相互对视。

此时此刻,两人相距的距离不过半拳,互相的呼吸气息都能砸在脸上。如果忽略亚伯此时的身体年龄只有十岁,而薇薇安多半已有十八岁,不得不说,这举动属实是有些暧昧了。

她抿抿唇:“你喜欢姐姐我吗?”

亚伯瞬间谨慎起来。

这一句问话看似希拉平常,实则暗藏玄机。

深谙卧底之道的他,对每一句话都会斟酌不下三遍。

第一遍思考为什么这么说,说这句话的目的何在?

第二遍思考为什么要这么说,说这句话是想做些什么?

第三思考为什么会这么说,说这句话是想要些什么?

薇薇安这一句问话中,亚伯斟酌思考的第一遍,还以为她是想玩养成游戏,想将他培养成她的专属玩物。

斟酌思考的第二遍,则是薇薇安或许是在试探。

而第三遍,却是找出了薇薇安说这句话时的寂寞和担忧。

这一刻,亚伯屏息。

难不成,薇薇安实际上心里很缺乏安全感?

难不成,她对外对内的两副面孔其实都是伪装?

‘有意思....’

好在亚伯对付这类女人很有一套。

他小巧的双手像是捧起花朵一样放在薇薇安的头上,然后轻轻地朝她额头上一吻。

“当然喜欢啊。”

亚伯娴熟的演技炉火纯青。他羞涩地小脸,却一副大人模样:“而且等我长大后,也一定会保护姐姐的!”

面对可爱到让人喷鼻血的一幕,薇薇安再没忍住,将亚伯紧紧拥入怀里,几乎把他抱得缺氧窒息。

“呜呜...”好一阵后,他申请发出求救。

薇薇安松开亚伯,姿颜妩媚,挑逗地说道:“哦?真的吗?那姐姐可要问问小亚伯了。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呀?”

亚伯心中呵呵一笑,打算再给她来一记猛药。

他不会去反问什么‘那姐姐为什么要保护我啊’,‘因为姐姐很漂亮’,‘因为我就是想保护姐姐’这类庸俗至极的话。

真正的勇者,向来都是打直球!

亚伯的小脸坚毅又驽定,这一刻他简直就是独立宣言中宣誓主权的前行者。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认真道。

“啊?”薇薇安惊讶,不由愣住。

这句话显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以至于惊讶和疑惑这两种神态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我父亲说过,一个愿意和我睡同一张床的女人,一定是我以后绝对要守护的人,也一定是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

亚伯继续补刀:“所以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拼死去守护你的。”

“虽然我出身卑劣,没有什么文化,也不够强大,但我愿意去努力去学习!”

“就像是骑士,永远守护在公主身边一样。”

他稚嫩的话语像是有股魔力,明明内心深处是那么一个诡计多端的恶魔,但说出的话却意外的纯净。

清晨的微风掀起紫色的窗帘,将期盼已久的晓阳放进房间。

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神圣、光明和伟岸。

意识到失态的薇薇安摇头叹笑:“真是,真是差点被你个小孩给唬住了。”

薇薇安起身走下床,背过身,让亚伯难以看清她现在的神态。

她拍拍手,卧室外的几位女仆便推过两扇沉重的房门,端着洗漱水走进,并开始准备洗漱用具和穿衣打扮。

直到亚伯被请出这间大到有些空旷的房间后,透过房门看向薇薇安,她依旧还是背过身。

而当她转过来时,那神态已然恢复以往的恬静淡雅,只不过看起来心情很好,阳光下微笑甜美。 11、家主有请 午时。

整个上午继续闷在客房里默默念咒的亚伯,原黑金色的竖瞳透过庄园里重叠的墙壁,目视摆放在食厅餐桌上的食物,痛心疾首的泪水从嘴角流下。

“万恶的腐朽没落垂死挣扎行将就木的封建主义!”

他作为被收留者,薇薇安的附属物,自然是没有资格坐上哈米特家族的餐桌,但他的食物却也是仆人专门送进客房里的新鲜食物。

有肉食,有沙拉,也有水果拼盘。

不过,原以为再怎么富足的商人,午餐也应该是白面包之类的简单餐饮。

可当摆盘上雍容尚在的兔子、天鹅、鹿头以及梭子鱼等美食一一呈上食桌时,他自作矜持的模样好像是个笑话。

此外,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水果沙拉,多是些亚伯在前世未曾见到过的奇特水果。

数十位女仆为餐桌上衣着华贵的人贴心服侍,男仆在一旁侍立,管家们则安静地站在木凳后方。

这一套阵容摆下来,简直像是在演话剧。

餐桌的首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精气神很好,更是时不时看向亚伯注视的方向。

这种仿佛能够察觉视线的感知,让亚伯瞬间打消继续打量他的想法。

薇薇安端坐在餐桌的首位侧方,也就是老者的左侧方第一个,这象征着她在家族中的地位果然很不一般。

毕竟连他的父亲,雷诺·哈米特都只能乖巧地坐在餐桌的中位,默不做声。

此外,亚伯还发现这些人平日里不吃早餐,只有午餐、下午茶,以及晚餐。

而有时候,下午茶似乎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时间。

亚伯边吃边观察着这群雍容华贵的人。

他们好像在讨论些什么,有声有色。

‘可惜,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却只成功一次幽灵bug。’

经过十几天来的积攒,现今他的家底也算是丰厚了起来。

每天他都能积攒至少二十枚龙币,运气好时甚至能一天五十枚。

打开面板。

-幼年期:47/100

-龙币:110

现在的他,每次都留一百枚龙币打底,其余都加点到幼年期的成长上去。

今天也不例外,多出来的十枚龙币直接加上。

-幼年期:48/100

-龙币:100

一次加点等于十枚龙币,十枚龙币等于一次幽灵bug,而一次幽灵bug等于约莫三个小时。

十几天来的默默积攒加点,但却没有丝毫实质的进步,这几乎让亚伯憋到发疯。

因为这该死的幼年期进化加点居然是阶段性的。如果没有加到满值,那么身体在此之前不会有任何变化。唯有将点数加满后,才会有阶段性的进化。

‘不过,也总算是弄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时间和地球上的时间果然不对等!’

在地球上从天亮到正午,满打满算从六点到十二点,总共六个小时,也不过21600秒。

可经过十几天来的计算,他发现这个世界的白昼时间相对地球而言,拉长了很多。

按照他的计算,一天的时间倘若用地球上的标准来算,大概能有三十二个小时,比起地球多出八个小时左右。

而且在这多出的八个小时里,分配在黑夜上的时间却并没有多少,或者说压根就没有,全部都在白昼上。

因为从天黑到天亮的时间,除去黎明时分,大约也在十二个小时,同地球上一夜的时间并没有太大且明显的分差。

而白昼时就不一样了,明显要长。

亚伯将刀叉放在吃干抹净的食盘上,心道:

‘白天的时间拉长了,晚上的时间却没有多大的变化。这么一来,按理说睡眠的时间不变,人已经会很困倦才对,但经过观察,他们完全没有睡眠不足的现象’

‘真是奇妙...我还以为我不觉得疲倦,是因为我本身是龙裔的缘故。’

‘但现在看来,人族也差不多。’

‘不行,还得多加观察才行’

十几天来,他从没有打算出门。因为拥有这双眸子的自己,待在房间里就能看见这庄园外的一切,完全没有出门的必要。

但想起午餐时那位感知力强悍到连视线都能察觉的老头,亚伯稍稍加以谨慎。

此后一旦有可能被察觉,那么他就立马闭上眼,从根本上杜绝被发现的可能性。

观察是作为一位初来乍到者必须要有的流程,不然蒙住眼睛盲人摸象的探索,迟早摸进别人肚子里去了。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他可没有别的龙陪着一起进肚子里打招呼。

亚伯的视线忽地一转,看向房门外。

那位眼熟的女仆又来了。

‘这才刚吃完饭,薇薇安这是要找我做什么?’

咚咚..

他打开房门,露出期待的神色:“是姐姐要找我吗?”

女仆摇头,竟然先自我介绍道:“我是薇薇安的贴身女仆,你可以称呼我朱莉。”

“现在请您跟我来,家主大人有请。”

‘谁?!’

亚伯压下惊疑,强忍着想要透过重重墙壁,望向庄园最顶层阁楼处的想法。

他低下头,故作害怕又镇静的模样:“好..好的。”

“嗯。”

跟在朱莉身后,亚伯满心疑虑。

‘正巧刚才看面板去了,没观察到那些人的动向。’

‘家主?是那个能感知察觉到我视线的老人吗?’

‘那这样看来,这一趟似乎有点危险啊。’

留给他斟酌策略和话语的时间不多,很快,朱莉便敲响了家主的卧室阁楼房门。

“进。”

房门两侧的男仆闻言,将沉重的古朴木制房门推开,房门上刻有许多纹路,颇有种神秘的氛围。

朱莉并没有带他进去的意思,那亚伯也只得自己迈步走入卧室。

‘明明只是个商会,却弄这么大的排场,连门都像是个古董...’他吐槽着进入。 12、黑曜石 走进这间卧室,亚伯立马又想接着吐槽。

‘这哪里是卧室?这分明就是宫殿!’

富丽堂皇的吊灯,熠熠生辉又暗黑诡异的鲜红壁画,那厚重精致的紫黑窗帘将这间卧室遮蔽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阳光得以逃脱。

宽敞而豪华,明明气氛诡异,却又处处弥漫着宁静和安详,淡黄的烛光,舒适高雅的纯木配色,装潢瑰丽的同时各项设计极为合理。

哪怕是王室的寝宫,相提并论下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打量的视线定在那位坐在书桌前的老者身上。

亚伯压抑住惊讶的神色。

居然没有一点气息!

莫非眼见为实,以亚伯5.1的感知,竟然浑然没发现在那正坐着一个人。

他以一种好像知道亚伯在打探的眼神注视着,没有一丁点的轻视与鄙薄,褶皱的脸上慈祥微笑。

“您好。”

亚伯尊敬的行礼,虽然来之前朱莉教过他行礼的礼仪,虽然他只一遍就已经彻底学会,但露拙总是一个小孩的特长。

看着亚伯蹩脚的礼仪,伊斯特·哈米特出声笑谈。

“我知道这些天里的午时都是你在打探,那点小伎俩还骗不到我这老头子。”

他和蔼地微笑,但说出的话印在亚伯的眼里却是那么的骇人。

“不然我也不会叫你过来。”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来,先过来,坐着聊。”

亚伯以一种被戳穿的胆颤神色,缓缓坐在书桌前。

内心却是绷紧一根弦。

这一瞬间,他能感觉这老头比起科恩给他的压迫还要来的强烈。

或许,光凭地心果,在这老头的手下,他完全逃不掉!

“别这么紧张。”

伊斯特将沏好的茶倒进彩釉的金丝茶杯中,从书桌另一端推向亚伯。

“我并不会对你怎么样,相反,我会资助你,亚伯·莱克特。”

“资助我?”亚伯疑惑。

“没错,”伊斯特慈祥地笑道:“只要你愿意帮一个小忙。”

‘小忙?怎么?要我用我的身体帮你填饱肚子?’

亚伯吐槽之时微眯双眼。这一刻他认为露拙在这老头面前完全是起反作用效果,相反,现在最好是将自己的价值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家主大人请讲,我定不负所托!”

亚伯收敛起神色的惊慌,反而以一种强作镇定的模样示人。

“哦?”伊斯特对此好似很满意,慈祥的笑容依旧:“你就不怕我在试探你?”

“回家主大人,怕!”

亚伯接着道:“但我更怕帮不到家主大人。”

伊斯特对这句话倒是有些惊讶了。

要不是他不信邪,在这十几天里用魔眼反复探测过这孩子,一时间还真有点怀疑是不是某位正式巫师闲着无聊装扮成孩子前来坑蒙拐骗。

‘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这么懂得审时度势,也不知道是出自哪家。’

‘亚伯·莱克特...’

‘偏偏这孩子的灵魂认知中,说出的话竟然没有半点虚假,连这句效忠的话也是。’

伊斯特手中握住的晶球毫无变化。如果亚伯说出的话有半分虚假,那么除非他是高阶巫师,不然灵魂晶球一定会示警出微弱的光亮来。

但既然没有,那他也无话可说。

毕竟,要么是高阶巫师,要么就是发自肺腑的效忠。

前者是大佬,他管不着,后者是忠诚,他没必要管。

可惜饶是这样,伊斯特传承血脉里的谨慎还是让他决意稳一手。

“好,很好。”

伊斯特伸出手,很是客气的邀请亚伯喝茶。

见亚伯痛快的一饮而尽后,伊斯特也算是放下心来。

“既然如此,那老头子我也就直说了。”

亚伯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喝的茶水,也就是我精心调试的试验品。如果没能有专门的抑制剂,那你将会被无数从你体内孵育出来的千足人面虫当成营养一点点吞噬殆尽。”

亚伯登时愣住。

‘好低劣的手段。’

伊斯特很满意他的这副表情,接着说道:“不用害怕。”

“你接下来只要忠心帮我监视好薇薇安的一举一动,并把她在帕蒂尔魔法大学里每天的生活都详细地写信传给我,抑制剂也就会准时送到你的手里。”

亚伯旋即从座椅上下来,摆出骑士效忠,单膝下跪的姿势。

“遵命,家主大人!亚伯定然不负所托。”

伊斯特点头,像是聊家常一样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啊。我正巧准备安排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送到薇薇安身边时,你就突然出现,倒也省了我许多麻烦。”

“既然事情已经决议,十天后,去往帕蒂尔大学前,记得来我这一趟。”

“是!”亚伯打算走人。

“还有一件事。”伊斯特突然道。

“别总动用你那血脉力量到处窥探。切记,当你注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亚伯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躬身道:“遵命!”

“出去吧。”

走出这间卧室,亚伯又成为了一名卧底。

‘回归老本行了家人们。’他内心苦涩,但哪怕这样也不没有忘记黑色幽默。

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法说出那句‘对唔住,我系差人。’。

想到这,亚伯心情复杂,也不管同为监视薇薇安卧底的同事朱莉的示好,径直走人,往自己来时的路重返回去。

‘千足人面虫?这能是大自然的产物?’

要不是商城里有一个净化果,效用能够净化身体里的所有杂质,亚伯心态都要崩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发育,为什么非得逼我呢?’

走过庄园,回到客房,关好房门,打开面板,系统自动弹窗。

【恭喜!

成功在他人的威胁、打压中隐忍成功,获得奖励(三选一):

-短距离无差别传送(碎片*12)

-黑曜石*1

-龙币*20】

亚伯眼神隐忍,摩挲起下巴。

‘黑曜石?’

这还是第一次在奖励中出现材料物品,以往都是道具和直接起作用的魔法。

通过黑曜二字,他联想到黑曜龙裔。

如果没有发音上的错误,那么或许这两者之间真会有些关联。

但这个材料物品,是他在前世游戏里也从未见到过的新奇材料。

‘这难不成是这个世界的物品?’

想到这,他内心的想法已经倾向于选择黑曜石了。但同时也没有忽略掉短距离无差别传送,毕竟十二片碎片已经够集成一次传送,足以在危机时保命。

所以,能不能将这两个一起收入囊中,就全凭运气了。

一经决定,他也不再犹豫,开始了时长只有一小时的念咒生涯。

时间匆匆而过,果不其然,今天很是非酋的亚伯没能成功激发出幽灵bug。

保底选择黑曜石后,一块工工整整、正方体样式的纯黑色晶石闪烁般出现在桌上,非常奇异。

‘这是什么?空间的力量?’

亚伯惊叹一小会后,继续把心思放在黑曜石上。

纯黑色的晶石,表面像是宝石一样瑰丽,通体洁亮,反射着光线,切口完完整整的呈现正方形,比例相当完美。

他情难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这雕琢得像是艺术品一样的晶石。

可谁知,只在触碰的刹那,黑曜石就像是水流一样,由下往上缠绕着他的手,从手指往上疯狂涌进他的口鼻眼耳。

“呜呜....”

砰!

被突然堵住呼吸口的亚伯,倒在地上挣扎着,直到这团黑曜石形成的水流彻底进入他的身体内部。

“呕....”

“这他*什么鬼东西。” 13、骑士之道 亚伯疯狂检查起身体的变化,当他发现身体依旧如初时,才渐渐放下心来。

刚不久才吃下千足人面虫的卵,现在又吞下了黑曜石。

这下饶是他都有些头大。

“这黑曜石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非是能增强我的身体?”

想到这,他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然后朝着墙壁打去。

砰!

出乎他意料,墙壁竟然真被他打出一道拳印来。

但下一秒,亚伯居然发现拳头上多出了一个迷你圈套,一个纯黑色的迷你圈套。

“原来如此。”

他逐渐想通了。

“这是流体武器。”

原黑金色的竖瞳清晰地注视缠绕在手臂内部的黑曜石流体。

黑曜石流体并非流通在血液、骨骼里,而是缠绕在手臂上的黑色鳞片下。

因为亚伯现在的形态是经过了化形果的化形效果,所以并没有呈现出来。

“出来。”

亚伯用力握紧拳头,将黑曜石流体从手臂上的鳞片内逼出。

而后再尝试操控着,慢慢摸索着,直到将流体从软绵绵的粘稠状变形成一柄黑曜石之剑。

他思忖片刻后,黑曜石之剑变形成一柄纯黑长枪,随后又变形成一把黑弓。

“真是奇异!”

掌控诀窍后,操控着黑曜石流体继续变形一个锤子、斧头、镰刀、长戟、盾牌....

最后他将黑曜石流体重新变形成一柄剑,表演起吞剑入腹,仰起头,直到将它全部吞入身体内部。

“帅!”

亚伯露出笑容。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黑曜石变形的武器硬度如何,但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已经极为满意。

‘这下不用担心身体里的千足人面虫卵孤单寂寞冷了,至少还有黑曜石陪着它呢。’

说实话,要不是担心使用净化果净化掉这千足人面虫后会被老头发现,他是绝对不会任由这怪东西待在身体里的。

收获了一个好武器的亚伯放松身体躺在床上,没打算念忍字诀,而是开始复盘起刚才和老头的对话。

老头说的话里有一个词语让他颇为在意。

那就是血脉力量。

这是除去天赐以外,亚伯听到的又一个象征力量的单词。

‘但为什么老头会认为我能透过墙壁窥探的原因,是因为血脉力量呢?’

‘难不成血脉力量是独属于人族的吗?’

再回想起当初在那溶洞里,被科恩一剑杀头的老贼曾经说过的话。

老贼曾说,贵族之所以眼红龙裔的血肉,是因为吃掉龙裔的血肉能提升他们血脉。

提升血脉?

蓦地,亚伯忽然想通为什么科恩会半夜突然暴起杀人。

‘他一定也具备血脉力量,所以才会不惜暴露真实实力也要独吞我。不对,或许他在杀老贼时就已经动用了血脉力量。’

思路渐渐清晰,亚伯仿佛能看见这世界的一角真实正在徐徐展开。

不止是魔法、剑术,还有天赐、血脉力量这等难以溯源的力量。

这很难不让他产生疑惑的是,天赐究竟是怎么得来,血脉力量又是如何产生?

一個个疑问绕在亚伯心头,他决意先搁置下来,等自己的力量增强之后再去了解,至少也要等到足以自保才行。

看向天色,估摸着距离天黑还有一段很长的下午时光。

既然那老头不允许随意窥探,而且今天意外的非酋,忍字诀都不怎么管用,那么留在房间里也无事可干。

他决意出门逛逛了。

况且,料想经过这次和老头的谈话后,短时间内生命危险是不用多疑了。

也不知道是薇薇安心大呢,还是故意如此,居然没安排仆人或者下属在他身边当向导看管,任由他自行其事。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他还得花费心思忽悠。

‘说来,那老头不是说过要资助我来着吗?资助呢?’

‘呵...搁这骗小孩呢。’

‘不过,从这件卧底事件里也能多少看出一点薇薇安在家族里的重要性了。’

因为凡是需要被监视的人物,其身上一定会有需要监视的理由。

亚伯很好奇是怎样一种理由,居然不惜下毒也要保证准确和隐秘。

走出客房,独自一人的亚伯有意无意绕开人群,默默观察着庄园里的人和物。

整座庄园占地广阔,比起前世的大学也相差不了多少。

一栋栋楼房林立,其中最为恢弘的属那座尖顶城堡,而城堡的最顶层则是一间阁楼,里头住着一个狡诈谨慎、十分阴险的老头。

除此之外,庄园内有花园、雕塑、喷泉,也有马场、马厩,以及演练场。

演练场上装有许多木桩、草人桩,此时已有十几个十多岁这么大的学徒认认真真地站成一排,正待一位身穿简易皮革的骑士教习剑术。

而正好亚伯也认识这位骑士,他就是当初商队里身为护卫队长的里恩斯。

亚伯默默站在树木的背阴处。

此时此刻的下午,蓝天澄澈,烈阳伏背,站在演练场上的每一位学徒都汗如雨下,无一例外。

然而里恩斯·迪蒙德却好似享受阳光浴般慵懒地看向这群学徒,满脸无奈和无趣。

这群小屁孩只一眼看去就能知道,一个个都想成为正式骑士从此登上高台俯视他人,可又能有多少人能像他这样真正做到的?

面对这一幕,里恩斯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对战的那位出自‘剑士之家’维森家族的里奥。

在三十来岁的年纪,居然能拥有碾压寻常三段的实力!这得是多么好的天赋,这得是多么刻苦的训练才能做到啊。

里恩斯今年二十九岁,勉强跨入三段强者一列,但面对和里奥的战斗中却频频陷入下风。

‘如果能再打一次就好了,我绝对能做得更好。’他心中暗道。

可惜不能。

因为他还得为了生计而奔波。

虽然身为正式骑士的他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有着一定的收入来源,但面对家里高昂的负债,他也无能为力,只好出门卖艺。

“站好了!鉴于你们当中有人是第一次上我的剑术教习,我呢就简单的自我介绍下。”

“我名叫里恩斯·迪蒙德。没错,就是当初差点进入拉斐尔子爵大人亲卫队的里恩斯!”

这一群学徒从始至终都没有谁怪罪或者不满于里恩斯的怠慢,更是在听到里恩斯差点进入拉斐尔子爵大人的亲卫队时,一个比一个激动,就像是他们也差那么一点进入一样,脸上的表情甚至都露出了可惜的模样。

这一幕落在亚伯的眼里,不免叫他有些困惑。

‘拉斐尔子爵,子爵么?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只听里恩斯那自满的语气接着说道:

“我虽然并不认为你们能够做到我这种程度,但毕竟身为我的学徒,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的。”

“不过,你们要是胆敢怠慢,败坏了我的名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义了!”

里恩斯将剑拔出,只一瞬就将身前的木桩拦腰斩断,其速度之快,力道之强,让亚伯咋舌。

“这是怎么做到的?”亚伯不解的眼神中暗藏灼热。

“我修习的呼吸法,乃是骑士之道,所以我现在正准备教你们的也是骑士之道。”

说到这,里恩斯神色不再随意懒散,而是正式换上隆重的色彩。

“骑士之道,骑士之魂!”

“这是一条关于守护者的道路,这是一条关于开辟者的道路.....”

“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强者之路...” 14、呼吸法 “怎么?小亚伯想学吗?”

耳边突然传来的话语声,亚伯意料之中却又惊讶地回过头看去。

正是薇薇安和那位贴身女仆朱莉。

“姐姐!”

今天的薇薇安还是昨日里的那副淡雅恬静的大小姐穿搭,举止间始终保持着仪容仪表,光从外表看去,完全想象不出她会是一个抱着亚伯狂吸的正太痴女。

亚伯露出向往之色,祈求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

薇薇安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大汗淋漓的小亚伯,修炼剑术时的小亚伯,努力锻炼肌肉的小亚伯.....

想象着那种画面,薇薇安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吩咐朱莉上前去和里恩斯打声招呼后,薇薇安突然捏了捏亚伯的小脸,笑问道:

“这是想成为骑士保护姐姐吗?”

“事先说明,姐姐我可是很强的哦。”

亚伯对于这明显哄小孩的话没怎么在意,他只负责将小脸尽可能的认真道:“我会比姐姐更强,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薇薇安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亚伯的野心,微微一愣,却听亚伯继续道:“到时候,就没谁敢欺负姐姐了。”

听到这句话的薇薇安呼吸一窒,一瞬间真想把眼前可爱的小正太抱入怀里,狠狠地吸上一口。

她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感慨道:‘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学来的这些话,一句一句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

这时,朱莉回返,她身穿女仆装,长发扎成马尾辫绕在肩膀的一侧,眉角柔和,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卧底的好姑娘。

“小姐,里恩斯大人说可以让亚伯加入,而所需的学费只往债款里扣除就行。”

“嗯,那快去吧小亚伯,今天刚好是里恩斯开课的第一天呢。”

薇薇安笑着提醒道:“不过这几天你可得努力学哦,因为没几天我就要离开商会,前往帕蒂尔魔法大学进修了。”

“好的!”

得到允许后,亚伯连忙向演练场中央跑去。

他哪有心思听薇薇安讲话,早就一心扑到呼吸法上去了。

‘呼吸法!呼吸法!!’

‘这就是科恩为什么能做到以一人之力杀死数十人的根本吗?’他眼神逐渐灼热起来。

而这些突然被打断上课进程的学徒们,一个个都不由把视线看向刚刚加入阵列的亚伯。

这些十多岁的小孩里不乏有十五岁的少年,大半也都是会来事的小大人,见到这种硬核插班的场面,倒也没怎么将脸上的反感表露在外。

毕竟,在外可没有像里恩斯这样的三段强者作为教习。

只见里恩斯摆摆手,没怎么在意身材细小的亚伯,反正债款能少则少,他才不管这些小孩出自哪,不然也不会干这种抛头露面的活。

“好了,曾经修习过呼吸法的站在左侧,已经入段的站在右侧,呼吸法不是骑士之道的上前一步。”

不一会,总共九个学徒里,除去两个和亚伯一样差不多年岁的小孩没有修习过呼吸法外,其余学徒都站去左侧,只有一个少年上前一步。

里恩斯看他一眼。

“你就是卡西尔·哈米特?”

“是的,里恩斯大人。”少年挺起胸膛,身为入段实力的他,自觉已有资本正视里恩斯。

“嗯,你先去自我修习。”

里恩斯接着朝余下的学徒道:

“虽然说骑士之道是王国内流传最普遍的呼吸法,但却不见得比一些剑术派别的呼吸法弱,相反还要来得更加强悍。”

听到这句话,刚走还没两步的卡西尔嘴角微微抽搐。

他修习的正是城里的一家剑馆老师傅教的呼吸法,比起骑士之道确实不怎么规范,也没那么强悍。

“而且!”里恩斯接着道,目光有意无意看向亚伯,“若是没有王国公民的身份,也无法得到修习骑士之道的资格。”

亚伯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充耳未闻。

他这个小偷出身的家伙,当然无话可说。

“除了这些之外,你们不会以为骑士之道很好修习吧?”

“卡西尔!”

“到!”

里恩斯意味不明道:“说说你为什么不继续修习骑士之道了。”

卡西尔猛地抬头看向里恩斯,但哪怕他现在呼吸法已然入门,成为了一名入段高手,却依旧不敢不答,只能默默忍下这份屈辱。

“因..因为我不适合骑士之道,修习近一年,也没有成功入门。”

“你们听到没有?”

见到底下这群人这一刻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里恩斯神色满足,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然而当他看到自信满满的亚伯时,没忍住神色微滞。

‘这小家伙是脑子有问题?怎么不怕?’

亚伯当然不怕,拥有经验卡和木偶人的他,什么不能成?就是放在怎么当小白脸上,也足够成为世界顶尖了。

看到这等自信的模样,让里恩斯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他永生难忘的男人。

拉斐尔·格兰特。

这位被国王陛下亲自钦点为黄金荣耀剑士的荣誉骑士。

这份荣誉殊荣,使得他从一位来自乡村的普通平民直接跨越阶级成为子爵,现今更是全权统御鸢鸽城骑士团的团长。

不过里恩斯也并没多在意这小家伙,心中只当他是头脑简单,听不懂人话。

接下来,里恩斯也没再多说废话,直接开始教习。

出乎亚伯预料的是,他竟然选择先去指导卡西尔,而非为他们这三个小新人讲解什么是呼吸法。

而且虽然里恩斯刚才是那么的明嘲暗讽,但真正教习时却意外的认真负责,以至于让卡西尔都有些受宠若惊。

在纠正完卡西尔对呼吸法的错误理解以及对剑术的浅薄了解后,他又转而去教导那些曾经修习过呼吸法,还未入段的学徒们。

最后,直到天色逐渐黄昏,晚霞如流火,他才打算来教亚伯这三个十岁左右的学徒。

“你们三个,跟我来。我要边吃晚餐边告诉你们什么是呼吸法。”

“....”

三个人已经不止是无语一时半会了。

“亚伯,你说我们能成功入段吗?”

“多尼,你已经问了五十七遍了。”

“呵,装什么?难道你就不担心?”

“至少要比你好上半点,朱利安。”

三个年纪相差无几的人,一个下午就能混熟来。

他们俩暗地里知道长得好看、细皮嫩肉的亚伯是小白脸,亚伯也知道他们一个是砸锅卖铁的普通家庭出身,一个则是家境尚可、眼高于天的男爵之子。

学徒的身份将他们三个人拉到了同一台阶,却并不代表以后也能处于相同的位置。

两人被亚伯这两句话一一堵住嘴,一个担心到低头抠手指,一个心高气傲抬头置气。

三人跟着里恩斯来到庄园边缘处的一栋三层楼房,推开门,里头的饭菜香气飘飘,显然已经呈上桌。

“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

亚伯这时走进门,正好看见这位身穿灰色围裙,一手拿厨具,一手指着里恩斯,面色极为不满的小女孩。

“啊!”

看见亚伯的瞬间,小女孩惊讶地喊叫出声,迅速躲在了里恩斯的身后,两颊很快就红了起来。

里恩斯见此,眼神怪异地看向亚伯。亚伯了然,但没办法,长得好看也能是错吗?

“你好,我叫亚伯·莱克特,是里恩斯大人的学徒。”

“这是多尼,这是..”

朱利安打断亚伯的介绍,上前礼貌行礼。

“你好,美丽的小姐,我名叫朱利安·克劳福德,是....”

“好了,别废话了,先吃饭吧。”

里恩斯干脆利落地打断对话,落座在餐桌旁的座椅上。

朱利安没有被打断后的羞辱,率先上前落座,走之前还瞥了眼亚伯,嘴上似乎还不停念叨着也就长的好。

多尼则在后面拉了拉亚伯的衣袖,问道:“你咋不好好介绍我?我全名叫多尼·迪弗林,你不会忘了吧?”

亚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放心,现在想起来了。”

“....”

三人落座。里恩斯倒也没小气到不让吃白面包,也没吝啬到不给肉吃。

亚伯正准备吃着,突然一张纸条落到了身侧。他捡起来后,目光看向二楼楼梯处,那小女孩眨着眼害羞地跑上楼去了。

他看了看纸条,无奈耸肩。

‘我好像还不识字啊。’ 15、炁能量 夜深。

亚伯躺在装有紫色帷幔、宽敞到来回滚上三圈也够不着边的床铺上,身体虽然被薇薇安给牢牢地夹住,以至于动弹不得,但这并不影响他反复琢磨呼吸法。

按照里恩斯对呼吸法的描述,亚伯觉得自己对剑士的看法或许有些片面了。

他原以为剑士再怎么强悍,也不过是一夫当关,以一敌百的程度。可了解过后再去看,一位真正强大的剑士哪怕是一人成军也并非没有可能。

里恩斯为他们所讲解的呼吸法,名为骑士之道。

骑士之道剑式共有七型,一型一节,七节一体。

当一位学徒能够连贯且没有任何错误的将七型剑式完整的按照七节一体的顺序演练成功时,那么他将正式开始迈步,走向成为一名剑士的门槛。

而只有当他经过呼吸法的锻炼后,成功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时,并通过炁能量锤炼身体后,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入段剑士。

但这,也仅仅是迈入剑士一途的门槛罢了。

因为淬炼出炁能量只是成为一名剑士最基础的要求。

那些强大的剑士正是在经历数次呼吸法的锻炼后,每每淬炼身体成功诞生出炁能量,再通过炁能量来锤炼身体。

他们先是锤炼身体的肌肉,再是身体的血液,最后锤炼身体的骨骼,并以此划分出一二三段的剑士级别。

除此之外,还有三段以上的境界。

不过关于这一点,里恩斯没有和亚伯他们讲解。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没有任何必要,反正等你成为三段剑士以后,自然就会知道。

‘炁能量才是成为一名剑士的关键点吗?’亚伯不由心想。

要是只单单听淬炼两个字,他完全没有实感,对炁能量的理解也像是在听天书。

毕竟不曾亲自体会过,也只好从里恩斯的话里来找感受。

虽然里恩斯摆出一副哪怕说了你们也做不到的模样,但前后还是一一对七型剑式讲解到深夜,为明天晨时的演练做好准备。

用朱利安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一分钱一分货,不可谓不敬业。

而当亚伯问起里恩斯关于呼吸法本质的问题时,里恩斯耸耸肩摆烂说他也不知道,他也是老师教的,老师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亚伯对此只好沉默。

‘呼吸法的锻炼能淬炼身体,淬炼成功后又产生炁能量,炁能量则用来锤炼身体,并以此形成反馈吗?’

‘那么,又该怎么定义炁能量呢?’

‘生命力?’

但绞尽脑汁也无法想通这一点后,他干脆闭上眼睡觉去。

‘反正有经验卡和木偶人,不至于连成为一名剑士都做不到。’

.....

一早,天微微亮时亚伯就挣脱开薇薇安的束缚。在和她解释完原因后,迅速将身上的睡衣换成利落的训练服,往演练场的方向小跑。

本以为他会是第一个到场的人,没曾想里恩斯竟然比他更早到场,甚至已经开始呼吸法的锻炼。

见里恩斯专注锻炼,亚伯没打扰他,而是待在一旁仔仔细细注视他每一个动作。

原黑金色的竖瞳将里恩斯牢牢盯住,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而昨夜里讲解的七种型式的剑式在里恩斯的挥舞下完全没有丝毫停滞,连贯到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是一种型式的剑式。

七型剑式,一型一节,七节一体,然而亚伯看不出每一节的结束和起始。

他心中一定。

这也代表着里恩斯对骑士之道的修习很有可能不下十年,早已经将这七节型刻入肌肉记忆。

黎明渐起,直到多尼和朱利安相继到场,里恩斯才停下手中长剑的挥舞,结束今天的呼吸法锻炼。

他此时汗如雨下,手从额头上一抹,再一甩,那汗水几乎可以灌满一碗水。

“到齐了?”

“事先说明。我从没要求过任何一位学徒的身体素质,因为我的教习就一点,全凭自愿!”

里恩斯有意无意瞄向亚伯那细皮嫩肉的模样,继续道:

“还有给我记住了。我只手把手教你们三天,三天之后我只纠错。”

“懂了就拿起木剑。”

三小只点点头拿起木剑,脸色都很是认真严肃。

“嗯,那就开始吧。”

里恩斯似乎没打算将七种型式的剑式分三天教,而是打算一口气在今天一天内教完,之后的两天用来查缺补漏。

而这种快节奏的教习对细皮嫩肉、明显极少运动的亚伯很不友好。

他的耐力本来就不算好,体力更是比起朱利安都要来的差,不然面板上的敏捷值也不至于只有1.1。

这么一想,倒也不怪里恩斯阴阳他了。

但好在身为龙裔,体质在线,毕竟面板上体质3.2的数值可不是空谈。

很快,在时间的发酵下,手握木剑的亚伯从一开始的喘不上气,被朱利安暗自嘲讽,到能轻松跟上里恩斯的教习节奏,让里恩斯都微微露出惊讶。

这时,清晨的晓阳普照,不少学徒也都陆陆续续到达演练场,开始自己的练习。

“休息。”

里恩斯说完后,便向其他学徒走去,一一纠正他们的动作。

亚伯却没选择休息,龙裔的体质让他几乎有使不完的劲力。

他闭上眼,脑海不断回想里恩斯的动作,从第一阶第一型剑式起始,继续进行前三节剑式的演练。

一遍后,又开始新一遍,接着再继续。

“真是个天赋怪物!”

朱利安暗骂一句,也咬牙开始了演练。

多尼则苦笑着也加把劲努力下去。

第一节第一型剑式其实不算难,顶多就是骑士之道的起手式,是最为轻松的一节。

但同样也是最为重要的一节,因为作为呼吸法的起手式,其中动作要是有任何微小的错误,那引起的将会是一连串的灾难。

首先最直观的是肌肉拉伤,其次肺部挤压,呼吸受损,内脏损坏,最后甚至把自己活生生练成废人也是极有可能。

所以,修习呼吸法的人绝大多数都需要专门的教习或者老师教导,不然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妄想自学成才,那简直是在梦里都才敢发生的事情。

渐渐地,亚伯把演练的速度逐步拉快,努力跟上记忆中里恩斯进行呼吸法锻炼时的连贯挥舞。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和记忆中里恩斯的身形同步时,他才猛地停下演练,瘫软的身体勉强用木剑撑住,开始疯狂地、失态地喘气。

在这一刹那,缺氧所导致的感官放空,让他仿佛找回生命的意义。

朱利安停下了挥剑。

莫非事实摆在眼前,他绝不相信自己比起亚伯来居然会差了这么多。

‘明明刚才他还比不上我,甚至跟不上步伐....’他沉默。

多尼暗下信念,更加努力下去。

“不错!”

里恩斯眼神难得认真,看向亚伯的神色也不再轻视。

“你今年多大了?”

“十岁。”亚伯很快恢复常态,体质上佳的他迅速调整好呼吸,“再过几天十一岁。”

为了避免太过超脱,亚伯还是决议稳一手。毕竟他也不太清楚化形果的化形效果能到什么地步,会不会被人发现。

“那就是十一岁了。”

里恩斯暗暗见猎心喜。

‘鸟人。我十一岁还在尿床,这小怪物居然刚开始接触就把骑士之道前三节给练成了。’

‘三段之姿!不,或许他能在三十岁之前接触到三段以上的境界也不一定。’

‘那时候,岂不是....’

“来,你们两个也过来。”

里恩斯压下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打算再观摩观摩。

倘若亚伯真有这种逆天的身体素质,那么就抢先收他为徒!

“现在开始教习第四节第四型剑式。” 16、天赋 午后,烈阳爬升,蓝天澄澈。

亚伯顶着太阳,一丝不苟地跟着里恩斯进行第七节第七型剑式的演练。

这是最后一节,也是收尾的一节。

或许真是因为天赋的原因,亚伯每一节都学得异常的快,动作简直比起里恩斯也相差无几,活像是一位早就演练过不知多少次的正式骑士。

‘经验卡的效用果然强悍!’亚伯心想。

只过去大半天的时间,约莫十一个小时,期间还除去了吃午餐的时间。

现在的他已经将骑士之道七节七型剑式给练成,而且熟练度还在上涨,几乎都要比得上里恩斯对七型剑式的熟练程度。

“好!”

里恩斯很是兴奋,他现在完全把心思放在亚伯身上,没有再去搭理别的学徒,任由他们默默心酸地看着。

亚伯此时的动作在不断的演练下几乎和他如出一辙!

能在短时间能够做到这一点,里恩斯可以说,这小家伙单单只凭借这种骇人的身体天赋就已经足以成为一名正式骑士种子。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得看能否将这七节七型剑式连贯的合成一体,并成功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

“亚伯,以你现在的动作精准度,已经可以开始进行呼吸法的锻炼,尝试淬炼第一道炁能量了。”

里恩斯语气凝重。

七节一体,呼吸法的锻炼将会是亚伯天赋的真正验证。

这一刻,连他都不敢随意将亚伯收为徒弟了。

因为强者,无论在哪,都会是令人尊敬的存在。

或许只有拉斐尔子爵大人才有这份资格收他为徒。

毫无疑问,亚伯恐怖的身体天赋将里恩斯折服了。

亚伯颔首,深呼吸,慢慢调整起自己的状态。

他不清楚身为龙裔的自己能否淬炼成功出第一道炁能量,也决意一旦不成功,就用木偶人来做跳板,悟出属于他自己的呼吸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越来越多的学徒像是木桩一样站在演练场上,双眼死死注视亚伯。

而从始至终目睹亚伯恐怖身体天赋的朱利安不由喃喃,神情复杂:

“是怪物吗他...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在一天里就做到骑士之道七节七型剑式完全没有任何动作错误...”

“....”

场上这一刻静默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亚伯调整好自身状态,等待着见证一天之内就成为入段剑士的奇迹。

卡西尔更是早已经紧张到满眼血丝,心中不停地诅咒亚伯。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不可能成功的不可能成功的....’

如果有人能在一天之内就将骑士之道入段成功,那他近一年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当初拼尽全力,废寝忘食地训练又有什么意义?

同样是人,凭什么亚伯就能做到,而他不能?

看向闭上双眼、俊秀的亚伯,卡西尔内心嫉妒到哪怕和恶魔签订契约也想取而代之!

将所有外物干扰尽数摒弃的亚伯放空心神,将面板打开。

-幼年期:48/100

-力量:0.9——1.5-敏捷:1.1——1.6-体质:3.2-智力:1.7-感知:5.1-魅力:2.6

只未满一天的时间,面板就已经有所变化。

经验卡带来的熟练度加持很是直观,而且并非单单只作用在记忆上,身体上也有相应的变化。

力量变强,敏捷体力增强。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自身的命运总是不由己。

而要是一直在别人的生命威胁下过活,亚伯绝对无法接受。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吝啬经验卡的打算。

只有将自己的实力迅速拉高,才有谈论以后的独身资格。

虽然拥有幽灵bug,以后只需要花费时间就可以慢慢把自己堆上强者,但谁又会不希望能变得更强呢?

强者,才是话语权的使用者。

况且,哪怕是成年龙裔,在魔法和剑术面前,不也输给了人族吗?

手上的木剑早已在里恩斯的建议下换成铁制长剑。亚伯眼神坚定,正式开始第一次呼吸法的锻炼,尝试淬炼第一道炁能量锤炼己身。

起剑,化弧。

骑士之道所蕴含的七型剑式,一节一节在长剑的挥舞中逐步成形,连贯且无错。

亚伯从起手式的第一节,再无缝衔接第二节,第三节,直到最长的收尾式第七节,每一节的熟练度精深到让人完全无法相信这仅仅只是一天的修习成果。

里恩斯眯起眼,仔细注视亚伯每一节每一型剑式。

而原本还担心会出错的地方,现在看来居然没有出现任何细微的动作问题。

“这才是天才啊...”

他不由低语。

哪怕是高傲如他,这一刻也感慨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当初他学习骑士之道时也亚伯这么大的岁数,但他却是实实在在,没日没夜的花费大半年时光才成功将七型剑式完全熟练,不再有任何错误。

之后,才敢在师傅的允许下开始正式进行呼吸法的锻炼。

而一天时间....

里恩斯沉默了。

不知不觉,演练场人数开始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得到消息,一一放下手中的事赶忙来观看这场即将象征着天才出道的呼吸法锻炼。

剑士,是普罗大众都曾有过了解的职业。

因为魔法需要人们敬仰,而剑术却是实实在在老百姓也能够尝试去触摸的。

普通人更是做梦都指望着自己能有修习骑士之道的天赋,故此哪怕砸锅卖铁也会拜师求艺,只为求得阶级的爬升。

所以多数有天分而没有殷实家底的人都会像里恩斯一样,被贵族或者富人看中,然后加以投资,自此相互捆绑在一起。

他们之间不只是身份捆绑的关系,也是利益捆绑和名誉捆绑。

里恩斯当初没有资金去骑士学院修习骑士之道时,正是被哈米特家族看中,并以资助为由,里恩斯签下成为骑士后为其效命十年的期限。

此外,又因为各种原因,欠下了哈米特家族巨额的债款。

不过里恩斯自己争气,在成为预备役骑士后,不仅没有止步于此,更是接连突破成为三段剑士,被册封为正式骑士。

等这次教习结束,他多少也能摆脱哈米特家族的掌控,带着妹妹走出商会庄园,自立门户。

可像里恩斯这样有天分又不懈努力的人太少,千百个人里能出一个里恩斯就足够让人惊奇。

更何况现在,商会里居然出了个一天时间里就可以尝试淬炼第一道炁能量的人?

一时间,消息像是纷飞的蚂蚱,迅速传遍商会,演练场内没一会就站满了人。

“这不是薇薇安捡回来的小白脸吗?”有人认出亚伯,脸色不屑,轻蔑道。

“呵,要我看,这小屁孩以前绝对练过骑士之道,薇薇安或许捡到宝了。”

“可里恩斯亲口确认这小白脸只练了不到一天...”

“你信吗?呵,反正我不信。”

“诶,快看!淬炼失败了哈哈哈...”

“.....”

里恩斯皱起眉,走向大汗淋漓、不停喘息的亚伯,问道:“第一次淬炼失败并没有什么,我当初也是尝试了不下五次才成功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

“而且人多了确实会有干扰,需要我帮忙清场吗?”

亚伯摇头拒绝,感谢道:“谢谢,但不用了。”

说完,然后重整旗鼓,再一次开始骑士之道的锻炼。

里恩斯默然,冷漠的视线往后方看去,顿时令一些叽叽喳喳、幸灾乐祸的纨绔子弟缩了缩脖颈。

“你怕他做什么?他还欠咱们家...”

话还没说完,这位纨绔小子顿时也缩起了脖颈。

众人默默让开一条道路。

原来是端庄淡雅的薇薇安微笑着朝大家打招呼,缓缓迈步走进演练场。 17、失败 薇薇安的到来让场面又是一静,没人会傻到得罪这位已经被帕蒂尔魔法大学保送的天才少女。

年仅十九,就已是见习巫师的天才少女。

如果说亚伯的身体天赋万中无一,那么这位少女在魔法上的天赋更是卓越。

此外,这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众人沉默。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将帽檐稍稍拉高,薇薇安看向演练场中心处的亚伯,微微眯眼,情绪看似没什么波动,实则心中已经难以抑制地惊讶出声。

‘真没想到,小亚伯居然还有这份天赋。’

一开始听到朱莉说亚伯是修习骑士之道的天才时,她还笑着说能有多天才,可现在眼见为实,她确实开始对这个说话好听的小弟弟刮目相看了。

里恩斯识趣地走到薇薇安身侧,问候道:“下午好,薇薇安小姐。”

“确定是今天第一次接触骑士之道?”

“我以我的骑士之心起誓,薇薇安小姐。”

里恩斯难得露出一丝犹豫,试探道:“薇薇安小姐,我能将亚伯引荐给拉斐尔子爵大人吗?”

薇薇安旋即露出礼仪性质的柔和微笑,转身看向里恩斯:“您觉得呢?里恩斯正式骑士大人。”

“我..我明白了。”

里恩斯苦涩一笑,没再说话,心中暗暗一叹。

‘真是可惜了亚伯这么好的身体天赋。’

‘这么好的身体天赋,如果只是修习骑士之道,真是可惜。’

骑士之道虽然是个不错的呼吸法,但比起一些更加古老精深的呼吸法还是有不少差距。

毫无意外,只要能将亚伯引荐给拉斐尔子爵,亚伯此后在剑术的道路上定能走的更远,但偏偏是薇薇安手里的人,这哪怕是拉斐尔子爵亲自来要人也没戏。

毕竟谁叫薇薇安的老师乃是帕蒂尔魔法大学的校长,亚历克斯·卡查尼克利奇·帕蒂尔北境公爵殿下呢。

“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完整连贯且无错误的将骑士之道七型剑式演练完毕,可依旧没有出现里恩斯所说的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的情况。

‘难不成,龙裔真的没法修习人族的呼吸法吗?’亚伯已经开始心生怀疑了。

“休息一下吧小亚伯,别急于一时。”

这时,薇薇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让亚伯缓过神来。

他将流进眼里的汗水抹掉,苦涩地展现出正太微笑。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薇薇安拿出手帕,上前替亚伯擦汗,并同时极为隐蔽地、像是狐狸一样嗅了嗅亚伯身上的汗味。

她脸色微微陶醉,小声道:“你猜呀。”

面对如此变态的一幕,亚伯很想对她翻个白眼,但身为一名演员要有良好的素养。

既然要追求影帝,那就要贯彻到底。

他摇摇头,一副因呼吸法淬炼失败,而兴致不高的模样。

里恩斯没有看到薇薇安的小动作,他从后方查看到亚伯这副失望模样,便上前安慰道:

“用不着气馁!你能在一天之内学会骑士之道的锻炼,并七型剑式醇熟无错,这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

亚伯顺势向里恩斯问道:“老师,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老师?’

里恩斯从没想过能被这么天才的亚伯称呼老师,一时间倒给他整得飘飘欲仙了。

毕竟,亚伯和他的关系只勉强算得上是交钱学艺的学徒和教习。

但可惜,对于这个问题,他爱莫能助,叹息道:“当你成功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时,那种感觉将毕生难忘。不用我过多解释,你也会明白的。”

“好吧。”亚伯点头。

这时候的天色也逐渐靠拢黄昏。虽然亚伯还想继续练下去,但现在的他毕竟只是个人族十岁幼崽,太过超脱,终归不好。

于是只好在薇薇安要求下一起洗澡去了。

浴室内,亚伯不再像是第一次那么羞涩,面对薇薇安的变态心理多多少少也是有了些许承受能力。

“姐姐,好了吗?”

“快好了快好了,你再等会。”

“嘶哈嘶哈....”

“就是这味!太对了!”

薇薇安时常在想。

每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气味,而绝大多数的人无法闻出这种气味,唯独遇到对自己拥有特殊吸引力的人时,才会闻出这种特殊的香味。

亚伯对她而言就是这么一个具备特殊吸引力的人,无关于年龄。

但正好是个小正太,那可太棒了。

见面色桃红,身上只披着浴衣的薇薇安丝毫不介意春光乍泄的贴在自己身上,亚伯顿时感到不太妙的东西快要苏醒成长,赶忙制止住,尽可能地把心思放在呼吸法上。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别说是奈白的雪子了,就是呼吸法也浑然没有思绪啊。

‘该死,我现在还只是幼年期啊!’

亚伯没忍住心中的吐槽,真切地问道:

“姐姐,你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本以为会为了维持姐姐人设的薇薇安将收敛些,但没想到薇薇安眼睛里忽然冒出光亮。

“小亚伯,快,继续叫姐姐变态,快叫。”

“?”

亚伯忍住嘴角的抽搐:“变态。”

“再来..”

“变态!”

薇薇安仿佛快要承受不住地倒地捂住胸口,瘫软着声线:“用...用那种嫌弃的..”

那亚伯可太懂这种表情了。

“死变态...”

......

一大早,亚伯起床走人,没有搭理薇薇安的挽留。

虽然昨晚睡觉之前有些波折,但终究还是激发两次幽灵bug,获得二十龙币。

现在的他,身上足有一百四十枚龙币,但还是没有兑换净化果净化千足人面虫的打算。

事实上,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将家主卧底这一层身份如实告诉薇薇安。毕竟相比那个老头而言,薇薇安才算得上是他的庇护。

但他拿捏不好薇薇安对老头是抱有怎样的一种态度,也拿捏不好老头对薇薇安的态度,所以短时间内无法抉择,故而也无法草率将千足人面虫净化掉。

毕竟这可是一个表忠诚的好机会啊。

好在再等几天就能离开商会庄园,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天色微亮,当亚伯来到演练场后才发现,朱利安和多尼竟然已经开始练起来。

“早上好。”亚伯打起招呼。

朱利安瞥一眼亚伯,没有搭理他,嘴里还喃喃着怪物。

多尼倒是轻快地回了句早上好。

这一天很快过去,亚伯将全部精力用在一遍又一遍的骑士之道上,直到天色黯淡。

但可惜的是,整整十二次,却没有一次成功淬炼。

里恩斯对此也露出疑惑,最终叹息道:“你可能不太适合骑士之道。”

亚伯情绪有些低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里恩斯接着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天赋很好,可能只是骑士之道这条路并不适合你。”

“什么意思?”亚伯明知故问。

“你或许该找另一条路,也就是换个呼吸法来。”

里恩斯突然有些谨慎地看了看周边,向身高只有一米三上下的亚伯悄悄道:“需要我引荐你去拉斐尔子爵大人那吗?子爵大人肯定有适合你的呼吸法。”

“适合我的呼吸法?”亚伯颇感无奈。

如果他的身体天赋真有那么好,那哪里还会有呼吸法不适合的这种情况?

实际上是他本就天赋平平,偏偏经验卡还用完了,哪来的机会再去练一套呼吸法?

况且,他还不是个人,适不适用人族的呼吸法还没个头绪。

想到这,亚伯委婉地和里恩斯说要去问问薇薇安的意见,因为他毕竟是薇薇安手下的人。

里恩斯叹道:“那不用去问了,薇薇安小姐肯定是不会让你去的。”

‘嗯?’亚伯闻到故事的味道。

“不会的,”戏骨亚伯装成自信的模样,开怀地露出笑容,“姐姐不会阻碍我变强的。”

里恩斯还是第一次看见亚伯这副孩童模样,倒也卸下心防,感慨道:“薇薇安小姐是不会阻碍你变强,但也绝不会让你去拉斐尔大人那里的。”

“为什么?”

“因为拉斐尔大人曾公开向薇薇安小姐示爱求婚,而今年的拉斐尔大人已有五十七岁了。” 18、迷你版的亚伯 亚伯嘴角微微抽搐。

公开示爱?求婚?还五十七岁?

‘看来这个世界的伦理观也不太正常。’

事已至此,得到想要的消息后,他也没心思继续和里恩斯唠嗑。

道别一声,便走出演练场,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直到吃完晚餐,夜色逐渐浓郁,他才打开面板,看向道具栏里的木偶人。

-幼年期:48/100

-力量:1.3-敏捷:1.6-体质:3.2-智力:1.7-感知:5.1-魅力:2.6

-道具栏:-木偶人*1-地心果*1-净化果*1

-龙币:140

经过今天一天的呼吸法锻炼,但依旧没能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亚伯也算是破碎掉龙裔或许也能修习人族呼吸法的这个幻想。

虽然自打一开始就没有省下木偶人的心思,但真正准备使用时,他的心里还是避免不了怅然。

‘也不知道下一次爆出木偶人和经验卡是什么时候...’

亚伯有些感慨。

‘如果商城能轮换到就好了,到时候就能直接购买。’

以前囊中羞涩,对这些动辄需要几百枚龙币才能购买的轮换商品,只能看不能买。

但现在也是能想一想了。

‘果然,出门在外还是得有存款。’

他深思熟虑地考量过。

幼年期的加点变化是阶段性的变化,没有到达满值并不会有太大的提升,所以哪怕他点的再多,短时间内对自身的实力也没有什么涨幅。

不如把幽灵bug积攒的龙币存下来,等到龙币足够加满值后再一次性灌满。

而且存下龙币后,还可以在商城轮换到好的道具时能有足够的龙币买下,不至于捶胸顿足。

就像现在,商城界面那排在第一层的轮换栏中五个物品里,抛去其余四个昂贵且无用不谈,其中一个却是让亚伯眼馋不已的道具。

那是一张卡牌,卡框绚烂,卡面魔幻,其中画着一位白色兜帽的神秘女性法师,脸部的轮廓极美。

这是一张豁免卡,效用是能够豁免一切负面效果的卡牌。

购买这张卡牌所需要的龙币是三百枚,也不过是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积攒。

可事已至此,买不了还是买不了,只能等下一次机会。

亚伯叹口气,没再浪费时间在无端的幻想上。

他意念点开道具栏里的木偶人,选择并使用。

下一秒,房间里的木桌上发出点点闪烁,木偶人竟凭空出现!

还不等亚伯惊讶,木偶人陡然开始发生变化。

它缓缓生长出骨骼,并迅速冒出血肉,最后甚至还复制出一套和亚伯此时此刻一模一样穿搭的服装,仅仅在几秒的时间里就变化成迷你版的亚伯。

它紧接着又变化掏出把迷你小剑,当着亚伯的面,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呼吸法锻炼,并在不断的试错。

对这一幕,亚伯惊叹不已,同时也谨慎起来。

‘看来不能让人进入房间了。至少在接下来一天的时间里,必须时刻注意。’

好在今晚薇薇安被城里的闺中好友邀请前往参加宴会,并多半在那过夜,不用担心晚上需要离开房间,发生意外。

噗嗤!

突然,迷你版的亚伯爆裂出血,血渍甚至溅到桌子下方的地毯上,但很快又被它吸回去,身体上的裂痕也随着血液的回收缓缓复原,直至消失不见。

然后它继续进行呼吸法的锻炼,并时不时伴随身体上不断地爆裂出血。

亚伯默默无言,开始念咒生涯,积攒龙币。

一夜无眠,他始终盯着迷你版的自己,不曾移开过视线。

迷你版的亚伯这时也已经开始了自创,演练的七节七型剑式的骑士之道早已被他摒弃,只依稀从一些剑式里能看出有骑士之道的影子。

但,更多的则是连亚伯自己都未曾见识过的剑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视线透过房门,那是送来早餐的女仆。

亚伯将幕布挂在木桌的一侧,前去开门。

虽然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总比直接被人看见来得好。

他也并非没有就此把女仆晾在门外的打算,但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麻烦,他最终选择打开房门。

“早上好,亚伯小先生。”女仆亲和地打招呼。

“早上好,丽丽姐姐。”

这半个月来,一直都是这位名为丽丽的女仆给亚伯送早餐,他隐约里明白这位女仆或许就是薇薇安布下的眼线。

“这是今日的早餐哦。”

“好的,谢谢丽丽姐姐。”

亚伯站在门口有意无意遮挡住丽丽的视线,让她没法往房间里瞧。

美中不足的是亚伯目前还只有一米三上下的身高,身体也不够魁梧,无法将丽丽的视线完全遮蔽住。

不过好在丽丽只瞄一眼,也没往房间里仔细去看,不然亚伯很有可能会在她往里瞧的一刹那打晕她,并拖进来。

虽然后续会有些麻烦,但至少比起木偶人被发现来的好些。

“今天不去演练场修炼吗?”丽丽微笑问道。

亚伯早就斟酌好了对话的内容,他露出疲惫的笑容:“我正在休息呀丽丽姐姐。”

“休息?”丽丽看向脸色露出疲惫的亚伯,点点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对了,薇薇安小姐午时会回来哦。”

“好,谢谢丽丽姐姐。”

紧紧关上房门。

亚伯皱起眉头。

‘她可能意识到什么了。’

不然丽丽是绝不会多此一举的说薇薇安会午时回来。

‘但没事,还剩十个小时。’

木偶人的时效一天,这一天的时间标准用的是地球上的二十四小时,而非异世界的三十二小时。

砰!

一道爆炸声传来,亚伯猛地回头。

一幕触目惊心的场面映入眼帘,木偶人炸了!

它炸的满地血块,连残肢断臂都没有剩下,鲜血溅在房间任何一处角落,甚至洒在天花板上。

“这怎么...可能...”

仅仅只是个呼吸法,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练到爆炸?

这种无法想象的画面,让亚伯霎时庆幸不已。

‘还好,还好丽丽走了,不然真得打晕她了。’

在他的目前定下的计划里。现在如果能继续待在薇薇安的身边自然是上上策,这样一来以后还能去往帕蒂尔魔法大学尝试寻找学习魔法的机会。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只是身为一名陪读,没有进入大学学习的资格,但只要能接触到巫师,也就意味着能够接触到魔法。

而这距离学习魔法也就不远了。

虽然自身危险性也增加了不少,但面对魔法这种奇幻事物的吸引,亚伯自问这点危险性他还是能接受的。

肉块缓缓成型,鲜血从天花板上被吸扯下来,迷你版的亚伯逐渐恢复原型。

它依旧拿起迷你长剑,但这一刻,它没有继续进行呼吸法的锻炼,而是看向窗外。 19、悟呼吸法 清晨,灿烂的晓阳寓意着今天的天气依旧晴朗。

太阳洒下的光辉透过无数的天空尘埃落在地面,形成一道道通往黎明的光路。

‘它这是怎么了?’

亚伯有些担忧。

如果连象征着资质最为顶级的木偶人也无法悟出呼吸法,那他或许真就没机会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了。

那他这一下,不仅没得到什么,还损失掉经验卡和木偶人两个极为珍稀的道具。

心疼。

而且之后,也只能把增强实力的目光看向魔法一途了。

当然,还有那缥缈的天赐力量。

至于成年期龙裔的力量?他不敢保证能有多强。

或许只凭借肉体的力量,成年龙裔确实能够独霸大陆,但随着魔法和剑术的普及,肉体力量也只不过是血条更厚了些而已。

视线聚焦在迷你版的亚伯身上。

它蓦地缓缓闭上眼,下一秒,它再次变化形态。

这一次,它不再是以人族的形态,而是以黑曜龙裔幼年期的形态。

尖牙利爪,断尾重生,额头两侧竟徐徐长出小巧的纯黑龙角,俊秀的外表,没有对于赘肉的身体,手臂上像是毛孔一样密布的黑色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通体洁亮。

它没有继续变化出衣物,仅仅以目前的形态示人。

紧接着,它伸出手,张开手掌,手臂上的黑色鳞片慢慢聚积出黑曜石流体,并迅速在手掌处变形成一柄黑曜石流体长剑。

至此,仿佛已经将身体调整至最佳状态的他,开始又一次的呼吸法锻炼。

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关于骑士之道的影子,它完完全全自悟出另一套剑式,另一套呼吸法。

“居然要做到这一步...”

亚伯手心出汗。

饶是他也没想到只是悟出一个呼吸法居然难度如此之高。

呼吸法并非少见,相反,人族的呼吸法层出不穷,甚至多到如同繁星。

亚伯不知道呼吸法的最初创始人是谁,但他知道最初的呼吸法一定是最适合那位创始人自身的呼吸法。

而之后修习他所创出的呼吸法的弟子学徒,所能抵达的成就也一定达不到创始者本人的程度。

因为归根结底每个人的身体不同,呼吸法锻炼的效果也都有所差异。

不是属于自己的,终究不是最好的!

呼吸法便是如此。

所以但凡那些拥有大成就的剑士,多半都是在原有呼吸法的基础上,借鉴它再取代它,自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呼吸法。

这样才能登峰造极境,强过一代有一代。

这样一来,呼吸法也就多到如同繁星。

故此,亚伯认为拥有顶级资质的木偶人在骑士之道的基础上,进行呼吸法的自创并不会有多大难度。可当它已经开始由点成线,由线成面,再继续构筑出耀眼的星河时,他才恍然大悟。

或许并非不是龙裔的先祖们不努力,而是创造出呼吸法的人族,太过逆天!

到底是怎样的天赋,到底是怎样的悟性,连象征着最顶级资质的木偶人居然也要爆体才能悟出呼吸法,甚至直到现在还没有成功。

‘还是说,资质是最顶级的,但身体不是?’

迷你版的龙裔亚伯百折不挠地持续着呼吸法的锻炼,时不时身体爆裂出血,裂痕遍布全身,亚伯再次沉默。

木偶人的效用上写着的是最顶级的资质没错,但资质包含很多,并没有单独指代于哪方面。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他产生一些误解。

“不管如何,一定要成功啊。”

一夜没睡的亚伯算着时间,距离木偶人失效的时间还剩十一个小时左右。

而这十一个小时结束后,薇薇安或许正好回到庄园。

参考刚才丽丽的表现,很难不设想那女人或许等薇薇安一到庄园就会禀报亚伯藏了东西在房间里。

不过到时也正好看看薇薇安对自己信任程度。

可是万一薇薇安提前回来了呢?

噗嗤!

迷你版龙裔亚伯再次爆血,毫无衣物遮蔽的身体满是裂痕,鲜血流溢。

看到这一幕,亚伯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这是单纯复制我的身体,难不成千足人面虫的虫卵也复制进去了?’

他不敢赌下去,只快速打开面板,然后将道具栏内当初购买好的净化果使用。

顿时,亚伯感受到一股极为柔和的暖意流淌身体,让他舒服到简直想躺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

迷你版的龙裔亚伯也舒服地眯起眼,这一刻,它的身躯完整无垢,净化果的净化效果将它身体里的一切杂质彻底净化。

“....”

它孜孜不倦地再度开始呼吸法的探索,但这一次,显然更加得心应手。

‘那阴险狡诈的老头莫非不止下了一个毒?’

见此,亚伯心中不由嘀咕。

‘难不成这毒就是资助我的意思?’

他眼神微微眯起。

没有人喜欢被人欺骗,哪怕是习惯欺骗别人的亚伯自己也不喜欢。

他欺骗别人是真,但绝不会伪劣的欺骗,也绝不会以自身要达到目的而去伤害别人进行欺骗。

这一笔账,他深刻地记下了。

正巧情绪处于隐忍中,亚伯注视迷你版的自己,再次开始念咒生涯。

每每在情绪变化的这个时候,幽灵bug成功率都会高上不少。

一夜的念咒已经让他积攒了三十枚龙币,而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竟让他积攒到五十枚。

算下来今天一共积攒八十枚,运气可谓十分不错。

迷你版的龙裔亚伯还在挥剑,却已然进入收尾阶段。

期间它还炸了五次,但总算在木偶人效用结束前进入收尾阶段。

目前至少在亚伯看来,它已经悟出新一套呼吸法,并以十二型剑式成一体,现在正处于呼吸法的反复锻炼、查缺补漏阶段。

“艰难!”

亚伯生出感慨。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龙裔这个种族的第一套呼吸法,如果是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创始人名留青史?’

想到这,下一秒他忽然黑色幽默地笑道:“珍稀动物或许有美食,但谁知道会不会有青史?”

“什么?我就是珍稀动物?那没事了。”

缓解缓解心情后,亚伯慢慢松口气,紧绷的弦卸下。

到了收尾阶段,也总算不用怕被人打扰,发生意外。

原黑金色的竖瞳望向庄园,他意外地发现薇薇安居然还没回来。

想起昨天里恩斯所说的那位五十七岁还对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女示爱求婚的拉斐尔子爵,亚伯倒也为薇薇安感到悲哀。

“看来她也挺无奈。”

这异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以实力为尊,弱者几乎没有话语权。

龙裔没有力量,那就被迫沦为食物。

人要是没有力量,那就被迫沦为奴仆。

当你足够渺小时,挣扎也只是引人发笑。

莫非薇薇安是位见习巫师,恐怕早就没了那份所谓的自由。

亚伯自己的处境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没有力量,无法生存,还得想方设法的成为薇薇安的小白脸,哄她开心,将自己的价值凸显出来。

但哪怕这样,还是会被阴险的老头给下毒。

不过,从现在开始...

迷你版的龙裔亚伯缓缓消散,正常版的人形亚伯则默默接收来自它二十四小时的磨炼成果。

“我也能起舞了。” 20、罪恶的起始 “终于成功了!”

这一刻,亚伯总算是初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站稳了脚跟。

炁能量!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体腹部往下的部位,大概位于肚脐往下十厘米的地方,在关元穴丹田处,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暖意充斥在内。

“这就是炁能量?”

“怪不得里恩斯说当我真正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时,这种感觉将永生难忘。”

“确实,好温暖。”

紧接着,不用亚伯操控这一道温暖的炁能量,它仿佛活物般,自主地四散,朝他身体的四肢百骸流去。

“嘶——”

“怎么回事?”

顿时。

撕裂一样的疼痛像是蚂蚁穿孔,爬满身体内部,它们撕咬着、啃食着,几乎是要将亚伯活生生吃干抹净。

汗水滴沥。

亚伯背部已经疼到冷汗直流,饶是他也无法忍受住这种噬咬的痛苦。

“难不成...”他艰难道。

“每个入段剑士都要承受这种痛苦?!”

这种疼痛已经超出身体承受范围,他几欲要疼晕过去。

自问从小就不怕疼的他,自问哪怕硬着头皮取出打进身体里的子弹也不会吭一声的他,这一刻居然也有些后悔了。

这么拼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生活,那大可以随处找个小村庄安稳过日。

追求力量有那么重要吗?

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追求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恍惚间,亚伯忽然想起他前世曾经在一座破烂废墟的道观里,被一位老道长所问的话。

那天正巧是他警校毕业,正巧是他被选去当卧底的前一天。

“孩子...”

“你信命吗?”老道长问道。

“命?”他笑了,“如果有命的话,那我出生就克死了妈害死了爸,岂不是天生孤煞?”

“是,也不是。”

老道长那瘦癯的面颊,露出的笑容意外的饱满。

“你命中有一劫,也有一难,还有一颗罪恶的心。”

“罪恶的心?”他不解,还以为这老道长是修道修糊涂,修出病来了。

“你心向光明,身处黑暗。迟早有一天,不是黑暗将你吞噬,就是光明照耀黑暗。”

老道长最后叹气道:“两个互斥的极端,你却只能有一个选择。”

‘只能有一个选择?’

亚伯咬住牙,顶住这份撕裂。

“不管是哪一个,既然我要选,那就选最好的!”

“不就是疼吗?这算什么?!”

他浑身颤抖着,脸色狰狞地低吼:“有本事草你*的疼死老子!”

他自问不是个什么好人。只是心中有份坚守,那是来自他英勇就义的父母对正义的坚守。

走上卧底这条路,他也从来没有什么后悔。

哪怕是最后死在无人问津的烂尾楼里,也不甚在意。

可这个世界不一样,这种被人鱼肉的黑暗不一样。

亚伯自欺欺人了二十多年,这一刻他再也不想骗自己。

他简直是爱死了这种黑暗!

无论是把他踢下马的成年龙裔,追杀他的暴徒科恩,还是阴险下毒的老头。

他们都很好,都该死!

为什么要求追力量?为什么这么拼?

很简单。

因为他想快意。

从最初来到这世界杀的第一个人,也就是那个车夫起始,亚伯心中那痒痒的快意几欲让他无法自己。

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杀害谁,但要是他人有恶意在先,那就别怪最后死的太惨。

隐忍者的报复从来不是打脸,不是笑着让你屈服,不是让你多么后悔,而是直接毁灭你!

逐渐地,这撕裂的疼痛缓缓消散。

亚伯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神色不再那么癫狂。

看向面板。

-幼年期:48/100

-力量:1.3——4.2-敏捷:1.6——5.4-体质:3.2——5.6-智力:1.7-感知:5.1——6.7-魅力:2.6

-龙币:210

变了。

力量增强,敏捷增强,体质、感知都增强一大截。

亚伯突然打空一拳。

噗!

陌生又强悍的力量竟然能够引起空气爆鸣!

他闭上眼,默默接收木偶人在悟呼吸法过程中的艰难记忆。

此无名呼吸法,共有十三型剑式。剑式里含有的招式也全都完美契合亚伯的身体,在这十三型剑式的招式里几乎含括所有的攻击突进和闪避防御。

比起骑士之道注重站桩式劈砍的剑式招式,这一套独属于他的呼吸法蕴含有全方位全方面的剑式招式。

堪称顶阶!

十三型剑式,十三种招式,这一刻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亚伯的基因里。

他默默思考,默默回味。

许久,他才出声。

“就叫...黑曜呼吸法吧。”

经过炁能量的锤炼后,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强的令人可怕。

按捺住心里想找人干一架来验证自己实力的冲动,他看向房门外。

咚咚咚...

是丽丽。

亚伯打开房门,丽丽则顺势端着食盘,将午餐送进房内,甚至丝毫不顾及房间主人公地四处打量。

“哎呀,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呢。”

丽丽将食盘放在木桌上,苦恼道:“薇薇安小姐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亚伯小先生,薇薇安小姐和你有说过什么吗?”

亚伯微笑。

‘探我的话?’

“没有哦,姐姐从来不会和我说关于她的事。”

“这样啊,好吧。”

丽丽往房外走去,心想也是,薇薇安小姐怎么会跟一个小屁孩说要去做什么。

“不过,姐姐确实是有说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什么?!”丽丽欣喜转身,“真的?”

亚伯微微一笑:“假的。”

丽丽惊喜凝滞,被戏耍后的她恼羞成怒。

“卑劣的小偷!”

“你不会以为得了薇薇安小姐的青睐,又学上了剑术,就高人一等吧?”

丽丽冷笑:“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用不了多久就会惨死在家主大人的毒虫里。”

“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困乏?越来越累?”

“我来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每天都会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一个奴仆就该有个奴仆的样!”

“当你学起剑术的那一天开始,家主大人就已经打算将你废弃。”

“哦,我忘记了。你个不识字的小偷,废弃这个词恐怕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让我来好心的告诉你吧。意思就是,你个垃圾,活该被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噗!”

亚伯没忍住笑出声。

其实他隐约也察觉到不对劲,但没想到只是平a骗一下,居然把她大招给骗出来了。

“你笑什么?!”

丽丽气急,但知道这时已经失态的她也只好深吸口气,缓解下内心的怒火。

她关上房门,眼神露出阴寒。

“别以为你长得比我好就能活得比我好...”

她语气恶毒。

“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招惹一个大人的后果!” 21、地精王之九子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下毒的?”

丽丽鼻青脸肿,一脸木然道:“四天前,当你开始修习剑术时,家主大人就让我在你的饭菜里下虫毒。”

‘这么狠?’

亚伯难得露出惊讶。

‘幸亏商城里有一颗催眠果可供购买,虽然要三十龙币,但走之前能获得一些情报也是好的。’

哈米特商会庄园是待不了了。

可既然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而且战力不详,那他也只好先忍他一手。

“说说你对伊斯特·哈米特的了解。”

伊斯特·哈米特,也就是丽丽口中的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乃是伟大的巫师,他是我的救世主,是我的...”

“停停停。”

亚伯无奈道:“说说你都知道些关于他的什么事吧。”

“家主大人向来不怎么喜欢走出卧室,不过家主大人爱我喜欢我,所以我每天晚上都能进入卧室。

家主大人很喜欢做一些实验。他经常会让我跟地精进行交欢,想让我生出拥有地精血脉的人族。

可惜,我明明那么努力,但还是没能怀上,让家主大人失望,我也很伤心。

这也让家主大人很生气。他天天骂我,我对不起家主大人..呜呜...”

说着说着,丽丽竟然泪流满面,呜咽地哭泣。

亚伯沉默。

‘这人怕不是已经神经错乱了,怪不得一激就情绪失控。’

“还有吗?”

丽丽抽噎着说道:“还..还有家主大人很喜欢喝地精的血,他说这能够永葆青春,让他要永远年轻。”

“家主大人也很喜欢薇薇安小姐,可惜薇薇安小姐不喜欢家主大人。”

“但明明家主大人说过只喜欢我..”

她陷入迷茫。

亚伯也继续陷入沉默。

可突然间,一只白嫩肥胖,浑身沐浴鲜血的虫蚕从丽丽的喉咙里艰难爬出,那无数细短的足黏连着鲜血唾液,狰狞的口器甚至还在一边吸吮啃咬着丽丽的血肉。

‘这是什么鬼东西?’亚伯瞳孔震惊,他明明用瞳力注视过丽丽的身体,按道理没什么后手才对。

然而在这只白嫩肥胖的虫蚕啃咬下,丽丽却丝毫不觉,她依旧哭哭啼啼:“为什么呢..为什么家主大人不喜欢我了呢?”

“为什么家主大人会突然喜欢薇薇安小姐呢?是因为薇薇安小姐比我漂亮比我美丽吗?”

紧接着,一只一只,直到无数只虫蚕从丽丽的身体里钻出,又钻进,连衣物也没有放过,没过多久就将她啃食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可..可你也比我美,比..我长得好..好看,为..什么...家主...大人不喜欢你...呢?”

“为..什么呢?”

亚伯远离她。

“或许、可能、大概是因为他不喜欢男的吧。”

“.....”

‘好恶心..’

他越过丽丽不成形、鲜血肉块残缺的尸体,头皮发麻。

“真不能待了!”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只是催眠,却能引起这种无法预料的异变。

“那个阴险的老头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所警觉,甚至发觉到丽丽在我的房间里死了。”

他将道具栏内的地心果使用,以防万一。

然后装成无事人一样,往房外走去,又顺手关门。

走之前,亚伯余光还能看见丽丽双眼的空洞迷茫,但下一秒,一只白嫩的血蚕就从她眼里钻出,狰狞的口器向着他仿佛在示威说这是它的食物。

“我*!”

没在犹豫,他径直走出楼内,当脚能触碰到地面能够随时土遁走人时,心里才有了点安全感。

至少现在,他可以立马钻进地里逃走。

忽然,风中捎来讯息。

“救救我...”

“谁!”亚伯瞬间就把黑曜石流体从手臂上的黑色鳞片里逼出,化形成一柄剑,严阵以待。

“救救我..”

“那个人并不在庄园...”

“求求你,救救我..”

亚伯没有动容,以防打草惊蛇,收起黑曜石流体,依旧往庄园外快步走去。

敏锐的感知让他发觉到这声音来自庄园里那栋恢弘的城堡阁楼上,也就是伊斯特·哈米特的卧室!

“求求你,救救我..”

“是我,当初和你藏在一起的地精..”

亚伯再次加快步伐。

“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能够提升天赐的方法....”

亚伯跑起来。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可以和您签订仆从血契,尊您为主....”

“伟大的地底之神,我以地精王之九子的身份,以风之精灵的天赐之力起誓....”

“我原同这位尊敬的黑曜龙裔签订仆从血契,从此永世为仆,绝不背弃,灵魂血契,灵魂摆渡...”

“去吧去吧....我起誓我遵从..”

咒语念完的刹那,亚伯脚步霎时停住。

他微微眯眼后,又迅速往那城堡奔去。

那一刻,他确切地感受到这位地精的真诚,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力量,他居然能够清晰感知到一只地精的灵魂正任由他拿捏。

而且这只地精的灵魂像是亚伯的附属物一样,只要他想要它死,那它瞬间灵魂枯竭而死,只要他想知道什么,那么它的一切想法都将无法躲藏。

伊斯特·哈米特竟然真的不在庄园!

但不怀疑他已经察觉到庄园内的异常,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可是这个险,现在的他可以冒!

此时此刻的亚伯方才真正体验到黑曜呼吸法的强悍,近五百米的距离,只在十秒不到的时间就快速驶过。

他将黑曜石流体化形成剑,默默回味记忆里十三型剑式。

“第八型剑式,突!”

腿部力量瞬间暴涨,他的速度下一息竟快如前世高速行驶的小轿车!

‘好快!’

亚伯惊骇于自己的速度,现在的他换在前世简直就是超人的存在。

‘不过,这种速度一天之内只能用两次,两次之后腿部就将承受不住。’

‘但这不过只是第一次炁能量锤炼的结果。’

‘还有进步!’

他眼神灼热。

从庄园外突进到城堡顶层,总共花费不到五十秒。

亚伯握紧手中的黑曜石之剑。

“第一型起手式,斩!”

剑锋瞬息斩向这间阁楼卧室的古董大门。

铛!

‘竟然被弹开了!’

亚伯惊讶。

“主人..”

“从这里..”

“那扇门经过牢固魔法加持,以您此时的力量还无法破开...”

“....”

亚伯没有硬着头皮继续尝试的想法。他按照那只地精灵魂的指引,往阁楼的另一方墙面奔去。

“主人,就是这..”

确定好这处墙角的位置后,亚伯将黑曜石之剑握紧。

“斩!”

剑锋依旧。

砰!

墙体破碎,露出阁楼卧室内景。

“是谁!!”

就在破开卧室内景的刹那,突然一道怒吼声响彻亚伯的脑海,吼声竟然令他一时间大脑空白,全身瘫软,几乎就要不省人事。

“主人!”

好在地精的灵魂在下一刻不知用怎样的力量,居然将怒吼声的震慑效果消除,成功唤醒亚伯,将他从失神的牢笼中拉扯回现实。

“好险。”亚伯骇然。

‘这就是巫师的力量吗?’

‘哪怕人都不在这,光凭声音都能把我给差点震晕。’

没时间给他惊叹,一只耳眼鼻口都在噗嗤冒血的地精虚弱地趴在一个透明木箱里艰难出声。

“主人。快!快..要没时间了。”

亚伯皱起眉,犹豫的想法只出现一刹,下一刻就被他否决。

犹豫就会败北!

既然选择干,那就彻底做到底,管他事后是死是活。

他冲进这间像是宫殿一样的卧室,狰狞起脸,疯狂劈斩透明木箱。

黑曜石之剑的剑锋来回闪烁,道道弧光切割空气产生刺耳的噗噗声。

“我斩!”

直到第十下斩击斩下,这个坚硬的木箱方才露出一点点的破绽,让能够自由伸缩身体的地精像是无足虫一样蛄蛹着钻出。

没等它站稳,感知力超群的亚伯霎时头皮发麻。

‘不好!’

他没管地精的伤势,抓住它的脖颈,径直朝那阁楼的木窗跑去。

“给我开!”

斩击破碎卧室的窗镜,他径直从三十米高的城堡阁楼处跃空跳下。

紧接着还未等他掉进地底,一双隐约透明的魔法大手轰的一声穿破阁楼,又灵敏地转向朝身处空中自由落体的亚伯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亚伯险之又险地掉进地底,徒留衣物剩在地面上。

“突进!”

始一进入地底,亚伯完全没有时间顾及方向,将所有的气力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双腿上,爆出一道肉眼无法看穿的身形在地底高速游走。

轰!

下一瞬,透明魔法大手无情地抓破地面,但却没能抓住已经逃脱的一龙一地精。 22、精灵的隐修之所 正午,骄阳似火。

一处落魄的废墟教堂里。

“噗..”

亚伯吐出身体里的淤血,心中后怕不已。

‘只是一点余波就把我震成这样...’

‘巫师居然这么强大...’

‘还是我太大意了。’

“主人..”

半死不活的绿肤地精艰难出声。它现在没了以前初见时的狰狞,虽然獠牙依旧,但神色清明,丝毫没有癫狂之感。

“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亚伯皱起眉,“我对鸢鸽城本身就不熟悉,你说说该去哪?”

地精建议道:“我们去城里的地下迷宫,那里绝对安全...”

‘地下迷宫?’

不用怀疑地精的忠诚,因为亚伯若是死亡,它必死无疑。

灵魂血契单方面制约着地精的灵魂,它没有不忠诚的理由。

亚伯在商城内再次购买一枚地心果和净化果,除此之外,还购买了一张九十枚龙币的恢复卡。

然后直接尽数使用。

地心果是为了前往地精所说的地下迷宫。

净化果是因为看了丽丽的惨状,一瞬间亚伯甚至认为哈米特商会庄园的空气都有虫卵分布,以防万一使用。

恢复卡则使得他身体里的暗伤徐徐恢复,直到身体完好如初。

值得一提,商城里总共十件固定商品,十件商品里除去六种具备保命效果的果实以外,还有三张价值九十龙币的卡片和一件三百龙币的强力护腕。

果实暂且不论,三张卡片分别是恢复卡、防御卡,以及拥有短时间内全方位增强实力的加强卡。

而强力护腕因为商城没有相应的解释说明,亚伯前世也未从未兑换过,具体效用并不了解。

“你叫什么名字?”

“法兰茜丝卡...”

亚伯疑问:“你是女的?”

“是的主人。”法兰茜丝卡正努力将遮掩视线的血渍抹去,但依旧不忘尊敬回复亚伯的问话。

亚伯沉默。

地精的身体构造并不完全是亚人。它们虽然有着类人族的四肢躯干,但其余部位却截然不同。

就以法兰茜丝卡为例,身材瘦小,她没有头发,绿肤遮蔽全身,尖耳生在脑袋后两侧,眼距狭长,面容在獠牙下哪怕神色清明也无法掩盖狰狞之色,就像是生下来就是恐怖故事里的反派角色一样,足以让婴儿止啼。

此外,她没有能够繁殖生育的地方。

‘怪不得丽丽没能怀上,这能怀上才是怪事。’

‘不过,那老头会没发现这一点?’

‘奇怪...’

想不通其中缘由后,亚伯也没兴趣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好了没?带路去地下迷宫。”

“好了主人..”

仍旧是抓住她的脖颈,亚伯缓缓沉入地底,并一直往下沉去。

然后跟随法兰茜丝卡的指引,他迅速往一个方向游去。

“这地下迷宫有什么说法吗?”

“您..您不知道吗?”

意外的回答让亚伯顿时停下游动的身体,微眯起原黑金色的竖瞳。

“我应该知道?”

没有等法兰茜丝卡回答,亚伯直接透过她的灵魂去获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呜呜...”

法兰茜丝卡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竟然见到过被抓之前的我?’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会被那些骑士抓住。’

在这人族统治大陆的时代,柏曼王国北境的广袤地域上,却依旧存在人族无法探索的区域。

其名为原野之森,精灵的隐修之所,同样也是许多珍稀族群的躲藏之地。

原野之森有着极为浩大的古魔法阵,抵御着人族的入侵,抵御着任何抱有恶意的生物进入。

而且当世善良的精灵女王并不拒绝其他族群的投靠,同意只要能通过古魔法阵,皆可成为原野之森的一员。

这让几乎所有濒临灭绝、身处黑暗的族群望见生存的希望之光,纷纷想尽办法前往原野之森。

亚伯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为黑曜龙裔为数不多的新生儿,自然也在这大部队之中。

但结果,显然不容乐观。

人族知道这件事后,将抓捕的力度再上强度,能真正逃往原野之森的生物少之又少。

毕竟又有谁能像亚伯一样,能有个化形果可供购买呢?

所以这些大部队中拥有土属性天赐的族群,奋尽全力,在这前往原野之森必经之路的鸢鸽城里建造起一个庞大的地下迷宫。

并将此作为部队栖息地和阻碍人族抓捕的用具。

‘没想到地精也是珍稀族群...’

‘药精灵?居然可以增长人族寿命?’

‘唉,也是悲哀惨烈的族群之一。’

亚伯心中叹息,在得悉自己想知道的事后,冷哼一声:“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有事情瞒着我,后果自负!”

他可不会忘记初见时,这长相极像是哥布林的家伙,可是妄想咬死他!

莫非她的用处绝不止一丁半点,亚伯绝不会自讨没趣去救她。

身体继续往指引的方向游去,直到穿过一堵堵土墙,来到一处地下居所。

居所里并没有什么特意的布置,土石椅、土石桌,以及一张土块夯成的床。

“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

没用多长时间,法兰茜丝卡的伤势就好了大半。见已经来到了地下,她也总算是松口气,狰狞的面容在亚伯看来应该是在微笑。

“我知道的主人,而且我也知道在哪能够找到食物。”

生怕没有解释清楚的法兰茜丝卡继续道:“地下居所里有一条暗道,沿着这条暗道去往另一条暗道后,我就可以出去找食物了。”

“食物是一位善良的人族提供,他并不知道我们来自哪,也不知道我们去哪。所以我们一直都很感谢这位善良的人族。”

“这就敢吃?不怕有毒?”被那伊斯特老头的手段震惊到现在还有余韵的亚伯,实在无法忽略这一点。

“您放心,我身为地精,天赐能够让我判断出食物是否具有毒素。”

亚伯点头:“这地下居所还有别的族群在吗?”

法兰茜丝卡思考一会后,不确定道:“应该有,但想我地精族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原野之森了。”

“说说地精族。”

法兰茜丝卡脸上露出一抹悲痛的色彩。

“我地精族原本是矮人族的附庸,都是信仰地底之神的信徒,但自从他们抛弃我们关上雾白殿门,地底之神也不再赐予天赐阶梯眷顾后,我们地精族群也就彻底失去了光明。”

她像是在哭泣,也像是在发笑。

“当邪恶的人族意外发现我们的鲜血能够阻碍他们变老,能够延长他们的寿命后,杀戮和抓捕也就掀开帷幕。

我父亲,也就是我最尊敬的王,他死在了护送族群前往原野之森的路上。我的几位哥哥,也尽数被杀或被抓走。

而我身为地精之王族,拥有伟大的地底之神天赐眷顾的王族,背负族群生存使命的王族,我也算是不负王的遗志。

族群在我的护送下,最终融入大部队。我祈求三大龙神正统族群之一的月鲸龙裔的庇佑,将拥有起死回生之能的地精花灵献上后,他们也答应许诺下一个族群名额。

所以,哪怕最后我被人族抓走,也算是不负王的遗志了。”

亚伯坐在土石椅上,默默沉思。

法兰茜丝卡情绪波动强烈,以至于说得很混乱,但想表达的意思至少没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综合来说,也就三个需要注意的点,分别是地底之神的眷顾,天赐阶梯,起死回生之能的地精灵花。

还有就是...

‘三大龙神正统族群之一的月鲸龙裔?’

亚伯心道:‘这不是莱尔的族群吗?’

‘所以,他们现在也在鸢鸽城?还是说已经动身前往原野之森了?’ 23、天赐阶梯 亚伯暂时搁置前往原野之森的想法。

‘我倒是不用着急,有化形果在,我大可以继续留在鸢鸽城。而且只要熬几天度过幼年期的阶段,我就不信有人能认出我来。’

现在的他完全不着急,甚至有一大把的时间余裕。

‘而且既然摆脱了伊斯特老头和薇薇安,那不如就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先在鸢鸽城里生活一段时间。’

‘首先是学会人族的各种语言和文字,其次是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再次则是找到学习魔法的道路。’

巫师的强悍力量让他没法不眼馋。

剑士不容小觑,巫师强悍诡异,而如果他能将两者融合在一起,也就足以在这黑暗世界里自保。

法兰茜丝卡突然跪伏在地。

“主人,当初在木箱子里并非是我有意要害您..”

她颤抖着身体,解释道:“我们地精族实际上是个残缺的物种,一天时间里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很少,大多数都处于失控中。”

“虽然身为地精王族,我能够扼制住不确定的失控时间,但终究是无法避免失控。”

“当时袭击您时,我正好处于失控状态,所以...请您原谅茜丝卡,茜丝卡真的不是有意的。”

亚伯能够感受到法兰茜丝卡灵魂里的真诚。

她继续道:“虽然人族也因此传言我们是神明丢弃的废弃物,智慧物种里的副产品,但实际上不是的,主人。”

“我们地精族同样能够登上天赐阶梯,这便是最正统的神明认可。”

‘天赐阶梯等于神明的认可吗?’

亚伯找到她话中的漏洞。

虽然直接问可能会有暴露出身份不对劲的问题,但他又怎么可能放过了解未知知识的机会。

“给我说说天赐阶梯,我之前的记忆记不太清了。”

这蹩脚的理由居然没让法兰茜丝卡产生怀疑,她忠诚地解释道:“天赐阶梯,全称为神明眷顾者的天赐阶梯。”

“如果主人您已经具备天赐,说明您已经成为了一位被神明眷顾的信徒。因为并非是每个信徒都能被神明眷顾而拥有天赐力量的。”

“天赐,这只能是眷顾者才配拥有。”

“而登上天赐阶梯,就是成为靠拢神明的前行者。越是往上登阶,就越能取得神明的信赖、眷顾,等到阶梯也就越来越高,所拥有的天赐力量也就会越来越强大。”

亚伯颔首。

‘看来这条路并不可取,可以放弃了。’

‘得到神明的眷顾?呵,那么谁又能界定谁是神明?我难道就不能是神明?’

‘这个世界的谜团太多,但终究有一天会被我一一解开。’

他继续问道:“那你刚才说你知道提升天赐的方法?”

法兰茜丝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是我为了让您来救我,瞎扯的谎话。”

“.....”

忽然,法兰茜丝卡的眼眶里血丝浓度逐渐加深,那面容的狰狞也多了几分癫狂之色。

“主人,我..”

砰!

亚伯直接一拳将她撂倒,见她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呼吸也还在,便没有继续搭理下去。

打开面板,系统自动弹窗。

-幼年期:48/100

-力量:4.2-敏捷:5.4-体质:5.6-智力:1.7-感知:6.7-魅力:2.6

-龙币:210——50

【恭喜!

成功从他人的追捕中隐忍成功,获得奖励(三选一):

-神秘宝箱*1

-光明之剑*1

-龙币*60】

亚伯看完选项,没有立马挑选,而是直接就开始卡幽灵bug,念起咒来,试图双收。

“我忍!忍忍忍...”

如果幽灵bug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成功,那么前两者自然都拿下。

但要是没能成功,那也不必多么纠结,能爆出特殊物品的神秘宝箱自然是首选之物。

他一边念着忍字诀,一边回想被伊斯特老头的特别照顾,情绪默默隐忍,以此来增加幽灵bug的成功率。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过。

可惜,并没有成功激发幽灵bug。

亚伯保底拿下神秘宝箱。

同之前的黑曜石和木偶人一样,宝箱居然直接闪烁地出现在身前的土石桌面上。

亚伯对此有所预料,仔细观摩宝箱。

和前世的一些小游戏里的宝箱不一样,这个神秘宝箱外观并没有多么华丽,没有镶嵌着金银和钻石宝石之类的珍贵物品,反而格外的古朴,该老化的地方老化,该风化的地方风化。

相当的有神秘感和时间的冲刷感,以至于宝箱的条带都已经落满灰尘,仿佛轻轻一碰就将随风而去。

伸手把宝箱的上盖打开,箱内只躺着本极为古老的羊皮卷。

亚伯将羊皮卷小心翼翼地拿出,生怕刚拿出来就没了。

好在实际上羊皮卷保存完好,材质也好像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加强过,意外的没有在时间的冲刷下有任何损坏。

看向羊皮卷上活像是象形文字一样的文字,他沉默了。

“掏了个寂寞。”

亚伯转头又看向这古朴的宝箱,可不等他有什么动作,这宝箱居然闪烁间又凭空消失。

看了看手上的羊皮卷,又看了看消失的宝箱。

亚伯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收起羊皮卷,念起咒来。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快速积攒龙币,先将幼年期阶段度过再说。

这一次龙币花费太多,只剩下五十枚龙币家底,而距离点满幼年期阶段还需要四百七十枚。

换算成时间来看,大概需要七八天的时间去疯狂念咒,疯狂激发幽灵bug。

‘正好,等这些天过去,风声会淡下不少,我也可以走出地下居所混进城看看。’

‘而且那时候薇薇安或许已经前往帕蒂尔魔法大学,正好可以避免被她发现。’

毕竟要问目前为止,谁最了解亚伯的人形身体,恐怕非薇薇安莫属。

哪怕度过幼年期进入下一个阶段,也很有可能被她以一些身体特征发现端倪。

薇薇安这个人很复杂,也很简单。

亚伯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确实是借助她的力量度过的迷茫期,后续的呼吸法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才有的机会学习。

‘不管如何,以后再见了。’

他将这些想法丢弃,彻底将情绪投入念咒中,以此增加激发幽灵bug的概率,争取早些日子走出地下居所。

‘也不能少了每天的黑耀呼吸法锻炼。’

‘按照里恩斯的说法,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后,我也算是入段剑士了。’

‘之后,也只需要继续淬炼出炁能量,然后让炁能量锤炼身体即可。’

亚伯默默计划着接下来的时间规划。 24、北境公爵 天晴,风和日丽。

鸢鸽城一处不知名小巷里,经过七天时间沉淀的亚伯从一条暗道狼狈钻出。

他朝后方引路完毕便准备回返地下居所的法兰茜丝卡道:

“你今后的任务就是保全自身安全的同时找寻其他族群。我每三天回一次地下居所。”

“是,主人...”

亚伯把从暗道内沾染的灰尘收拾干净,原黑金色的竖瞳透过巷子内的泥石墙打量一二,确认附近没人后,才安生地走出巷道。

‘鸢鸽城,曾经的柏曼王城,这几天里光看数百万公顷的地下迷宫就能看出这座城市的广阔。’

“真是恐怖的数字!”

亚伯不由感慨。

数百万公顷,这比起前世的华夏首都也要来的辽阔。

然而这却仅仅是地下迷宫的布置,搬到地上的城市面积恐怕还得往上增加不少。

‘怪不得哈米特商会能在城内有座庄园,现在看来还真是一叶知秋。’

‘所以在这么大的城市里,剑士的数量自不用说,巫师的数量又有多少呢?’

他踱步走出巷道,走进一条街道内。

街道多数都由土石建造,少数打磨后建造成二层楼房,尖顶落雨式的房屋上盖有红色的筒瓦,颇有一番欧洲中世纪面貌的建筑特色风貌。

根据这段时日的了解,他目前所处的地段是鸢鸽城的西城区,靠近内陆,而哈米特商会庄园位于南城区,居于临海。

这是亚伯专门挑选的落脚地段。

因为在这西城区不仅能换个身份重新做人,以此了解人族的生活,也能慢慢发展族群势力。

经过这些天的沉思与沉淀,他遗憾地发现自己的呼吸法天赋简直是让龙不容乐观。

七天里,他只通过黑曜呼吸法的锻炼成功淬炼出一次炁能量。

增强的实力远远不及幼年期加点到少年期来得快。

所以,亚伯深刻发觉光靠自身的力量是很难真正意义上的实现立足。

毕竟巫师、剑士的力量且不谈,最不容忽略的乃是神明的威能!

既然想着立足,那么或许成立一个团体、组织,甚至一个将各大族群结合起来的国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立足。

那时,哪怕是面对神明,他也能有话语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亚伯还很渺小,只能将这些计划定个轮廓。

但须知,所有的真理,它所诞生的前提也无非是简单的数字轮廓。

亚伯原黑金色竖瞳,径直眺望头顶的烈阳,并直视她!

黑曜瞳的天赐力量,比亚伯想的要厉害,也比亚伯想的要弱。

明明拥有可以直视烈阳而不伤眸的力量,却有时连藏于身侧和眼前的生物都无法发现,之前藏在木箱里的法兰茜丝卡和丽丽身体里的白嫩蚕虫就是鲜明的例子。

‘是烈阳,还是神明?’他心中自语。

很早他就发现过这一点,太阳或许并非仅仅只是太阳。

她多出了三道仿佛象征着神力的行星环,又或者是神环,环光的强盛足以破灭一切黑暗,将所有信仰烈阳之神的信徒照耀。

“呼...”

亚伯缓缓突出一口气,不管太阳还是不是太阳,在这一刻,沐浴在阳光底下的他竟莫名有种通透的心境。

这七天都闷在地下,吃也只能吃些硬质面包,这时走出地底后,难得有种劳改结束后的欣慰。

“诶,诶诶,叫你呢!”

‘嗯?’

他疑惑地转身,朝向呼叫声的来源。

那是一位中年妇人,她的穿衣打扮显得特外潦草,颇为露骨,衣裙色彩鲜艳,白皙的脸上妆容妖媚,神色却是亚伯瞬间理解的炙热。

‘魅力值高了后,也是有些麻烦。’他默默感叹。

从幼年期晋升至少年期后的他,身高从一米三拔高到了一米八以上,魅力值也意外的上升了三个点。

而根据法兰茜丝卡的描述,现在他的魅惑能力几乎已经达到了低阶魅魔的程度。

可以说,现在的亚伯,完全足够单单只凭借颜值就可以让人痴迷信服的程度。

‘这里是红灯区?’

亚伯眼神顿时来了兴趣,如果说哪里的信息渠道最为通透,而且遍及全城,那非红灯区莫属。

妇人桃红着脸,两眼发直盯着亚伯,她将身后的门拉开,微微弯腰将胸前的雪色白腻挤出诱人的轮廓,咬着唇角:

“要来嘛?”

亚伯摇头,老实道:“我没钱。”

他微微卷曲的乌黑头发下是俊秀的外貌,可衣着穷困潦倒,完全可以用落魄二字形容。

廉价的亚麻织物,洗得发白的上衣,下身的长裤也格外脏乱。

活脱脱一个从穷乡僻壤的乡下村庄进城劳力打拼的帅小伙。

“不用钱不用钱。”

妇人提起鲜艳色彩缤纷的衣裙,像是只蝴蝶一样走到亚伯身侧,亲密地挽起他的手腕,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硬朗的前胸,难以抑制地吞下口水。

“姐姐非但不要你钱,还给你钱!一枚银币,陪姐姐一天怎么样?”

“一枚银币?”

亚伯意外,这位美艳的妇人出手居然意外的大方。

自从柏曼王室搬出鸢鸽城,这座拥有广阔面积的城市就划在北境公爵的领地上。

北境公爵帕蒂尔家族虽然并没有成立公国,但也印刻了属于帕蒂尔家族专属的徽章货币。

一枚帕蒂尔银币的价值大概等于一千枚帕蒂尔铜币,而七枚帕蒂尔铜币等于一个苹果的价格。

此外,一枚帕蒂尔金币等于三枚帕蒂尔银币。

亚伯曾经见过帕蒂尔金币的模样,圆形轮廓,大小相似于前世的一分硬币,分外小巧可人。

而且帕蒂尔货币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那就是除去帕蒂尔家族的荣耀徽章外,货币中央会有一个圆孔,可用于长绳穿孔,易于携带。

亚伯微微颔首,他没有拒绝,被身段火热、热情又美艳的妇人欣然地拉入房内。

街市相见的房屋很多,巷口也多,但这栋房屋却并不算小,足足三层楼房。

二楼应该是妇人的休息场所,所以耕种的地方是在三楼。

慢慢走楼梯的途中,亚伯还发现房屋内贴有几幅油画,色彩浓郁,其中一副油画里刻画着一柄剑,一柄蓝色剑身、白冰剑柄的女士剑,很美。

‘这妇人身份似乎并不简单,但应该不是个巫师。’

他仔细用瞳力勘测一番,全然没有发现魔力的踪迹,便也放下心来。

妇人呼吸略显炙热,她正解衣欲睡亚伯,但亚伯压根没有想法和她同床共枕。

他并不抵制,也没有那么死板,去遵守什么洁身如玉。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钱不过是调味剂罢了。

之所以拒绝,也只是因为亚伯喜爱干净而已。

他默默花费三十龙币购置一枚催眠果,而后在妇人同他对视的刹那,黑眸缓缓荡漾出水波涟漪,将身前即将扑向自己的白花花妇人成功催眠。

“先穿上衣服。”

妇人木然地转身将衣物穿起。

“说说城里最近有什么事发生。”

“最近?最近能有啥事....”

妇人脸色木然,说出的话语倒有声有色。

“最近南城那哈米特家不知怎么地突然被治安署警告不许在城内使用魔法,听道上传闻,好像是伊斯特那老不死的家伙跑了个地精哩。”

“现在大伙都找呢,毕竟这可是一万金币,谁不想要啊?”

“不少人还往地下跑,可地下机关那么多,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还是我这营生来得简单些。”

“还有就是拉斐尔那老头又向哈米特家的天才巫师薇薇安求婚了。”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听说拉斐尔那老头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薇薇安呢,说她包养男童,还说什么大学陪读,明明就是陪睡。”

“要知道,这可是公爵大人在场的宴会啊。”

“啧啧..大人物就是花样多,不过我也能理解,换我我也想找个年轻的玩玩。”

亚伯嘴角微微抽搐:“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怎么知道?我一个...”

“够了。”

他颇为苦恼地揉揉太阳穴,这催眠果的力量真是到了让人感动的地步。

“说说薇薇安·哈米特。”

妇人拍拍腿:“那可有得说了。”

“巫师你知道不?公爵大人你知道不?”

“她啊,公爵大人的弟子!”

“听说她十八岁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知识,是在机缘巧合下陪同她好友测验资质时,被公爵大人相中,而后短短一年就成为见习巫师。”

“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啊..”

“我年轻时怎么就没这么幸运呢..”

亚伯思索地摩挲下巴。

北境公爵他了解不多,只知道自从柏曼王室迁都后,鸢鸽城就成为北境的主要城市,而有时北境公爵也会来鸢鸽城定居。

此外,这位北境公爵似乎还是位极为强大、威名赫赫的巫师。

‘亚历克斯·卡查尼克利奇·帕蒂尔。’

他默默念出这位北境公爵大人的名字。

‘原来薇薇安是北境公爵的弟子,怪不得会去同为帕蒂尔之名的魔法大学进修,也怪不得会被伊斯特老头特殊对待。’

‘或许薇薇安自己也藏了秘密。’

关于北境公爵的事,他还是从法兰茜丝卡的嘴里才知道这些知识,之前在哈米特庄园里完全没有接触的来路,书又看不懂,薇薇安也不说这些事。

而他也不可能去谈论这些事以询问任何人,不然一旦被发觉到不对之处,岂不是自掘坟墓?

亚伯思索片刻,又道:“说说你了解的柏曼王国吧。” 25、试剑之冢 亚伯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便朝妇人指向的方位走去。

期间,这条街巷内媚眼无数,甚至有不知羞耻地往他身上蹭的,简直刷新他对这个世界开放程度的认知。

‘真没想到柏曼王国的巫师普及度居然能有这么高。’

躲开这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他走出这条‘红灯区’街巷。

不说柏曼王国其他地方,单论鸢鸽城里巫师的普及度,甚至已经到了巫民共处的程度。

不过这是立于鸢鸽城内贵族群体遍布的情况,普通人所能见到以及认识的几乎全是连见习巫师都不是的学徒。

签订仆从契约的那种学徒。

而且学徒也有级别分划,分别是三等,二等,一等,乃至于之后的见习巫师,巫师。

虽然算的上是巫民共处,但阶级固定,平民和公民在律法上严令禁止学习魔法,以至于一旦被发现偷学魔法都是杀头、上火刑架的重罪。

可以很驽定地说,魔法是专属于贵族的私有物。

这意味着知识不仅仅是财富,也是门槛。

王国内任何一座魔法学院或者大学,几乎都不可能会有平民身份的人物存在。

一旦有,要么是被资深巫师收作弟子,要么就是连亲带故,上门女婿,又或者签订某种强制契约。

所以要想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学习魔法的资格,首先你得有个身份,其次你还得有个好导师,再者你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后台。

‘真艰难...’

‘也不知道那卷写有陌生文字的羊皮卷会不会给些惊喜。’

亚伯无奈。他此时一贫如洗,口袋空空,饭钱都没得着落。

正规渠道暂且不谈,现在的他连不正规的渠道都找不到,哪怕找到了也没钱没资本。

‘现在不管这么多了,先去试剑之冢注册成为血士,赚到第一笔金再说其他。’

他加快速度,找准方向,动身往西城最宏伟的建筑走去。

所谓试剑之冢,也就是斗剑场。血士,也就是斗剑士的身份证明。

当成功缴纳注册费成为血士后,即可参与试剑,用来检验自身剑术的修习成果。

其规则简单易懂,无论施展什么手段都可以,但必须与斗战相关,赢了就可以获得金钱,金钱奖励根据血士的级别而定。

而且在试剑之冢,哪怕你不是一名剑士,甚至连呼吸法都不会,但只要你缴纳一枚帕蒂尔银币注册成为血士,就可以参与试剑,毕竟斗剑场上死活不论。

参赛者,也就是一名血士,他可以选择匹配相同级别的对手,也可以选择从无级别开始匹配,以此逐步登阶至攻擂和守擂,吸引人气,扬名立万。

当初的拉斐尔·格兰特,现今的拉斐尔子爵,他便是如此。

他从无级别开始,百天之内一路杀至攻擂,再到守擂,直到杀得无人胆敢挑战为止。

这百天使得他名气暴涨,得到了城内公爵大人的赏识,成为一名亲卫骑士队长,引领一队百人骑士团。

而之后他又在一场对外守卫战役中表现优异,获功频频,以至于被国王陛下记名,称他为荣誉剑士,赏赐荣耀爵位,一举从平民之身成为无上贵族,并成为平民口中的美谈。

在三十几年来这种故事的熏陶下,一度让不少自诩剑术天赋卓越的剑士们,纷纷前往试剑之冢证道。

他们很多是平民、公民,乃至于自由民和流民,怀揣着心中的梦想,一一死在这试剑之冢,成为无数成名的剑下尸骨。

亚伯就不是其中一员。

他单纯的只是想来赚点吃饭钱,然后顺便检验自己的剑术,甚至连这一枚帕蒂尔银币都是从妇人那偷拿的。

秉持着等价互换,亚伯最终给予这位妇人一场好梦,如果催眠果对梦境有用的话。

‘虽然身价上万金,但我依旧一贫如洗啊。’

亚伯排着队,手指上银币上下滚动,默默感慨。

试剑之冢的人数不少,负责注册的堂口足足有七个,而且这座斗剑场也同名气一样建造的极为庞大。

上百米的高墙呈现出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半圆构造,坚硬难以撼动的金煌石壁,抬头看去一眼望不见顶。

可以说,换前世来简直就是一座世界奇观,人类不解之谜。

但在这,人人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对亚伯乡巴佬的穿衣打扮和神情当面嗤笑。

“呵,哪来的肮脏低贱的贱民乡巴佬?喂,你是过来找你父亲的尸骨吗?还敢注册血士资格,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真不怕脑袋成为别人装屎装尿的夜壶?”

对于这位披着金银色甲胄、趾高气扬的蓝发青年人,亚伯微笑答复:

“从你母亲的肚皮上来的,怎么了?”

论垃圾话,他说实话还算擅长。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当你成为血士后,除非上场以及在冢外,否则一律不允许发生私斗,违者将会被冢士逐出试剑之冢,并永久剔除血士资格。

这一项规则在亚伯看来很有故事性色彩。

明明就是一个死活不论、推崇血腥混乱的地方,为什么偏偏设有这么一项规则?

其缘由无非就是两点,一是私斗会使得比赛不公平,二是比赛不公平就无法开盘。

前者让比赛不好看,后者让比赛不好玩。

至于是让谁觉得不好看,让谁觉得不好玩,亚伯完全不用深入思考,自然是那些觉得好看的人,觉得好玩的人。

“你!”

亚斯克尔顿时脸色红了起来,这一句话似乎扯到他的逆鳞。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亚伯笑出声:“怎么?你母亲没告诉你吗?”

铿锵!

“找死!”

亚斯克尔当即将剑拔出,冲向亚伯。

然而亚伯浑然不动,手上拿着血士的注册徽章稍稍当面晃了晃。

果不其然,亚斯克尔停了下来,忍住冲动,将剑收回剑鞘,眼神死死盯住亚伯。

他低吼道:“你有种!”

“怎么?你没种吗?”

亚伯兴致蛮高,因为能获得隐忍的方式不多,而获取仇恨值后再成功规避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规避的方式,那就得看条件前置了。

打得过,杀了他就行。

打不过,跑路了就行。

亚斯克尔握紧拳头,气急而笑:“我记住你了,少年,说出你的名字。”

“巴八。”

“巴八...”他脸色怪异地重复道。

“嗯,”亚伯露出笑容,“顺便一提,这在我的家乡是父亲的意思。”

“既然你这么称呼,我也就不客气收下你母亲的肚皮了。”

“找死!”

锵!

亚斯克尔被巴八压倒最后一根稻草,拔出剑就冲向亚伯,其速之快,反倒让亚伯微微一惊。

‘好快,比我还要快!’

然而,不等亚伯有所动作。

咻——

突然一声箭弓声从后方响起,随之出现的是一支灰黑箭矢,砰的一声射进墙壁之内,将亚斯克尔逼走,箭身几乎完全镶嵌进坚硬的墙壁之内。

‘这是什么力度?箭能有这种力量?简直像是炮弹。’

冢内这墙壁的硬度亚伯偷偷用拳头试过,可哪怕是附上黑曜石的薄膜圈套,居然也难以打出痕迹来,除非用尽全力才能打破墙壁。

而这一箭居然直接就射入墙壁之内,恐怖的力度几乎让人惊骇。

“鉴于你是伯爵之子,给你一次机会。”

后方阴影内传来男人嘶哑的话语声:“还有你,小子,别没事找事,小心死的无声无息。”

“看你一脸清澈的愚蠢,怕是连师承都没有,那么我来告诫你。”

“虽然冢内私斗会剔除血士资格,但要是花费重金,并非没有人不愿意接活杀你。”

“那时候,冢内像我这样的规则守护者不可能时刻保护你,懂?”

“懂了,那就别给我添麻烦!”

亚伯还真就没考虑到这一点,他心中一凛,不是害怕,而是心生警醒。

虽然本身哪怕被围他也能吃地心果逃跑,但总有地心果不管用的那一天。

他眼神晦暗。

‘没想到我也会有疏漏的时候,真是因小失大,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故意触发隐忍奖励。’

‘虽然奖励的确丰厚,但那又怎么样?’

‘与生命危险相比,我宁愿选择成长的慢些!低调些!’

‘行走在这个世界,最主要的还是谨慎谨慎再谨慎。’

警醒后,亚伯余光瞥向那位披着金银色甲胄的蓝发青年,试着判断出他会不会以这种手段来报复自己。

如果会,那么接下来须得小心行事,哪怕不在这待了也不是不可以划入考虑范围内。

“呵!瞧不起谁呢!?”

亚斯克尔挺起胸膛:“我身为霍恩家族的骑士,怎么会使用这等卑劣手段?”

“少年!”

他将剑缓缓收回剑鞘中,鼻子哼哧一声,脸色轻蔑道:

“我看见你的血士级别是一级,不过入段剑士的水准,但你能在这十四五岁的年纪成为入段剑士,甚至还不惧怕我的突刺,看来也是有点天赋。”

“值得骄傲!”

他眯起双眼,继续道:“那么接下来我将参与无级别的试剑匹配,直到匹配到你为止。”

“然后,我将亲手杀死你的天赋,掠夺你的骄傲,让你意识到侮辱我,侮辱伟大的亚斯克尔·霍恩大人的代价将会有多么严重!”

“别想着离开冢内!从现在开始我将派人守在四口冢门处,直到我杀了你为止!”

“现在,现在滚去你父亲的尸骨下跪地忏悔,忏悔得罪伟大的亚斯克尔大人吧哈哈哈....” 26、灰白火种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来的乡巴佬,这下算是惹到麻烦咯。”

“都说霍恩家的人脑子都有点怪,我们躲都来不及躲,这人还敢去招惹,看来八成是个傻子,离远点..”

“他是傻子,你也是傻子吗?!人都还没走远...”

“好险...”

“.....”

在这堂口的注册处,亚伯脸色有些难看,当着众人议论纷纷的面径直朝试剑之冢的冢口走去。

然而,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有两位身披重甲的骑士,眼神不怀好意。

‘动作居然这么快?’他有些惊讶。

这时,将血士等级从四级变更为无等级匹配的亚斯克尔慢悠悠走来。

“想走,晚了!”

他神色快意:“我要杀了你,然后把你的脑袋做成夜壶,好让那些低贱的下民知道侮辱霍恩家族的代价!”

‘还没完没了了?’

亚伯微微眯眼,露出微笑:“看来我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我等着。”

说完,他便往冢内走去。

亚斯克尔望着他的背影,冷笑道:“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有你跪在我脚指上痛哭流涕的时候。”

.....

烛火荡漾。

法兰茜丝卡百无聊赖地走在地下迷宫里,掰着四只手指默默数日子,低着头无奈道:“也不知道主人要我找其他族群做什么...”

“我找到了,然后呢?”

“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原野之森吗?”

她很是不解地挠挠头,也不知道亚伯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主人他可以变形成人族的模样,但与其待在这么危险的人族据地,哪有在原野之森来得安全和舒适。’

‘况且,前后也就前往原野之森的路上有些危险。可凭借主人能够在地下穿梭的能力,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不被人发现啊。’

‘唉,再说,现在哪还有什么族群会留在地下迷宫里。’

想到这,法兰茜丝卡一脚踢开石子,嘟嘟嘴:“估计他们早就在月鲸龙裔的带领下抵达原野之森了吧?”

“毕竟月鲸龙裔可是最明智的龙裔族群。”

“难不成,主人就是因为他们所以才不去原野之森的吗?”

“啊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怪不得。毕竟黑曜龙裔确实是他们的仇龙,是帮助人族吃里扒外的坏龙。”

“呸呸呸!”

法兰茜丝卡打起自己的嘴来。

“我怎么能说主人是坏龙呢,主人最好了,主人最棒了....”

她默默念叨着,希望刚才没有被亚伯发现。

忽然,法兰茜丝卡扬起鼻子,趴在地上嗅到一缕地下迷宫中不同以往的气味。

她身为地精,对气味却是最为敏感。

‘海族,不对,海人的气味怎么会出现在地下迷宫?’

法兰茜丝卡困惑。

“他们也想去原野之森吗?”

“可海上有那么广袤的地域,无暗深渊也只是侵袭了彼岸海,他们去原野之森做什么?”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不是因为害怕恐惧这群骇人,而是主要怕这群海人很有可能会将地下迷宫给破坏掉,把通往原野之森的道路彻底封锁。

意识到这一点,法兰茜丝卡通过灵魂血契之间带来的灵魂联系,将这缕讯息传给亚伯,交由亚伯来决定。

接着,她悄悄地继续往下探去,令她意外的是越往地下迷宫的深处走,就越能嗅到海人那浓郁的咸湿味。

为了防止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被抓住,她遵从自己的内心,默默回返地下居所,等待亚伯的召见。

毕竟,海人可不是个好种族!

‘这群可恶的海人,不仅不让我们这些苦苦追求安宁的族群走海路也就算了,居然还伙同人族断开了去往原野之森的道路。’

‘断开道路也就算了,居然还派出部队抓捕我们,再高价卖给人族,以此牟取暴利!’

法兰茜丝卡恨得咬咬牙,她有个哥哥就是被海人抓走,然后高价卖给了人族,而后再被邪恶的人族瓜分全身的血液,身体还被制成干尸标本,刻在墙面上成为装饰品,死不阖眸。

........

月落,星满天。

像是一个半径数百米的镂空圆球被硬生生切半的试剑之冢内,亚伯随意找了处无人洞,在内歇息。

洞内只有一张石床,石床上放着一块破败的草木席,味道扑鼻,屎尿味掺杂血腥味形成的脏乱足够让人引发疾病。

冢内多数都是这样的洞床,只有往上爬才能有更好的居住场所。

亚伯目前所处的位置在冢内的第一层,也就是一级血士所处的斗剑场。

试剑之冢共五层。

照他的理解,入段剑士和入段以下的剑士在第一层,一段剑士第二层,二段剑士第三层,三段及三段以上者第四层,五层则是攻擂守擂的终极舞台。

听他人的讨论得知,现在守擂的是一位年轻的勋爵,已经坐镇擂台数十天,强悍无匹。

无级别匹配者不在考虑范围内,他们可能在第一层,也可能下一场就在第四层,打满百场后可以获得攻擂资格。

“那个亚斯克尔怕不是脑子真有点问题...”他无奈吐槽。

试剑之冢这么多人,每一层至少上百人,哪怕是疯狂匹配也难以匹到亚伯,他难不成还想匹到死不成?

关键亚伯还被他堵死在冢内,不给出去,只能被迫在这肮脏的洞床里歇息。

“摊上个这么麻烦,我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毕竟是他自讨苦吃,脸色苦涩,打开面板。

-少年期:1/100

-力量:7.2-敏捷:7.4-体质:6.6-智力:1.7-感知:8.7-魅力:5.6

-龙币:150

意料之中,系统弹窗。

【恭喜!

成功在他人的胁迫中隐忍成功,获得奖励(三选一):

-火种图腾*1

-化光之咒*1

-龙币*50】

奖励弹窗出来后只过去三秒,没能认出这前两种奖励都有些什么作用的亚伯迅速开始念咒,试图双收。

一小时转瞬即逝,可惜的是依旧没能成功。

他最终权衡之下后保底将火种图腾拿下。

不为了什么,就为了图腾这两个字听起来更牛些。

化光之咒一听就料想是和魔法相关,类似于化成光逃走之类的魔法,当然或许也会具备强力的杀伤力。

但现在亚伯居于城内,根本无法释放魔法,毕竟风险太大,一旦被人发现就会被处以极刑,到时又得逃命。

而火种图腾,这是一张古老的未知淡黄色生物皮,其上像是刻画又像是烙印着一团栩栩如生的灰白色火焰,

点击使用的刹那,熟悉的闪烁光芒出现,图腾瞬间成为实物出现在亚伯身前。

图腾出现的刹那,那团灰白色火焰仿佛在雀跃,从栩栩如生变得跃然,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白龙,在向亚伯扬起翅膀招手一样。

紧接着,火种图腾收敛火焰光芒,灰白色火焰拟化成一双小巧的手,朝向亚伯缓缓飞来,如同再寻求拥抱温暖的小龙。

亚伯没有动弹,他不觉得系统的奖励会害他。

直到灰白火焰的小手抱住他的额头,图腾也接着贴合在额头处时,一股火烧的刺痛闪现,但持续时间并不长。

图腾也在刺痛消失后下一瞬消失不见,空留下一道灰白色的苗小火种烙印在亚伯额头。

这一刻,碎片化的知识段落从未知之处涌来,亚伯蓦地明晰了这灰白火种的含义。 27、馈赠与价格 来自纯白龙王的火种,灰白进化的天赐,是诅咒,也是力量。

诅咒是火种拥有者必须在百年之内前往大陆最北端的纯白之殿,并撬开封锁之力,将纯白龙王解救释放。

力量是灰白进化的天赐,拥有者将获得无可匹敌的进化之力,可借此攀登肉体之巅,将身体打造并进化成最强的龙身。

龙身,这在亚伯刚才得知的记忆里,那是一只拥有上百米庞大身躯的双翅纯白之龙,它喷吐出的龙息,足以在几息间毁灭一座像是鸢鸽城这般辽阔的人族城池。

盛大的力量,震撼心弦的伟力!

‘这才是龙!’

亚伯压下心中的激动,脸色凝重。

‘百年内不去解救就会反被灰白进化的力量吞噬吗?’

‘纯白龙王,真是狡诈!’

倘若不用灰白进化倒还好,百年时间的期限哪怕到了,也不会被灰白进化的力量彻底吞噬死亡,但纯白龙王料定了被火种诅咒者必定会使用灰白进化之力。

所以这是阳谋。

此外,亚伯还发现这灰白进化之力只能赋予龙裔,是属于龙神的天赐。

‘神的天赐,神的眷顾...’

他心中呢喃,脸色依旧凝重。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奖励出这种物品,这种既有力量加持又有危险并存的物品。

‘看来以后也得小心些系统奖励出的东西了。’

他默默思忖。

虽然不见得系统是在害他,但由此也可以看出系统的奖励只论结果,而不管过程。

换言之,只要结果是对宿主有利,那么过程怎样又关它什么事?

原本就发现系统在隐隐发生变化的亚伯,此刻也总算是明白它的运转规律。

龙王养成游戏,这是它的名称,注重在隐忍中的养成二字。

随着亚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加深,它逐渐开始升级,养成的力度也进一步加强,并将以往只存在于小游戏里的物品,徐徐开拓到整个世界。

以至于亚伯自己都不知道奖励的物品是什么。

从第一次的黑曜石,再到羊皮卷和这次的火种图腾,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令他无法忽视。

而且,它似乎还在有意无意的奖励亚伯目前所需的物品和道具。

从首次的技能卡,再到经验卡和木偶人,乃至这次的灰白进化,这也是无法忽视的事实。

虽然说金手指的福利加强让亚伯无法拒绝,但与之相同的风险也会逐渐增大。

这和亚伯的谨慎心理相悖。

毕竟,这可是存在神明的世界,而神明的伟力不容忽视!

单只论这次的火种图腾,灰白火种烙印在额头的霎时,能确定那位纯白龙王会没有感应吗?

不能。

而以后获取的奖励里要是还出现这种无与伦比的奖品时,亚伯会不会继续选择?

一定会。

所以,隐隐意识到这一点的亚伯深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

谨慎没有错,但要想完全没有风险的变强,这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记好了价格!’

亚伯默默接受这份馈赠,同时也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谋略。

现在的他像是风中芦苇,一吹就倒。

只有不断地变强才能抵御风险,而且不仅仅是自身要变强,也要结合集体变强!

因为一个人的能力往往是有限的,单单只依靠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而集合成团体就会变得强大起来。

都说只有弱小者才需要抱团,真正的强者向来是一人成团。

可问题是,真正的强者是从初开始就一人成团吗?

他刚出生就能拳打胎盘,脚踢奶瓶?

或许真有强者能这么强大,但亚伯自认为他并非是这么厉害的强者。

相反,他还很弱。

弱到必须隐忍,弱到必须躲藏。

这一刻,他才愈发坚定要成立一个组织的想法。

‘灰白进化之力?’

亚伯深吸口气,脸色从凝重到平静。

‘来的正好!’

‘明天上午正好有我第一场试剑比斗,正好用来检验下这灰白进化之力的力量。’

‘而且,以免匹配到跳段的无级别者,还得购买一张加强卡和防御卡以防万一。’

加强卡和防御卡二者相加,共需要一百八十枚龙币。

亚伯咬咬牙,开始念咒生涯。

....

一早。

乌云密布,天空黑压。

亚伯没有吃早饭,只等着赢了这一场,再去冢内购买食物。

偌大的试剑之冢,早就形成一定规模的城市分划。

不论是提供食物的餐饮酒馆,还是供放松的红灯区,应有尽有。

“你就是...某位剑士?”

面对身前这位衣着血红长袍的中年人提问,亚伯点头。

“是我,某位剑士。”

奇瑞克扯了扯眉头,继续道:“我叫奇瑞克,别管我姓什么。今后开始,是我负责你在一层的试剑比斗。”

“没钱了,想参加了,只管来找我,一层赢一次给五百铜币。”

“我有家酒馆就在一层东冢,还有一些小妹开的帐幕,你要是想去,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就给你一定的优惠。”

“所以,你也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

“我负责的一层血士不说三四个,也有五六个,大家伙安生点,死了我也就替你们守尸,不至于落到脑袋给人当夜壶的程度。”

“好吗?呃,某位剑士?”

亚伯颔首:“没问题。”

“那好,现在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试剑场。”

直到奇瑞克开始走时,亚伯才发现在他血红长袍下居然还拄着根拐杖,走起路来倒是不见有什么停顿,格外熟练。

‘试剑之冢里,也有这类人啊。’

亚伯默默感慨,跟上奇瑞克,走进烛火荡漾的冢内走廊。

试剑之冢第一层所在的地方自然是层内,没有阳光的照射,有的只是烛火,和亚伯此前从未见过的魔光石。

魔光石,这是奇瑞克为他讲解的名称。

这类石质物里因为曾经浸染过光属性魔力,从而拥有聚焦光芒的特性,它会吸引光芒,而后在黑暗之处尽情释放。

魔光石光芒所照射的范围很广,哪怕是在这数座试剑场地里,也只需要一颗拳头大小的魔光石即可照亮全场。

“可别小看这么拳头大的石头,它可价值上百金呢。常人能捡到一颗,就意味着附近必定会有魔光石矿,也意味着他要发财了。”

奇瑞克忽然讽刺道:“但能不能保住,可就要凭本事了。”

“某位剑士,上场吧,希望你不会死的太快,那我可就亏了。”

他指向一座试剑场,而在场地的对面,正好也有一名血士在另一位身穿血红长袍之人的引领下,来到这座象征着血腥的舞台。

试剑场地略高,有五层台阶,往试剑场的周围看去,能看见一道五米高墙的层层观战席,在观战席上至少可以容纳百位观众。

亚伯料想他现在参加的应该是第一场,所以观战席上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起早前来观看,只有渺渺数人。

当发现其他血士已经登上他们的试剑场时,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打,他们甚至不需要裁判,也不需要倒计时开始,更不需要眼神接触等心理威视。

他们需要的单单只是拼杀,然后站到最后就是赢。

“喂!”

“快点,我还赶着吃早饭呢。”

亚伯闻声望去。

一位身形比他大上足足两倍的魁梧男人,眼神如豹狼、鹰隼犀利,一把猎人长形弯刀架在肩头上,戏谑道:

“爷们心情好,今儿个不杀你,只玩玩。” 28、堪比三段 “稳了!”

当试剑场对面的人只是个稚嫩的雏时,维克嘴都能笑裂开来。

‘果然还是得早上来好啊,娘的,全是那些第一次上场的雏!打起来不费劲不说,还能敲诈点银币...’

“爷们心情好,今儿个不杀你,只玩玩。”

维克居高临下,蔑视亚伯。

亚伯露出微笑:“那还真是多谢了。”

说罢,他徐徐登上台阶,直到站在试剑场上,才感受到这场地的宽广。

场地呈圆形,半径目测有五十米长,只作为两个人的切磋、比斗场地,绰绰有余。

没有护栏,掉下场地就是输,赢者只需要在试剑场上站到最后即可。

“诶,小子,叫什么名?”

维克舔舔唇:“我叫....”

下一瞬,他两米高的身形居然意外的快,只一个呼吸时间居然就从五十米中场距离突到亚伯的身前三米外。

紧接着一柄猎人长形弯刀划出白色弧光,直指亚伯的颈部。

“死!”

然而,亚伯只是往后暂退三步,微抬上颌,强劲的白色弧光就错之而去。

可维克反倒没有突袭失败的惊讶,而是嘴角勾勒起迷之弧度。

“稳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竟然是一出组合战技!

就在猎人长形弯刀错失致胜一击后,维克虬结的肌肉猛地暴起筋脉,弯刀以一种不可思议、肉眼几近难以察觉的速度再度重返,而且这一次维克的身形更加上前,亚伯身后就是场外,难以躲避。

“给我死!!”

乒!

“不可...”

维克整个人一个惊讶住。

‘竟然挡住了我维克的砍击?!’

只见亚伯手持一柄纯黑洁亮的简易长剑,轻松抵住这一招在他看来完全不需要躲避的斩击。

他皱起眉:“有点弱了...”

维克快速回返,拉开距离,神色凝重,脸色复杂。

“一段?不,二段!”

“是无级别匹配者?”

“不好!我得快点认输,不然.....会死!”

维克神色一凛,哪还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迅速往后退,但又不敢背对亚伯,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当死在场,所以也只能双手握紧弯刀,保持对战架势。

亚伯闭上双眼,双手持握剑柄。

“第八型剑式,突!”

只眨眼间,速度堪比箭矢的亚伯向维克冲来,倾斜的身体再加上双持剑柄的压迫力,直接让维克呼吸一窒。

‘躲不了了....狗屎!拼了!’

他后腿用力往场地一顿,弯刀抓握住亚伯前行的速度规律,提前预判出亚伯出剑的轨迹砍去。

“第一型剑式,斩!”

乓!

剑身与刀身的交触声刺破空气,尖锐的响声足以让普通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亚伯被这强劲的后坐力弹至空中,再徐徐落地。

‘居然能在前一刻预判我的斩击轨迹,好强的对战意识。’

他默默惊讶。

这换他来肯定无法做到,因为正经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堂堂正正的与人交战。

前世身为卧底,实际上很少有电影里那种武打的场面,多是以多欺少,或者被人以多欺少,再就是直接掏枪了事。

所以这还是亚伯第一次正式的比斗,不怪他心中对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个数,实在是缺少对比。

见前方的大汉一脸后怕的模样,他默默瞥一眼面板。

-力量:7.2-敏捷:7.4-体质:6.6-智力:1.7-感知:8.7-魅力:5.6

‘我的力量足足有7.2的数值,刚才他居然能和我平风秋色,入段剑士这么强么?’

‘不过,感知值到8.7的数值下,他的动作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按帧率来算的慢动作。’

‘速度也比我要差,五十米的距离他需要两秒,而我七十米只需要半秒。’

也正是因为在这种恐怖的速度下,这位大汉居然能凭借直觉预判挡住亚伯的斩击,才让亚伯颇为惊讶于他的战斗意识。

亚伯微微眯眼,再次握住剑柄。

“第三型剑式,飞鸟斩击。”

“停停停!”

维克毫不在乎尊严地双膝下跪,将弯刀置于双手之上,一副臣服的模样。

“我认输!我认输!”

“阁下,还请饶我这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的狗命!”

“我愿付三枚金币,三枚金币买命!”

亚伯见到这么一副场面,一瞬间倒也失去了战斗欲望。

但他没有将剑收回,以防这阴险的家伙再次搞偷袭。

他冷笑道:“你的命就值三枚金币?”

维克愣住。

此时此刻冷汗早已浸湿他的背脊,声音颤抖:“大人,我我只有三枚金币,而且...”

“而且请怪罪小的冒昧,您是第一次来试剑之冢吗?”

亚伯颔首:“不错。怎么?冢内还有特殊规矩?”

维克脸色难看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暗骂狗屎,无奈道:“大人,像您这样已经有堪比三段实力的强者,应该前往第四层啊...”

“堪比三段?”

“是的啊...”

差点惨死在剑下的维克,这一刻欲哭无泪。

......

冢内酒馆。

“明白了吗?”

身穿血红长袍拄着拐杖的奇瑞克,叹声道:“五枚金币,真的是那个买命者提出的最高价格了。”

亚伯微微抿一口这醇香的麦酒,颔首道:“我没有强行要加价的意思。”

“我只是很好奇,试剑之冢存在这两大帮派,你们这些冢内的负责人不管吗?”

在刚才奇瑞克的讲解里,亚伯也是对试剑之冢内部的情况有了一个成形脉络的框架了解。

冢内看似有两大帮派,实则加上试剑之冢负责人,合计三大派别,正好呈现出三足鼎立。

而除去冢内的负责人派,其余两派里更为强势的一派名为剑极者,寓意为一心想将剑术臻至登峰造极境的剑士,传闻只招揽对剑术执着、剑术天赋高的剑士天才。

另一派名为无头之人。

这一派很复杂,亚斯克尔嘴里总能见到的夜壶也就是这派常有的招数。

他们很喜欢将授首的敌人的头颅割下,并充当夜晚撒尿的夜壶,将侮辱这个单词做到极致。

此外,相比于剑极者的严苛人员挑选,无头之人的挑选显得更加唯心,常常是看你顺眼就可以进入帮派。

而加入帮派有什么好处呢?

那就是保命。

在试剑之冢这么大基数的剑士里总会有一些天才横空出世,哪怕是守擂者也并非不尝败绩,相反,在有些从未见过的招式相互克制下,甚至很有可能会被人越段战败。

而且在试剑场上,生死勿论。

所以这个时候,加入帮派的好处也就来了。

报出帮派,可保性命。

若是报出帮派名还被强行杀死,那么接下来这位傲慢的剑士就将要接受来自全帮派的追杀。

这种时候哪怕是试剑之冢的负责人也不可能专门派遣保护者在你身侧,除非你后台或者自身实力强大到让人不得不掂量代价的程度,不然加入帮派就是新人血士最好的选择。

“冢内的负责人?”

奇瑞克笑出声,却又很快用喝酒遮掩住。

接着他暗讽道:“他们巴不得这样!”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过去,冢内却总是只有两个帮派吗?”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觉得狗咬狗更好看啊!” 29、二段渣滓 亚伯惊讶地看向奇瑞克,没想到这人意外还是个敢说话的。

奇瑞克脸上清晰可见的皱纹微微扯动,他知道亚伯现在正在想什么。

“这没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而已。”

“倒是你,这么强怎么还注册一级血士?”

亚伯笑笑没说话。

总不能直言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只是想来试试手以及赚钱吃饭的吧?

自从木偶人将黑曜呼吸法创立以来,他还从没有过一次势均力敌的战斗,严重缺乏对比,也缺少实战。

这导致的后果就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身的战力到底到了那种程度,空空看数据面板也只是知道一个数字。

奇瑞克为亚伯喝去三分之一的酒杯斟满酒,请求道:“能让我来帮你把血士徽章拿去堂口升级吗?这样对我也有好处。”

亚伯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问道:“那个维克是‘无头之人’的人?”

奇瑞克点头:“是,但你不用担心他会来报复。”

“怎么说?我看他并不是很弱,明显也不是一名入段剑士,不应该在一层才对。”

奇瑞克叹气,无奈道:“这也就是无头之人的敛财手段了。”

“他们经常通过碾压的局势欺负像你这样的新血,然后再通过生命威胁敲诈他们,赚取钱财。

虽然这种行为会被比我更高一级的冢卫警告,但仍旧屡禁不息。

而且上层也从不管下两层的事,向来只注重在上三层,所以我也没办法,甚至今早一看见是他,我还以为你也会被他敲诈不少钱,没想到....”

亚伯脸色平淡:“没想到反被我拿了五枚帕蒂尔金币是吧?”

事实上,他可不相信那家伙会就此罢休。

‘无头之人么?’

奇瑞克见亚伯的神色,也知道他不相信维克会善罢甘休,实际上他也不怎么相信无头之人的信用,以多欺少就是他们的作风。

既然如此,他倒也不如卖个好。

奇瑞克道:“需不需要我为你介绍剑极者?以你的年纪能做到接近三段剑士,天赋已经挺不错的了,或许有概率被挑选者选进。”

‘剑极者吗?’

亚伯挑挑眉,但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加入帮派。

毕竟,无论是剑极者还是无头之人,现在了解的也都是表层。

趁着现在还有选择,不如静观其变。

“不用了,刚才那个家伙说,以我的实力可以去第四层?”

奇瑞克观战一整场,倒也能点评几句。

“我虽然实力不怎样,但在冢内当值,眼力说的上也还行。”

“按我来看,你的身法很不错,斩击虽然有些生疏,但你的呼吸法应该很好,威力比起寻常的二段剑士也要来的强悍。”

他接着道:“不过,你的实战经验很少,我从没见过在场上还犹豫的人。”

“你当时就不该给维克说出话的机会,明明架势已经摆好,为什么还停手?”

奇瑞克眼神复杂:“傲慢,会成为你最大的败因!”

“不过以你的实力的确可以去第四层了。”

“但我建议你最好去第三层多历练历练,或许能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试剑’。”

“那个维克只不过是个满脑子想着拿钱去赌博的二段渣滓,算不上一个好对手。”

亚伯默默点头,认同奇瑞克的看法,也接受了他的建议。

‘二段渣滓?口气好大。’

不过也确实按照奇瑞克说的这样没错。

亚伯曾经见识过科恩、里恩斯三段剑士之间的战斗,的确比起刚才和他比斗的家伙要强上不少。

最主要的是一点战斗精神都没有,一招下去后就立马萎了,只想着跑,完全没有让他感受到战斗博弈的快感。

‘第三层吗?希望可以让我满意。’

赢下人生第一场比斗的亚伯没有任何实感,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位实力相当的对手来验证自己目前的实力究竟到了一种什么境界。

不然,没有底气的他总是会想起当初从丽丽喉咙里钻出的肥大、白嫩的蚕虫,以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狰狞口器。

此时,风中忽然传来讯息。

“主人....”

是法兰茜丝卡。

亚伯微微侧耳。

“我找到了同伴..”

“他们是被人族绑来的兽人族,逃进了地下迷宫,分别是人身鹿、蛇身人、猫人...”

“地下迷宫里突然闯入了一群海人...”

“主人...”

“我该怎么办...”

亚伯见奇瑞克已经走出酒馆前去帮他升级血士徽章,倒也默默喝酒思忖起来。

现在正是大清早,酒馆没多少人,只寥寥几个彻夜落寞的醉酒酣睡者。

‘兽人族?’

他对兽人族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成立了一个国家,并以此团结起来抵御人族的侵略。

可如今看来,哪怕成立国家,兽人依旧式微。

‘海人吗?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亚伯眼神陷入沉思。

法兰茜丝卡告诉过他海人的所作所为,所以对这阴狠的族群印象格外深刻。

但不同于法兰茜丝卡添油加醋的满腔恨意,亚伯则是职业性的冷静分析,并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群海人一定是对鸢鸽城有什么企图,又或者是鸢鸽城内一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企图和让他们觊觎。

亚伯从不小看任何一种智慧生物,所以在他看来,没有谁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根据之前在哈米特商会里了解的消息,海人虽然不让族群通行海路,但却允许人族通行海路以此通商。

此外,他们还专门派人上岸抓捕逃往原野之森的族群,并以此高价卖给人族,牟取暴利。

那么,他们是真的倒向人族一方吗?

那当初又为什么要向柏曼王国宣战?

事关柏曼王国和鸢鸽城的历史,亚伯专门从昨天的妇人嘴里了解过。

在鸢鸽城尚还是柏曼王城时,海人曾向鸢鸽城公然宣战,并没有理会柏曼三世的议和,依旧我信我素选择开战,直到将柏曼三世赶出鸢鸽城才逐渐罢休。

而这在亚伯看来,大抵是在筹划着什么。

再以此联合起前后因素,这几乎就是在明示鸢鸽城里‘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现在,海人果不其然地开始行动了。

只不过亚伯没有想到的是...

‘居然是地下迷宫?’

他默默抿一口醇香的麦酒。

‘难不成地下迷宫并非只是地下迷宫?’

‘又或者地下迷宫不只有迷宫,还有些别的东西?’

“有点蹊跷...”

直到亚伯将这杯麦酒喝完,奇瑞克才姗姗来迟。

在血红长袍的隐藏下,常人完全看不出里头竟然拄着根拐杖,因为奇瑞克走起路来完全不见丝毫波动起伏,反而比起一般的劳累伤神的中年人要来的行色匆匆。

‘地下迷宫不着急,等到晚上再去看看吧。’

下定计划后,亚伯伸出手接过奇瑞克递出的血士徽章。

不同于一级的血士徽章,三级的血士徽章多出了三道血红纹路,簇拥在中央一柄剑徽的周边,像是三道优美的剑弧。

“你现在可以去第三层了。”

“让我带你过去吧,也能避免一些小麻烦。”

“而且正好我在第三层有个认识的人,接下来就由她来负责你的比斗。”

奇瑞克瞥眼亚伯的破烂穿搭,又加一句。

“不比一层赢了只有五百铜币,第三层赢了后能有一枚金币的奖励,很是丰厚。” 30、意外人物 试剑之冢的内部建筑是亚伯此前从未见过的异世界风采。

瑰丽的魔光石、奇形怪状的雕塑、硕大的墙柱上甚至还有尚在流血的不瞑人头....

令他意外的是自从登上二层以后,一层里那股血腥难闻的气味顿时消散,要不是视线所及之处还有不少尸骨横放,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走出试剑之冢。

奇瑞克发觉亚伯的疑问,笑道:“和脏乱的一层当然不同,二层算是有人清扫尸体,三层以上更是还有巫师学徒专门施展洁净魔法。”

“那你为什么要待在一层?”

亚伯问道:“这么看来三层的居住环境不是更好吗?”

奇瑞克摇头否定,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在前方默默领路。

亚伯视线看向他的背影,也没再继续深究。

这世道,谁能没有自己的苦衷?谁能没有自己追求的事物?

当自己百般所求,却仍然没法取得成功时,不论世俗的评价,光是自己对自己的诋毁就足以毁灭一切希望。

何况,这还是一个以实力为尊、以权力为上的世界。

无法做到人上人,那就只能甘为人下人。

像奇瑞克这种心有不甘的人不是多数,也不是少数,而是寻常。

阶梯呈现绕梁式,一圈一圈绕着根粗大的墙柱缓缓登阶,没有扶手,稍一不留神踏错就会坠下。

“进去吧。”

奇瑞克停在三层门外,停在那扇让亚伯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顶的硕大双石门前,石门并没有封锁,而是露出让人刚好足以通过的缝隙。

门外驻有两位披全甲的威武骑士,他们倒持长枪,身体挺拔。

然而在亚伯的透视中,镂空的甲胄内空无一物,仅仅是装饰。

“别小看这两个骑士,他们是用魔法驱使的魔具,实力比起正式骑士也要来得强大不少。”

奇瑞克友好提示:“去吧,我的那个朋友应该在等你了。”

亚伯颔首,也没有不讨喜地去问为什么奇瑞克不进去。

迈步走入石门,三层的建筑风采比起一层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魔光石作为发光源,只不过视野更加敞亮,人数比起一层来要多得多。

亚伯仔细想想也能明白。

不比巫师需要贵族身份和导师教导才能接触到魔法知识,剑士的呼吸法虽然看似更为广泛、大众,但也都需要师承。

而来往试剑之冢的剑士,大都是拼着试剑的想法来,很少会有专门参与比斗赚取钱财营生的剑士。

故而,这些有着最纯粹的梦想的剑士,往往都是二段到三段这类层次。

他们年龄不大,或怀揣一战成名的梦想,或前来历练自身剑技,聚焦在第三层和第四层,朝气蓬勃的同时杀气四溢。

因为很有可能刚刚交谈甚欢的朋友,下一秒就成为试剑场上最为陌生的生死敌人。

亚伯没走多远,就在石门前等了一小会。

果不其然,一位身披甲胄、红发碧眼高挑女骑士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你就是奇瑞克伯父说的某位剑士?”

“没错。”

“好,自我介绍下,我名叫莉迪雅·伯纳德楠,属城内伯纳德楠家族。”

“你好,我是某位剑士。”

莉迪雅对亚伯的回答微微惊讶。

她倒是看出来了,这位名为某位剑士、面庞稚嫩的少年,十有八九不是鸢鸽城本地人。

‘怪不得奇瑞克叔叔会让我来给他当血卫护手。’

无怪乎她会这么想,毕竟在鸢鸽城,还少有人会不认识大领主家族,位列伯爵的伯纳德楠家族。

不过莉迪雅倒也没为难亚伯,也没管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她雷厉风行,裙甲铛铛作响。

“好,某位剑士是吧?”

“你现在打算进行试剑比斗吗?”

“正好上午还有三场空白,你可以选择三个时间段参加。”

说完,她又加了句:“当然,如果你够自信,大可以三场全部参与,间隔时间有一个小时之久,足够你休息和准备了。”

亚伯没有迟疑,当即就笑着回道:“承蒙阁下欣赏了,我只是一个无名之人。”

“我想参与第二场比斗,第一场比斗我想先去看看,找找感觉。”

莉迪雅点头。

“找找感觉?也行!”

她转身就走,甚至没什么想说话的念头。

然而,见亚伯没有跟上,她疑惑提问:“你不跟上来,是准备自己找试剑场在哪吗?”

“哦哦。”

亚伯连忙跟上去。

说实话,像莉迪雅这种雷厉风行的行为作风和他这种向来喜欢先思后行、凡事考虑结果并反复琢磨过程的人很不搭。

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没能分析清楚莉迪雅转身是想做什么。

见莉迪雅又加快脚步,裙甲铛铛,亚伯紧跟在后。

“你多大了?怎么呆呆的?”

“二十七...”亚伯如实回答。

“呵...”莉迪雅完全不信。

这人少年模样,俊秀异人,虽然穿一身破烂,但也能看出话语和举止间的得当。

总而言之,是个雏,又不是个雏。

莉迪雅随便猜猜也能明白,又是一个无名剑术流派的继承者,多半是想来历练自己,或者打出名头,为所属的剑术流派争光。

这类情况不在少数,她见到的没有几十,也有一百。毕竟在鸢鸽城的试剑之冢,完全可以称得上王国北境的剑术圣堂。

没多久,走出走廊,两人来到第三层试剑场的观战席。

亚伯自然是先以观察为主。

第三层的试剑场相比一层要宽广许多,总共六个场地,每个试剑场半径目测有七十米。

而按照刚才莉迪雅的介绍,以及算上亚伯已经比过一场的次数,一个上午合计能有四场比斗。

再加上场地共有六个,上午参战的人数也应有四十八个人。

再加上下午以及晚上,恐怕一整天下来参与比斗的人数不下于一百二十人。

在通过对三层人流量的计算,亚伯初始估计需要三天一个轮回,才能让每一位剑士都参与比斗。

这是第三层的情况统计。

‘也不知道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比斗是什么样。’

亚伯将视线拉远,看向每一座试剑场,直到他意外看见一个眼熟之人、

‘科恩?!’

他脸色微微泛起凝重。

‘他怎么在这?以他略胜于里恩斯三段的实力...难不成他是无级别匹配者?’

“你认识他?”

莉迪雅同样看向那魁梧的身形,剑技大开大合却速度极快的剑士。

“不认识。”

亚伯道:“只是他的打法和我比较类似。”

莉迪雅点点头:“我认识他,他名叫艾茨·凯克斯,是一位打法很鲜明的剑士,无级别匹配者,实力强劲,呼吸法不弱,至少是高级呼吸法。”

她继续道:“现在他已经连胜八十二场还未尝败绩,再过几天后,恐怕就可以去攻擂了。”

‘居然这么强?’

亚伯冷静下来。

‘看来想在这杀他,短时间内是办不到了。’

‘也不知道灰白进化之力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提升。’

科恩的剑技确实强悍,一柄宽长剑身的厚剑,重量光看上去就知道不轻,可在他的手上倒像是根竹子一样肆意挥弄,再加上能够瞬间提速的身法,两者相加,稍不留神就很有可能被他斩首。

就像当初那位会施展魔法卷轴的老贼一样。

科恩毫无悬念的赢下这一场,并享受在众人的尖叫欢呼声中缓缓走下试剑场,进入休息间。

观战席上的众人里,亚伯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亚斯克尔这个烦人的家伙正向他走来,而是因为在科恩的‘粉丝团’里有不少年纪稍大的女性观众正尖叫呐喊。

“艾茨大人看看我!”

“啊啊艾茨,今晚我要你!”

“我怀了你的孩子!艾茨大人!”

“.....”

而科恩在临走前,甚至还对着她们摆了个相当帅气的动作,一度让亚伯反胃。

‘这家伙,果然在哪都是个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亚伯心中谨慎。

‘也不知道这一次,这心狠手辣的家伙想做些什么。’ 31、某位剑士 “小子,你果然上了第三层。”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亚斯克尔夹枪带棒的话语很快响起。

“哦?莉迪雅?你怎么能和这么一个肮脏的贱民走在一起?”

亚伯不想搭理这家伙,而莉迪雅也不想搭理脑袋有问题的霍恩家族,两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步履一致,直接走出观战席,将亚斯克尔冷漠的抛弃。

“你...你们....”

莉迪雅给亚伯一一介绍三层的其他地方,并领着他来到一家装饰亮堂的面包店内,上前台处点了杯牛奶。

亚伯因为没吃早饭,选择买份早餐,而这竟然夸张到直接消费他一枚帕蒂尔银币。

要不是因为大清早就小赚五枚金币,恐怕他连早餐都吃不起。

“你认识亚斯克尔?”

“嗯。”

亚伯边吃早餐,无奈道:“刚进试剑之冢时,这人见我穷酸,上来就一顿羞辱。”

“然后我回嘴,他就记恨上我了。”

莉迪雅颔首,将头盔卸下,枫叶般的发色下露出一副姣好的面容,剑眉锐眼,锋芒毕现。

她一口气将牛奶喝光,白色的奶渍也直接用手洒脱擦掉。

“霍恩家族敌视平民,这不是你的错。”

她起身,转身离去时道:“我现在去为你准备比斗,你的血士徽章给我。”

“嗯,”莉迪雅接过后,解释道:“霍恩家族曾经被领民起义,导致家族拥有血脉力量的人数锐减,而他们又遵从祖上的遗志,不愿将血脉力量稀释,所以近亲生育出来的子嗣大多心智不太正常。”

“这些事你知道就好,别往外传,会被他们记恨仇杀的。”

说罢,她便锐利地戴上头盔,径直往面包店外走去。

亚伯默默吃着软甜的面包,不语。

‘原来血脉力量还能被稀释,而不是靠觉醒。’

他原以为血脉力量是那种类似于觉醒出血脉中的力量,可通过莉迪雅的话里才发现,原来血脉力量是通过血脉的稀薄浓厚程度来判定的。

‘怪不得科恩当初听到龙裔的血肉能提升血脉时,眼神对我那么灼热。’

‘也怪不得龙裔能卖这么多钱。’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苦。

一份还算丰厚的早餐就需要一枚帕蒂尔银币,这一天下来光是饭钱就让人担忧。

“管不了那么多,先试剑吧。”

亚伯将最后一块肉吃完,心中驽起一股气来。

他把腰间束带上绑着的黑曜石之剑拿上桌,默默用手擦拭。

黑曜石之剑比起之前要小上一点,因为他还用流体黑曜石做出个剑鞘来掩人耳目。

不过就算如此,纯黑色的剑还是很少见。

不少人,乃至于莉迪雅见到他的剑时也都会特地留意几分,眼神露出惊讶之色。

毕竟这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造物。

再加上亚伯破烂的装束,很难不让人想象这家伙是出自哪位深山老林里的师承。

不容小觑!

然而实际上,也就自家知道自家事,亚伯可没有什么师承,如果硬要说一个,那就是里恩斯教习。

吃饱喝足后,也就到生活中的必要环节。

为了防止莉迪雅过来时找不到他人,所以亚伯打算赶快些解决。

上茅厕这个环节是亚伯最为谨慎的时刻,尤其是在试剑之冢这么混乱的地方。

虽然三层的干净程度比起一层要好上很多,但依旧必须得将感知拉满。

不止是人有三急,龙也有三急。

照亚伯认为,哪怕再怎么厉害的巫师,恐怕该急也得急。而或许只有成为神明后,才能超出生物的范畴。

感知拉满、瞳力也拉满后,亚伯才安生地蹲下。

‘哪怕是前世还是现在,厕所这种地方都应该是最为神圣的地方。’

“嗯啊...”

听着隔壁间的闷哼声,亚伯实在不想浪费任何时间,赶紧了事。

然而,不同以往的安生,此时他透过墙壁看见了携带一柄长形弯刀的维克,以及一位捏着鼻子、脸色嫌弃、极度排斥此地的青年。

他们只待了一两分钟,谈论一小会后,就以维克的讨好,青年的反感不了了之。

当亚伯走出来时,维克也恼怒地跑路,不知去向。

‘这墙壁的阻隔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亚伯默默无言。

哪怕是他,在这里也无法透过两面墙壁以上视物。

而当初在哈米特商会庄园时,他甚至能透过十面墙壁以上视物。

‘果然,材质的不同,对于瞳力的限制也不同吗?’

亚伯将这小插曲稍稍放在心上,而后拍拍身体上的臭味,回返面包店门口。

之后他和莉迪雅交接完血士徽章,便去往试剑场的准备间里等待比斗的开始。

准备间是多人所在,视野不错,甚至有不少人在此锻炼呼吸法,剑式剑型、真刀实剑地认真修习。

每个人都分外自信,交谈融洽,可要是上了试剑场,刀剑无眼,那就是往死里开打。

也有不少人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亚伯没有在这引人耳目、抛头露面地锻炼呼吸法的想法,他和那些养神的人一样,找了处无人之地,阖眸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很快,亚伯手上的血士徽章微微发出红光,并显示出他少有的认识的人族文字,一。

‘一号场吗?’

他深吸口气,缓解下紧张的情绪后,便起身往试剑场方向走去。

出准备间,毫无意外,第一个就是一号试剑场。

除此之外,靠近一号试剑场外的观战席人数意外的多,且纷杂。

其中不乏一些衣着华贵的人士,像鹅绒、狐裘、丝绸斗篷等等更是触目皆是,雍容雅致的脸庞数不胜数,简直就是贵族群体出行。

亚伯刚登阶上场时,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就迅速压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沉重的磨盘来回不停地打量。

‘也不知道运气是好呢,还是不好..’

‘我的对手好像是个很不一般的人物啊。’

他有些无奈,手心上也不免滑腻了起来。

面对这种场景,饶是亚伯也难以避免紧张起来,同时肾上腺素暴涨,专注力也会保持在最高峰的状态水准。

这是任何一个生物都无法消除的战斗本能。

亚伯站在台上,不仅见到观战席上的科恩,也看见亚斯克尔那轻蔑讨打的笑容,还有莉迪雅的微微皱眉。

除此之外,刚才在厕所外同维克交谈的青年也在其中。

“阁下好。”

试剑场对面的话语声透过无数视线传递而来,亚伯露出微笑:“你好。”

前方是位长枪骑士,他满身的甲胄,几乎武装到牙齿,同亚伯差不多高的身高,却远远要比亚伯来的壮实,力量感爆膨。

盔甲湛蓝,肩带上束的斗篷是拉风的珍珠白,长枪也是亮眼夺目的靡丽金,枪尖的锋芒在魔光石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令亚伯惊讶的是哪怕是以他的瞳力,竟然也无法透视盔甲,可见这盔甲的造物属实不寻常。

‘有钱就是好啊...’

他默默感慨。

同这位骑士相提并论之下,亚伯身上简陋的衣物就不该用寒酸这个单词来形容了。

完全可以用垃圾,不,甚至是渣滓。

“自我介绍下,”骑士将长枪倒持,并穿入地下,礼仪举止极为标准,让人无法挑剔,“我名叫纳威伦·亚历克斯·卡查尼克利奇·帕蒂尔,属王国北境之公,帕蒂尔家族。”

‘真是又臭又长的名字...’

‘帕蒂尔家族,这不就是北境之公吗?’

‘怪不得会有这么多贵族前来观战...’

‘有点棘手了。’

亚伯露出微笑。

“我,某位剑士。” 32、百战不殆 “某位剑士?面对北境之公竟然还敢以代号称呼?有胆色,我开始欣赏这少年了。”

“哼!欣赏什么欣赏。纳威伦!给这不识好歹的小家伙点教训!”

“别吵吵,安静观赛。”

“艾伦,你今天的妆容真好看。”

“那当然...”

“......”

莉迪雅面色凝重,她没想到某位剑士的运气居然这么差劲,第一场就遇到了无级别匹配者,还是拥有攻擂潜能的纳威伦殿下。

更没想到他居然还敢这么张狂,连真名都不报,这简直就是在羞辱纳威伦殿下身为帕蒂尔家族的尊严。

“哈哈哈,不知好歹的小子,我就知道你该死!!”

亚斯克尔笑出声,对莉迪雅嘲讽道:“这就是你看好的狂妄之徒?我看不出一招,他就得死在纳威伦殿下的枪下!”

莉迪雅不语,她也不知道亚伯的真实实力,只知道奇瑞克伯父说他值得招揽,但要是提前知道他这么张狂,或许先前压根就不该抛出橄榄枝。

这下,恐怕这场过后,她后续处理也会有点麻烦。

“莉迪雅,我劝你呀,还是看清楚自身的身份,为了一个贱民招惹任何一位勋爵,都是错误的选择。”

亚斯克尔挺挺胸:“更何况其中还包括强大的霍恩家族,你懂我意思吗?”

莉迪雅微微眯眼,眼神凌厉:“亚斯克尔,再烦我,下一次遇见我可就不是躺床上半个月那么简单了。”

“你!”亚斯克尔想到什么,语气渐怂:“我只是身为一位朋友在友好地提醒你,你怎么能不看清楚一个好人的真心呢?”

“滚。”

......

“某位剑士?好!”

纳威伦缓缓将长枪拔起,挑起个枪花,锋利的枪芒直指亚伯。

“我喜欢你的轻狂,但我更希望你能配得上它。”

“作为我攻擂前的最后的几位对手,希望不要让我太失望。”

长枪霸道,金光闪耀。

亚伯默默无言,深邃墨黑的黑曜石之剑剑柄握持在他手心。

“可以开始了吗?”

亚伯心底发痒,本质喜欢追求博弈的他,本能开始发作,无法自己。

他不是很喜欢碾压或者被人碾压的局势,相比下,势均力敌的双方博弈才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点。

面对纳威伦,亚伯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危险性,也能明确感知到他的强悍之处,但不意味着没有战胜的可能。

只要露出了血条,哪怕是神,也能试着斗一斗。

“呵!”

纳威伦突然一发而动全身,长枪势如破竹,枪尖径直从试剑场的另一端下一秒迅速出现在亚伯身前。

‘好快!’

亚伯凝神。

“枪刺!”

“回斩!”

兵!

一击破招后,亚伯弹开身法卸力,低腰往左侧闪过。

“结束了!”

然而,纳威伦又一击回劈驶来,亚伯惊讶中只能被迫选择防守,将剑身横持。

‘他居然能抓住我闪身的一刹那!’

砰!

“唔..”

这一记回劈之势极重,顿时让亚伯身形往场内飞倒。

‘不好!得赶快翻转身子,用圆斩...’

但是,用来给他思考策略的时间完全不足。

下一瞬间,纳威伦枪芒一转,锋利的璀璨之光竟然耍起无数枪刺,令人眼花缭乱。

‘躲不掉..’

“飞鸟斩击!”

亚伯飞倒在空中,根本无法借力,只能凭借强劲的身体素质以及聚精会神的力量抵御这一招快到引起残影的枪刺之花。

乒!乒!乒!

飞鸟斩击的连击挡住纳威伦使出的枪刺,也成功让亚伯翻转身躯,脚尖借力地面,再猛地用力,地面霎时产生裂痕。

“突!”

亚伯的身法瞬间无定,速度之快让观战席上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这几乎可以跟上艾茨的速度了吧?是类似的血脉力量?”

“不,”科恩摇摇头,眼神复杂:“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而且从他的战技来看,大致可以判断出这是顶级的呼吸法!”

“嘶——”

“怪不得这么狂妄,原来也是有师承的,就是不知道是大陆上哪一家。”

“哼!这算什么!顶级呼吸法?难不成大公家的金耀之道会低劣?不用多久,纳威伦杀他只需要一分钟!”

“我看不一定...”

科恩沉默,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年轻的少年有些眼熟。

‘真是怪事...’

.....

试剑场上的比斗局势瞬息万变,一时间身法速度拉开的亚伯像是到幽影,不断地攻向纳威伦,引起无数风尘。

‘好快的速度...’

神色凝重的纳威伦长枪一舞,再次将亚伯妄想突刺至身前的袭击中断。

“没用!”

纳威伦抓住亚伯露出的破绽,竟然解放左手,单凭右手恐怖臂力握住长枪的首端,下一刻加长的攻击距离顿时把亚伯的节奏打乱,继而纳威伦恐怖的枪势狠狠一甩。

砰!

亚伯勉强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但纳威伦的枪势并不简单,居然能造成叠力,每承受住一击都会让他闷声胸痛,身体内的气血逆转。

没多久,不断地突刺尝试下,亚伯的嘴角露出血渍。

砰!

一击未成,亚伯再次被纳威伦强悍的力量弹开,简单的试探过后,双方倒也没再继续展开攻伐。

不同于亚伯的负伤修整,纳威伦则是没法追击,他的长枪虽然直线突刺时速度够快,但要想跟上亚伯的身法速度还是颇为勉强。

“没用的,你的呼吸法的确很不错,值得称赞,可你的年龄太小,底蕴太弱,我猜你现在甚至都没有到达第三段的峰值。

你现在积攒的炁能量是第几道?我猜绝对没有十二道。

你的呼吸法淬炼出的炁能量锤炼身体的效果算得上顶级,但你现在并没有将第三段的骨骼锤炼通透,力量还不足以对我构成威胁。

或许再等三年,等你底蕴增强后,以你的实力,足以成为擂主。

但现在,你还是放弃吧,留给你的只有失败这唯一的结局。

我作为帕蒂尔家族的一员,允许你的失败,也允许你的轻狂。

进入我的亲卫骑士团吧!少年。你将会获得无上荣耀!”

亚伯没有回答。

因为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那灰白进化之力。

在他受伤的那一刻起始,身体里就有一股灰白的火焰逐渐泛起了小火苗。

火苗从一开始的微弱,到现如今的拇指大小,灰白火焰的燃烧,给亚伯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机能的复苏,还有肉体力量的提升。

而且,没有止境!

他看向面板。

-少年期:1/100

-力量:7.2——7.4-敏捷:7.4——7.5-体质:6.6——7.2-智力:1.7-感知:8.7-魅力:5.6

-龙币:170

‘体质数值大幅度上涨,但感知没有变化吗?’

以目前7.2的体质数值,亚伯刚才所受的伤害仅仅过去三十秒,就已经几乎恢复如初。

而灰白火焰依旧在燃烧!

‘有趣....’

‘不停地对战,只要不死,那么迟早一天会成为强者吗?’

‘灰白进化之力,到了最终阶段可塑造龙身?’

亚伯说实话并不是很相信最后能够塑造龙身这一点,因为那已经不是单单依靠进化就能做到的了。

不过,至少现在,他对灰白进化之力很有信心。

经过短暂的试探过后,他也发现纳威伦的不足之处。

首先纳威伦的力量比起他还要来得强悍,速度看起来快,而实则有缺陷,只能突刺一个方向,只要防好攻击空隙,就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其次,纳威伦的感知比他要弱上不少,但战斗意识很高,是称得上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也是亚伯最期待的好‘教习’,好陪练。

再次,纳威伦全身披甲,这说明他的防御力或许并不高,只需要破开甲胄,胜机就在此一举。

“我亲爱的纳威伦殿下。”

亚伯露出微笑,友好提醒:

“我还没输哦。” 33、宿命 纳威伦头盔下挑挑眉,摇摇头。

“不错。要是你轻松言败,我对你的评价只会更低。”

“值得赞扬,也值得叹息,因为你成功激怒我了。你可以对我有异议,不尊我的话语,但对北境之公的威严,你不配有任何异议!”

纳威伦长枪用力一杵,放置在身侧,他将头盔摘下,露出同甲胄相同颜色的湛蓝色发色,双眼碧绿,脸庞妖艳,竟女色比起男色还要来得多。

他眼神冰寒,冷漠之极让人颤栗。

“少年,说出你的真实名字,我向来不随意杀人。”

亚伯舔舔唇,神情也有了些波动。

他将腰间束着的剑鞘插入试剑场上的边缘缝隙中,握紧手上的黑曜石之剑,露出微笑:

“我是个无名之人,从无名之地来,往无名之地去。”

“我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也不想要什么荣耀,我只是想寻得一处安生之所。”

他双手持剑柄,通体洁亮的黑曜剑上反射出的光芒映在眸内。

“我只是个无名之人。名字的用处也不过是代号,对我这种居无定所之人是用不上的物品。”

“好!”

纳威伦徐徐将头盔戴上,不再多说任何一句,杀心已起。

他对靡丽的金色长枪一拍,长枪飞舞中直至枪尖指向亚伯。

“不曾想能有这么一天,还有人胆敢当我是磨刀石!”

怒气氤氲,纳威伦再也无法忍受亚伯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

“死吧!”

纳威伦发狠,不同刚才,他居然选择将长枪投掷射出,其枪速之快,远超身速!

这突如其来的起手式,不止是亚伯惊讶,台上更是惊声四起。

“殿下起杀心,动真格了。”

“可惜,我真挺欣赏这少年的,很有骨气,养来当侍宠应该不错。”

“杀了他!殿下!这个不知道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小兔崽子,胆敢如此出言,放在冢外,我早让骑士军弄死他了。”

“...”

莉迪雅叹气,她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

结局已定。

反倒是科恩,不同刚才的活跃,他沉默下来,始终注视亚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在这一击下,少年剑士居然反其道而行,大出众人意料。

亚伯没有选择躲开这势如破竹的一枪,哪怕以他的速度足以躲开。

“圆斩!”

双手持剑的他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长枪击飞。

其恐怖的力量让台上之人惊骇,可同样值得人惊骇的是纳威伦的速度。

他居然跟着长枪,下一刻突至亚伯身前!

‘好快!’

“死!”

身披甲胄的纳威伦没有接过长枪,他抛弃了长枪,选择赤手空拳的近身搏斗!

‘不好...’

臂架上的拳击破开空气,纳威伦低腰躲过亚伯的圆斩,一拳往上重击在他的腹部。

“噗哇...”

鲜血从下倒逆,亚伯口鼻冒血,接着难以抵抗地成为纳威伦的玩具,只能被迫招架。

长枪摔在试剑场的一侧,纳威伦没有任何分神,始终专注在亚伯身上。

他紧紧掐住亚伯的右手,下一刻发动全身气力,一心想硬生生将亚伯的右臂折断,让他知道折辱帕蒂尔家族是什么代价。

可亚伯虽然战斗意识薄弱,但在危急时刻所爆发出的反应力不同往日而语。

他松开黑曜石之剑,借助纳威伦的身体力量,腾空身躯,扭转腰躯,全身的力量都集中于攻击一点。

那就是纳威伦的头部。

这一击囊括亚伯此时能使用的最大身体力量,他不信破不开这头盔,哪怕破不开,强大的反震也会将纳威伦受重伤。

果不其然,相比于一只手和自身头部的危机,纳威伦当即选择放弃折断亚伯的右手,而是转而松开钳住亚伯手臂的右手,再度倾身压上。

迅猛而有规律地破风拳击顿时如同风雨一样落在亚伯的身上,将他击打的体无完肤,上衣那破烂的衣物早就粉碎,一拳一拳的凹印击打在胸前,鲜血四溢。

然而,灰白之火焰,在燃烧!

在汹涌!

滔浪般的攻势下,亚伯肉眼可见的恐怖恢复力不禁让纳威伦瞳孔微缩。

他控制住击打的拳势,将被他拳法击打的亚伯如同风筝一样往长枪遗落的方向不停奔去。

然而,在靠近枪身的刹那,亚伯动了。

原本完全无法招架的他竟然瞬间抓握住纳威伦迅猛的拳头,并抬起满是肿胀而露出鲜血的脸颊。

“想..拿枪?”

纳威伦警觉的战斗意识霎时炸起,但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到来,却见亚伯反击的拳势摆开,他瞬息摆出招架挡住头部。

砰!

恐怖的力量竟然使得纳威伦穿着臂架的左臂扭曲发痛!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

紧接着,亚伯的拳势伴随呼吸法的运转,夹着血色的白气瞬息从他的口鼻中呼出。

“突!飞鸟!斩!连回!”

将拳比剑,亚伯的拳势同样令人无法忽视,强悍到足以媲美纳威伦的攻击力度更是让人震惊不已。

“好强大的血脉力量!”

显然,他们将亚伯的恢复力以及增强肉体的不明之力当成他的血脉力量。

纳威伦勉强招架住亚伯的拳击,眼神一狠!

这一刻,他彻底放弃防御,同样发力挥拳,和亚伯拼起单纯肉身的拳击。

亚伯这套拳法同样完全舍去防御,一拳一拳放空大脑,只管往纳威伦身上抡去,也不管打在哪。

砰砰砰!

砰砰砰!

这一瞬间,亚伯感受着疼痛,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是战斗的真意。

战斗中思考对敌策略是没有意义的存在。

因为异世界终究不同于前世。

前世他可以通过对方的轻微动作里,在情绪的镇定下,判断出对方的一举一动,是下摆拳击,还是直拳、乱拳,并以此在脑子里作出一步接着一步的攻击策略。

但在这,亚伯认为只能摒弃任何策略和想法,所有的一切都凭借身体的本能,凭借身体的记忆,凭借自身的少犯错以及对方露出的破绽。

就好比现在这一刻,纳威伦被亚伯增强的肉体力量震惊之时,就是他露出的致命破绽。

以至于局势扭转,从亚伯只能招架的局势,变成反击的局势,再从纳威伦的怒火中,变成单纯的纯靠肉身的纯粹肉搏。

只不过相比于纳威伦全身湛蓝色的盔甲,亚伯完全用肉体抵抗的模样分外狼狈。

“纳威伦殿下被激怒了啊,这下场面闹得不愉快。”

“打打打!打死他!我就不信他的血脉力量能比得上余烬甲胄!给我死啊啊!不知好歹的贱民。”

“这场面,真是少见...”

“派人给我去查查这少年的底细,要快。”

“....”

莉迪雅皱紧眉头,亚伯的实力直到现在已经有些超乎她所预料,甚至到让她难言震惊的程度。

“如此强悍的血脉力量....”

“伯父这是想让我做什么?”

血脉力量,来自血脉的力量。

除去一些上不来台面的增强血脉力量途径,贵族群体里最常见的方式就是通过联姻,通过生育的方式让下一代的血脉力量更加强大。

并以此返祖,将祖上的血脉力量变得更加浓郁,让后代的血脉更为强盛,稳固阶级的统治。

在长久的联姻中,这甚至有概率产生一人身具两种血脉力量的可能。

所以往往像莉迪雅这类出身拥有血脉力量的女性贵族,很难逃避开联姻的命运。

哪怕是她如今的实力已经抵达三段剑士的峰值,也只是让未来的联姻目标定的更高更强而已。

除非逃离家族,否则莉迪雅的命运早就在家族的安排下牢牢注定。

一代又一代,仿佛生育是无数女人最终宿命。 34、炁能量的控制 莉迪雅眼神复杂。

她自小修习呼吸法,天赋尚可,现今也有足以成为正式骑士的力量,但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脱离家族的想法。

说到底,家族是她的根。

所以她早就认为联姻是人生必要中的一环,倒也没怎么有反抗的心理。

目光再次看向场上的亚伯,她心中的想法也重新变化。

‘哪里是不知名的剑士,这么强盛的血脉力量,恐怕不知道是哪位神秘古老的支脉。’

砰!

亚伯再次和纳威伦接上一拳,双方速度极快,一人拿起丢落在地的黑曜石之剑,一人将靡丽金色的长枪弹起在手,局面陷入对峙。

纳威伦身上的甲胄已经遍体破损,更严重的还是头盔,几乎没一处是完整。

他将已经无法视物的头盔丢落,露出白皙妖艳的面容。

看向遍体鳞伤的亚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纳威伦露出忌惮的神色。

“你的血脉力量,是返祖了?”

亚伯甩甩脱臼的柔软右手,没过两秒,右手恢复如常。

“或许吧。”他回答道。

默默感受着灰白火焰带来的好处,他看向面板。

-力量:7.4——8.1-敏捷:7.5——7.8-体质:7.2——8.5-智力:1.7-感知:8.7-魅力:5.6

此外,在刚才的激烈打斗中,亚伯居然意外的成功淬炼出第三道炁能量,锤炼身体的肌肉。

这道炁能量锤炼身体的过程中,肉身恢复的程度再度上涨,连他也难掩惊讶之色。

此时再看面板,果不其然,体质直接上升一个点。

‘看来黑耀呼吸法果然不同寻常,也对,毕竟是专门为龙裔自创出的呼吸法。’

‘相对于死板的呼吸法锻炼,或许只有战斗,持续的战斗才能淬炼出炁能量。’

‘这试剑之冢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而且,我也总算是弄明白三段剑士或者说三段剑士以上者的实力范畴了。’

经过刚才的身体对抗,亚伯已经能估算出纳威伦的力量以及敏捷、感知的数值。

用他自己作为对比,纳威伦的平均力量大致在9和10之间,敏捷在5到10之间,感知只有4上下。

纳威伦的敏捷数值之所以跨度这么高,是因为他能够突然爆发出极为强劲的力量,将直线的速度瞬间拉高,百米的距离只在一息间,堪称恐怖。

不过除此之外,如果纳威伦再没有别的什么底牌,也就没什么可值得担心的点。

至于疼痛,随着亚伯体质的增强,所受的疼痛也降低不少,更因为灰白火焰的进化之力加成,只要不是被切断肢体,现在的他几乎所有外伤都可以在时间的发酵下恢复如常。

眼看亚伯的伤势就要完全恢复如初,饶是纳威伦也有些惊奇,忌惮中更加凝重起来。

“还真是小看你了,明明实力只是普通三段,只不过速度称奇,没想到血脉力量居然也这么强盛。”

“但你要是认为这样就稳操胜算,那可太小看我了。”

“而且,你的战斗意识太差了。”

纳威伦冷笑:“你以为我是在等什么?等你恢复好吗?”

此时,他猛地一握长枪,顿时爆出金色强光,金光闪耀刺眼,长枪威力也肉眼可见的上涨。

台上在金光闪耀的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无法观战,光是视线余光都会被金耀照射得引起双眼不适,泪流满面。

“来了!殿下的炁能量外溢,金耀之道,是光明的道路啊!”

“听说当初创立金耀之道呼吸法的帕蒂尔大公,用了整整七天的时间直视烈阳之环,哪怕流出血泪,也要参悟光耀的力量,这才创造出这顶级的呼吸法。”

“真没想到,这贱民居然能让殿下使出这一招,他足以死而瞑目了。”

“没查出来?你是废物吗?还不快去请巫师大人!”

“.....”

这一刻,观战席上除去寥寥几位使用特殊方法规避金耀之光的人,大多数都选择回避地闭上双眼,甚至有人直接退出观战席,以免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然而,亚伯无感,双眸能够直视烈阳的他,对这点点金耀之光,又有什么难度?

不过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异常之处,他选择阖眸,而后通过透视眼睑的方法进行接下来的战斗。

‘炁能量外溢?炁能量居然也可以作用在武器上吗?’

‘三段以上的剑士,难不成都是往炁能量控制这方面进行继续变强吗?’

‘可惜我现在还处于锤炼肌肉中,还只是一段,想要做到炁能量外溢仍然有段不小的距离。’

‘而且按照刚才纳威伦的说法,十二道炁能量大概就是三段剑士。这么说,我还需要再锤炼出一道炁能量才能将肌肉锤炼成功。’

‘但这跟我的感觉并不一致...’

亚伯默默思索。因为他能够完全无视纳威伦的金光效果,所以显得游刃有余。

但这在纳威伦看来,明显是慌了神,以至于无法动弹,只能被迫留在原地作出防守的姿态。

“结束了。”

长枪舞动,金耀之光更胜方才。

纳威伦缓缓踱步,朝亚伯走来,没有露出任何声响,甚至亚伯都无法感知到他的杀意,哪怕是呼吸。

‘居然能够做到将感知切除?!’

要不是亚伯能够视物且看得见纳威伦的一举一动,这一刻连他也只能被迫认输臣服,或者根据自身的方向赶往场外逃跑。

可被金耀之光切断感知的情况下,究竟是跑到场外,还是跑到纳威伦跟前就说不定了。

而且,能不能跑掉,还得另谈。

‘炁能量到了这一步,还算是在肉体的范畴内吗?’

亚伯疑惑。毋庸置疑,到了炁能量外溢的这一步,几乎已经是在向魔法的方向靠拢而去。

‘所以,哪怕是三段剑士以上的境界,终究也比不过巫师吗?’

虽然亚伯之前早有猜测,但事实倾轧下,他还是不免叹息。

毕竟他还指望着用剑术战胜巫师呢。

不过,他倒也没多么沮丧。

因为再怎么说,黑曜呼吸法看起来并不只是寻常的人族呼吸法,值得期待一手。

纳威伦手中飞舞长枪,像是只蝴蝶扑棱双翅,翩翩起舞,再加上他那女色胜于男色的妖艳外貌,让亚伯一时间颇有种正在看戏的既视感。

可惜,等枪尖的锋芒无情地向他的头部刺来时,只有纳威伦冷漠的视线和冷酷的杀意。

微微弯头,亚伯险而又险地躲过。

‘嗯?’

纳威伦蹙眉。

紧接着又是一记横甩,甩向的方向依旧是亚伯的脖颈处。

但是,意料之中的切割感没有从长枪的另一端传来,亚伯又险之又险地躲过。

‘不可能!’

纳威伦放下轻视。

“莲花穿刺!” 35、雷之魔法 乒!乒!乒!

亚伯精湛的飞鸟斩击挡住纳威伦的突刺,并趁他放松警惕之际,一剑斩向他的头部。

这一刻,之前将攻击全部聚焦在纳威伦头盔的攻击效果立即显现。

若非将纳威伦的头盔破坏,哪会有这么好的偷袭机会。

‘!’

纳威伦露出惊疑,战斗意识极为丰富的他果断地将长枪下压,往亚伯的腰腹劈砍而下。

这一击看似是以伤换伤,亚伯血赚,但就在这刹那,亚伯惊悚,感知时刻拉满之中他能感到腰腹位置的酥酥发麻。

这一击腰砍要是选择硬抗,会死!

没有任何犹豫,靠着战斗直觉,亚伯旋即往后退去躲过腰砍,剑芒却在纳威伦妖艳的脸颊上刻下一道血痕。

‘果然能感知到!’

纳威伦伸出舌头,品尝脸颊上滑落至唇边的鲜血。

他不再言语,枪尖继续朝着亚伯追击而去。

亚伯阖着眸,从一开始就没停下呼吸法的他,同纳威伦又一次开始剑和枪的比斗。

金耀之光闪烁,时间过隙,直到下一场试剑开始,他们依旧还在场上鏖战。

且由于纳威伦的金耀之光,其余五个场地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故而硕大的场地上,只有亚伯和纳威伦两个人断断续续的枪剑交战声传来。

“越来越强了...”

“不错。”

“顶级的呼吸法,强盛的血脉力量,以及无与伦比的战斗意识。”

“呵,战斗意识?你相信你自己说出的话吗?卡文?”弗勒伦嗤笑。

“这再明显不过了,一定是魔具!他作弊了!依我看,纳威伦殿下直接一发火球术轰死他得了。再强的肉体恢复力量,比得上一发火球术吗?”

“你的火气很大啊。可纳威伦殿下明显打得很开心嘛,你这不是主子不急,狗子急吗?”

“放你母亲的屁.....”

“你们俩都住嘴,”斯蒂芬神色不满,“安静观赛懂吗?”

斯蒂芬话一出,卡文和弗勒伦倒也没再斤斤计较,乖乖住嘴。

毕竟他俩只是巫师学徒,而斯蒂芬已经是见习巫师,且身份和地位都摆在那,不得不听话。

“纳威伦开始欣赏这少年了。”

斯蒂芬道:“依我看,这少年多半会成为纳威伦的亲卫骑士。”

“只要这少年识趣的话。”

没有人问不识趣会怎样,因为能让纳威伦生气的人至今还没有健全的。

砰砰!

又是此消彼长的两击对抗,亚伯不见丝毫疲惫,反而是纳威伦隐隐有了些气喘之色。

亚伯皱眉看向黑曜石之剑。

经由炁能量加持后的长枪,威力大涨,锋芒更是再上层楼,几乎每招架一下,黑曜石之剑就会损坏一处。

而此时的黑曜石剑身已满是缺口,好似下一刻就要轰然破碎。

虽然黑曜石之剑是流体武器,能够在亚伯的控制下恢复原样,但自然不是现在这种众目睽睽下的时候。

毕竟,亚伯也不知道在人族的记载中,黑曜石和黑曜龙裔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相互绑定或者关联的关系。

可若是一旦有,且在修复剑身的过程中被人发现这是黑曜石流体所制造出的武器,那么下一刻他就会被人发现是只黑曜龙裔。

那么很快,接着亚伯面对的就是成为舌尖上的美味画面。

所以信息差,是他一直以来都在避免的情况。

乒!

场上双方再次拉开,保持对峙。

持续不间断的战斗,已经让亚伯能感受到纳威伦的不耐。

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双方要想分出胜负,那就只能使用出真正意义上的杀招。

可是,亚伯并不想使用剑式最后一招,也就是第十二型剑式,瞬斩。

不是能不能杀死纳威伦的问题,而是他压根就没打算和纳威伦死磕到底。

要知道纳威伦是什么人?他可是出身公爵的帕蒂尔!

亚伯要还想继续活下去,就不可能真的和他死拼。

纳威伦倒是很想杀死他,但面对体质恐怖、身法速度极快和感知拉满,以及不惧金耀之光的亚伯,纳威伦除非用魔法,否则也无法短时间内解决战场。

更何况,亚伯还在持续的变强!

纳威伦能明显感觉到对战的难度在不断上升,不止是力量,还有亚伯的战斗经验也在逐渐熟练。

可以说,今天这一场比赛,他确确实实成为亚伯的一名陪练。

意识到这一点后,纳威伦反倒没有任何怒火,他将长枪伫立,解放双手。

明明一副好似不想继续战斗的模样,可亚伯却实打实的感知到危险,甚至头皮都在发麻。

“我姑且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的名字。”

“麦克。”

亚伯没再坚持所谓的高傲,他神色凝重。

“麦克·厄门绍特。”

这名字出自他前世最喜欢的一个电视剧里的人物。

纳威伦笑了,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

“麦克·厄门绍特...”

“好啊,厄门绍特!接下来你要是能承受我这一击,你也就赢了,反之,我赢。”

“你来猜猜我为什么不使用血脉力量,厄门绍特。”

纳威伦身形徐徐拔高,竟然腾空飞了起来。

亚伯面对这一幕默默无言,只将道具栏里的防御卡、恢复卡,乃至于加强卡全部加持在身。

滋滋——

“因为我的血脉力量归属于帕蒂尔家族宏伟的雷之魔法啊厄门绍特!”

“.....”

雷电之力酝酿在纳威伦的手掌心,风力托浮腾空,这股完全可以轻松将肉体毁灭的力量,让亚伯嘴角微微抽搐。

‘这还是试剑吗?剑呢我请问了。’

他无奈地从商城内花费十枚龙币购买一颗闪雷果,并选择使用。

闪雷果,从果实的解释说明中,亚伯只知道这是一枚能够抵御雷击的保命果实,但不知道究竟能抵御多么强的雷击。

‘唉。’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装了。’

谨慎如他,在遇到背景后台这么高上的纳威伦时,其实就有了一个并不怎么详细的计划。

首先是挑衅,但不能太过火,只需要表现出年少轻狂,轻微的恃才傲物即可。

其次是实力,自身的实力一定要在线,也正好借纳威伦的手历练自己,试试灰白进化之力。

再次是隐忍臣服,像纳威伦这种身份高傲华贵的人一定不会拒绝麾下多出一位年轻且潜力无限的剑士。

甚至如果亚伯操作得体的话,还很有可能获得一次隐忍奖励也说不定。

计划进化的可以说很完善,也很谨慎。

不仅体验到真正的战斗,培养出粗略的战斗意识,还体会到了灰白进化之力那无与伦比的肉身进化之力,让面板数值再升一个阶段。

更是对黑曜呼吸法的认识也有进一步加深。

让亚伯明白原来战斗才是黑曜呼吸法淬炼炁能量的正确道路和主旋律,而非苦苦死练十二型剑式,依靠死板的呼吸法锻炼。

所有的计划到纳威伦飞起来的那一刻之前,可谓进行的特别完善。

最后只需要在枪与剑一击定胜负时,亚伯稍稍留意,保住自己的情况下,别太过火认输就行。

但....

亚伯抬头看向飞在空中的纳威伦,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剑士,或者说战士的无奈。

‘这怎么打?’

‘跳也够不着那么高啊...’

而当纳威伦聚合出那一道一道暗紫色散溢,时不时暴乱波动的恐怖雷球降临时,亚伯释怀地笑了。 36、胜 滋滋——

凝聚成暗紫色一团的恐怖雷球,仿佛是引领毁灭之力的君王驾驭起雷电骏马朝向亚伯倾轧。

暴乱的雷电顷刻间肆虐全场,所及之处面目全非,哪怕是观战席上也被有所波及,无数人尖叫着逃命躲闪。

好在身为见习巫师的斯蒂芬出手,双手五指交叉合拢,道道土墙当即突起,将雷浆飘洒所沾染之地纷纷挡住,这才免得有人伤亡。

然而,代表毁灭之力的雷电之力,哪怕是散溢出的雷浆也非同小可,土墙在瞬间分崩离析,只坚持片刻就已经成为断壁残垣,土石飞渐。

对这一幕,斯蒂芬微微眯眼,喃喃道:“雷之魔法,真是让人恐惧的力量啊。”

“真可惜,那个少年要没了。纳威伦一动真格,我都无法正面抵抗,何况是个连防御魔法都不会的剑士。”

视野内,上身赤裸的黑发少年展开的身速极快,几近肉眼都无法看见,所到处只空余道道残影,疯狂躲避倾轧追击的暴乱雷球。

“居然还能有爆发!?”

纳威伦大笑。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多快!”

雷之君王驾驭的骏马正在嘶鸣,这一次纳威伦再也不留手,将全身所有的魔力灌注。

他再次凝聚出五颗硕大的暗紫色暴乱雷球,雷浆无死角的喷洒下,饶是身处远处的观战席上的斯蒂芬也难以保持镇静。

“纳威伦已经距离正式巫师不远了吗?

不愧是帕蒂尔。

我们走吧,第三层的试剑场怕是要被纳威伦给毁了,留在这里也只会被雷之魔法波及受伤。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斯蒂芬无奈地摇摇头,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当然不是纳威伦,而是那位不知名的少年。

要是在纳威伦雷球凝聚的瞬间,那个少年能立刻跪地向纳威伦求饶,按纳威伦的气度,并非不会饶过他的少年轻狂,饶恕他对北境之公家族的轻视。

此外,纳威伦反而会重用他!

甚至会可能会将他纳入帕蒂尔家族的亲兵骑士团也说不定,指不定还能混个职位,得到一处不错的封地。

但现在,纳威伦恐怕是真动起了较量之心,雷之魔法下非要分出个生死胜负来。

这种时候,哪怕是跪地求饶也彻底无用了。

除非,他能战胜纳威伦。

斯蒂芬微微叹息。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一个战士战胜巫师?

笑话!

“可惜了那么好的呼吸法,我还想问问是哪门剑术流域的古老传承来着。”

众人安静离场,神色里全是对纳威伦雷之魔法的恐惧,对这场再无悬念的比斗,试剑场上只留下纳威伦殿下那摧枯拉朽般的恐怖雷霆之力。

莉迪雅黯然失色,默默跟在人群里。

科恩落在最后,魁梧的他一人足以将走廊遮住。

他对飞在空中的纳威伦露出忌惮的神情,最终也迫于这股足以毁灭人族肉体的力量,不得不离场。

‘恐怖的力量...看来后续是有些棘手了。’

.....

亚伯上身的衣物逐渐在暗紫色的雷浆下化成飞灰,连中长的头发也陆续发卷后,顶端部位成为灰尘。

黑曜剑鞘和黑曜剑全都被他收集融聚,并由剑转而变化成厚实的头盔,将自身的头部无死角保护起来。

躯体沾染雷浆后,皮层以及血肉迅速瓦解,但只要头部没事,但只要不会被那恐怖的雷球砸中,就还有胜算。

视线透过头盔,身法在加强卡的护持下,极尽速度,肉眼所见,只有残影徒留。

亚伯舍弃所有,这一刻他将十二型剑式里瞬斩的瞬,尽数发挥到极致。

令他意外的,是加强卡居然有三个方向选择加持。

一是全身加强,二是局部加强,三是单一加强。

没有犹豫,亚伯选择单一加强敏捷度。

此时此刻的他,数据面板上的敏捷值已经短时间内达到恐怖的12!

甚至,在隐隐间,他发觉自己竟然已经能够在一瞬间踩空借力,做到飞身腾空的效果!

这说明,只要顶过纳威伦发狂式的攻击,胜算将会倾向于他。

亚伯神色全然陷入平静,心境如止水。

越是这种时刻,他越是镇定的如同非人。

他摒弃所有的想法,抛弃所有的思绪,一切全凭本能,一切全凭潜意识的行动。

滋滋——

雷浆无情洒落。

试剑场不再,此时的三层已经彻底化为残垣。

不止是纳威伦没有局限于这单单的一号场地,雷浆遍洒整座三层试剑场,连亚伯也没有死板到只停留在原地死命依靠灰白进化之力和强悍的体质去抵御这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力。

他抵达到极致的身法速度,残影来回驰骋,仿佛瞬移一样的瞬身速度在整座三层试剑场如同游龙。

“好!”

纳威伦妖艳的脸庞逐渐狰狞,雷球凝聚的越来越多,雷浆在这一刻竟也被他细操变化成生动嘶鸣的雷蛇模样,空中游动,朝着亚伯追击。

滋滋——

嘶嘶——

数不清的雷蛇追击,速度竟能跟上极速状态下的亚伯。

而在这种全方位都被雷蛇堵住的情况下,饶是亚伯也难以全数躲避,更何况是在还需要躲避更强更恐怖的雷球下。

亚伯的身躯在雷蛇的撕咬中不停地瓦解,又不停地重解、恢复。

灰白之火焰汹汹燃烧,体质数值在疯狂爬升。

但是,雷霆所引领的毁灭之力以及雷蛇撕咬后使得身体的麻痹值,同样也在不间断的加叠,使得亚伯的躯体缓缓麻木。

‘..用..瞬斩..’

‘只..一..次..机会..’

思绪在极速状态里,显得又快又慢。

亚伯猛地睁开黑金色的竖瞳,这一次,被黑曜头盔遮掩下的他,第一次在人形态时使出黑金色竖瞳的原形,脸庞妖异。

而瞳力在一瞬间,径直透过无数雷蛇,穿过数颗紫黑雷球,直达纳威伦空中的本体。

滋滋——

“瞬!”

刹那间,被无数雷蛇全方位重重包围的亚伯,霎时仿佛瞬移,陡然出现在雷蛇的上方,踩空借力微蹲,好似所有的雷蛇都错位一样。

“什么?!”

纳威伦瞳孔微缩。

然而,更令他惊骇的,是亚伯滞空,且旋即借力踏空,竟极速朝向他的方向驶来。

“不可能!?”

纳威伦狰狞的脸当即扭曲。

“别想过来!”

他转瞬控制住所有的雷蛇以及所有凝聚出来的雷球,旋即往正在朝向他飞奔踏空而来的亚伯追砸。

亚伯此时的能够踩空借力的速度已经彻底颠覆纳威伦对战士的定义。

在他的观念里,根本就没有哪位剑士能够做到踩空飞行的惊人之速!

纳威伦瞳孔震惊。

而面对无数雷蛇的夹击和雷球的轰砸,亚伯以速破之,身法来回腾挪,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闪电回路的残影。

只一息,他便已然突至纳威伦的身前。

只一拳,他便将纳威伦彻底摘下。

亚伯踏空的震撼使得这位殿下神色失去色彩,霎时露出平生最大的破绽,竟被狠狠地从高空击下,身体飞倒,仿佛陨石落地,冲击波掀起全场灰尘。

砰!!

轰!!!

所有的雷蛇破碎,数颗雷球失去控制胡乱坠地将三层轰击的零落破败,再无从前的模样。

亚伯缓缓从高空飘落,衣物依旧在逐渐化为飞灰。

他弥望目尽这座试剑场,敏捷的数值慢慢下降,体质数值也终于稳定在8.6。

身上的伤势慢慢恢复,而原本在雷球中擦击以至于被瓦解到只剩下骨头的左手,这一刻也初步将血肉重塑,只剩下皮层。

双腿则因为施展极速的缘故,承受不住的爆出裂痕,疯狂溢血,但此刻也逐步开始了重塑。

可怕!

亚伯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的恢复力。

但面对纳威伦的雷霆魔法,他则选择用恐怖这个词语来形容。

若非能够短时间内抵达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速状态,这一场胜负定是以他的狼狈遁地逃跑结束定论。

因为他根本无法正面抗下哪怕十条以上的雷蛇,而当时在纳威伦操控下足足有数百条雷蛇正在追击他。

他也无法正面抗下哪怕半颗雷球,甚至是擦击也不行,而纳威伦当时足足凝聚出八颗雷球。

恐怖!

‘这就是巫师的力量,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将黑曜头盔重新变化成剑的亚伯飘落在断壁残垣的试剑场上,双腿艰难站立,不断溢血。

他眼神复杂。

“咳咳...咳..”

纳威伦将压在身上的石墙一拳打碎,愤怒的、不解的、狰狞的神色死死盯在远处的破破烂烂的亚伯身上。

“为什么不用剑!”

“你是在瞧不起出自帕蒂尔家族的我吗?”

亚伯摇摇头。

“殿下太瞧得起我了。”

“我还没有轻狂到在北境大公的地界杀死他后代的勇气。”

纳威伦恼怒地将身上沾染土灰的臂甲、肩带,乃至于全身的甲胄尽数脱掉,露出其内尚存完好的华贵剑士服。

“这么说,要是不在这你就敢了?!” 37、血誓 亚伯默默揣摩纳威伦的这句话,打算反其道而行之,赌一赌。

“有什么不敢?

双方既然立下生死战契约,那就不应抛弃契约之誓,不守承诺。

这是身为战士的耻辱!”

他努力地在凹出一个信守誓言之约的战士人设。

纳威伦耗尽魔力,不由虚弱地坐在寥寥无几的完好场地碎片上,背靠金枪。

对亚伯的话语,他鼻子哼哧一声,嗤笑道:“你意外的还是个重守誓言的人?”

“你哪里看出我不是个...”

纳威伦打断亚伯的辩解,指着这座试剑场笑道:“你既然守契约,那就不应该跑出一号试剑场。”

“.....”

亚伯脸色微微抽搐。

“而且,你既然跑出了试剑场,那么这场比斗,依旧是我赢!”

“....”

亚伯无言片刻,最终点头:“是,你赢了。”

“那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亚伯笑了。

“这在契约里可没有写败者必须答应强者一个条件的内容。”

纳威伦笑出声:“我刚定的,你又待怎样?”

“你凭...”

“这试剑之冢姓帕蒂尔,你又待怎样?”

纳威伦恢复片刻,缓缓起身:“麦克,成为我的亲卫吧。”

他认真道:“你很强,但你还可以变得更强。

只要你愿意立下誓言跟随我,女人、金钱、权力,什么都可以。

我都给你!”

闻言,亚伯默默跃下高墙,好让自己不再俯视纳威伦。

毕竟,到这一步,计划也算是以另一种让他也觉得意外的方式彻底落幕。

纳威伦见此,也就明白亚伯的选择。

“很好!将来的你将会感谢你现在的选择。”

亚伯不言不语走到他的跟前,只隔着半个身位,两人相互对视。

“我可以立下誓言成为您的亲卫,自此为您征战,但是这并不是我来试剑之冢的目的。

殿下,我只想变得更强。

我想学习魔法!”

纳威伦露出惊讶:

“魔法?”

很快,他当即回道:“当然可以!”

“只要你有资质,我来为你做主,但你要是没有资质呢?”

亚伯语气神色都很认真:“那我依旧会履行誓言。”

“至死不悔?”

“至死不悔!”

“好!”

“好什么?”

斯蒂芬突然重返观众席,后方也跟着一大群人涌进。

“这才一小会,你们俩怎么就热情上了?”

纳威伦不想跟斯蒂芬一般计较,对亚伯问道:“你还想继续留在试剑之冢?”

亚伯想了想,点点头:“我还没有去过第四层,我打算接下来去第四层历练一下,毕竟我的战斗经验依旧不足。”

“当然,如果殿下您...”

“无妨,”纳威伦摆摆手,“以你的天赋,七天时间,足够你杀到攻擂了。”

“七天后,我来专程看你攻擂,到时再开场宴会,正式给你授勋。”

他没有什么恼怒之色,也没有什么输赢较量后的余怒,反而走上前拍拍亚伯沾染灰尘的肩膀,反复打量他赤裸的上身,而后一脸感慨:

“啧啧啧....

真是强悍的血脉力量,你的祖先一定特别强大,哪怕是传奇战士也有可能。”

说罢,也不管亚伯有什么意见,纳威伦立下七日之约后便径直往场外走去,在那有不少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冢内血卫等候他的发配。

观众席上,无数人震撼地看着这一幕,饶是斯蒂芬也津津乐道。

“有趣有趣....”

科恩蹙眉。

莉迪雅眼神复杂。

亚伯受不了被人当猴看的眼神,见纳威伦似乎不再搭理自己,场上又没自己什么事,便着眼遍地狼藉的试剑场,耸耸肩,从另一个方向往场外走去。

走出走廊没多久,一位颇为眼熟的青年脸上怀着极为公式化的微笑向他走来。

‘这不茅厕时的那个家伙吗?维克呢?’

经过这场同纳威伦的战斗后,亚伯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个预估。

而像维克那种小人物的威胁,他也已经不再在意。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早上的战斗,亚伯只会瞬杀他,什么无头之人,什么剑极者,在这一刻与他都没什么关系了。

“阁下好!我名叫费尔,属城内...”

“没兴趣。”

亚伯直接打断,然后冷漠走人。

这一场比斗直接从上午打到正午过去,约莫足足有四个小时之长。

而现在要进过那么多次的身体恢复,他已经饿到双眼发红,几近可以一人吃掉一头牛也不为过。

况且,自己都已经是纳威伦的预订亲卫了,哪还需要管别的家族势力?

再高,他在王国北境之地能有帕蒂尔家族高?

“阁下请看!”

然而,费尔仍旧跑到他身前尝试拦下他,并掏出一面镜子。

亚伯顿时止步。

不是因为镜子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镜子里的内容。

镜里并没有倒映出他的脸庞,反而像是画面留影一样,显示出维克身首异处、脸色不甘的惨死模样。

‘居然被以讨好我为由,杀了维克么?’

亚伯问道:“你们是无头之人?”

“是的阁下,我们为维克的买命行为分外感到耻辱,而以免脏您的手,便擅自将他做掉了。希望您满意。”

费尔将腰弯下九十度,神色很是恭敬。

“阁下,我们无头之人并没有恶意,相反,我们的领袖非常乐意同您见一面,就在第四层的无头酒馆,您看可以吗?”

亚伯露出微笑:“请恕我拒绝。”

“然后,别当我是傻子。”

他眼神冷漠:“滚!”

没再搭理费尔,亚伯转而往三层中心走去,然后在中心处停留片刻。

果然,雷厉风行的莉迪雅荡着红枫叶般的长发出现,她没有戴头盔,甚至身上也没有穿戴甲胄,露出一副饱满诱惑的身材。

“你是想先去换件衣服,还是先去午餐?”

“换件衣服吧。”

赤裸着上身的亚伯道。

......

三层,餐馆。

“真没想到.....”

莉迪雅复杂道:“你居然能抗住纳威伦殿下的雷霆魔法。”

亚伯狼吞虎咽,边吃边答:“你想多了。我只不过是仗着速度快,然后又因为纳威伦殿下想将我收为亲卫,所以留手了而已。”

“收为亲卫?”

莉迪雅喃喃道:“果然。”

“正好,我也想问问你,”亚伯停下嘴,“亲卫有什么说法吗?”

“你不知道?”

莉迪雅神色里露出惊讶,不过倒也没怎么深究。

她解释道:“所谓亲卫,自然也就是侍卫的另一种说辞。

但不同于亲兵骑士团,也不同于寻常的侍卫侍从,亲卫是专属个人的近身属下。

换句话说,亲卫是只听命于个人的侍卫,是拥有代话语权的属下。”

亚伯疑惑:“代话语权?指我可以代纳威伦殿下传话?”

莉迪雅点头:“亲卫是皇室成员里极为重要的侍卫,所以是需要签立灵魂契约作为验证,不然无法正式被皇室纳入亲卫。”

亚伯沉默。

‘灵魂契约?’

‘莫非是像法兰茜丝卡那样的灵魂契约?’

‘不,不太可能。’

‘如果真是那种单方面的灵魂契约,纳威伦又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求得我的同意?因为我压根就不会签署这种无条件屈服的灵魂契约。’

亚伯不解地发问:“这灵魂契约是单方面对人灵魂的掌控?拥有掌控契约方的生死权力?”

莉迪雅摇头:“当然不是。

你说的灵魂契约应该是其他种族的灵魂臣服契约。

而我们人族的灵魂契约,其实还有个另外的别称,名为血誓。

简单而言,就是以自身的血脉力量为誓言,而后签署灵魂契约。血脉力量越强大,血誓的束缚也就越强盛。

这两个灵魂契约本质上并不一样,不过是语言上的说辞相同而已。”

亚伯明白了莉迪雅的意思,深深松口气。

‘还好还好,这样一来就没什么束缚了。’

莉迪雅的意思说的很清楚,那就是人族的灵魂契约和法兰茜丝卡的灵魂契约其实并不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是在语言的说辞上同为灵魂契约而已。

人族的灵魂契约,其实可以直接称呼为血誓。

而血誓,血脉力量?

亚伯不再问话,默默吃起娇嫩的烤肉和酥软热乎乎的烤面包。

‘我压根就没有啊!’ 38、剑士的传统 面对突然的沉默,莉迪雅有些难以启齿地捏着刘海发丝。

反观亚伯则心情非常不错,只不过他平常并不会喜形于色。

从昨天走出地下居所,到现在被纳威伦倾点成为亲卫,时间总计也不过一天半。

然而,事情往往是无法预料,且波折的。

在他昨天的计划里,只是想来试剑之冢历练剑术、印证自身实力的同时赚取一些本金,然后再继续根据前世的一些记忆,开发出几个小玩意,先赚取本金。

这项计划里,他定下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完成。

而在这一年时间里,他可以使用忍字诀积攒龙币,将自己加点成长到成年期,再不停地加练黑耀呼吸法,默默沉淀,直到自己能有足够的实力后,然后再出来闯荡。

毕竟经历过哈米特商会里的伊斯特那件事之后,他对于自身的安危就格外的担忧。

想着有了份实力保障,也就可以去先将地下迷宫探索完,再收拢族群的力量成立一个小团伙组织。

之后,有组织的保障,便可以前往原野之森了。

那时,哪怕是在原野之森被刁难胁迫,也能有份自保之力。

实际上,亚伯对原野之森的看法,依旧依旧是持怀疑的态度。

按照法兰茜丝卡的描述,在如今邪恶的人族当道下,大陆无数族群为求得安宁之所,为求得喘息生存繁育之所,全都前往并聚集在原野之森里。

可以很直观的说,原野之森乃是现今所存最多种族、最多族群数量的族群聚居地,是精灵圣地,也是所有族群的希望之地。

而且,亚伯通过法兰茜丝卡的灵魂记忆得知,他的父母,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的父母,依旧尚存,并十有八九身在原野之森。

而因为这个缘故,亚伯心底略微有些排斥前往原野之森,他并非原主,也不想认亲,只是想前往原野之森探探情况而已。

以他的想法,鸢鸽城虽然危险,但至少可以谨慎规避。

而对原野之森,虽然法兰茜丝卡说得很好,但依旧模糊不清。

或许原野之森真的很适合安居,或许原野之森真的没有任何身权问题,或许没有压迫....

总而言之,所有以上的计划,全都在纳威伦的邀约下,轰然破碎。

‘命运就是无常,谁都无法预料到下一块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亚伯将自己的心境摆平。

‘如果成为纳威伦的亲卫成为既定事实,那么前往原野之森的时间就可以再拉长些了。’

‘不过,成立族群组织的计划依旧可行。’

‘现在的地下也不安生,照上午时法兰茜丝卡的灵魂讯息,海人所求的东西恐怕就在地下。’

‘还有那三个逃脱的兽人族。’

‘等晚上吧,晚上用地心果下去看看。’

思索中,他已经将餐盘里原本盛满的食物,全都吃完,可依旧饥饿。

偏偏他身上的钱财已经花光。

此时已经换了身剑士服的亚伯,默默把目光对向莉迪雅·伯纳德楠。

莉迪雅被亚伯的注视显得有些局促,不由地撇开视线,不敢对视。

“怎..怎么了?”

亚伯微笑道:“你最近缺钱吗?”

莉迪雅眨巴双眼。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缺钱?是想问我借钱吗?不,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我太不女性吗?毕竟我这么多肌肉....’

“能不能借我点钱?”亚伯无奈耸肩,“我好饿,但没钱了。”

莉迪雅脸庞迅速发热,耳垂泛出点点赤红,她拿出一袋金币,递给亚伯。

“不不..不用还。”

亚伯接过钱袋,一脸诧异地看向莉迪雅,心思不定。

‘她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我刚才的英姿太帅,征服她了?’

‘可这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他颇有些惊讶,但演技一向很好的他又怎么会表现在外。

“谢了,不过不还可不行。”

亚伯虽然接触莉迪雅的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她的风格。

大概....是属于那种正经点的。

而不是薇薇安的那种假正经。

“身为剑士,平白受人恩惠可不行。”亚伯起身,往餐馆前台走去。

莉迪雅默默看向他的背影,脸庞不知为何更热了。

‘如果以后非要选个血脉生育的联姻对象....’

‘年龄跟我相齐,性格也相似...’

‘可是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告诉我。’

当时因为雷之魔法的震撼,她并没有听到亚伯在试剑场上对纳威伦的自我介绍,或者说,除去纳威伦和巫师学徒外,观众席上大多数人都没有听到。

没多久,亚伯便走回。

“哦对了,想起来我似乎还没有正式地向你介绍我自己吧?”

他展现出蹩脚的礼仪。

“我名为麦克·厄门绍特,并无什么显赫的家族。所以抱歉,你应该没想到我虽然拥有强悍的血脉力量,却只是个无名小卒吧?”

莉迪雅起身,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

“反过来说还好你没有什么显赫的家族,不然我...”

说到这,她突然止住,又默默无言地坐回座位,脸颊爬满红晕。

‘果然有猫腻...’

亚伯看出来莉迪雅的话中有话。

“不然?不然怎么?”

“没没什么,餐食来了,你继续吃,我我...”

莉迪雅终究还是不太适合这种场合,她宁愿与其待在这种尴尬场面,不如前往试剑场上战上几轮,流血流汗。

面对莉迪雅羞耻的回避,亚伯选择将她拉回座位。

“不用紧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继续道:“这很正常,不用回避。”

“人生中总有那么些时刻,所以不要怪自己,也不用感到羞耻。”

亚伯柔声解释。

莉迪雅神色逐渐缓和下来,坐回座位。

“真的吗?这很正常?”

“当然!”

亚伯不再狼吞虎咽,反而温文尔雅,细嚼慢咽,显得很是从容。

“而且相比于闷在心里,不如大方直接地说出来,按我们剑士的传统来就是,何必这么复杂呢?”

“剑士的传统?”

莉迪雅有些疑惑,剑士能有什么传统?

“对,按剑士的传统来,那就是没有什么是打上一架解决不了的事嘛。”

亚伯微笑。 39、剑士之心 莉迪雅沉默。

‘没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事?’

‘唉,看来他是误解我的意思了。’

‘毕竟他还小,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上几岁。’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这件事不应该这么复杂才对。’

她思索后,直言道:“你知道伯纳德楠吗?”

亚伯颔首:“这不是你的家族吗?”

“嗯,”莉迪雅没有选择继续和亚伯面对面对视,而是撇开视线往别处看去,“伯纳德楠家族是北境大公册封的伯爵。”

“封地百万领民,家族主脉支脉庞大,人数众多。”

“而我,莉迪雅·伯纳德楠,就是正统血脉继承者之一。”

亚伯连连点头,依旧搞不明白莉迪雅到底想表达什么。

莉迪雅默然。

“你知道身为一位女性的正统血脉者,她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吗?”

亚伯懂了。

“联姻?”

“没错。”

亚伯恍然大悟,自顾自地猜测。

‘难不成她是想让我成为她对外的爱慕对象,然后好把家族里本就约好的婚姻毁约?’

莉迪雅忍住羞耻,垂头捏住低落的发丝。

“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美丽。”亚伯实话实说。

莉迪雅姿容的确很美,且不谈脱下甲胄后诱人的完美身材,光是那红枫叶一样的发色就够让人难以忘怀。

“谢谢,”莉迪雅深吸口气,“那你愿意和我....”

“不愿意。”亚伯假说实话。

“是是因为我不够女....”

“不是。”亚伯实话实说。

“那是因为你有....”

“没有。”亚伯假说实话。

莉迪雅不理解:“那为什么拒绝我?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婚约在身,也正是因为还没有婚约,所以我才想选我..选我觉得合适的。”

亚伯正经道:“因为我们之间还不够充分了解对方。

我认为婚姻是件神圣的事情。

所以,并不应该怀有任何功利性的想法。

莉迪雅,你是因为我拥有的血脉力量,所以才对我有这样的想法,是吗?”

莉迪雅默默低头:“是。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

亚伯少有的露出真实的认真脸色。

“不用道歉,因为你是被迫,被逼无奈。你本身的想法没有错,只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和人言局限了你,只是你失去了身为一名剑士的战斗之心。”

闻言,莉迪雅蹙眉。

“这和我身为剑士的战斗之心有什么关联?”

这句话隐隐让她有些愤怒。

她当初正是因为不想妥协,所以才毅然决然选择修习呼吸法,成为一名剑士。

此外,更是意外的天赋不错,让家族都不可以在没她许可的情况下就擅自和人应下婚约。

换句话说,她证明并做到让自己拥有自身的话语权。

莉迪雅认为,她反抗到这,早就已经战胜大多数服从家族安排的女性。

虽然她的确是迫于近来的家族压力,难免产生动摇,但这并非是被人否定她没有剑士战斗之心的理由。

“战斗,”亚伯缓缓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莉迪雅,你认为战斗是为了什么?”

莉迪亚不假思索:“胜利!”

亚伯继续发问:“那是为了胜利什么呢?”

“为了...呃,”莉迪雅突然想回答的话语噎在喉咙,足足好长一段时间沉默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苦涩地露出微笑:“确实,以你所见,我失去了一名剑士的战斗之心。”

“谢谢你,但不是谢谢你这句话,而是谢谢你拒绝我。”

莉迪雅道:“我想,我确实太过低俗了。”

“不过,我也不认为我失去了战斗之心。”

“下午,我来找你,你我战上一场就知道我还有没有战斗之心!”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一副惯例的雷厉风行。

餐馆内人数本来就不多,她这一走,余下所有人都看向亚伯,不少人朝着他赞许地默默点头,不少人则若有所思。

亚伯对莉迪雅的邀战摇头苦笑,加快时间将余下的食物尽数干完。

.......

“纳威伦,你真的要将那个少年收为亲卫?”

斯蒂芬饶有兴致地问道:“我找了老师,甚至都没能查出他的身份呢。”

“你就不怕?”

纳威伦视线透过车窗精美的帘幔,望向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贩,不答。

经受过精心训练过的高大骏马们平稳行驶,毛发光滑闪亮,姿态优雅,精美的车轮雕刻复杂的花纹,帕蒂尔家族的黄金徽章在烈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车厢内部镶嵌着珍稀而罕见的蓝宝石,装饰品琳琅,浮雕以及各色图案工艺绝伦,古典优雅。

“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懂我意思吗?”

纳威伦摇头,终究是被斯蒂芬给烦透,道:“你不傻,我不傻,难不成他就会傻?”

“如此强悍的血脉力量,会没有来历?只是没查出来罢了。”

他继续道:“而且,我也不想查。”

“只要他能立下血誓,只要他愿意成为我的战力,我不在乎他的任何过去,懂我意思吗?”

斯蒂芬反而沉默下来,许久后,才幽幽地说道:“你真的打算参与争夺?大公可没有说话。”

纳威伦妖艳的脸庞,眼神凌厉:“大公也没说不可以,不是吗?”

“而且啊斯蒂芬,麦克,他有大用!”

......

烈阳之下,哈米特商会庄园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演练场上还有些人喧嚣。

“朱利安你说,亚伯真的死了吗?”

多尼默默挥剑,神色有些黯淡。

朱利安不回答,挥剑的手加大力度。

多尼不依不饶:“喂喂喂,朱利安?”

“别吵了!”

朱利安神色流露不满,悄悄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小声道:“你不要命了?还敢说他的名字?”

“怎么了?不是说亚伯生病了吗?”

“生病生病,生你个大头鬼!多尼,你真不该学剑,以我看你应该去做老师。”

“真的?”

“真的,因为你真的像是坨大粪。”

“.....”

见多尼这副可怜巴巴的老实模样,朱利安恨铁不成钢,他俯下身,偷摸地说道:

“亚伯可能还活着,而且比我们还活得好,明白吗?”

“那就好。”多尼庆幸。

虽然只相处几天,但他们三个人因为年龄相仿,实际上关系算不错。

“你也长点心思,别在外去说,你可能不知道,亚伯其实不是个小白脸,他是个贼!”

“贼?!”

“对,”朱利安说完,又立马往四周打量,确定安全后,“亚伯偷了件商会里的东西,听说价值一万金币!”

“夺少?一万?!”多尼惊讶得口鼻一起呼吸。

“嗯!”

朱利安也很兴奋,仿佛相比于亚伯的呼吸法天赋而言,偷了件昂贵的物品更能让他佩服。

“而且薇薇安小姐也在找他,要知道薇薇安小姐可是城内有名的巫师呢。”

多尼后怕,对于巫师,他这类平民心中有极强的敬畏感。

他祈求道:“希望亚伯藏好点,千万别被抓咯。”

朱利安叹息,当即赏赐他一个梨瓜头击。

“你真是个傻帽。”

“你又没得钱分,你祈个屁屁福啊?” 40、科恩·莫迪 莉迪雅的剑术相当了得,无数剑花像是蜂群引起的共振嗡嗡作响。

她剑势激进,纤细又高挑的身形配合无影的身法,一出场就将战斗经验极少的亚伯狠狠压制。

亚伯没有加强卡的护持,依靠对敌的身体本能,除去最后一型足以定胜负的瞬斩剑式,其余十一型剑式频频使出,倒也和莉迪雅斗得有来有回。

现在他们所在的试剑场正是试剑之冢第四层,而第四层的试剑场已然是敞开式棚顶,不再有下三层的魔光石,迎之而来的是下午时分的浓烈阳光,环环炽热的星环散发炙热的烈阳之气。

亚伯和莉迪雅的战斗结果看似没有悬念,亚伯稳操胜算,可实际上只有亚伯自己知道,在没有加强卡的爆发下,他现在的自身实力其实和莉迪雅差不了多少,属于势均力敌的情况。

然而莉迪雅可不这么认为,她拼尽全力,拿出一股永不言弃的气势,仿佛是在向亚伯证明她的战斗意志并不比任何薄弱。

哪怕是输,她也要输的好看!

此外,她的血脉力量也正式展现在亚伯的对战之中。

莉迪雅的血脉力量是虚幻之剑,故此才能将剑术发挥到极致,并形成蜂群一样的共振效应,剑花飞舞,眼花缭乱。

亚伯经过与纳威伦的艰难战斗后,又同莉迪雅的势均力敌中,也算是彻底悟出黑曜呼吸法的剑式重点在哪一处。

——速度。

无论是剑式第三型飞鸟,还是第一型斩,亦或者第六型连回,乃至于最后一型剑式瞬斩。

可以说几乎所有的剑式都涉及身法速度,涉及身位的控制。

明悟这一点后,亚伯透彻黑耀呼吸法,心里也不再将它当做是道具的产物,而是真正属于自身的作物,融合所有自创呼吸法的点点滴滴。

这一刻,木偶人效用才尽数被他吸收。

速度的峰值曾经达到过极致的他,此时再面对起莉迪雅蜂群共振般的剑花飞舞,从一开始的勉强招架,到现如今的逐渐熟稔,甚至微操预判莉迪雅的剑式,也只在几分钟内。

一时间,三号试剑场上的观众位座无虚席。

“莉迪雅输了。”

“没错,某位剑士已经完全将莉迪雅的剑式看穿,输赢是注定的结果。”

“今年的试剑之冢意外的热闹,守擂者肯特,之前被评出最具期待的攻擂者艾茨,现在又多出来个某位剑士,真期待他们之间的对决啊。”

“你打算买谁?我准备下血本压某位剑士。”

“我?呵,我当然是相信肯特。他可是被大公评价为百年难出的天才剑士,何况以他的血脉力量,同样不下某位剑士。”

“艾茨呢?”

“艾茨啊?我老早就瞧不起这个花样全在女人肚皮上的家伙,长得也像是个巨人异种。”

“也对。”

科恩听着别人的诋毁声,倒也没什么情绪。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自从被那条可恶的黑曜小龙逃脱后,科恩的生活可谓是举步维艰。

要不是因为那几个妇人喜欢他这种魁梧身材的男人,不然还真找不到一个在城里安全落脚的地方。

毕竟城外的盗贼圈和他彻底杠上,并宣称只要科恩敢迈出鸢鸽城一步,必然要杀他以泄愤,以祭奠那位老贼的亡灵。

没办法,谁叫那位老贼的弟子是一位见习巫师呢。

说实话,科恩若是能早点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不会行灭绝之事,将老贼杀死。

可惜,世界从来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终究过去,仇恨也将永远萦绕在心中。

科恩只能进城寻求庇护。

而他所选择的方向,自然是试剑之冢。

以他老早就超越三段的实力,在试剑之冢闯荡出名声是迟早的事。

科恩的计划里,只要以前灭绝一整个莫迪男爵家族的事不被人发现,那么只是在城里寻个生计,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但是,强者只要身处在任何一个地方,无论他愿意不愿意,都会引起纷争。

科恩被剑极者看中,并提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艾茨,帮我做局杀了肯特,不然我就对外道出你真正的名字,科恩·莫迪。”

越是害怕会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

科恩本来已经没得选择,只能沦为别人的打手。

可现在,他视线望向三号试剑场的亚伯,眼神灼热。

‘可恶的小龙,你以为你变个人样,再大上一点,我就认不出你了?’

‘不过,你真是太令我震惊了。’

科恩的出身并不好。

他儿时穷苦,是生活在一家山野猎户的猪圈里长大。

这样的生活他持续十年,直到后来他才偶然间知道,他居然是高高在上的男爵私生子!

多么荒唐。

他母亲原本是位独身医师,却在男爵的强迫下意外怀孕。

而后又在男爵主妻的逼迫、威胁中喝下毒药离走男爵领,可那位男爵主妻不知道她拥有溯源的血脉力量,只不过血脉微弱,力量弱小,但也成功将原本剧毒的毒药溯源成稀薄的毒素。

可惜饶是如此,也只是在一年内保住生下科恩,没能将自己救活。

科恩的母亲就这么死在乡间野狼的啃食下,而他,则在一家猎户的收养下,当成奴隶一样养在猪圈中,默默长大成人。

十岁那年,科恩手刃猎户全家。

二十一岁那年,罕见拥有两种血脉力量的科恩,屠杀莫迪男爵全家上下老小,哪怕是女仆、奴隶,尽数杀戮。

为了祭奠,也同样为了羞辱,他对外声称姓氏为莫迪,使得莫迪家族永远刻下耻辱柱。

自此科恩被其他的莫迪家族成员悬赏三十万金通缉,开始逃亡生涯。

从逃亡,到成为盗贼,又从盗贼直至如今。

现在他深陷试剑之冢,或者说鸢鸽城里诡谲的局势之中,又极为意外地看见自己的破局之人。

....

亚伯艰难的战胜莉迪雅。

虽然莉迪雅一副至死不降的模样,但当亚伯的黑曜剑停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时,她终究是缴械投降。

“麦克,你太照顾我了。”

莉迪雅露出嗔怒,又默默感慨道:“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全面的呼吸法。”

亚伯笑笑没说话,以沉默作为答案,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莉迪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打算接着接受家族里的摆布?”

莉迪雅摘下头盔,将红枫色的中长短发摇曳,印在此刻临近黄昏的夕阳下,活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健美女战士:

“不了,我打算为我自己而活。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除非是以死相逼,不然谁都别想改变我的想法。”

“是么,”亚伯将黑曜剑收入黑曜剑鞘,“那挺好。”

亚伯自然地露出笑容,又忽地愕住,僵硬的脸色难言。

莉迪雅看见这一幕,笑着问道:“怎么了?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还是说你后悔了?后悔不答应我了?”

亚伯默默摇头:“当然后悔。可是我更相信你的决心。”

“呵,我看你就是嘴....”

莉迪雅戏谑地说了些什么,但亚伯已经全然没了心思回答。

因为此时观众席上的科恩正微笑着,用口语道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怎么可能?!’

亚伯完全不理解。

他明明已经从幼年期成长到少年期,明明早有还变得这么强大....

‘这不合理!’

亚伯告别莉迪雅,定睛往科恩的方向走去,脸色早已沉如水。 41、弱小即是原罪 ‘难不成是他在诈我?’

亚伯脸色恢复平静,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消散,冷静思考。

‘不,绝不是。’

‘但既然他没有直接向外宣称,一定是要用黑曜龙裔的身份来要挟我。’

亚伯此时已经看见科恩,科恩也露出微笑地同他对视。

科恩微笑道:“跟我来,这里人多嘴杂,对你来说可不友好。”

亚伯见他往第四层的深处走去,默默跟上。

魁梧的科恩几乎能够将亚伯全身遮挡,手臂比起亚伯的大腿都要来得粗大。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科恩这家伙怎么能这么驽定我就是黑曜龙裔,而且就是曾经从他手里逃脱的小龙?’

‘况且,哪怕是被他发现又如何?他说出去就有人信?’

‘可惜,我还真不敢赌。’

亚伯不敢赌化形果的化形效果能够天衣无缝。

虽然曾经伊斯特那老头没有当面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而这也意味着化形果的化形效果足以欺瞒巫师,但万一伊斯特那老头是个劣质巫师呢?

谁也说不定,谁也说不明。

亚伯不想莫名死在这种奇葩的理由下。

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短时间内根本杀不死科恩,而科恩也杀不死他,所以不如就听听科恩是想做些什么。

此外,亚伯大不了就回地下迷宫,然后着手前往原野之森就是。

有退路的情况下,亚伯倒也底气充沛。

没多久,科恩停下,左右观望,好似在看这里是否安全和无人偷听。

亚伯冷笑:“放心好了,这里没人。”

“你做事,我放心。”

科恩上下打量亚伯,以一种前辈的语气笑道:“真没想到啊,当初的小龙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强大、帅气。”

“更是被纳威伦殿下收为亲卫!”

他魁梧的身高足足两米,剑身宽大的长剑背在后背,默默注视亚伯,幽幽道:

“我听闻亲卫是需要立下血誓的吧?而血脉力量,身为非人族的黑曜龙裔的你,并没有吧?”

“我记得你们这些族群,是以天赐的力量加持,然后逐渐变强。”

“也就是说,血誓对你而言,完全没用,对吗?”

科恩继续道:“别否认,我不是傻子。而且我很确定你就是当初我放走的那条小龙。”

亚伯明白科恩的话中意思。

科恩知道他既然跟了过来,就不怕科恩对外公布他的真实身份,所以科恩就以他的目的,也就是成为纳威伦亲卫这件事作为要挟。

可以说,科恩很精准、很聪明地抓住命脉。

不以性命身份为要挟,反而以谋略的目标作为要挟,这一点充分展现出科恩老道的借刀杀人手段。

亚伯对此当即发出冷笑。

“放走?”

“你有那能耐抓住我吗?”

科恩眯眯眼,笑道:“现在想来,当初的你应该就是藏在哈米特家的商队里吧?”

“是又怎样呢?”

亚伯将黑曜剑拔出,甚至连剑鞘都流入剑身,使得黑曜剑更具威胁。

他战意渐起:“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

科恩连忙摆手,然后赔笑:“别这么剑拔弩张嘛,我是说别见外,咱哥俩谁跟谁呢不是。”

亚伯蹙眉,厌恶地直言道:“别装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直接说来意吧,别再浪费我时间了。”

“好,”科恩也没再绕弯子,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我需要你帮我做掉剑极者一个人,他叫尼德·迪弗林”

“好!”

亚伯答应。

“但你得先告诉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科恩拿出一件破烂的衣物,正是上午时亚伯和纳威伦战斗时炸烂而抛弃的。

而后,科恩拿出柄短刃,往手背上轻轻划过,血液霎时冒出,并缓缓滴沥在亚伯的破烂衣物上,衣物逐渐在血液之中融化。

科恩又拿出当初尚且只是幼年期时亚伯的衣物,血液再往上滴沥,直到血液蠕动着攀附在衣物上。

最终,两处血液缓缓靠近,并彻底融合成一块,显现出亚伯此时的模样。

“溯源,还真。”

“放心吧,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亚伯默默注视这一幕,心中惊奇于这份血脉力量。

“你还真是藏了不少东西。”

“多谢夸奖。”

科恩道:“后续你我就当交了个朋友,然后我介绍尼德给你,你懂我意思吗?”

“可以。”

亚伯颔首:“杀他可以,但你又怎么保证我杀了他,你就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给纳威伦?”

“简单,血誓!”

科恩笑道:“血誓对你没用,对我可用处大了去,血脉束缚的代价足以媲美你们族群的灵魂契约。”

“好。”

亚伯道:“时间?”

“纳威伦不是说七天后来看你攻擂吗?正好我也需要攻擂,到时候我预计总共会有四位攻擂者。”

科恩认真严肃,神色狠戾:“我会负责引起轰动,你到那时候就给我杀了尼德,切记,千万别留手!”

“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位见习巫师,哪怕是距离巫师也没多远,擅长使用的是水之魔法,还有一些别的亡灵魔法。”

“以你的实力,你必须尽全力偷袭才杀他,明白吗?”

亚伯见他这么严肃,不由露出微笑:“看来尼德还真是掌握你不少把柄。”

“立下血誓吧,我答应了。”

科恩没有废话,旋即就以手背上的血液宣誓,手指沾染鲜血后在空中涂抹出血誓符文,其复杂程度超出亚伯的想象。

“我以血脉宣誓,我以远古契约,只要你能杀死尼德·迪弗林,我便不可说出关于你的任何事。”

血誓符文当即发亮,而后迅速流进科恩的体内,让他顿时浑身颤栗,魁梧的身躯像是在打摆子。

“好..好了,这只是粗略、简陋的血誓,但誓言效果依旧,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你那位相好莉迪雅,她懂得比我还多。”

亚伯颔首,整个过程他默默无言。

一想到以后他也要立下血誓,宣告忠诚于纳威伦,那时倒是可以借鉴借鉴科恩的表现。

亚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就不怕我身为黑曜龙裔,又成为北境公爵正统血脉者的亲卫后,会在人族里干伤天害理的事?

要知道,我们龙裔族群和你们人族可是深仇大恨,当初还大战一场。

现如今我们败了后,你们人族更是向来将我们龙裔一族视为食材,你就不怕我将有一个惊天谋略,将整个人族拖入深渊吗?”

科恩大笑出声。

“人族也好,族群也罢。

我科恩一向只看实力。

你比我强,我臣服;你比我弱,我鱼肉。

龙裔也好,什么狗屁族群人族都好,只要自身力量够盛强,哪里会有被沦为食材这种事?

说到底,弱小即是原罪,谁也怪不了谁。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

人族,同样也是。” 42、末日 远离科恩后,亚伯脸色从一开始轻松面对到逐渐凝重起来。

‘真是找死!’

他并不相信科恩立下的血誓,更何况还是那么拙劣的誓言。

所以,科恩必须死。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死?

亚伯只知道一点,他决不能正面杀死科恩,得以其人之道反其人之身,用借刀杀人的手法才行。

‘尼德·迪弗林,剑极者。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信息太少,看来必须走一步险棋去打听打听了。’

看向面板,意料之中,弹窗出现。

【恭喜。

成功在他人的胁迫下隐忍成功,获得奖励(三选一):

-腐蚀之手*1

-幽影之术*1

-魔抗卡*1】

‘竟然有三个道具?’

亚伯没有耽搁时间,找了处还算安静的地方,开始念咒卡幽灵bug。

时间很快过去,或许是因为他正值情绪波动期间,成功率有所上升,意料之外的成功卡出幽灵bug。

没有给亚伯犹豫的时间,他当机立断拿下幽影之术和魔抗卡。

魔抗卡顾名思义,效用就是抵抗魔法。

卡框绚烂,卡面上刻画的绿色漩涡跃然于眼,仿佛能够吞噬万物。

魔抗卡是亚伯打算保底拿下的奖励,而幽影之术则是添彩。

令他惊奇的是幽影之术并非是道具,而是魔法!

‘魔法?’

亚伯连忙看向道具栏内,却见幽影之术的幽影图画呈现出黯淡的灰色,无法使用。

“.....”

亚伯无言,耸耸肩,心道:‘这不就跟那张羊皮卷差不多嘛?’

一个小时过去后,试剑之冢里明显人数少了不少。

夜色也逐渐下沉,黄昏消散,融入黑夜的怀抱。

亚伯拍拍屁股,往试剑之冢下层走去,没打算继续在里头过夜。

“弱小就是原罪吗?”

想起科恩刚才说出的话,他仍有些余韵。

事实上,亚伯原本还想找找亚斯克尔,和他亲密的交流交流,可谁知亚斯克尔人就像突然之间消失一样,连影子都没法找到。

而冢口处也不再有霍恩家族的骑士在等着他,一时间显得反而像是他在找亚斯克尔的麻烦一样。

虽然亚伯确实是在找亚斯克尔的麻烦,但这也只是想印证一下隐忍后,又成功打脸时,系统会不会有附加奖励而已。

他心里没有一丝恶意,有的只是科学谨慎的验证思维。

走出试剑之冢,亚伯突然停步,抬头望月。

此时的鸢鸽城陷入黑夜的眷顾,圆月高悬,它没有像太阳那样奇幻的炽热光环,也没有太阳那么强烈的光照,反而散溢着幽寂、清凉的银色。

夜晚的鸢鸽城少有人走动,街市里除去酒馆、赌场以及红灯区以外,灯火极少,似乎大多数人都习惯珍稀夜晚的睡眠时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亚伯总觉得自己在夜间时,实力会略微提升,皮肤会更加具有光泽,思维会比起白天时更灵活,瞳力、感知方面也会有不少增益。

而现在,在经过同纳威伦的对战后,在经过灰白进化之力全方位实力大幅度抬高的他,愈发能够感受到夜间行动的增益,仿佛是神明的眷顾一样。

可这非但没让亚伯欣喜,反而让他惶恐。

‘黑曜龙裔,黑曜么?’

亚伯如果没记错,在前世蓝星时黑曜还有一个别称,其名为末日之月,也就是象征毁灭的月亮。

多么凑巧的名称,多么凑巧的时间对比,连黑夜降临的时间都和蓝星上相似。

‘希望只是我的过度猜疑吧。’

亚伯没心思搭理这些遥远的事。他掂量掂量莉迪雅给的一袋金币,数量约莫有上百,够进鸢鸽图书馆的门费。

现在的他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纳威伦的亲卫,但不知道为什么,亲卫这件事忽然传开,以至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试剑之冢内所有人都对他恭敬有加,问什么答什么。

可谁知道,昨天亚伯还只是个被亚斯克尔嘲讽、胁迫,封锁在冢内不得出去的可怜人。

这种生硬的身份转变,亚伯并不讨厌,只是让他透彻明白人族的社会底层规则。

实力,才是话语权的外在体现。

身份转变之后,亚伯当然明白不能继续盲人摸象下去。

知识才是人的双眼,没有知识理论,就像是在面对永恒漆黑的世界一样。

鸢鸽图书馆,这座建址在城内中心处的建筑,这座永不闭馆的门扉,这座迄今为止已经存在数百年的图书馆。传闻它藏书千万,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它没有的。

在打听出这座图书馆之前,亚伯一度认为图书馆这种非盈利的门店,很有可能不会存在,可谁知道人早就在几百年前就已开馆,且延续至今。

而且,进门费就得一百金币。

除此之外,鸢鸽图书馆还有两个特别严格的规则。

其一不可借书,只可在馆借阅;其二出馆后再进入,价钱翻倍,两百金币,并以此类推。

所以今晚亚伯是打算窝在图书馆一整晚,享受夜间的宁静同时,在夜间的增益下能多了解些异世界。

试剑之冢位于西城,去往鸢鸽图书馆还有段不短的距离,可偏偏夜间又没有马车,于是亚伯只好步行。

不过,穿越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这个世界。

街市上还有不少摊贩遗留下的桌木布匹,门店关闭,土灰色石块铺就的道路上不算干净,也不算肮脏,维持在一定的平衡线上。

时不时有酒鬼浑身酒气地从亚伯身侧路过,当他们看见亚伯腰间束带上佩携的黑曜剑时,全都酒意乍醒,生怕亚伯图谋不轨。

略过这些插曲,亚伯突然起意,迈步走进一家灯火盎然的酒馆。

推开中世纪极为经典半遮双开门和帘布,他被馆内的吆喝、嬉闹,以及那熟悉的酒味彻底拉进去。

声音嘈杂,有人默默待在角落饮酒,有人发癫一样耍酒疯,被人取笑嬉戏,偏偏这人也乐在其中。

亚伯坐在前台桌前的木凳上。

“需要喝什么吗?”

问话的是一位胖成桶的中年男人,他胡须浓而茂盛,并打成结,结尾嵌起一块块不知什么生物的獠牙。

“有什么吗?”亚伯问道。

“这得看您想喝什么样的了。”

“我们这有简单的麦芽酒,也有常见的梅子、葡萄酒。”

话落,店家老板像是看出亚伯的不凡,偷偷道:“我们这还有少见的,就是有点小贵,不知道客人需不需要呢?”

亚伯颔首:“先说来听听。”

“一看客人您就是不常来酒馆,”店家老板没什么歧义,语气神色很是热衷,“我们这有花人族酥骨里的汁液酒,有土鼠族的脑叶泡酒,有兽人族的蛇胆酒,甚至还有地精族的血酒呢!”

“这可是我这酒馆的名头,花了不少钱才买来一点点,喝完后啊,保证客人您精神倍增。”

亚伯越听,眉头抽搐得越厉害:“这么厉害?看来你家酒馆在城里也挺有名气啊?”

店家老板拍拍嘟囔笑道:“哎呀生意不行哦,客人,我不是和您谦虚,我这真是小生意。

当然,我也不是个虚荣和吝啬的人,您要想喝好酒,那我可推荐您得去北城的极光酒馆!

他们那可是每过半年就将一整只新鲜龙裔搬上桌呢!

血肉用魔法酿成酒菜,骨骼里的髓汁入菜肴.......然后配着调料,那才叫豪横!”

亚伯沉默,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竟然蓦地平静下来。

“没过半年?渠道这么稳?”语气的平静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不!”

店家老板真切的热衷笑容仿佛恶魔在低吟。

“传闻啊,他们还养着不少呢!” 43、回地下居所 ‘养了不少?’

亚伯平静道:“帮我来杯麦芽酒就行了老板。”

“好嘞,客人稍等。”

然而,哪怕酒已经递在桌前,亚伯也没有胃口品尝。

透过墙壁,弥望这座陌生又庞大的城市,他突然间认为自己有件必须得做的事。

至于鸢鸽图书馆,等一两天它也不会消失不见。

走出酒馆,亚伯朝无人暗巷靠拢。

随着身体缓缓下沉,他将全身的衣物和钱袋揉成一团抱在怀里。

默默呼唤法兰茜丝卡的灵魂得到她的指引,然后感知她的方位,向着指引之处游去。

原本和法兰茜丝卡定好三天回一次地下居所,今天还只是走出地下居所的第二天,算是提前一天。

今天发生的事不多,可变化极大。

他称得上是一战成名。

而成名后又被科恩认出,威胁着去杀死尼德·迪弗林。

此外又见识到同为龙裔族群的悲哀,竟然被人养在某处专门当做食材制作食物。

亚伯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性的扭曲程度,可这种残暴至极的行为却是他从未曾意料过。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为人族辩解。

亚伯灵魂深处仍然认为自己是个人,而非龙裔,只不过是在借助龙裔的身体活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真如同科恩所说,力量才是真理,弱小即是原罪。

......

地下居所。

“太棒了!”

法兰茜丝卡惊喜道:“主人要回来了。”

“是..是你说的那位黑曜龙裔主人么?”

金格虚弱地躺在石床上,神色萎靡。

她习惯性吐出分叉的蛇舌,却意外的艰难。

床下红褐色的长尾蜷曲成团,足足有数米,然而蛇鳞黯淡无光,好似完全失去活力。

“姐姐,你别说话了,”石床一旁生有猫耳朵、猫尾巴的白猫小孩拉娜泪眼汪汪,紧紧握住金格的手,“姐姐你放心,我们会得救的。”

法兰茜丝卡对此默默叹息:“是,大概再有一会,主人就要来这。拉娜,你现在最好去把你另一位姐姐艾薇拉给找回来。”

“好,姐姐麻烦你了茜丝卡。”

“嗯。”

拉娜恋恋不舍地松开金格的手,眼含热泪,迅速往居所外跑去。

法兰茜丝卡目送拉娜离开,然后将视线落在金格颓靡的脸色上,沉默无言。

前天在地下迷宫里撞见这位逃脱人族追捕的蛇身人时,金格就已经身受剧毒,命不久矣,可是她却依旧坚韧地指引法兰茜丝卡救出另外两位尚且困在地下迷宫里被人追捕的姐妹。

面对忍耐身体剧痛的金格,法兰茜丝卡实在看不下去。

所以她才会试着通过灵魂呼唤主人,希望金格能得到主人的救助。

在接纳三位兽人族后,她又接连发现海人族的踪迹,不由得心生感慨:‘地下迷宫真是乱透了。’

不仅是人族会派遣抓捕队或者探险队进入地下迷宫,现在还多出海人族在地下迷宫晃悠,不可谓不乱。

也就是族群所建造的地下居所相当隐蔽,并没有被人族发现,不然法兰茜丝卡也无法接纳这三位从人族手里逃脱的兽人族。

“茜丝卡...”

金格呼吸浓重,艰难地起身,问道:“你的主人,他是个怎样的人?”

法兰茜丝卡明白金格的意思,答复道:“你放心,主人也是从人族手里逃脱的,并不会害你们。”

“那..那就好。”

金格眼神低垂,连吐出蛇舌的力气都没有。

“我..我能活到这,就已经很..很好了。”

法兰茜丝卡心中叹息:“希望主人能救她吧。”

虽然她拥有分辨毒素的天赐,但依旧无法找出金格中毒的原因。

没多久,亚伯走进隔着法兰茜丝卡所在之处一层墙壁的另一个房间,视线注视在那条蛇身人身上,黑金色竖瞳微眯。

‘这就是兽人族?人的头部和上半身,蛇的躯体么?真是奇幻的生物。’

他一边打量金格,一边将衣服穿戴整齐。

而后右手触碰墙壁,控制好地心果的效用将墙面溶成水面状,再直接走过墙面,进入这间房内。

“主人!”

法兰茜丝卡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亚伯在附近,所以倒也没什么意外。

她介绍道:“这位是金格,还有两位不在这。”

“他们是我前天,也就是送完主人出地下后偶然撞见.....”

法兰茜丝卡开始详细的说起怎么撞见他们,又怎么在金格的指引下帮助拉娜和艾薇拉逃脱人族的追捕,再然后怎么突然发现海人族的踪迹,一一事无巨细的全数告知。

过程中,白猫小孩拉娜和鹿人族艾薇拉也来到房间内,而鹿人族的艾薇拉身形颇为高大,足足有两米多高,健硕的四肢,挺拔的身体以及丰满白皙的部位,一时间让这间居所顿时狭窄起来。

亚伯留意这位艾薇拉,她背着绿色的木弓和箭矢,眼神凌厉中又包含痛苦。

另一位白猫倒是不怎么值得留意,因为她一看就是没有威胁的贵族宠物小猫,从身上的服饰就能看出养尊处优,目测不过七八岁大,身高一米一左右,尚处于幼年期。

“中毒?”

亚伯转而看向金格,她倒是和莉迪雅同款发色,只不过更加鲜艳,更加赤红,连竖瞳也是红褐色。

“介意我检查你的身体吗?”他问道。

金格露出羞愧的模样,犹豫不决间,艾薇拉上前一步道:“她不介意,您如果有办法,还请救救她,我艾薇拉愿意同您签立契约,为您奴役十年!”

“我..我也一样!”小白猫拉娜同样举起手,像是因为艾薇拉太过高大以至于没有她的存在感一样,她甚至在亚伯眼里跳了跳,彰显存在。

亚伯对此心中冒出疑问,不由看向法兰茜丝卡。

‘难不成在族群中签立契约这种事很正常?怎么这些人动不动就签立契约?’

法兰茜丝卡见主人看向自己,还以为是在嫌弃她找了个大麻烦,不由将双耳耸拉,不敢作声。

“还是先等我看看情况吧。”亚伯说道。

金格无力抵抗,闭上双眼,只能任由姐妹做主,现在也只好瘫在石床上等待这位黑曜龙裔的检查。

可是许久后身体上并没有传来触摸感,她睁开眼看去,才知道原来他是用双眸检查。

黑金色的双眸摄人心魂,金格不小心只和亚伯对视一眼,心神就仿佛沉沦进无底深渊。

‘不好,魅力值。’

意识到不对的亚伯连忙移开和金格对视的目光,金格这才从恍惚中回神,眼神躲避。

艾薇拉见到这一幕,不由蹙眉。

拉娜不是很懂,一脸担忧。

法兰茜丝卡默默望天,如果地下有天的话。

“咳咳...”

亚伯勉强拉回,凝重道:“金格应该并不是中毒,我没有在她体内发现毒素。”

“怎么可能!?”

艾薇拉拽紧拳头,她很想质问亚伯,但同时她又能感知到亚伯的可怕力量,那是她绝对无法战胜的力量。

“不过....”

亚伯瞥一眼着急的艾薇拉,眼神复杂道:“我在金格的心脏处看见一只虫子。” 44、黑曜龙裔的王 “黑色的爬虫?!”

艾薇拉惊骇出声。

这一生尖叫声将整个居所的凝重击破。

“嗯,”谢渺对艾薇拉突然的尖叫有所意料,不过还是发问,“怎么?你知道这黑色的长条爬虫?”

他黑金色的竖瞳注视金格的左侧胸部,透过白腻的肉团直视那条长约三厘米,身躯细小,宽只有几毫米蠕动着的黑色长形爬虫。

倘若检查的不仔细,恐怕还真会漏掉这只爬虫。

艾薇拉神情失色,她那被切割的鹿角两侧双耳耸拉,眼色低垂,露出伤心的模样道:“是人族巫师的邪恶手段。”

“金格,我..我对不起你。”

金格艰难地露出笑容。

其实她隐约间能猜到自己大致的身体状况,不过知道归知道,神色里仍然泛出悲伤。

金格温柔地微笑道:“没事的艾薇拉,没事的,这不怪你。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把拉娜带回到伊瑟格聂山脉,她还小,不应该经历这些。”

说来,当初要不是艾薇拉贪玩跑出山脉,或许她们三个也不会被潜入山脉里的人族盗贼给抓捕,也就不会现如今隔着遥遥千里眺望家乡。

但是如果非要说是谁的过错,金格认为谁都没有错,只是空留遗憾和懊悔罢了。

“呜呜...”

忽然,谢渺的衣袖被轻微扯动。他视线往下一看,原来是那只泪眼汪汪、鼻涕泗横流的白猫小孩。

“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拉娜什么都愿意做...”

她这副央求的模样,几乎是将谢渺当成唯一能救她姐姐的人。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谢渺现在依旧保持着人形模样,所以拉娜的小脸上表现出的是又恐惧又落泪不甘祈求的可怜模样。

谢渺倒也没怎么打算卖关子,对于救命这种要紧的事,他向来不会含糊,也不会去故意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只有当他自己陷入死局时,才会用这种调侃的方式缓解压力。

他揉揉拉娜的头,意外的触感很好,像是团软绵绵又柔软的小猫。虽然拉娜就是只猫。

“不用担心,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真的?”

“真的!?”

“啊?”

不同于艾薇拉和拉娜肉眼可见的惊讶之色,金格则是愕然。

“这...可是...人族巫师的手..段,你..确定你能行?”

“咳咳..”

她一心想把心里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出去,不曾想不由被口水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姐姐..”拉娜连忙过去搀扶住金格。

艾薇拉倒也想上前,可奈何她的体型太大,没法靠近石床,所以只能将目光放在谢渺身上。

‘人族模样的黑曜龙裔,会不会是法兰茜丝卡被他给欺骗了?实际上他的身份是个卑劣的人族!’

艾薇拉眼神深处露出忌惮,又露出希冀,最终权衡之下,又只好妥协。

‘只要他能救金格,只要他能救金格....’

她默默朝谢渺低下头颅,仿佛一只失去锐利的鹰隼:“只要您愿意救助金格,我刚才的话仍然作数。”

谢渺知道她指的是灵魂契约,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往墙壁走去,右手触摸墙壁间化成波纹。见地心果的效用还在,他继而穿过墙壁来到另一间居所。

紧接着,他打开系统商城,尝试将购买的净化果从道具栏内取出。

可惜,并不能。

既然如此,谢渺也只好走另一条稍微艰难和不确定能不能行的路。

他将化形果的效用解除,恢复黑曜龙裔的模样,当手臂上的黑色鳞片露出洁亮又纯粹的色彩,身后的断尾也被穿出身上的黑色剑士服,黑金色竖瞳散发出难言龙威时,再次走进金格所在的居所里。

这一来一回,时间不过三息。

“您....”

“啊...”

“...”

显然,这三位兽人族对谢渺突如其来的变化都极为惊讶,甚至到震撼的程度。

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谢渺身为黑曜龙裔却能变成人族,就像法兰茜丝卡无法理解谢渺明明是只陆地生物却能遁地一样。

谢渺微笑答复:“没办法,我要在人族城市里求生,没有点伪装怎么能行?”

他能看出来她们的警惕感。

或许她们并非是不信任法兰茜丝卡,而是不信任身为人族模样的谢渺。

不过,在见到黑曜龙裔的真容时,这份警惕感荡然无存。

“我也算是来得及时,再过两天,你可能就....”

谢渺没继续说下去,料想在场的各位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从不吝啬于救人的代价,前提是别人得明白这份恩情来之不易。

手臂上的黑色鳞片陡然开始流动,逐渐在谢渺的右手处凝聚成一柄黑曜利刃。

“黑曜石!?”

艾薇拉突然间又惊讶出声。

谢渺露出意外之色,他一直以来都想知道黑曜石的来意。

“你认识?”

虽然在发问,可他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黑曜利刃在左手腕处一划,直接切割出一道血痕,然后放置在金格的嘴边。

刚才他已经将净化果使用,体内的净化果效用时间仍在。

“这就是我说的尝试了。”

他对受宠若惊的金格道:“请尽量别浪费。”

“好..好的。”

金格习惯性地吐出蛇舌,黯淡偏紫的双唇仿佛是在犹豫,也仿佛是在害羞,不过最终慢慢地接触在谢渺的手腕上,甚至为了避免浪费,她努力将手腕的伤口整个含住,默默吸吮,成熟的五官俏脸泛出赤色。

谢渺能看出金格的不自在,毕竟连那数米之长的红褐色蛇尾都在来回游动,蛇鳞像是起疙瘩一样翻动。

反倒是他自己不是很在意这种身体接触,默默感受一会手腕处的刺痛酥麻,以及金格的蛇舌舔舐,对愣在原地的艾薇拉问道:“能说说黑曜石吗?”

这时,不等艾薇拉回答,反而是擦掉眼泪和鼻涕的拉娜跳出来回答。

“哥哥,你是黑曜龙裔族群的王吗?”

“王?”谢渺不解。

这时,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法兰茜丝卡对金格眼神复杂地冒出头。

她利用灵魂契约的方式将讯息传递给谢渺,让他顿时明白为什么艾薇拉这三人会这么惊讶于黑曜石。

这道讯息很简单,也很简洁。

原来,黑曜石极为珍稀,是在深渊处的边缘地带才有可能诞生,且只能是黑曜龙裔的王位继承人才能被它自主认可。

而且在现如今黑曜龙裔族群的王位上,并没有谁端坐其上。

或者说自从前代黑曜龙王同人族交好后,其他的龙裔族群就再也不准黑曜龙裔族群擅自称立龙王。没有他们的认可,他们并不承认黑曜龙裔有龙王的诞生。

所以黑曜龙裔族群的龙王之位一直空缺,而黑曜石的出现以及认主,让她们很难不怀疑谢渺就是黑曜龙裔族群的王。

此外,龙王不仅是权力的代表,更是一个称号荣耀,象征着强大和龙神的眷顾,拥有进入龙神之殿获得龙神之力的资格。

关于龙神之殿和龙神之力,法兰茜丝卡并不知道,所以也就没有后续。

谢渺陷入沉默。

‘黑曜石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隐秘?看来以后不能随便示人,以免暴露。’

“您不知道黑曜石吗?”艾薇拉问道。

“我当初被人族抓走时,损坏头部,丧失掉记忆。”

谢渺依旧是这套说辞。

见金格的身体状态竟然在肉眼可见的转好,他问道:“谈谈你们吧。我虽然能够救助接纳你们一段时间,但不可能一直带着你们。”

面对这位拥有龙王资格的伟大存在,竟然还愿意将自身的血液无私给予,艾薇拉心中早就臣服,甚至血脉里那种想要四肢跪地的欲望也在蠢蠢欲动。

“我..我们来自伊瑟格聂山脉,来自兽人国。我们三个原本是生活在同一个兽人部落的好友,部落名为利歌塔,是一个向往和平的部落。

我们因为从不参与部落和人族之间的战斗,生活在山脉的边缘处,负责学习人族的种植之术,然后将成果运送给部落战士。

这样的生活安稳、祥和、平静...

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贪玩,才让我们三个被人族盗贼抓走。”

艾薇拉露出懊悔的神色,语气低落:“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姿色,那群盗贼们并不想吃掉我们,而是将我们从伊瑟格聂山脉运送到人族据地。

三天前,我们被卖到格兰特家族成为仆从。不过说是仆从,实际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他们给我下药,给我穿上艳丽暴露的服饰。

本来,我们三个是要被用来侍奉那些被繁殖欲望掌控的人族,我见到过他们那种淫邪的视线扫射在我们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我们吞噬。

好在意外间,我被伟大、神圣的森林女神所眷顾,获得森之精灵的天赐,拥有灵魂之箭。

我将他们杀死,并救出拉娜和金格,可是在逃去地下迷宫的途中,金格还是被一个老巫师的魔法中伤。”

“.....”

谢渺仔细聆听,将关键词一一提取。

首先是伊瑟格聂山脉,也就是兽人国所在。

其次是格兰特的姓氏。倘若他没有记错,昨天在试剑之冢内听说过此姓氏,那位令里恩斯特别崇拜的拉斐尔子爵的姓氏就是格兰特。

最后则是森林女神,森之精灵的天赐,灵魂之箭。

‘森林女神,森之精灵的天赐?’

谢渺对这些神明了解的越多,就越是对这个世界神明体系感到分外好奇。 45、哺乳动物 来到这个异世界时,谢渺第一个知晓的是龙神,也就是从莱尔的话语中得知的神明。

对于龙神,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身上的天赐龙之瞳多半就是这位神明的手笔。

第二个是烈阳之神和烈阳神教。

顾名思义,祂指代于白昼时头顶的炽阳。

第三个就是这位森林女神,能够赐予森之精灵天赐的神明。

这些神明的面纱极为神秘,谢渺完全想不通祂们的存在到底依托于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份神秘和未知,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了解异世界的底层规律,打探到鸢鸽图书馆,打探到怎么获取知识。

但偏偏被那酒馆里的老板一番话语给刺激住,让他不得不先搁置下来,将救人的计划摆在第一位。

哪怕是量力而行,他也得尝试去救出那些被当成食物养殖在鸢鸽城内某处的龙裔,不能让他们再在那些邪恶的人手里心惊胆战地活下去。

不然,谢渺无法原谅已经知道这层消息却无动于衷的自己。

手臂上酥软、痒痒的感觉忽然间退去,他看向金格。

脸色逐渐恢复红嫩的金格抿住不再黯淡,反而在血液的作用下红艳的双唇,她低下头颅,红褐色的长发遮住神情,语气恭谨道:“感谢您的恩赐,尊敬的龙王大人。”

“不过,还请您原谅我那两位姐妹的擅自言论,请您不要把她们的灵魂契约当真,我想,这种情况下,理应用我的灵魂作为补偿和感谢。”

说完,也不等谢渺拒绝,她竟然擅自地开始念起咒文。

“大地啊,天空啊,始祖啊,我金格愿以我的灵魂起誓,愿以我的生命、信念和未来等所有,全部都献于这位尊敬、无私的龙王大人....”

“去吧...灵魂..去安眠吧....”

就在谢渺疑惑这种誓言是否有用的时候,陡然间他竟然真的能够清晰感知到金格的灵魂,像是当初法兰茜丝卡献出灵魂契约时一模一样。

‘这么奇幻?’

他心中忍不住发问。

‘只需要誓言,就几个词语,就真的能有作用?’

看到这里的法兰茜丝卡莫名其妙地松口气,见拉娜和艾薇拉也准备像模像样的起誓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丝丝不妙。

“停,虽然你们有这份遵从的心我没有道理去拒绝。”

谢渺阻止她们。

“但这不是我想要救助你们的原因。”

艾薇拉听出谢渺话语里的认真,倒也停下起誓的心思。

可拉娜不懂,她默默小声嘀咕,照模照样:“大地啊,天空啊,始祖啊,我拉娜愿以我的灵魂起誓....”

意外的是艾薇拉听到拉娜的声音,也没有去阻止,因为灵魂契约起誓需要的前提是成年期。

“现在,先让我继续检查下你的身体吧。”谢渺对金格道。

“好..好的,您请。”

金格闭上双眼,稍稍抬高下颌,挺起白腻的胸膛。

她此时身上的穿搭显然还是那副被人准备好的艳丽服饰,不止是双肩,胸前也露出大片的白皙,人身和蛇尾的衔接处穿着挂满珠宝首饰的粉红纱裙,极为露骨。

金格扭捏着腰肢,尽力挺高胸脯,仿佛是在让谢渺能够更全面的进行检查。

然而,谢渺只需要瞄一眼就可。

‘净化果的效用果然强悍,只是附带作用的血液,也能有这么强力的净化效果。’

意料之中,金格心脏处的黑色长形爬虫已经被彻底净化。

检查完后,他若有所思的观察起金格的身体构造。

在前世,蛇类属于爬行和卵生动物。

可在异世界,身为蛇人族的金格拥有人类的器官,无论是头部大脑的构造,还是身体上半身肺部的双叶、肾脏肝部.....

‘嗯?还是有不同之处的啊。’

谢渺惊奇地发现金格的胃部下沉,归属于下半身,而且没有肾脏和肝部,体内的器官复杂结构是他从未见识过的构造。

‘看来异世界不存在达尔文进化论的说法....’

他默默感慨。

此外,还有隐私部位的不同,以及相同之处。

这一点,让谢渺不禁露出不太好意思的尴尬眼色,可再怎么也是为了了解世界底层规律,于是他接着检查下去。

足足十分钟的全方位检查,以至于等到金格满脸赤红,他才意识到不对,停下视线。

“现在身体还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吗?”他没有露出异色,脸色正经。

金格瞥一眼眼神复杂的艾薇拉和不谙世事的拉娜,摇头道:“没...没有。只是有些虚弱、无力。”

“嗯,”谢渺心底将金格归属于胎生哺乳类动物,“你现在只要静养就好,身体没有问题。”

“谢谢您的恩赐。”

金格接着问道:“我..我需要称呼您为主人吗?”

谢渺道:“随意,称呼我为亚伯也行。”

他不认为自己能肆意改变别人迄今为止的认知,所以也不打算强硬让别人作出改变,一切让他们自己决定即可。

“主...主人。”

谢渺颔首,没再对这方面继续深究。

一旁的法兰茜丝卡沉默不语,心中发出切的声音,眼神带有些许幽怨。

可转念一想,她毕竟曾经在发狂期间无意识谋杀过谢渺,所以也只好叹息一声,没再在意这份落差感。

.......

夜深,月色入户。

“科恩,你可是准备完善了?”

尼德·迪弗林惬意地拿起书桌上白瓷的金丝茶杯,在淡黄的烛火下微笑和煦。

“你打算什么时候攻擂?”

科恩谄媚地笑容颇为扭曲。他本来的五官就不怎么柔和,留有一副不怎么浓也不怎么薄的胡须。倘若面无表情尚可,而现在这副硬生生挤出来的谄媚笑容几乎让人不忍直视。

“六天后,跟着那位被纳威伦殿下钦点为亲卫的家伙一起攻擂,沾点好处。”

“呵,你在指望那个幸运的家伙么?”

尼德抿一口茶水,缓缓将茶杯放在同为白瓷的小茶盘上,发出瓷器的触碰声。

“你还是不明白啊科恩,守擂者肯特不死,那你就给我去死,懂吗?”

“你也不想真实身份被那群恨你入骨的莫迪家族之人知道你在鸢鸽城吧?”

“毕竟他们可是下血本悬赏你,哪怕是正式巫师都有可能接手,我都有些眼红啊科恩。”

“不要怪我威胁你,只是你藏得不够好,不够用心。所以你要想活,那就全心全意地替我办事,别再去沾惹些不该沾的东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搭讪那群寡妇?”

尼德不屑一笑:“别再挑衅我的耐心,懂吗?”

科恩的笑容更加谄媚,腰躯的角度也更加低下。

“您放心吧尼德大人,我懂我懂,不是肯特死,就是我科恩死!” 46、六天后 紫色纱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平日里这个时间点早已入眠的薇薇安·哈米特倚坐窗前,面无表情。

清冷的月色倒映在孤零零的水洼里,点点涟漪凌波荡漾,整个哈米特商会庄园内发出渗人的寂静,寝房里烛台的灯火也在风中摇曳,将薇薇安姣好的白皙脸庞照射的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神情。

“.....”

薇薇安不曾像传闻里的那样花费心力去寻找谢渺的踪迹。对于她而言,谢渺的窃逃只不过是一个心爱的玩具突然间消失不见而已,只不过心里有些许的迷茫而已。

但她还是拖延了前往帕蒂尔魔法大学报道的时日,好能相对应地拦住她的祖父,伊斯特·哈米特对谢渺的追杀。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薇薇安的阻拦,就以伊斯特的脾性,他恐怕会不顾着得罪城内治安署的地下封锁也要前往地下迷宫将谢渺追杀至死不罢休。

须知,鸢鸽城的治安署可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治安机构。治安署的全名为鸢鸽治安署骑士团,是由出自帕蒂尔家族的勋爵柯莱担任骑士团团长,麾下管辖近百位位正式骑士,数百见习骑士和数千预备役骑士。

说是治安,实际上在遇上战乱时,完全可以出城引战,成为一支冲锋骑士团。

所以伊斯特敢以得罪治安署的前提下去追杀谢渺,前往被封锁的地下迷宫,可见他对谢渺窃逃后的愤怒之强盛。

虽然伊斯特·哈米特有意对薇薇安欺瞒事情的真相,但已经是见习巫师的她又怎么会轻易被拙劣的话术欺骗。

“小亚伯,我只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希望你安然无事吧。”

薇薇安发出叹息。

“就当是你曾经陪伴我那些日子里的补偿吧。”

接下来她将前往柏曼王国最北的边界之处,也是距离原野之森最近的地方,帕蒂尔魔法大学,北境内象征着荣耀权势和无上真理的魔法大学。

“总算能走出鸢鸽城,总算能走出祖父的掌控。”薇薇安默默低语。

在薇薇安看来,她的祖父伊斯特·哈米特是一个拥有极强掌控欲望的人。他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出现,所以会在所有意外的发生之前把一切的可能性都扼制住。

伊斯特将哈米特家族打造成商会,强制所有家族成员聚在一个庄园里生活,为的就是避免有人走出他的掌控。他不仅施展虫式魔法,还捆绑家人,甚至连自己的血脉亲人也不放过。

然而,这种邪恶的行径城内并没有人理会。因为一名正式巫师,就已经足以凌驾于王国基本法律之上。

除非伊斯特做出危害巫师集体利益的行为,否则其余巫师并不理会他的这种病态行为。

所以哈米特商会表面上一派和谐、蒸蒸日上,实际上则是专门为伊斯特一人所用,来往于数座城市间收集资材,让他进行研究,继续增进对虫式魔法的理解。

倘若薇薇安没有在机缘巧合下成为帕蒂尔公爵的学生,成为巫师,那么面对她的未来只会是一片黑暗。

甚至哪怕当她已经晋升为见习巫师时,仍然不敢正面面对伊斯特,因为伊斯特的可怕从小到大深深刻入她的骨髓里。

那些虫式魔法所驱使的各色各样毒虫,曾一度霸占薇薇安的噩梦数年之久。

然而,当薇薇安听说谢渺成功潜入阁楼并救走地精逃离出商会时,她是极其震惊的,以至于仿佛三观破碎。

她不敢相信。

原来,祖父也会失手;原来,祖父只不过是个挣扎在一阶、停滞不前的巫师;原来,她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撼动祖父,让祖父忌惮不已。

原来,伊斯特·哈米特不过如此。

所以薇薇安出手了。她阻拦住祖父对谢渺的追杀,没有动手,只是一句轻微的警告就让祖父忌惮不已,犹豫不决。

那一刻,她才不得不确信事实。

不止是对伊斯特在警告下表现出来的懦弱妥协,也是对那位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的一个可爱、纯真的孩童。

可小小年纪,居然能为了救只地精做到这种地步!

装傻充愣,讨好妥协.....

薇薇安露出苦涩又羞愤的脸色,她本来就不喜欢被人欺骗,何况是自己曾经信任过的人。

她默默低吟:“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小亚伯,一定不要。”

许久,夜色渐深。

她终究只是叹息一声,从窗台往房间走去。

意外的,她发现书桌上的一封华丽且别致的请柬,便顺手将其打开阅览。

事实上,书桌上有不少请柬,女仆们将其叠好放置,只不过薇薇安平常并不理会,而这份别致的请柬显然不同。

“纳威伦?亲卫的授勋宴会?”

薇薇安抿起双唇,犹豫是否要去。

这份请柬并非是纳威伦派人送来,而是纳威伦的妹妹,艾丽丽·帕蒂尔送来。

若是纳威伦的请柬,薇薇安或许会回封书信委婉的婉拒,可面对艾丽丽,她实在无法拒绝邀请。

因为当初在公爵大人的检测仪式上,要不是艾丽丽的帮忙,她将不曾有现在的地位。

她们二人机缘巧合下相识于礼仪学院,相互之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六天后吗?”

薇薇安凭窗望月。

......

地下居所。

谢渺睡不着,于是干脆从石床上坐起。

事实上,睡觉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只是想要恢复身体的困倦,他只需要花费十枚龙币从商城里购买一枚焕发果即可,足以保证精神充沛得像是打了鸡血的狂战士。

所以,从意识到夜间时身为黑曜龙裔会有相应的增益效果这一点后,他就再也没有浪费过夜晚的宝贵时间。

夜晚的时间安排相当紧凑,总体分为三大块,一是思考,二是念咒积攒龙币,三是修习呼吸法。

但睡眠也是放松心情的一种方式,不然总是保持精神,人是会崩溃的。

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谢渺也没有办法,索性开始思考,思考刚才金格所说的话。

金格的话语,其实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那就是拉斐尔·格兰特,这个人的邪恶行径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不仅泛用私权和城外的盗贼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而且还在对外对内贩卖奴隶以及人口。

这指代于的不止是抓捕到手的族群奴隶,还有不少人族的小孩、流民和绑架来的貌美女淑女。

其中族群的奴隶多数成为对人族身体有益的食材,少数成为一些人的禁脔,随意杀戮的玩具。

而那些被绑架的人族,则是沦落为奴隶和玩物。

令谢渺极其疑惑的,是城内的治安明明看起来尚且还可以,可为什么拉斐尔能这么猖獗?

是其后台有人?还是说这件事本身就涉及到不少贵族群体的利益?

难不成,是因为巫师?

‘可惜,金格他们并不知道养殖的事。’

谢渺蹙眉,无奈叹气。

下一秒,他黑金色的竖瞳透过地下居所墙壁,望向隔壁将红褐色蛇尾蜷曲收缩成圈的金格和紧紧抱住蛇尾安眠的白猫拉娜。

至于艾薇拉,她在地下居所的入口处警戒,防止出现意外。因为地下居所本身就是族群建造在地下迷宫的隔层内,安全性好,却也不算好。

对于艾薇拉,谢渺其实相当好奇。

除去那若隐若现的绿色木弓和极有可能涉及灵魂力量的箭矢,艾薇拉那非凡的体型以及身体构造,就值得引得他生奇。

值得一提,龙之瞳天赐并不能随意穿透身躯,只有在聚精会神,且面对面的距离下才能得以做到检查身体内部。

此外,谢渺之所以能知道这一点,还得感谢于薇薇安的无私奉献。

摇摇头,抛弃对艾薇拉身体的好奇,转而回到正事。

谢渺将近来要发生的事一一在脑海中列举,并形成一条条的回路,以此完善接下里的计划。

亲卫、授勋宴会、科恩与尼德·迪弗林,还有莉迪雅....

当他把所有的事都连接起来后,忽然想到该怎么找出养殖龙裔的地点。

‘金格不知道,拉斐尔这畜生一定知道!’

‘或许在授勋宴会时,可以见到他的真实面貌。’

实在不行,谢渺又不是不能亲自前往极光酒馆探探情况。 47、攻擂战 身处地下,对于时间的计算精准度终究会有所欠缺。所以谢渺也没怎么想继续在地下待着。

他走出石块相互堆叠而成的住所,往艾薇拉的方向走去。

地下居所的廊道内没有烛火,只有脚下一些铺就的石块上会散发出微弱的淡蓝色荧光,能见度有限。可黑暗环境在龙之瞳下,不过是用来更好行动的工具。

谢渺对于这处地下居所已经再熟悉不过,毕竟曾经在这住过一段不怎么舒适的时光,早就将这片地带检查得异常仔细。

没有脚步声,但艾薇拉还是发现他的身影。

“是您?”

“是我。”

谢渺走近,透过脚下淡蓝色的荧光,艾薇拉才得以看清他的面貌。

黑色长发,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身躯挺拔,隐隐到达她的颌下,一身纯黑色的剑士服,让人能够联想起黑夜。

谢渺倒是没怎么认真打量艾薇拉,毕竟她现在所穿着的衣物和金格差不多,都是专门准备好的那种艳丽服装,不可谓不养眼。

同时,他也只能非礼勿视。

“我准备回到地上,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艾薇拉注意到谢渺对她的身体隐隐错开的视线,不由双手抬起,稍稍遮挡住隐私部位。

“我打算带拉娜回到伊瑟格聂山脉。”

“通过地下迷宫出城?”

“是的。”

谢渺颔首,问道:“可最近海人族也在地下迷宫出没,还有不少人族抓捕队,你打算怎么闯过去?”

艾薇拉欲言又止,鹿茸被切割后的伤痕微微还在溢血,她双耳耸拉,眉角低垂。

“您,您能帮我们吗?”

自从接受森之精灵的天赐后,她的感知力量就早已非同昔比,能清晰感知到谢渺的强大,那是可以比肩成年期龙裔的力量。

然而,就艾薇拉对谢渺身形的判断,谢渺绝对还处于少年期,距离成年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说明,谢渺的潜力无限,也怪不得会被黑曜石这类有灵之物所认可。

谢渺可不知道艾薇拉的想法。

“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需要再等一段时日。而这段时日里,我也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之所以来找艾薇拉,是因为她的确比金格和拉娜有用得多。

“您请说。虽然金格用灵魂答谢您,但我的承诺仍然不会毁约,对于您的恩情,我始终铭记在心。”

谢渺点头。

“我需要你帮我在地下迷宫引起混乱。简而言之就是杀人,然后逃跑,法兰茜丝卡会协助你。”

“然后,尽量救助族群之人,别让他们陷入人族之手。”

“最后,打探其他龙裔族群的消息。”

......

清早,黎明渐起,夜雨初霁,试剑之冢的冢口处人流如织。

“今天是谁要攻擂来着?”

“这都能忘,你是猪人吗?”

“是维克特·维森,听说他已经待在第五层的擂台一整晚,就为了磨炼精神等待早上和肯特的攻擂战。”

“你买了谁?”

“肯特,五千金。”

“帅!我也是,不过我只有三千金....”

“.....”

默默听着这些穿着华丽的贵族群体对话,谢渺身侧突然走来一个女性,她身穿极为露骨的艳丽露肩坦胸装,下身也是露出白嫩的大腿部位的片缕衣裙。

“先生,您需要压票吗?”

她并不丰盛的胸部贴近,擦压在谢渺的手臂上,眼神妩媚,双唇红嫩。

这时谢渺才发现不少这类穿着艳丽、身材诱人的年轻女性走出冢口,进行所谓压票的诱导。

“这压票有什么说法吗?”他问道。

她轻咬下唇,嘟起上唇:“压票嘛,自然就是拿金币压这次攻擂战谁赢啦大人。您看大清早的,您可怜可怜我嘛,在我这压,我还能有点业绩呢,也可以让您便利便利,好不好嘛...”

说着,她就开始动起手,准确说是她拿着谢渺的手,对她动手。

“滚开!”

突然一声愠怒的声音从谢渺身侧响起,红枫叶的短发在余光中出现,直接就将这年轻妩媚的女性给吓走,魂不守舍后又去寻找下一个。

“早上好,莉迪雅。”

谢渺微笑,打起招呼。

“呵,”莉迪雅没搭理他的招呼声,只是讽刺的问道:“这就是你身为剑士的战斗之心?”

“这跟剑士的战斗之心有什么关联?”

谢渺无奈。

“哼...”

莉迪雅也没多计较,雷厉风行地径直往冢口走去。

谢渺只好紧跟其后。

“你打算压票?”

“没有这打算,我的钱还是借你的。”

“这点钱不算什么。等你成为纳威伦殿下的亲卫,做什么都不需要金钱,光权势就足以让人给你送钱。”

莉迪雅走入冢口后突然转向,往另一条路方向走去。

谢渺不太理解,不过仍然跟在她身后。

直到来到一处升降梯前,他才明白一步一步朝圣一样走上五层的行为到底是平民的特权。

此处升降梯共有六个,所见全是华丽的贵族林立,他们交谈愉快,礼仪举止悦目。

女性大多都戴着具备帽檐的白帽和黑纱帽,她们衣裙繁复,色彩鲜艳,许多平民不得穿戴的颜色比比皆是。手套上装饰着会泛起光芒的饰品,靴子也同样装饰起耀眼的宝石。

脸上画着妆容,微笑和煦,温柔又优雅。

这么一来,身穿剑士服戴皮革甲的莉迪雅反而凸显的极为凌厉,而且此时神色不满,看起来就不好相与。

男性的话,谢渺没怎么仔细观察,大多都穿戴着剑士服和礼服。

他们之间不少人都认识莉迪雅,一一打招呼,对谢渺也颔首友好示意。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谢渺都一一微笑答复,不想太过深究。

他默默环顾一圈升降梯周边,意外的只找到一个想见的人,此人就是亚斯克尔·霍恩。

亚斯克尔早在看见谢渺时就躲在人群的后面,可奈何谢渺的视力太好,他想躲也躲不掉。

这时,不小心同谢渺对视的他,顿时缩起脖颈,浑然没有当初和谢渺对骂威胁的勇气。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谢渺见他这副模样,倒也觉得好笑,思考起该怎么才能和他打上一场。

‘也不知道试剑之冢允不允许邀战。邀战或许可以,不过恐怕不允许单方面的邀战,毕竟当初亚斯克尔就没有用这种方式。’

‘那还真是有点难了。’

没过多久,平面式升降梯从上层缓缓落下,锁链相触的金石声不绝如缕,直至平稳的落下,咚的一声下掀起星点灰尘。

见莉迪雅率先走上前,谢渺也就跟着站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后,莉迪雅的话就相对少了不少。 48、红龙之殇 试剑之冢的第五层并非只是平顶,它不止是只有一座开阔的擂台,还有无数高台支柱。

随着升降梯的不断爬升,直到登顶高台,谢渺才能完整的将整个试剑之冢第五层收入眼底。

入目,是日出,是整座城市的远景,是足以称得上宽广、辽阔的擂台。

‘居然用整个第五层,塑造成一个舞台吗?’

谢渺从升降梯上来的高台,原来就是一个观战席,前方有不少座位和观战用地。

此外,还有数十个以上的高台正缓缓升起,将里头的人们送至观战处。

上百米的高空,几乎能够将鸢鸽城西城的建筑尽收眼底。

往下看去,此时的擂台处已有两人在场。

其中一人端坐在唯一的擂台座位上,象征着他的擂主身份。

另外一人则席地盘腿坐在擂台正中央,意味着他的攻擂。

一人端坐在上,一人席地在下,始一开场就将场面拉得宏伟刺激。

“维克特,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肯特百无聊赖地落座在擂台首位之座,右手靠着座椅扶手撑住脸庞一侧,惬意又蔑视地望向擂台中央的维克特。

“刀剑可不长眼睛啊我亲爱的师弟,我可不想替好死的师傅打扫墓碑哟,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来比较好呢。”

“你知道‘无头之人’给多少钱让我杀你吗?”

“三万金!”

肯特笑呵呵道:“本来他们只打算给一万金,可你维克特·维森是谁?你可是我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一万金就让我杀你,岂不是瞧不起我们之间的羁绊吗?”

维克特没有答复肯特的嘲笑声与劝阻,他早已明确自己的道路,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抬头看向天色,眸内晓阳初升,属于烈阳之神的眷顾光环正徐徐发光发亮,暖阳普照的这一刻,维克特站起身。

“肯特,你后悔吗?”他平静的脸色仿佛不系带任何色彩,只有止水一样的静止,以及理智到极致的坚定。

维克特身穿最为常见的淡白色剑士服,塑身紧凑,没有佩戴任何皮革和甲胄,一柄无柄束白色条带的长刀插在身侧处。长刀长近六尺,宽有两尺,正好比肩维克特的身形。

“后悔?”

肯特见维克特起身,双眼微眯,摇头叹息:“你还是不懂我啊师弟。”

肯特一身蓝色同样没有佩戴甲胄,深红近黑的剑鞘倾侧在座位扶手上,剑柄一端束红色条带,长剑长约四尺,宽近两寸。同市面上一些贵族之剑很是相似。

只不过贵族之剑多半用来装饰,以花油来涂抹保养,而肯特则是用鲜血来祭奠这柄本该亡故的深红之剑。

“我对师傅没有任何不满,我也没有忘记和他之间的约定,我这不就将红龙之殇带上世界舞台了吗?”

....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师兄弟。”

“是啊,也怪不得维克特能在短短四天内就连赢百场,毕竟是出自同一个剑术流派啊。”

“.....”

莉迪雅看出谢渺的不解,解释道:“红龙之殇,和你一样,也是凌驾于高级呼吸法的顶级呼吸法。”

“传闻红龙之殇有二十多种剑式,极难修习,炁能量的淬炼也必须在极端情绪下才可以成功。”

“总而言之,是一个走偏门的剑术流派。”

谢渺点头,又问道:“攻擂什么时候开始?”

莉迪雅摇头:“我也不知道。攻擂战不同于试剑场,时间不定,按理来说,从黎明出现的刹那,攻擂就已开始。”

“没有限制结束时间吗?”

“没有。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吧。到达三段以上的剑士级别后,胜负极难分出,打上整整一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确实。”

“你不打算看下去?”莉迪雅见谢渺有意离开,问道。

“嗯,我打算去进行无级别匹配。七天后,我也得攻擂。不然可要引起纳威伦殿下的不满了。”

谢渺突然朝莉迪雅双手合一,祈求道:“所以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做什么?”莉迪雅不解。

“我可不会答应你一些无礼的要求。”她正色道。

谢渺无奈:“你想哪去了。当然是拜托你帮忙分析下肯特的剑式和招数,毕竟到时候我也需要攻擂。”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确定不观战?这可是出自同一剑术流派的战斗,很少见的。”

谢渺倒是很想看,可另一处高台上的科恩就只差把“有要紧事”刻在脸上,由不得他。

“观战自然是不如实战来得设身处地,一切真理都来自于实践。”

话落,他便从高台侧边的无扶手阶梯往下走去,留下莉迪雅默默嘀咕这段话。

“一切真理...都来自于实践么?”

她的视线偷偷瞥向那些身穿华丽繁复的长裙,装饰精美,脸颊上点缀着美丽脱俗的妆容,微笑优雅,举止娴雅的女性贵族们。

然后偷偷对比下自己活像是个男人一样,不由叹口气,再次呢喃。

“战斗之心....也要实践吗?”

走下高台,在第四层的拐角处,谢渺看向这座占地辽阔的城市。

北城临靠山峰,是贵族的居所;南城近海,是繁荣的街市、店铺,平民的闹市区;东城处城门硕大,宏伟的铁塔建筑相互镶嵌,将这座城市的门面装点,也是众多骑士团和佣兵所在之地;西城则是试剑之冢的所在地,各类‘红灯区’应有尽有,是游玩、放纵之所。

鸢鸽城,曾经的柏曼王都,现今的北境之都。虽然北境并未称公国,但早有公国之实,封臣数百,领地广袤。

从这段日子来的切身接触,谢渺多多少少也能了解点北境的风俗习惯。

黑暗和强权。

黑暗指代于龙裔的处境,强权则是这个时代的根本。

“唉...”

他默默叹息。

‘如果真实身份不是条龙,我会活的这么艰难吗?’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会活的精彩吗?’

谢渺不确定,可面对科恩,他很确定这人必须死。

往第四层中心处靠拢,果不其然,科恩早就在这等候。

“有事?”

科恩魁梧的身形在这一刻和他苦涩的笑容极为不相符。

“我改变主意了小龙。”

谢渺闻言不作声,只沉默以对。

“尼德这人呢,心高气傲,逼我逼得太狠了。”

科恩的苦涩语气和此时狠戾的话语更加矛盾。

“今晚,他就得死!” 49、傲慢 “这和昨天谈的条件可不一样。”

谢渺平静道:“你发的血誓里可是明文,只要我能杀死尼德·迪弗林,你才不会将我的身份说出去。所以,别再耍这种无意义的小聪明。”

“你误会了,”科恩并未携带他那柄骇人的巨剑,“下一场,我就登上攻擂。”

“什么意思?”

科恩苦涩笑道:“字面意思。我需要尼德死,也需要不在场证明,你懂我意思吗?”

“做不到。”谢渺直言。

光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杀死一位见习巫师。

“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还有谁?”

“肯特。”

“肯特?他不是....”

“对。”

科恩讽刺道:“你可能不认识肯特这人,但你绝对认识拉斐尔。而拉斐尔和尼德这两人,做的肮脏事可不比我少。”

“不止是你对拉斐尔恨之入骨,肯特对尼德这人同样恨得想活生生吃了他。”

谢渺思索片刻:“我不信任你,也不信任肯特。”

“放心,”科恩上前一步,神神秘秘,“你不必露出真容,肯特也是这样,你们两个只是志同道合想杀尼德的人。而且你认识他,他却不认识你。”

“此外,你也不用担心去北城,就在西城即可。今晚正夜之时,极光酒馆将会有一个大宴会,而这次的负责人就是尼德,拉斐尔不在。”

‘极光酒馆?’谢渺当即眯起双眼。

科恩看见他的变化,笑道:“看来你也是有所耳闻嘛。”

“我可以告诉你,极光酒馆的龙裔食材提供渠道一直以来都极为稳定。说到这里,你应该就能明白我在隐喻什么了吧?小龙。”

谢渺冷笑:“你知道这渠道?”

科恩摇头,脸色再次泛出苦涩:“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是个给尼德当狗的人。他从不会告诉我这等隐秘之事。”

谢渺沉思,许久后又问道:“你呢,我和肯特去刺杀尼德,你又在做什么?”

“我?”

科恩露出微笑,这时已不再苦涩,而是换上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当然是在和擂主维克特·维森进行攻擂战。”

.....

谢渺没有拒绝科恩的计划变动要求,也没有不拒绝。

他没有兴趣再去高台观战,而是一边往无级别匹配的场地走,一边琢磨起该怎么杀死科恩。

科恩说尼德心高气傲,可他自己又何曾不是呢?自以为将谢渺拿捏在手掌心。傲慢,迟早会成为他的死因。

虽然对于极光酒馆和尼德之间的关系极为好奇,但谢渺仍然不打算现在就去硬碰硬一位见习巫师。

纳威伦的威能在前,相比于尼德来说,科恩显然更好杀。

之前谢渺一直都找不到科恩的所在地,而这次他反而自己将自己爆出。

‘攻擂战?还是在夜晚?’

‘连我都找不到不杀你的理由啊科恩。’

仔细将接下来的计划沙盘演练过后,谢渺舔舔唇,正好手上的血士无级别匹配徽章亮起,其上显示出七号试剑场。

从准备间往试剑场上走去,他手上的黑曜石之剑早已成形,长约五尺,宽近三寸,纯黑洁亮,极为引人瞩目。

此时,如果谢渺能多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他会发现早有人为他取名为‘黑剑士’之称。

黑发黑瞳,一身纯黑色的剑士服,一柄黑石剑,一往如前的战意。

“请多指教。”

试剑场对面传来极为凝重的话语声。

“我会全力以赴,也请您不要吝啬力量,感谢。”

谢渺颔首,表示赞同对面这位青年剑士的话语。

接下来,谢渺全身心沉浸战斗之中,一场接着一场,炁能量居然也在战斗中淬炼成功,彻底将他的肌肉阶段锤炼完毕。

锤炼完成的这一刻,谢渺迈入二段剑士级别,对身体肌肉的掌控力更上层楼,甚至能够做到单独控制一块肌群的壮举。

战斗结束后,他看向面板。

-少年期:1/100

-力量:8.1——10.4-敏捷:7.8——8.3-体质:8.5——8.9-智力:1.7-感知:8.7-魅力:5.6

‘力量竟然增长这么多?已经足以媲美纳威伦的力量了!’

‘可惜,这些三段的对手并不强盛,灰白进化之力的加成有限。’

‘果然,还是得需要强敌,需要面对生死之战,进化之力才会接连大幅度增长吗?’

谢渺默默无言。

‘看来还是那句话,没有风险的成长注定是庸才。’

下一秒,血士徽章再次发起亮光。

只不过这次居然只是一层级别,他无奈,可当正打算前往一层时,突然一位试剑之冢的负责人身穿血红色长袍现身。

“不用一层,那人认输了。”

“奇瑞克,”谢渺认出这位负责人,“你来负责我的比斗?”

奇瑞克·伯纳德楠眼神复杂:“我从没想到你能一战成名,还被纳威伦殿下钦点为亲卫。”

“昨天,我依旧以为你不过是个天赋好的三段剑士。”

“可今早,这才过去多久?你居然就.....”

对奇瑞克的复杂脸色,谢渺回以微笑,问道:“莉迪雅是你的什么人?我看不止是朋友吧?”

“嗯,她是我的侄女。”

奇瑞克突然笑道:“你和莉迪雅的关系处的可还不错?”

“我正巧迫于家族的压力需要给莉迪雅介绍男性,你还是第一个呢。”

“.....”

谢渺回以一个神秘的微笑。

“怎么,你们两个人还真的相处的不错?”奇瑞克愣住。

莉迪雅可是他最看重的晚辈,也是他得意的弟子之一,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将她看作是女儿一样。倘若不是家族老大哥担心莉迪雅会喜欢上女人,他还不乐意干这件事。

“别管我们相处的好不好,你先去给我安排比斗吧。”

谢渺恢复正色:“我需要尽快打完百场,登上擂台。”

奇瑞克被他发亮的双眸定住,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年少的自己,神情逐渐苦涩起来,感受着左脚处的幻肢痛,他默默无言,往四层的负责比斗的冢口落寞走去。

不多时,谢渺手上的血士徽章又发起亮光,这次是在第四层。

‘战斗,战斗,战斗!’

自从能够见到战斗之后的成果,谢渺就彻底深陷战斗的艺术中去,无法自拔。

试问,当每场战斗都能相较于之前的自己有所增进时,这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谢渺觉得可以用一个分外微妙的比喻来形容。

那就像是亲手将自己的瘙痒处狠狠挠烂一样。

“爽!” 50、肯特败 “维克特,放弃吧,不然我真会忍不住杀死你。”

肯特锋利的剑刃再一次无情地刺进维克特的体内,他神色冷漠,杀意盎然。

“绝不!”

然而,顽强抵抗的维克特顶住剑刃的剧痛,红龙之殇的剑式在他的长刀下淋漓展现。极于情的呼吸法往往伤于心,他双眼徐徐淌出泪水,神情婉转流露出种种复杂的情绪。

难以置信、痛苦、悲伤、不甘、怨愤、坚定.....

这一刻,维克特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座试剑之冢,又是为了什么登上第五层的擂台。

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位弑师的师兄付出相应的代价!

骤然,擂台之上仿佛掀起云层风暴,水汽凝结成一块块冰霜,继而又化作蒙蔽感知和视线的雾气孕育风云。

“极念?”

肯特露出惊讶,眼神由复杂倏而转变为悲戚,随后又复归平静。

‘是吗?师弟。看来你终于领悟红龙之殇的真谛了。’

红龙之殇呼吸法源自于几百年前,历史已经无法考究,所属的剑术流域也曾一度大兴,只不过最终仍然在时间的冲刷下,不知什么缘故几近消声觅迹。

而现今红龙之殇的继承人也只剩下肯特和维克特二人而已。

据说,之所以红龙之殇的继承人稀少,是因为红龙之殇剑士入门的门槛要求极高,绝大多数的人甚至连完整的将二十七型剑式都无法演练完。

因为,在二十七型剑式的演练下,不仅仅需要将动作完美无缺,此外还需要将情绪达到极端,方才有可能淬炼出第一道炁能量。

“我曾经在《呼吸法的历史》书中看过,红龙之殇的创始人,曾经是一位情感缺失的奴隶。”

高台之上的观众席,有人默默出声。

“这位创始人尚在年幼之际就被一位温婉的贵族女子感化,可多年以后,一场族战中女子遇敌被刺身亡,此人悲伤之际创出红龙之殇,以一人之力将族战的局势改变。”

“真是可悲的故事...”

“局势逆转了,真没想到,这种力量几乎能够比拟三等巫师学徒了吧?”

“三等巫师学徒?你未免太小瞧剑士。就以这种力量,以这种速度,这种诡异的近距离身法,哪怕是一名正式巫师也必须认真对待。”

对于战力之间的考量,似乎永远具备话题性,下一秒就立刻有人接茬,怒批道:“呵,你在说笑?正式巫师随手一颗火球就足以将三段以上的剑士打残废,速度快又怎样?破得了法术模型的防御吗?”

“怎么破不了?就以纳威伦殿下的金枪来说,区区一阶的法术模型能在近距离防得住?泽塔,你还是没法正视剑士的力量,小心死在自己的傲慢之下!”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我就是瞧不起剑士怎么了?你以为你练个三段就敢....”

“别吵了!肯特似乎....”

“要输了!”

仿佛对应着话语声的来到,擂台上持续整整一个白昼的战斗此时彻底将帷幕挂上,为这场激烈的舞台画上句号。

肯特的剑被击飞,剑弧在空中划出唯美的白线,最终咚的一声下倒地不起。

刀刃架在脖颈,稍稍入肉,血流不止,只需要往前丝毫,肯特就会死在维克特的刀尖里,成为他刀下的亡魂之一。

“后悔吗?”

面对这么幼稚的一个问题,肯特难以克制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后悔?对对对,后悔,我后悔啊师弟!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死你,而是把你留到现在。”

“你!”

维克特神色露出愤怒,年轻到还有些青涩的脸庞在愤怒中扭曲起来,双眉紧蹙,愤怒中又悲哀不已。

“你...你走吧...”

他没能下得去手,将刀刃放下,眼神里一度出现灰败之色。

“确定不杀了我?”肯特饶有兴致,问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你走出试剑之冢,突然被我袭杀?”

“要知道,公爵大人只是限制试剑之冢的擂主不允许被意外死在冢内,冢外可没有这种限制。”

听着这句像是在威胁,又是像是在提醒的话语,维克特微愣。

可就在他愣神的时间,肯特早已起身,右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伤口处,捡起落在地面上的红剑。

“登上属于你的擂台,然后好好珍惜吧维克特。”

最后,肯特落寞地走下擂台,不知归处。

维克特伸出手,很想问清楚肯特到底是在表达什么,可突然间炮火连天,烟花绽放,无数人在高台上为他喝彩的瞬间,他看见了泪蝶在飞舞。

“师傅,师妹,我做到了。”

“红龙之殇一定会在我的手里流传整个大陆的...”

可惜,高兴的时间没过多久,一道嘹亮的喊声传来。

“我要攻擂!”

科恩的响声入耳。

顿时,无数人开始发出嘘的嘲讽。

虽然在规则内没有限制攻擂者对于攻擂的袭击,但面对这种无耻的趁人之危的举动仍然会引起无数人的唾弃。

“艾茨?呵呵,这要是他我倒也能接受,这种会臣服在女人的肚皮上的货色,本来就没什么好的作风。”

“不错,可我没想到他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上辈子真是个属狗头族的无耻家伙!”

“.....”

骂声不断,谢渺站在观众席,对身边忽然拿出臭鸡蛋然后扔出的行为,平淡的脸色始终没有波澜。

‘居然随身携带臭鸡蛋吗?贵族表示鄙夷的风气看来很值得让人赞扬啊。’

他心想:‘不过,擂主居然会受到公爵大人的发言保护,还真是我之前没有料到的事。’

‘也怪不得科恩想这时候趁人之危,登上擂主之位。’

谢渺犯难。

对于之前的计划他隐约觉得有些棘手,想在擂台上众目睽睽下突袭杀死科恩的行动,似乎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除非,能有一种不为人所知的方法弄死科恩。

他想到伊斯特那阴险的老头使用的白蚕虫,可下一秒,他就狠狠摇头否决。

‘都说屠龙者终将成龙,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抛弃这个想法后,谢渺又想起一个重要的要素。

既然是不为人知,那么最主要的是遮挡。

‘维克特使出的那团云雾,配合我的隐藏遁地,再加上加强卡的单一速度附加效果,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能有奇效?’

他看向擂台上的科恩,此时冢内的负责人出来发话。

“攻擂者发起攻擂的时机并无限制,而成为擂主,也必须要有身为擂主的底蕴,接受车轮战就是其一,不然身为擂主怎么能够服众?”

这位负责人身份显然不简单,始一出场,全场安静,没有人敢擅自出声。

他一身血红色长袍,兜帽遮掩住面容,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貌。体型一米七左右,相当瘦弱,长袍内风声荡荡,仿佛袍内空无一物。

然而,那股无言的威压,令谢渺手心默默黏腻,额头不由流下汗渍,背脊也被浸湿。在他的感知中,这位负责人所蕴含的恐怖压迫,几近能够让人匍匐跪地,不敢直视。

须知,这可是在龙之瞳的天赐之力下!

可是,当谢渺看向其他人时,他们却不曾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难不成,是我的感知太强?还是这位负责人只是震慑三段以上的剑士?’

视线再转,见莉迪雅也没能感受到那股压迫后,他才明白或许真是因为他个人的感知力太强所导致的颤栗。

“下一场攻擂战,按照规则,依旧是三小时后继续开始!” 51、功利 谢渺神情凝重。

‘要在这人的眼皮子底下袭杀科恩,是不是太乐观了些?’他不由反问自己。

‘不行,必须打听出这人到底是谁。’

他调整自己的状态。

“咳咳..”

“莉迪雅,刚才那位负责人的威势力似乎有点不一般啊。”

莉迪雅见谢渺抹去额头的汗,没有嘲讽他的柔弱,而是凝重道:“是的,这位可是坐镇试剑之冢的卡尔萨斯·埃尔斯特大人。”

“传闻他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是正式巫师,现在的力量恐怕更是无法预测的强大。”

“你既然能够感知到卡尔萨斯大人的力量,看来你的感知力量也不错嘛。”

话毕,她笑道:“你放心,这位大人是不会轻易出手的,除非是涉及公爵大人的话。”

“公爵大人的话?”谢渺露出不解。

“是的,这位卡尔萨斯大人是戴罪之身,现在还在刑罚中,所以才会负责看守试剑之冢数十年之久。”

“原来如此,”谢渺点头,视线看向攻擂者科恩,“这位名为艾茨的人,你有过了解吗?”

莉迪雅摇摇头。

“这种人的风评不好,我不是很喜欢。”

像是怕谢渺产生什么误会一样,她又继续道:“他曾经向我搭过话,但我从来都没有理会过他。”

“我听说,他属于剑极者一派?而上一位擂主肯特是属于无头之人?”

莉迪雅将视线从擂台上移开,转身注视谢渺,略带怪罪的语气道:“你怎么还了解这些帮派之事?”

“这些帮派无疑,全是一群因蝇营狗苟之辈!”

“麦克,你可不要随意答应他们的邀请,任何一方都不要,哪怕是他们提出很好很好的条件也绝不要。”

谢渺还是第一次见莉迪雅露出这种脸色,不由点点头,表示知道。

“唉,”莉迪雅无奈,以一种经历者的语气,“其实并不是不让你去接触,只是他们太过阴险,不适合、也不符合我们这种纯粹、拥有战斗之心的剑士。”

“他们打压剑士、安排谋杀、设置陷阱,甚至会对没有身份背景,却又强大的平民剑士下毒,然后残杀。”

“麦克,你是不是认为剑极者的风评很好,而无头之人很病态,喜欢拿人头颅做不齿之事?”

“有点。”谢渺老实答复。

“呵。你绝对想不到,实际上剑极者才是最为阴险的帮派。无头之人最终的诞生理念,可是为了对抗剑极者的统治。不过剑极者幕后的背景毕竟不简单,所以无头之人一直都处于弱势。”

“但归根结底,两个帮派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莉迪雅盖棺定论。

谢渺问道:“你认识尼德·迪弗林吗?”

这名字一出,莉迪雅一整个人都被震住。她连忙上前,与谢渺面对面注视,神色的凝重,话语的沉重,就像是至暗来临前的征兆。

“你没有和他扯上任何关系吧?”

谢渺没有预料到莉迪雅的这么震惊的反应,回道:“没有,我只是曾经从艾茨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莉迪亚咬牙切齿:“艾茨?麦克,你最好别和这个人搭上关系,就像我之前说的,混帮派的都不是个好人!”

“我有些好奇,莉迪雅,你能详细说说尼德·迪弗林这人吗?”

“他?一个残忍至极,没有人性的家伙。”莉迪雅深吸口气,平息胸中的愤怒。

“具体的在外我不好说,你只要知道,千万别去招惹他就好,知道吗麦克,,你听我说,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嗯,”谢渺心中对尼德的评价再升一层,也对今晚的刺杀计划彻底画上休止符,“我知道的莉迪雅,你放心。”

莉迪雅暗松口气。

可告诫归告诫,当这口气息打在谢渺脸上时,意识到距离太近的她脸颊以及双耳登时露出红晕,不由往后退一步,不过不曾预料到身后处已经站着一位贵族男士,就在即将碰撞的刹那,谢渺出手将她拉回身侧。

高台上虽说视野非常优秀,足以将整个第五层舞台尽收入眼,但人数多了后,难免显得拥挤些。

“我...”

“没事,挤一挤也没关系,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莉迪雅低垂着头,点了点,没有拒绝谢渺的贴贴,红枫色的长发下是充斥红晕的脸庞,匀称精致的身形完美无瑕。

谢渺多多少少能知道莉迪雅的对他的情感。

从一开始看中他的血脉,产生与其和家族介绍的不认识之人联姻,不如和他这么一位没有背景、血脉强悍的剑士喜结连理,到后来突然被一番激将法的话语刺激,产生‘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的想法,继而诞生出朦胧的情愫也正常。

只不过相对于莉迪雅的涉世未深,谢渺的所思所想就显得极为具备功利性质。

他不介意有个爱慕自己的女人,因为这样不仅能够有利于接下来的计划,还能有一个家族底蕴的支持。可谓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所以,谢渺对外展现的自己本身不是个傻子,而莉迪雅也不是个平庸之辈,二人之间早就有想法,只是缺少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而已。

虽然接触的时间算下来不过一天,但对于情感和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往往相互对视的一瞬就能定下。

都说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身,说白了就是馋身子罢。

况且,谢渺本身的外貌就极为吸引人,魅力值更是达到低阶魅魔的层次,不需要激发魔力的那种。

只是他自己从来不注重外貌,毕竟穿越至今满打满算也没有两个月,谢渺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对他而言仍然有些陌生的外表。

“你今天比试了多少场?”

突然的沉默,莉迪雅却不曾感受到尴尬,问道:“六天后能攻擂吗?”

“我今天快有十几场吧,没怎么数,不过你放心,六天后足以攻擂。”

“嗯,”莉迪雅见周边不再拥挤,也就稍稍挣脱开谢渺,眼神有些摇晃不定,“我..我去趟盥洗室。”

说罢,她便迈起轻盈的小步,往高台旁的无扶手阶梯走去。

谢渺默默注视她,微微眯眼,脑海中想的人却是科恩。

‘我到底该怎么才能弄死你?科恩...’

不得不说,科恩这人对于计策和谋略都相当在线,让他一直都找不到盘外招来对付他。

哪怕是有盘外招,也是极其具备风险的,让谢渺迟疑不决的招数。

就好比夜场的偷袭,不知道那位名为卡尔萨斯的试剑之冢负责人会不会出手。

‘或许,我该登门拜访那位?’

‘拿什么作为交换呢?’

‘难不成用羊皮卷?’ 52、极光酒馆 和蓝星并无二样的月亮散溢起洁白的银色荧光,寡淡地落在谢渺的脸盘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前世的事情。

前世五年的卧底生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不过要是论这五年里学到什么,他也实在是难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不可否认的,是他曾经也做过错事,曾经因为一时的急功近利,而导致的重大损失。

所以,谢渺打算先放放。与其被科恩胁迫的愤怒充斥内心,不如先放放。

在这月光下,他的思维更加敏捷,愈发清晰,对于选择和判断,也能理智下来分析。

下一场攻擂战将在三个小时后开始,而此时的时间段已然濒临凌晨,距离尼德·迪弗林在极光酒馆主持和进行宴会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方才残破的擂台已经在几名巫师学徒的法术下缓缓恢复原形,丝毫不见刚才激烈的战斗痕迹,而科恩此时正默默站在擂台中央,以一个攻擂者的身份挺直魁梧的身板。

高台上观众席多数贵族人士无一不是在嘲讽、暗骂着他,这群贵族群体似乎依旧秉持着堂堂正正的骑士对决思想,认为趁人之危是小人所为。

在之前的攻擂战里,从没有出现过像科恩这种无耻行径,哪怕着急攻擂,至少也会等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擂主调整好状态后再战,展现出公平公正的骑士之心。

其实归根结底,攻擂战并没有涉及权力,也没有丝毫奖励,有的仅仅只是一个荣耀的称号以及公爵大人的赏识。所以但凡是想要成为擂主的剑士,无疑不是为了公爵大人的赏识而来,他们都会相应、自发的将礼仪做到位,不至于显得太过于惹人厌恶。

谢渺见莉迪雅重新回到高台,问道:“你想继续看下去?”

“嗯,攻擂战并不常见,我已经有做好在这看上一整天的准备。你呢?你想离场吗?”

谢渺听出莉迪雅的挽留之意,但他露出迟钝的模样,以娴熟的演技混过去。

“嗯,今天我也在场上比斗十几场,有点乏累,所以想先行离场去休息下。”

“嗯,”莉迪雅不是那种娇滴滴会撒娇类型的女性,也知道他话语中的内在含义,她点点头,“我明白,到时候我会将艾茨·凯克斯的剑式分析给你听。”

“多谢了。”

谢渺告辞离去。

在走下高台的螺旋阶梯时,他隐约瞥见擂台中央处科恩的注视。

进入第四层后,谢渺原黑金色的竖瞳来回不停地打探,身速也逐渐加快起来,直到找出藏在无人角落的肯特。

肯特的体型并不算挺拔,比之谢渺要矮半个头,现在的他脖颈处已然不再血流如注,伤口表面上涂抹着谢渺不认识的膏药,伤口正肉眼可见的结痂。

“谁!”

铿锵——

肯特警觉,旋即就将鲜红色彩的长剑拔出,严阵以待。看来他并不相信试剑之冢里所谓不准发生私斗的规定。

“你好,自我介绍下,我是麦克·厄门绍特。”

谢渺从黑暗处露出身形,漆黑剑士服极具个人色彩,在这个以色彩鲜艳为主流的时代,他这身装扮并不低调。

“代号某位剑士的那位?”

肯特没有将剑收回剑鞘中去,依旧以战斗的姿态示人。

“你接下来打算去极光酒馆?”

“你怎么..”

“然后刺杀尼德·迪弗林?”

听到这,肯特猜到什么,眼神复杂道:“是艾茨那家伙告诉你的吧?”

“不错。”谢渺点头,问道:“我很好奇,你和科恩之间到底做了什么约定?”

“科恩?”肯特露出疑惑。

谢渺道:“这是我认识他时,他的名字。当然,或许艾茨和科恩都是假名也说不定。这些小事暂且不谈,我直说,他不值得你信任,所以你和他之间如果有什么约定,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肯特见谢渺并没有携带武器,脸色稍稍露出波动,不再板着脸剑拔弩张。

“呵,这和你无关吧?”

“如果你要去刺杀尼德·迪弗林,那就与我有关。”

谢渺继续道:“因为我被他胁迫去杀死尼德·迪弗林,这事关我的一个把柄。”

“这样么?”肯特露出沉思,默默将剑归鞘,“你意外的还挺实诚。”

谢渺颔首答复,语气冰冷:“我只知道尼德·迪弗林这家伙绝对不是科恩话语里说的那么简单,而且很有可能的最终结果是我们两个死在极光酒馆里。”

肯特冷哼一声,微微眯眼:“可这是唯一能杀死迪弗林的时机,错过它,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你不敢去,那就我一个人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别浪费你去送死的时间吗?”谢渺强硬答复。

“小子,”肯特的手移至剑柄,“你这是在挑衅我的耐心。”

接下来,肯特再没有继续搭理谢渺,自顾自地收拾,眼神冷漠,当即就准备动身前往极光酒馆。

“如果我有更好的机会,而且保证能杀死尼德·迪弗林,你是愿意信我还是信科恩?”谢渺突然道。

肯特停下脚步,正视谢渺道:“你先说来听听。”

谢渺脸庞深陷黑暗,露出微笑,语气幽幽。

“你听说过离间计吗?”

既然科恩会迫不及待的变更计划,会不顾及颜面以及公爵大人的赏识去攻擂,那么其缘由只能是一个——他打算和尼德·迪弗林翻脸!

至于翻脸后,谢渺和肯特在这次行动里没能杀死尼德·迪弗林,他想必也会成功登上擂主,获得试剑之冢的规则保护。

虽然信息极少,但也并非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接下来谢渺需要做的不用太多,只需要将时间尽可能的拉长,逼科恩继续出牌即可。

倘若可以,他再稍稍离间下尼德与科恩之间的信任关系,完全可以做到血不沾手地杀死科恩。

......

凌晨的夜,凛冽的天,极光酒馆。

近几天来,天气越发变得寒冷,哪怕是众多游玩场所的鸢鸽西城,行人也形影单只,冷风下瑟瑟发抖。

然而今晚的极光酒馆显然不同于其他地方,热闹异常。

谢渺默默推开门扉,迈步进入这座三层楼高、百米长、数十米宽的大型酒馆。

说是酒馆,实际上改名为酒店也不为过。

还未曾踏进馆内之前,谢渺就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和乱哄哄的吵闹、吆喝声以及闻到浓郁的酒味和烤焦的肉香味等等气息肆无忌惮地窜入他的五感。

而当他真正走进馆内时,谢渺才发现这里头是何等的奢华、淫靡以及恣意。

弥望馆内,不少着装华丽、繁复的贵族女性姿颜妩媚,露出狡黠又恣意的笑容,她们裸露着称得上开放的身体部位,神色间享受着场内所有男性的吹捧和痴迷。

同她们相比,红灯区里的那些女性几乎像是泥泞中的肮脏土渍一样让人难以入目。

除此之外,殿堂似的装饰将这座酒馆装潢的神圣又宏伟,壁画和雕塑,以及头顶价值不菲用魔光石装点的吊灯,精致的卡座、方桌和条凳,古色古香的酒坛应有尽有。

只不过,在这宽敞、拥挤的酒馆一层里,谢渺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53、尼德·迪弗林 “确定是他?”

“是的大人。”身穿正装打领带、白手套的侍从拘谨地鞠躬恭敬道。

尼德·迪弗林坐在极光酒馆底下的书房里,玩弄着被困在白色荧光的囚笼里挣扎的小家伙。

这是只花人族的娇小生物,她们生的美丽动人,不乏有人将她们养为宠物,细心呵护,尼德同样如此,只不过对于美丽和美味而言,他选择后者。

使用花人族的血液酥骨酿泡的葡萄酒,一度让他神魂颠倒,无法自己。

“麦克·厄门绍特,纳威伦的御定亲卫。”

尼德默默思索,心道:“看来纳威伦还真打算去掺和王位的争夺,开始挑选巫师以下的亲卫。”

他蹙眉不语。

柏曼王国内近来的局势风云变幻,盗贼蜂起,其根本所在归结于王室的朝出夕改,没有一个真正的话事人。

换句话说,王位的继承时不我待,争分夺秒。

现今柏曼王国的国王陛下依旧是柏曼四世,可柏曼四世病入膏肓陷入濒死,第一王子又惨遭杀害,王室动荡在即。谁知,南境公爵潘克拉茨家族突然搬出一块石板,上述有开国时的血之契约。

契约内容并不复杂,相当简朴,那就是当王国动荡,继承不稳之际,所有公爵之子同样具备王位继承的资格。

与此同时,契约内还有一项规则,那就是正式巫师不可参与,否则废除继承的资格。

而在如今的北境公爵之子里,只有纳威伦年纪最轻,也并未晋升成为正式巫师。也就是说,他拥有坐上柏曼王位的资格!

尼德走至书房的盥洗室,对照镜片上的自己整理起仪容仪表,露出无法挑剔的微笑。

生在贵族中,他的血统自然不差,外貌也在线,更是分外注重体型的塑造,端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调理一番,他走出盥洗室。

“带路,我要亲自接待他。”

.......

谢渺原本想独自找张无人处的卡座默默观察,不曾想还是平白招惹出麻烦。

“我说了,陪我一晚嘛,你个男人怎么比我女人还不爽利?”

面对这位着装五颜六色,极为露骨,语气轻佻、暧昧的醉酒人族女性,谢渺心理上并不抵触,可生理上却在反胃作呕。

陡然间,源自于血脉的回答让他恍然大悟。

‘这女人,吃过龙裔的血肉...’

面对谢渺的沉默,当着众目睽睽下,女人像是受到侮辱一样骤然暴怒。

“喂!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娘想干的男人,还从来没有干不到的!”

“来人!”

下一刻不少人从她身后冒出,他们都怀着一副居心不良的面孔,朝着谢渺笑呵呵、慢吞吞地走来,仿佛是在施加压迫感。

“嘿嘿嘿....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我的小甜甜...”她发出花痴一样傻傻的笑容,说出的话异常恶毒。“到时候,我要扒了你皮,然后把你装在器皿里好好观详,到底是怎么才能生的这么俊...你和我的孩子也一定可以很漂亮..而我和孩子的孩子一定更加漂亮..嘿嘿..嘿嘿嘿....”

“你喝醉了。”谢渺听着她的话,并没有从卡座上起身,脸色古井无波。

然而,那些男人没有收手的迹象,正当他准备动手之际,一声响指将场面镇住,除去他以外,身旁的所有人都脸色铁青,仿佛是被空气水分活生生窒息一样,僵硬地停下动作。

“真是抱歉,”尼德色彩鲜艳的着装十分符合当下的主流时尚,他缓缓走下阶梯,露出歉意的微笑,“厄门绍特阁下,真是我的失职,才让您得以看见这么一幕不太祥和的一幕。”

根本不用去想,谢渺看见这个人的刹那就明白,他就是尼德·迪弗林。

当尼德走下阶梯时,场面没一人擅自出声,都不由自主的让出一条路,然后眼神惊奇地看向谢渺,惊讶和好奇于到底是谁能让这位大人亲自接待。

“哪里,”谢渺起身,以酒行礼,“对于今晚盛大的奏曲而言,这不过是调味的小插曲而已。”

尼德眼神顿时一亮,迎着微笑上前。

“麦克,你真是善解人意。身为贵客,还请随我上楼。”

谢渺没有拒绝,手指指向那些不知因为何种魔法,何种法术而身死的男人,问道:“他们怎么办。”

尼德拍拍手,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众多正装白手套侍从,将这些尸体拖走。

见此,谢渺又指向那位人族女人。

“她,又该怎么办呢?”

还不等尼德说什么,这位女性像是泄气的气球,耸耸肩道:“我知道了尼德。”

她将塑腰的皮质扣带卸下,好似要当着众人将本就露骨的服装彻底脱去。不过,最终她只是脱下束腰扣带,并走至谢渺身前,当着谢渺不解的眼神下,将扣带束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蹲下身,双手像是只小狗一样卖萌:“汪汪!”

这一幕,谢渺目瞪口呆,尤其是在隐隐发觉这女人好似愉悦其中时,没能忍住惊讶、震撼之色。

“这...”

不同于他的震惊,在场的其余人和尼德都露出习以为常的笑容。

“别在意她麦克,她只是个病人。”

尼德道:“她名叫琳卡,家族之名我就不作介绍了。”

“接下来你就使劲使唤她就行,她做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汪汪!”

琳卡忽然凑近谢渺,双手环抱住他的大腿,尽情地用皮肤白嫩的脸蛋摩擦,装出一副乖狗狗的模样。

“....”

谢渺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回答这声汪汪,索性就不再搭理。

“松手。”

琳卡听话地松开手,露出鲜嫩的舌头,期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不过谢渺已经打算不再搭理她,朝尼德问道:“听说今晚酒馆有特殊的乐章?”

尼德微笑:“当然,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乐章奏乐的时间。你是想先去二楼雅座,还是继续待在一楼尽情尽兴?”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倾向于去二楼。”

“当然不介意,相反,我也正想和麦克你仔细聊聊呢。”

“汪汪!” 54、秤之恶魔 ‘成功了!’

‘果然会来人接待,只不过没能想到居然尼德·迪弗林亲自来。’

谢渺不动声色。

‘看来纳威伦亲卫的身份比我想的还要来得强悍。’

他缓缓跟随尼德的脚步往酒馆二楼阶梯走去,众人的视线凝聚他的身上,直到进入二楼的门扉。

“这人....是哪位人物?有人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好久没见过琳卡这副模样了,上一次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巫师大人吧?”

“她就喜欢这调调,别多事。”

“我知道这人,是某位剑士。”

“要你说?我用屁股的眼睛也能看出是个剑士。”

“废话,他穿着剑士服呢!”

“......”短暂的变动过去后,酒馆一楼再度恢复之前喧嚣、吆喝的模样。

相比一楼,酒馆的二楼流露出让人极为舒适的静谧,当身后的门扉关上的刹那,一楼所有嘈杂的声音顷刻消散,徒留二楼的安宁、雅静。

此外,也不同一楼的刺眼的彩灯,二楼里的灯光分为柔和,是极为朦胧的蓝紫色,涌现和映衬出独特的氛围,惬意的祥和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隐秘感充斥其中。

谢渺视线游动,当着尼德的面四处打量、打探,并不介意露出自己的好奇之色。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请见谅。”他惭愧道。

“说来也不怕您耻笑,在被纳威伦殿下看中前,我只是一个在乡野之处苦修的无知之人,大字不识。”

尼德露出微笑,声音柔和:“请允许我为你自我介绍。”

谢渺点头,朝着二楼里的各位只凭借着装就知道不凡的人们礼貌微笑。

这些人里,有些冷眼旁观,有些热络上前,更多的是留在原地同样露出礼仪式的微笑,不为所动。

“这位是纳威伦殿下御定的亲卫骑士,麦克·厄门绍特先生。”

“接下来,将和我们一同享受夜晚的美好。”

话落,场面安静下来,不少人神色里露出惊讶之色,对待谢渺的神情也不再存有轻视。

哪怕只是个剑士,可有了纳威伦亲卫骑士的称号,其意味的隐喻不同他日而语。

接下来,谢渺被迫应酬。可对于这种场面,他非但没有怯场,反而展现出格外熟稔的待人处事的一面,无论是举止、话语,还是各种暗地里的打探,有条不紊地一一破招解招。

直到尼德出手,将他领到二楼月色下的阳台处。

“你想问什么?”尼德率先开场,问道。

‘这么直接?’谢渺心里稍稍意外。

如此看来,这位尼德·迪弗林的心思相当细腻,不论是言语还是眼神之间的接触,都极难躲过这人的观察。

而会观察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这一点,谢渺心里很懂。因为他本身也是这类人。

事实上,他脑子里对极光酒馆的计划共有三个走向,而三个走向下,又包含有数十种不同的分支。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其中一个方向,也是其中在沙盘演练时预料到的‘分支’。

换句话说,一切皆在计划中。

“终究是瞒不过您,”谢渺深深叹口气,“其实就像是我刚才对您所说的,我不过是一个乡野来的无知剑士,哪里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何况一战成名,我还来不及去了解局势,就好像已经陷入泥潭中无法自拔。”

“纳威伦殿下不在意,那是因为他只是需要我这个人的力量,其余之事,一概不论。”

谢渺苦涩道:“我很不安,也很不解。本来只想着来酒馆蹭蹭热闹,消遣一下心里的不安,没想到您既然亲自接待我,真是惶恐惶恐。”

说了一通废话,又不像只是在说废话。

此时此刻的谢渺只是在借助这些好似怨怼又暗藏骄傲的话语,来向尼德展示自己的立场。以此好让尼德明白,他是个欲求不满的野心家,是个正在寻找资助的‘佣兵’。

谁给资助,他就加入谁。

所以,谢渺看似没有回答尼德的问题,其实答复就在言语中。

此外,虽说一切皆在计划中,但实际上他单纯就是在赌。赌赢了,一切将皆有可能;赌输了,那就只能换个计划。

默默等待尼德的答复。

尼德将刚才谢渺流露出的熟稔的待人接物方式,以及无法挑剔的举止礼仪,以及这些听起来看似抱怨,实则暗流涌动的话语,不由微笑盎然。

而在尼德露出微笑的这一刻,谢渺旋即意识这场赌博,是以他的胜利作为结尾。

因为,尼德信了。

“其实不必这么担忧,麦克,放轻松。”

尼德朝厅内招招手,很快,一位正装白手套的侍从端着餐盘而来,餐盘上摆放着精致的高脚酒杯,以及香醇的葡萄酒。

他拿下一杯,递给谢渺,然后又拿一杯,微抿一口,神色愉悦。

“其实我懂你。”

“我曾经也有过这么一段不安、忐忑的经历。”尼德微微抬起下颌,朝攀升至高高枝头的明月敬上一杯酒。

他笑道:“我并没有看过你与纳威伦殿下的比斗,不过我也能猜到,你一定是赢下了纳威伦殿下,对吗?”

“用不着否决,在这里,你不用怕被高塔巫师所窥听,在这,属于隐秘。”

谢渺颔首,心里默默记笔记。

‘高塔巫师,窥听。属于隐秘,隐秘么...’

尼德对谢渺的回答展现微笑,继续道:“我很喜欢你,麦克。我也知道你今晚是专门来找我,但你不觉得过于着急了吗?”

“当新日来临,才是争夺的真正开始。”

谢渺心中疑惑,这句话他没能弄懂,虽然也知道新日是新年的意思,但就是没能弄懂。

‘新年过去?争夺?真正的开始?’

他默默不语。

不得不承认,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应接不暇,许多事都没来得及去了解,只能被迫仓促上场。其实这很不符合他的谨慎性格,可时间紧任务重,他认为不破不立,于是转而来到尼德的面前诈他的话。

欺诈,这也是计划的一轮。

“我明白,但又不太明白。”

谢渺叹息回道:“还请迪弗林阁下,不吝赐教。”

尼德突然发笑,问道:“麦克,你今年多大?有十六岁吗?”

“前几个月刚过的十六生辰。”

“不错啊,怪不得纳威伦殿下会一句话就许诺你亲卫的身份。”

尼德对谢渺的应答颇为满意。

一个得到亲卫的身份却仍然不知足的少年,一个还未正式授勋亲卫徽章就会推波助澜的少年,一个心思狡黠,值得利用的少年。

“我很好奇,纳威伦殿下许诺给你什么?”

这个问题显得很是直接,不过谢渺依然答复:“巫师,我想成为巫师。”

“哦?”

尼德压抑住惊讶之色,笑道:“你的心这么大?”

谢渺笑笑没说话,用无言答复。

尼德舔舔唇,再次抿尝用花人族的血液酥骨酿造的上佳葡萄酒。

二人沉默,唯有夜色和月色相互交叠,无声无息,仿佛正奏乐幽静的歌谣。

许久后,尼德忽然道:“我可以资助你,前提是你需要和我签立契约。”

谢渺心中凝重,脸色却是当即一喜。

“停!”

尼德饶有兴致地继续道:“别急着答应,因为我说的契约,可是秤之恶魔契约。” 55、交易 “秤之恶魔契约?”

谢渺没有选择故作聪明,而是直截了当地展现疑惑的表情。

尼德对此并无意外之色,笑道:“等你成为巫师后,你就会明白,秤是属于权衡的力量,是公平与秩序的延伸,所以任何关于‘秤’的契约,无一例外都是极其稳固的契约。”

“此外,虽然是契约,但比起以血脉为引为惩戒的血誓也不落下风。而且,恶魔契约会更加隐秘,除非是晋升高阶的大巫师,不然极难被人发现。这样你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和我有牵连了。”

谢渺颔首,心中有些疑问为什么尼德不解释解释恶魔二字。

‘难不成,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恶魔这玩意是很家喻户晓的事物?’

避免被发现破绽和疏漏,他决定不多此一举地去问什么是恶魔。

关于恶魔,他只从穿越之初那位银发小龙莱尔的口中听到过。

“自从恶魔从无暗深渊爬出来后,龙神陨落,龙王战败,彼岸海失去碧蓝,就像小草失去了光明,一切都陷入无暗。”

回想着莱尔的话语,谢渺沉默。

‘恶魔从无暗深渊爬出,导致龙神陨落,龙王战败,一切陷入无暗么?’

‘既然连龙神都不幸陨落,足可见恶魔的强大。可为什么人族反而没有丝毫担忧呢?反倒还和恶魔有某种联系。’

将所有疑问埋入心底,谢渺突然笑着揶揄道:“怎么?和尼德先生有牵连是件坏事不成?”

尼德失笑,摇摇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和我有牵连。”

这句话听的谢渺蹙眉,一时间饶是他也没能弄懂尼德话语内的真正含义。

前文提过,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擅自去解析他人的言语。

这一句话的第一层含义,是尼德需要谢渺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避免有任何外在关系的牵连。

第二层含义,是尼德在告诉谢渺,你我之间只是利益关系,别得寸进尺。

第三层含义,则是尼德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猜到谢渺内心深处正在异常厌恶他。

毫无疑问,尼德这句话的含义,大道至简,就是在第三层。

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话看似简单,实则深奥,而有些话看似简单,实际上就是字面意思。

这种语言魅力,谢渺同样分为三层。

一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二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三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唉。”

谢渺叹气,露出无奈之色。

“你看出来了?”

“当然,毕竟我距离正式巫师只不到一个法术模型。况且,我是恶魔研究系。”

尼德视线余光看见谢渺没有品尝特制的葡萄酒,也就明白为什么谢渺会厌恶自己。

他笑意不减:“身为对恶魔最熟悉的一类人,我对你的内敛情感能够感受得一清二楚。不过这没关系,因为厌恶这种不理智的情绪,并不会阻碍我们之间的‘生意’,不是吗?麦克。”

“我说过的,我懂你,曾经我和你其实是一类人,为了追求力量而不断求索。”

谢渺没有回答,实际上从秤之恶魔契约开始,原定的计划就已经逐步走样。

‘终究还是信息不对等,我知道的太少了。’他心中默默感慨。

“秤之恶魔契约的条件是什么?”

“绝对的服从。”

“可否详细说说?”

“当然可以,”尼德露出满意的微笑,手指打出一声响指,旋即,一道彩光闪烁,掉落出一枚八面棱角的透明晶石,“这是晶书,只要你拿到手,将它握在手里,就能知道里面的内容。”

随手一抛,谢渺稳稳拿住,并握在手掌心。

下一秒,他仿佛听到,又仿佛没有听到,晶书里的内容介于两者之间,像是无声的讲解,在时间的缓缓流逝下,直到这块透明晶石从微微散发荧光的状态变成灰暗、普通的晶石。

获取内容的时间并没有花费多久,在谢渺的估算下,仅仅过去三分钟不到。不过接收的知识却极为繁杂。而且多是些无用、繁荣,完全不需要注意的知识内容,就像是听了一节神经病的呓语。

于是,谢渺默默提取晶书里的关键。

首先,秤之恶魔的契约方式是通过尼德召唤出秤之恶魔,并以双方灵魂为引,以言语为基,制定束缚契约。

其次,秤之恶魔是活物,只不过它的‘饮食’特殊,并不是吃灵魂,也不是吃欲望,而是吃毁约的本身。也就是说,只要毁约,秤之恶魔就会饱餐一顿。而一旦它饱餐一顿,毁约者也将彻底被这位高位恶魔盯上,直至将毁约者拉入无暗。

再次,契约者不能是烈阳之神的眷者。

最后,秤之恶魔契约可以通过利用话语的漏洞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前三条,是谢渺得知的内容,后一条,则是他分析得出的结果。而且想必尼德也清楚,甚至比谢渺更加清楚这最后一条。

“怎么样?”

尼德问道:“想清楚了吗?”

“清楚,又不清楚。”

谢渺眼神晦暗,直言道:“我不好奇尼德先生会怎样资助我,因为这份资助除了相关于巫师以外,不会有其他,而这份资助,您知道的,同纳威伦殿下许诺我的一致。”

“但现在,尼德先生你似乎要我做一些不太符合利益的举动。所以,我不认为你能提供比纳威伦殿下还要丰富的资助,能让我做到不惜冒险。”

说到‘不惜冒险’四字时,谢渺微微眯眼,直视尼德。

而尼德却露出微笑。

“你讨价还价的方式真是犀利。我原以为你是为了龙裔的血肉而来,想以此提升血脉力量,没想到你压根不是这个想法。”

“好吧好吧。”

“高级冥想法,一百颗魔石。”

“两百!”

“呵呵,贪心可不好,一百五。”

“两百!”

“...”尼德沉默片刻,“可以。”

他将酒杯随意放在阳台的大理石上,动身往厅内走去。

“走吧,跟我来。在宴会彻底开始前,我们先做做正事。”

尼德默默又瞥一眼谢渺手上那杯从未喝过的花人族酒酿,幽幽道:“你这种人,我真挺好奇的。” 56、花人族蒂娜 “好奇什么?”谢渺问道。

“很多。”

尼德边走边说:“比如你的身世,你的剑术师承,你的血脉力量到底隶属于哪一家,再比如...”

“你为什么会执着于那些族群异族?”

谢渺进入大厅,并将手上从未喝过一口的酒杯放在侍从端着的餐盘上,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可能因为我比较傻吧。”

“可能吧...”

尼德没有咄咄逼人继续问下去,而是继续领着谢渺往一处暗道里走去。这条暗道,直通地下的那间书房。

途中,因为这句问话导致的沉默,所以气氛里隐约有些凝重。

正逢这么好的机会,谢渺好似随意地问道:“尼德先生,你认识科恩吗?”

“科恩?”

尼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渺,眼神意味深长:“你是在说现在正在试剑之冢第五层攻擂的艾茨·凯克斯?”

谢渺隐隐露出意外之色:“没错。”

在这狭窄、逼仄的一人高暗道里,可见度不高。尼德没能看出谢渺内心情绪和脸色上有什么不对,于是继续往地下书房漫步。

“他原名科恩·莫迪,是一个逃犯而已,实力尚可,不过你和纳威伦殿下对战过,应该明白哪怕剑术或者呼吸法再怎么精深,面对一名会飞的见习巫师也没辙吧?”

谢渺默默点头。

‘可当敏捷值达到12时,战士踩空飞天也不是不可能。’

回想起当初和纳威伦战斗的场景,当纳威伦双脚离地时,他的确有那么短暂的一瞬失去斗志,只是想利用速度保住命。不曾想当敏捷值达到12之际,战士居然能短暂腾空。

料想当时纳威伦也绝对没见过战士腾空的画面,不然也不会被谢渺抓住恍惚的机会赢下那场比斗。

从这场比斗里,谢渺就隐隐发觉到黑曜呼吸法的不同寻常之处。毕竟,太强悍了。

他身为少年期龙裔,在身体各方面比起人族会有所加成可以理解,可当时的他仅仅才学会黑曜呼吸法多久?

不过半个月。

此外,在意识到修习呼吸法的剑士或者战士,顶多媲美一位见习巫师的战力时,谢渺更是明白黑曜呼吸法的逆天。

因为,他若是将黑曜呼吸法修习至大成,恐怕正式巫师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现在的谢渺,呼吸法所淬炼的炁能量仅仅只是将全身肌肉锤炼完毕而已,还余下血液和骨骼两个阶段。按照当初纳威伦的估计,十二道炁能量就能将全身锤炼,他现在还剩八道炁能量,才能算是三段剑士。

此后还有炁能量的外溢以及控制,总而言之,可谓是未来可期。

“怎么?你和科恩有仇?”见谢渺忽然沉默,尼德好心问道。

谢渺摇摇头:“没有,只是他曾经开条件要我来杀你。”

尼德领路的步伐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是嘛?那看来他还真是厉害。”

“嗯,不止是我,还有肯特。”

“肯特?你是说无头之人?”尼德懂了,“怪不得你会来找我,原来是冢内一层的那个伯纳德楠家的奇瑞克介绍?”

谢渺心中意外。他确实还记得当初奇瑞克说过为他介绍冢内的剑极者一派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莉迪雅这么讨厌帮派和忌惮尼德·迪弗林,而实际上莉迪雅她叔叔奇瑞克就好像和尼德关系并不一般。

只听尼德继续道:“那个老顽固,自从被刀疤脸砍掉半条腿后,原来现在还在记恨。”

尼德的年纪看上去只有青年,实际上似乎并不小。

他推开地下书房的门,邀请谢渺进入。

谢渺正大光明地打量。

这间建造在酒馆底下的书房占地面积并不大,也就一个普通房间大小。只不过摆放的东西,或者说器皿和仪器等放置物堆放在一起,让谢渺有种杂货铺的既视感。

当然,倘若那些困在牢笼里长着色彩缤纷翅膀的小家伙们没有露出和说出那些绝望的言语,谢渺或许还能抱有长见识的心态。

毕竟那么多明显是巫师才会用到的器皿和透明晶体状的仪器,显然很难不让人感到好奇。

“姐姐...我们要被他们吃掉了吗?”

“不要怕安妮,有姐姐在,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

“呜呜呜....保护什么保护!我们都要死了!”

“.....”

拥有龙之语天赐力量的谢渺,将这些花人族的对话听得不能再清晰。

不过尼德并不能听懂,或者说不能听到花人族的对话,因为她们的语言似乎是用某种特殊形式,而非发出声音。

虽然前世对于声音发出的常理是振动导致,但异世界明显不是这样。

谢渺看向这些花人族,问道:“奇瑞克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这位刀疤脸是‘无头之人’的人?”

“是他们的领袖。”尼德答道。

见谢渺这么喜欢这些花人族,尼德突然起意:“这些小家伙要不送你一只?”

“送我一只?那我可得好好挑选。”

谢渺一边挑选一边笑道:“你就不疑问我为什么要将科恩的事说出来?”

尼德嗤笑,脸色不屑一顾:“其实不用你说,我也能看出来。当肯特输掉那场攻擂战,而科恩又不要脸皮的发起攻擂,我就看出来了。我甚至想过可能就在今晚,肯特这不知生命可贵的家伙就会来刺杀我。”

谢渺露出疑问:“你和前擂主肯特有仇?”

尼德摆摆手,仿佛不值一提:“也就杀了他师傅,玩了玩他师妹而已。”

“厉害,”谢渺蓦地眼神微动,指着一只花人族小家伙,“我要这只。”

然而尼德甚至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始终在准备召唤秤之恶魔化身的仪式。

“送你就是。”

谢渺将小巧的牢笼拿在手上,仔细观摩这只花人族小家伙,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你...听..的懂我说话?”蹩脚的花人族语言从他的嘴里无声说出。

没错,只在短短几分钟内,依靠当初利用技能卡加点的语言这项技能,谢渺学会花人族的语言,并成功说出口。

蒂娜精致无暇的小脸顿时露出惊讶。

“你...你会我们的语言?”

谢渺努力地道:“想...救?”

蒂娜看出他的艰难,也看出他的洁净——他从来没有沾染过花人族的鲜血!

“想!”看清这一点后,她立即回答。

谢渺没有动作,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以防被尼德发现端倪。虽然刚开始和花人族对话时会担心被尼德发现端倪,但当第一句话说出后尼德没有反应时,足以再次得出结论。

他又赌赢了。

而这只花人族小家伙,正是他意外的发现。因为这小家伙居然听得懂人族语言!

在刚才尼德说出要送他一只时,别的小家伙听不懂,可也能看出尼德的一举一动或许象征着她们的命运,所以一一请教蒂娜尼德那句人族语是什么意思。

这一幕当然逃不出谢渺的耳朵,继而也就发现蒂娜会人族语这件意外。

这小小的意外让他诞生出一个想法。秤之恶魔契约是以言语为主,存在着可操作的漏洞空间,而且也没说一定要人族,也没说不能三个不同种族同时签立契约。

“听...我..”

“好!”

蒂娜脸色极为认真,在她看来,这位人族就是她和伙伴们能否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计算着流逝时间,以防出现端倪的谢渺对尼德问道:“尼德先生,到了现在你总能说说条件是什么了吧?毕竟到了这,你总不会还担心我听完后跑路吧?”

尼德对此露出微笑,摇摇头,一副瞒不过你的模样。

他没有继续布置仪式,而是正视谢渺:“麦克,我说过我懂你,所以别怪我,我必须要这么做。不过,其实当你找上我的时候,你心里应该有也准备。”

在这魔光石的灯光照耀下,地下书房内部格外明亮,可谢渺还是从尼德·迪弗林的神情里看出一点阴郁。

“我要你杀了王国第二王子,然后暗中辅佐南境阿里亚斯公国第六王子登上皇位,必要时,哪怕杀了纳威伦也行。”

尼德靠近谢渺,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阴冷:“放心,血誓而已,不难破解。” 57、恶魔契约 谢渺有些懵。

‘王国第二王子?南境阿里亚斯公国第六王子?血誓可以破解?’

尼德皱起眉,脸色从阴冷转而古怪:“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麦克。”

谢渺突然笑出声,压抑不住的那种。

“哈哈哈哈....”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尼德往后退两步。他只是个见习巫师,虽然不怎么瞧得起超三段的剑士,但近距离下要是发生战斗,他也会吃点小亏。

“我还真不知道,我就说明明只是一个贿赂的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麻烦,而且贿赂的东西还那么贵重。两百魔石,高级冥想法,哈哈哈....”

谢渺笑得前仰后合,尼德皱起的眉头越来越紧。

“那你还敢抬价?”

“习惯,习惯了。”谢渺将笑泪擦拭,顷刻间脸色变得极为认真。“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而我好像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啊尼德。”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将我杀死在这?”

尼德没有回答,眼神就已经将答案公布。

霎那间,谢渺感知到自己身周的水汽开始凝聚,魔法的气息逐渐浓郁。

“别急,我也没说我不答应。”

尼德冷笑:“你不会真是个从乡野来的傻小子吧?还是说,你是从原野之森来的奸细?怪不得这么在乎这群异族。”

“这重要吗?”谢渺摊手问道。

尼德微微眯眼,下一刻竟又重新露出那副友好的微笑道:“当然不重要!”

“哈哈哈..”谢渺又笑。

在他的带动下,尼德不由也发出笑声。

“哈哈哈...”

“讲讲?”

“可以,”尼德没有继续捣鼓召唤仪式,而是落坐在书房边缘处的沙发椅凳上,“亲卫意味着什么就不用我多说吧?”

“嗯。”

“知道柏曼王储之争吗?”

谢渺摇摇头。

“就这么和你说吧,新日的当天开始就是王储之争的起始。届时,王国内四大公爵之子,只要没有达到正式巫师的级别,都可以参与王储之争。”

“此外,亲卫也算在其内,是一个大助力。”

“说到这,你也就明白我刚才的话了吧?”

谢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笑道:“我可以继续再加点价码吗?”

尼德道:“呵,你觉得呢?”

谢渺露出微笑。

‘竟然还有这种事,真是失算。’不同于对外的轻松,他心中十分凝重。

‘不过也见不得就是坏事。不,相反可能是好事。因为血誓对我而言并没有用。此外,如果接下来的秤之恶魔契约里能做手脚的话...’

‘好在离间尼德和科恩之间的关系已经做到,接下来就可以试探性问问能不能杀死科恩。’

将总体情况迅速概括一遍后,谢渺问道:“现在开始契约?”

“不急,”尼德没有再急匆匆地布置召唤仪式,而是换上一副考量的姿态,“我觉得你这人太神秘了,所以在想是杀了你好,还是和你合作好。”

“杀了我?”

谢渺表情不变,道:“可以试试。”

尼德微微眯眼,没作回应。

书房里的气氛再次骤然变幻,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时间一分一秒,像是滴沥的水滴一样落在水面上泛起涟漪。

谢渺问道:“要不等会再想?”

“可以,”尼德想了想,“不过为了弥补,事后你得帮我杀了科恩。”

谢渺眼神微不可查的起意:“我怎么杀?他要成为擂主,有试剑之冢的保护,我可杀不了。而且我和他实力差不多,杀不了杀不了。”

“放心,麦克,我会帮你。”

尼德深深看一眼谢渺,再一次露出微笑:“那么现在就开始契约?”

“没问题。”

尼德起身,右手尖锐的食指手指甲往左手的掌心处轻轻一划,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柄紫黑色的小秤杆。左手手心处的鲜血不断滴沥在秤杆的左侧,伴随重量的变化,紫黑秤杆逐渐不再平衡,缓缓往左侧倾斜。

一旁担心尼德会做手脚的谢渺,默默注视。

好似是血液的量足够,尼德示意谢渺上前,然后又划破谢渺的右手掌心,往秤杆的右侧不断滴沥,直到秤杆恢复平衡。

将两侧盛满血液的紫黑秤杆放置在法阵上,尼德默默拿起准备好的膏药涂抹在左手手掌心,并拿起绷带包扎好。回头看向谢渺时,却见他的伤口已经愈合。

尼德感慨道:“不得不说,你的血脉力量的确强悍。”

谢渺没有答复,目光始终在这柄秤杆上,问道:“这血液...”

“没什么用,只是供恶魔诞生的温床而已。”

尼德拿出五颗不大不小的魔石,依次放置在法阵的五个方位。随后,他眯起眼,口中喃喃着什么咒语。

啪!

同响指声响起一道发生变化的法阵突然发出微弱的荧光,秤杆两侧的血液则像是活过来一样,如同爬虫一样生出脚掌,慢慢地爬满整柄秤杆。

在血液布满秤杆的刹那,原本平衡的秤杆陡然开始摇晃起来,两侧的秤杆长出带刺的无皮血肉,一颗血红之眼冒出,眼周一只只漂浮游动像是寄生虫一样的长条尾肆意成长,直到最后,血红之眼附着在一张舌头上,血色眼球不停地打量身前的两,不,三个不同种族生物。

人族,龙裔,花人族。

谢渺将蒂娜放在一侧,以自己的身体作为遮挡,挡住尼德的视线。这间书房面积本就不大,在诸多器具的堆叠中更为凸显狭小,视线极容易被遮挡。

“跟着我念。”尼德道。

“我以我为契,我以我为约。”

谢渺随即念道:“我以我为契,我以我为约。”

蒂娜在伙伴们的劝导下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谢渺,反正待在这迟早是死。

“我以我为契,我以我为约。”花人族的语言并没有声音,不过那张舌头同样接受。

尼德看向谢渺,眼神警惕:“我以两百魔石和高级冥想法为佣金,雇佣你,我眼前之人,杀死王国第二王子,暗中辅佐南境阿里亚斯公国第六王子登上皇位。”

谢渺眼神微动,同样看向尼德:“佣金即刻付清,雇主,也就是我眼前之人,不可将任何关于契约以及我的事情说出口。”

尼德当即道:“补充。我眼前之人,同样不可将契约以及我的事情说出口。”

血色眼球来回打量二人,舌头上下翻动,好像是在说好了没,赶紧地,赶时间。

谢渺又道:“补充。王国第二王子身死,就算成功,无须我亲手杀死。”

尼德眼神阴郁:“我接受!”

谢渺露出微笑,并没有立刻说出‘我接受’三字,直到身后侧只相距一米、困在牢笼里的蒂娜说出一句。

“以上内容,全部作废!”

语落,血色眼球不可置信地愣住一瞬,但下一刻登时睁大,仿佛是要一整个凸出,不愿接受现实一样。

紧接着血丝愈发浓郁,眼周一只只的长条尾寄生虫开始迅速变长,骇人至极,血红的舌头也变得癫狂,疯狂摇晃,场面即将就要控制不住。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在谢渺和蒂娜的异口同声中结束。

“我接受!”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