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傲娇哥哥你别太爱》 我就这么死了? 效外的小木屋内

桂秋蜷缩在角落里,白嫩的小脸上满是伤痕,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屋外,谈笑声喧哗着,伴随着夜晚乌鸦旳啼叫,只能听到“卖”“好价钱”等字眼,桂秋似乎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单薄的身子又蜷了蜷,不自觉握紧拳头,黑暗中仿佛有星光闪烁。

夜深了,周围逐渐归于一片寂静,预想中的恐吓并没有到来,黑暗中的女孩踮起脚尖,悄悄地向门外走去,木板门似乎年久失修,“吱呀吱呀”的推门声格外刺耳,这声音惊动了树上的飞鸟,也将沉睡的猎人唤醒……

“这啥声啊?”“欸!不好了!该是今天买的那女娃跑了!天杀的,贵死了!”一瞬间,十几个男人提着手电筒,有几个还拿着违禁枪支,抬脚踢开木门,便朝桂秋冲来。

桂秋见状,也顾不着正赤着脚,掰开阻拦的树枝向丛林深处跑去,长发飞舞,白皙的皮肤上又新添几道伤痕,伤口处还淌着血,脚底更是惨不忍睹,石块与枯枝反复咯破结痂的伤口,鲜血淋漓,铺满了这条象征希望的逃生之路。

“*的,这样下去就算抓到了也贬值了!这小妮子残疾吗?失去痛觉了?”为首的男人唾骂着。

闻言,桂秋突然感觉心被人用针扎了一下,连同动作也缓慢许多……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原来是被人戳到痛处了……

是啊,她从小就不受人待见,父亲忙着赌博,母亲的态度也若即若离,有一次,父亲接着酒疯朝她撒气,嘴里大骂着“贱种”“拖油瓶”“要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要不是为了什么?以前桂秋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此情此景,就算是反应迟钝的也该懂了……

她不是失去了痛觉,而是习惯了疼痛——

后面的男人见桂秋不知怎的竟然速度慢了,来不及疑惑,立马加快脚步,在心里默默想着待会怎么惩罚这小妮子,想着想着,脸上的笑容都可怖几分。

“原来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真的仅此而已吗?”桂秋突然大叫起来,还狰狞地大笑着,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自然无人注意到月光下少女脸上淌过的泪水……

回忆依旧在继续——

还记得我那顿打骂过后,母亲也曾半跪在她身前,为她擦了许久的药膏,却始终一语不发。

当时的她以为那是母亲不善言辞的爱,如今想想,该是怕事情败露的尴尬吧?

是啊,为了出售,货架上的商品通常会被抹去前任主人的名字,那么她呢?她也和那些商品一样没有被商人赋予姓氏,就连名字也是梦中的哥哥赠予的,没有人承认的……

真的算是名字吗?

她还记得——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梦中的哥哥呢喃着……

“桂秋,从此你便叫桂秋吧。”“阿秋?阿秋——”

阿秋!

桂秋猛的加速奔跑,甩掉了后面几人。

她一直向前跑着,全然不顾身后人的谩骂,不再回头,也不敢回头。一双墨色的眸子透着渴望,渴望自由,渴望没有拘束的自由。

只要跑出去就好了,离城市远些,离“商人”远些,离世俗远些——

“来这儿,阿秋,阿秋,我在等你,哥哥在等你回来。”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光点,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只存在于梦中的人。

希望,那是希望,是哥哥,只要,只要……

“砰——”

“你做得很好,阿秋,哥哥就在这等着你……”心中的声音依旧在引导着她,可惜她已经永远无法回应了。

——

天亮了,骄阳爬上云梢,树叶筛落阳光,洒下一片金黄,镶满了少女的脸庞,一如平常。

只是今日无人叫醒沉睡的女孩,身旁的小草笑得灿烂,微风抚摸着少女的皮肤,带着丝血腥味,小腿上的捕兽夹翻扯出血肉,早起的猎人在坑前寻找昨晚捕获的猎物,发现了这个永眠的女孩正安静地躺在这里。

“喂,醒醒,宿主别睡了!”

桂秋揉揉了疲惫的双眼,想看看是谁在扰自己清梦。

却看见自己正身处在天空上,低下是她之前被关起来的那片森林,而正下方恰好是害她死去的那个捕捉猎物的陷阱——一个大坑。

原本上面是遮掩坑口的树叶和杂草,还有猎人为防止猎物逃跑安置的捕兽夹,只不过现在有的成为她遗体的床垫,有的正嘶咬着她的腿不放。

桂秋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任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坑里,“遗容遗表”还如此的……不整洁,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呜呜呜!宿主,日子还得过啊!你怎么能傻了呢?”

桂秋这才注意到身旁还趴着一只小兔子,抱着自己的手腕又拉又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好不伤心,嘴里还一直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桂秋心里不免有些嫌弃,可换种思路想想,已经很久没有人为自己伤心了,哪怕只是兔子也好,这么想着,连说出口的话都温柔了许多。

“好了,别哭了,我也没有多伤心,只是有些遗憾而已,对了,小兔子,你叫我宿主?”

那小兔子抹了抹眼泪,后知后觉地挠挠头,有些尴尬。

但没一会儿,又重振旗鼓,骄傲地扬起脑袋,自信道:“我就是当之无愧的最牛系统——三笠!而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接下来你将跟我一起横扫业界,共创辉煌!”

桂秋有些无语,但还是乃着性子问道:“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横扫业界?”

“做世界任务,赢得新生!”桂秋本来是略微无奈地看着这个广告词只背了一半的新员工,直至听到“新生”两字,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悲伤。

桂秋正怔愣着,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好久不见,阿秋。”

“主神!”三笠一见到这位主神就乐开了花,朝着那个方向就扑了过去。

桂秋对此更疑惑了,不仅是因为那奇怪的开场白,还有就是这主神长得实在美丽至极,一头白发似梦似幻,白皙的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微笑,两只脚虚踏在空中,一对极具魅力的紫瞳微眯着,尽显神圣,薄唇轻启,每句话都带着淡淡的尾音,勾人极了。

总而言之,这么美的姐姐尽然收这么傻的兔子做员工?!

——是瞎了吗?

美女姐姐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主神并没有理会三笠的无脑撒娇,而是继续望着桂秋,似乎是要从她身上盯出花来。

良久,还是桂秋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美女,啊不,主神大人,咱们认识吗?”“认识,不过这时候还不认识。”主神依旧笑嘻嘻,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这可让桂秋犯了难,摸不透祂的心思,自然也就猜不出语言的真假,正当桂秋又想没话找话时,一旁的主神却是率先开口了:“抱歉,三笠可能没说清楚,你将与我们签订协议,您负责在系统的帮助下,穿越各种世界中并完成相应的任务,而我们则会在您完成一定量的任务后给予您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主神的眼神突然尖锐了几分“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正常投胎,只不过提醒您一下,每个人每一世的命数都是基本相同的,您这辈子惨死,那么下辈子也就只是换个死法的区别而已。”

有一瞬间,桂秋认为自己不是在被邀请,而是在被威胁。主神脸上笑容依旧不减,气氛却是又尴尬了几分。

不过,三笠这个一根筋可读不懂这尴尬的气氛,大大咧咧地嚷嚷着:“找到了!找到了!宿主!宿主!这就是咱们待会要去的世界了!”

“三笠!”主神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桂秋小姐可还没说要不要——”“要要要,我同意了,三笠你继续说,咱们待会去哪啊哈哈!”桂秋赶紧找补道,此时的主神也终于露出了相当满意的笑容。

“好的,宿主,那就坐稳了!”桂秋还没反应过来:“坐稳?坐稳什么?你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再睁开眼时,桂秋已经身处在一间小茅屋内,屋内的装潢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灶台,便再无其它,桂秋本想站起来随便逛逛,可才刚起身,就不知扯到了哪里的伤口,身上素白的内衬立马被染得鲜红一片,桂秋被痛得深深嘶了声,觉得这痛感应该不亚于死前被捕兽夹出血肉的程度,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之前到底受了什么罪。

没等她疼多久,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身着古装的俊丽男子,发色是少有的银白,看着有十九岁了,面上没有表情,甚至透着些冷漠,两双墨色的眸子低垂着,认真地包扎着她裂开的伤口,或许是觉着有些尴尬,他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疼吗?”“疼……”桂秋的声音带着些颤抖,男子包扎的动作一顿,不咸不淡地说道:“痛你还动?自己找打吃吗?”

桂秋这下可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清冷帅哥?这分明就是个毒舌的主!

桂秋也学聪明了,干脆不说话。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桂秋脑海中突然冒出三笠的声音;“宿主宿主,咱们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依照原书发展的大体趋势,找出真正结局,替代原书作者的烂尾结局。”

桂秋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书?你们可真闲,连书中的任务都接。”“宿主,我听得到哦!能接这个任务还不是因为你眼前的这个配角爱情故事实在是太凄惨了,搞得作者被骂了好久,结果作者又说她写得不是这样的,后来作者又不知道怎么了,删掉原来的剧情又写了个开放式结局,并坚称自己的笔会自己给自己补上。”

桂秋沉默了好久,显然是被震惊到了。“宿主你可以说话了,不用担心ooc,这是你俩的初遇,快找个话题!”

“那个,我名桂秋,无姓,大哥哥你叫什么?”话刚出口桂秋就后悔了,哪有人这么搭讪的!虽然说她今年刚满17,叫哥哥也没错,但就是……膈应!

“玉堂。”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哪个玉哪个堂啊?”桂秋觉得能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也真是天赋异禀。

不过预料中的讥讽并没有出现,反而让本来认真做事的玉堂抬头注视着桂秋,眼神中透露着惊喜,桂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稚嫩的脸颊上染着绯红,像初尝恋爱滋味的豆蔻少女,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莹静真琪树,分明对玉堂。”

“啊?”桂秋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玉堂,我的名字。”玉堂低头沉思了一会,又问道:“那你呢?”

桂秋有些怔愣,正思考该怎么回答,突然回想起梦中的那句话,还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玉堂闻言微不可察地笑了下,是很浅的笑容,没有其他含义的真诚的笑容,桂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容了,更何况还是在一个今天初次见面的人脸上,不自觉地又羞红了脸。

玉堂眯了眯眼,似乎没察觉到身前人的异常,起身向门外走去,门板大开,桂秋才得知此时已至深夜,月光洒进屋内,夜空正繁星点点,桂秋揉揉眼睛,觉出丝丝睡意,也不顾其他,单手抵住肩膀上的伤口,撑着床板,踱步走到木门前。桂秋扶着门板,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数着星星。

良久,桂秋关上门板,转身猛地朝床垫扑去,床板是用木头做的,躺上去略微有些硬,但铺床的人像是知道桂秋是极怕硬的,因此多铺了几层被子,比原先舒适许多,桂秋满意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罢休,埋在被子里,陷入了沉睡。

“宿主宿主!”三笠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桂秋努力地睁开眼睛,周围却不是熟悉的环境,而是另一个纯白的房间,桂秋有些疑惑,却看见三笠咧着大嘴朝她冲来。

桂秋见状,嫌弃地往后移了移,三笠可不管,径直朝她扑去,嫩白的绒毛接触在手中时,桂秋心动了,抬手rua了rua,满足极了。

三笠在桂秋怀里翻了个身,懒懒散散地汇报着接下来的任务:“明天,玉堂会带你去村子里转转,也没什么重要的剧情,可以随意发挥……”三笠依旧在滔滔不绝地阐述着,桂秋却听进去多少,一直垂着头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三笠,你说,他的爱情故事很凄惨,那他的爱人是谁?”三笠似乎也没想到桂秋会没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你啊。”

桂秋听到答案后笑了一下,牙齿都露出来了,三笠有些奇怪,随后听到桂秋呢喃着:“哥哥喜欢的是我哦……”

三笠只听到桂秋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像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孩子,抱着糖果傻傻地笑着,重复着痴痴的话。三笠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被迫听着桂秋傻笑了十分钟后,终于听到了其他的话。

桂秋抬眼看看三笠,笑着温柔地说:“晚安。”,随后便退出了房间。

三笠有些生气:“喂宿主!你听到任务了吗?就晚安!喂!”

桂秋没有回应,真的进入甜甜的梦乡……

哥哥,我告诉你他们…… 清晨,天色明朗,桂秋还未睁开眼,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其实那敲门声并不焦急,并不沉重,但桂秋一想到敲门的可能是玉堂,立马撑着身子起了床,一蹦一跳地跑去开了门。

刚推开门,一张俊美的脸就映入眼前,玉堂端正地站在门前,面上清冷极了,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一身墨蓝,袖口收祛,两侧袖子十分宽大,领口有一段白色护领,是很经典的道袍,道袍上是同色的披风,可能是位置偏僻的原因,玉堂并没有带逍遥巾,而是高盘着白发,更显侠气。

“收拾收拾。”玉堂慵懒地命令道,桂秋偷偷笑了笑,明知故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干嘛呀?”玉堂有些不耐烦,敷衍着:“出门。”桂秋也不逗他了,抬腿就要往外走。玉堂叹了口气,好言相劝:“你真要这身邋遢样出去?”

桂秋疑惑极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上衣仅穿着一件里衣,下身是淡青色的马面裙,裙面还绣着金丝,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料子,这是玉堂放在她床边上的,桂秋心里万马奔腾,面上却是不显,只是尴尬笑笑。

玉堂没有说话,随手递过来一件交领短袄,桂秋接过,眯着眼仔细看着,那短袄也是青色,下摆是云朵的纹样,这使桂秋心中困惑更盛。

玉堂看桂秋一直停着不动,以为她是介意自己,转身想走,桂秋却拉住了他,问:“这些衣服价值不菲吧?为什么……”玉堂闻言,低下头,耳根泛起薄红,桂秋一直盯着衣服琢磨,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番美景。

“那是我为我爱人备的……”桂秋缓了一会,突然理解了玉堂的话,一张小脸都红透了,只好拿衣服挡住内心的悸动,颤颤巍巍地转移话题:“我,你能帮我梳头吗,我不会……”桂秋虽然不想再拜托玉堂,但奈何作为一个纯正的现代人,实在不会古代的发饰,之前的发型也睡塌了。

玉堂也反应了一下,转身走到桌子旁,桌面还有一面镜子,不像独居男性家里的装束。桂秋忐忑地坐在椅子上,玉堂拿起梳子,拈起几缕碎发挽到耳后,将发髻梳理成扁圆形,略微偏向一侧,玉堂忽然突兀地袖中掏出一朵白菊,菊花嫩白的花瓣上还缀着几颗水珠,玉堂甩着墨袖掸了掸,轻轻地戴在发髻的顶部。

过了一会,桂秋梳妆完毕,推开门,向远处的玉堂跑去。此时的玉堂已经在街上等着了,阳光将他墨蓝的道袍衬着更加素雅,看见桂秋后还愣了一下,面上虽然没有表情,眼神却是亮了亮。玉堂很快反应了过来,眼神示意桂秋跟上,便向前走去。

街上并不热闹,浓郁的乡土气息却扑面而来,是很明显的农村市镇。两侧叫卖声不绝于耳,桂秋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杂玩迷了眼,玉堂满脸嫌弃的吐槽了好久,却没想过拽住一旁摇摆不定的身影。

玉堂走到一家小店前停下了脚步,店内老板娘的声音响亮极了:“啊!小堂来啦,来,让阿娘看看你。”古稀之年的老人兹眉善目的,两只龟裂的手热情地拥着玉堂,与玉堂客套了两三句,才后知后觉发现了身后的桂秋,有些疑惑。

“阿娘,这是我家中小妹——桂秋。“桂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跳,只是拘谨地点点头,阿娘只是一瞬又笑开了花,又走过去拉住了桂秋的手,朝向玉堂问道:“是给阿秋姑娘裁衣服吗?”桂秋被这个熟悉的称呼叫得有点哽咽,眼里泛了泪花,阿娘看了心疼,裹着粗布麻衣为她拭泪,嘴里用蹩脚的话语安慰着桂秋,桂秋谢过阿娘后就躲在一旁偷偷抹眼泪了。

“啊这,多好一姑娘,这……”阿娘望着桂秋躲藏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玉堂眼中也带着丝丝惆怅,开口道:“两件竖领的长袄,她喜欢青色。”说完,便朝桂秋走去,阿娘爽快地答应了,还嘱咐了一句“做兄长的要多让着妹妹啊!”

桂秋蹲在原地,背对着玉堂,但颤抖的肩膀和细小的抽噎声却暴露了她。玉堂半跪在她旁边,难得温柔地看着桂秋。桂秋用手捂着脸,说出的话染上哭腔:“对不起,阿娘她,她刚才对我那么温柔,我我真的特别感动,可可是……”桂秋现在脑子都是糊涂的,连对阿娘的称呼都没转过来。玉堂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桂秋这两天实在经历太多事了……

绝望、死亡、穿书、重生,这几天她经历的冷暖比她噩梦般的上辈子要多多了。她迫切地想找人倾诉,想告诉他她的快乐,她的痛苦,她所经历的一切。

可她又能与谁分享呢?那只天真的兔子,还是神秘的主神?

她记得自己是有人爱的,是有人分享的,记得自己曾经靠在那人胸前,聆听他急促的心跳声,嗅闻他身上的白菊香气,与他哭诉。可他现在去哪了呢?她的好哥哥去哪了呢?真的只是梦吗?

桂秋脑袋晕乎乎的,朦胧中她仿佛又闻到了熟悉的白菊香气。

“哥?哥哥。”“阿秋我在。”桂秋听到熟悉的嗓音,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耳旁没挽起的碎发也被泪滴打湿,桂秋像个孩子一样蜷在玉堂怀里,玉堂怕咯着桂秋,特意盘腿坐着,一只手垫着桂秋的头。桂秋躺舒服了,开始抽抽噎噎地说着话:“哥哥,哥哥!他他们欺负我,他们把我抓到小木屋里,他他们还打我!”

“他们还打我们阿秋了?”

“嗯!哥哥你看!”桂秋挽挽袖子,又扯扯裙子,想证明自己,可看着这白嫩光滑的皮肤,哪来的什么鲜血淋漓的伤疤,看了没一会,就又“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玉堂就这么看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一遍一遍地为桂秋擦着眼泪。

“对了,哥哥,还有,他们十几个人追我一个人,还在后面一直骂我,他们还以为我没听见,我我全都听见啦!”

“后来,我甩开他们了,对呀,我甩开他们来呀,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死呢?”

“我我拐弯了,掉进猎坑了,然后我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拐弯呢,因为,因为,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阿秋。”玉堂突然敲击桂秋脖子一侧,桂秋就瘫倒在了玉堂怀里,玉堂抱着桂秋与阿娘告别,转身隐进黑夜。

“对不起,阿秋。” 哥哥!帮我算算姻缘呗? 自从上次出门有些时日了,桂秋已经能很从容地称呼玉堂为哥哥了,至于那天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太记得请,只是在第二个清晨,她偶然发现玉堂的长发似乎更白了,之前还是银白,如今已是纯白,在晨光下闪闪发光,更显神圣。桂秋也不甚在意,原先的一丝好奇现今也磨没了。

这天,玉堂早早地出了门,只留桂秋一人在家。桂秋有些无聊,就找三笠说了好些话,可三笠说话一直遮遮掩掩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下桂秋连唯一的消遣也没了,更加烦闷。

桂秋正趴在床上滚来滚去,突然有些好奇玉堂的工作。玉堂一天两三个时辰都在家里待着,闲适得很,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妹妹要养,究竟是份怎么的差事?

说走就走,桂秋换上前几天订的衣服——一件淡青色的竖领对襟长衫,还搭了件素白的马面裙,就出门了。

桂秋问了三笠,得知玉堂在京城做事,立马备了些银两,就下山去了。

京城离得并不远,只有几里路。桂秋带的路费也剩了点,够买些小吃小玩,桂秋满足极了。左看看右看看,没一会儿,手里就捧着几个糖人和几个精致的灯笼,脸上笑开了花。

忽然,瞥见路边有个算命的摊子,摊主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竖着夸张的旗子,而是单调地立了张桌子,插了块牌子。这没有任何营销手段的摊子本该是最早亏本的那一批,但因为摊主奇异的发色,生意竟然出奇的好,小小的桌子前排起一条长龙。

桂秋有些惊讶,这摊主的发色怎么跟自家哥哥的这么相像?这无疑勾起了桂秋的好奇心,想都没想就跟着排起了队。

临近正午,灼热的阳光烧着行人的皮肤,执意将人赶走,这人也正应了天的意,几分钟左右,就散得差不多了。桂秋也是顺理成章的站在了摊主面前。

摊主认真地理着收成的银两,没有注意到来人。桂秋稍稍屈膝,杏眼微眯,面带笑容地看着眼前人,望见熟悉的脸,莫名激起挑逗的心思,捏捏嗓子:“大师,可否帮小女算算姻缘呢?”边说,还边把手往大师怀里探探。

玉堂皱了皱眉,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廉耻,抬头就看见了自家爱乱跑的妹妹,略微有些无语,窝里横就算了,怎么出门还沾花惹草的。

桂秋眼看计谋得逞,笑得更开心了,抬抬眉毛,调侃道:“哥哥,怎么还算命呢?”玉堂更无语了,起身看到桂秋身后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便开始收拾摊位了。

桂秋不服输,继续纠缠着:“哥哥,哥哥,你这态度不行啊,你还没给我算算姻缘呢,算算呀!”玉堂眼都没抬一下“桃花惨淡。”

桂秋也不伤心,反而换个话题继续问:“哥哥,最近生意好吗?”玉堂已经收拾好了,正把一个大布包往肩上扛,淡淡地说:“不是个长差事,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不值一提。”

桂秋又想问问那长差事是什么,玉堂却已经拉着她向另一个方向前进了。

桂秋知道这并不是回家的路,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玉堂走了好一段路。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尚书府?哥哥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这尚书府府门修饰得极其精致,青砖红瓦,府邸前摆着两尊石狮,石狮口中还叼着玉珠,足有拳头大小。四根红柱撑着屋檐,红底部的石盘上镌着白虎纹样,尽显豪迈,一看便知其主人是位大气豪爽之人。而那檐下订着牌匾,写的正是尚书府三字。

玉堂面无改色地敲了敲府门,回答道:“来见朋友,正好你也来了。”桂秋沉浸在府邸的豪华中移不开眼,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

没过多久府门便开了,还没等玉堂两人踏进去,一个高大的男便从门后冲了出来,还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看就是个没啥心眼的人。

看见男人出来,玉堂向后退了一步,供手作揖,桂秋有点尴尬,毕竟她还站在原地,看到哥哥作揖后,知道这便是这豪华府邸的主人——江陌,江尚书,忙厚着脸皮低头作揖。

“江尚书好。”玉堂问侯道。

“哎呦,既知道你找的是我,又何必多礼啊!玉兄,快请,我们里面聊。”江陌挠挠鼻头,往旁边让了让。玉堂不急不慢应了声,抬手拉起桂秋就往里走。

也就是这时,江陌也这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双杏眼蹬得太太的,脸上还有因尴尬生出的红晕,可爱极了。江陌也不急着问,向前几步,领着两人走到一处凉亭前才停了步子。

此时正值深秋,清风正好,不冷也不热,倒是个岀游的好日子。院内一片橙黄,枫叶落了满地,别有一番风味。

三人在亭中就坐,玉堂率先开了口:“江兄,这是我家中小妹,桂秋,平时有点傻,见笑了。”桂秋有些不服气,此时却也只好赔笑,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江陌也不是什么纠结小节之人,爽快地笑了笑,便进入了正题。

“玉兄,二皇子那边有动作了。”“哦?此活怎讲。”玉堂也正色道。江陌却不说话了,抬眼看了看桂秋。“直说便是,不用担心。”

“二皇子殿下今日罚了李山三月月俸,理由是治水不利。”“那洪水发的本就巧妙,二皇子如今还罚了四皇子的心腹,四皇子呢?”“下乡监办治水事宜去了”“看来是想跟四皇子抢功劳。两个人争太子争得紧,怕是想借机邀功。”玉堂道。

桂秋此时已经听蒙了,不知这哥哥到底在谋划什么,还偏要把自己也带到这听。

江陌有些急了:“那怎么办?”玉堂倒是淡定:“不急,过几日我去看看。”江陌闻言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淡去后,便开始唠家常了。

“江兄带着妹妹来,是想?”桂秋见两人张扬地密谋了半天,突然聊到了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玉堂突然恭敬道:“江尚书,家中小妹愚笨,想拜到您门下研习武艺,不知可否?”桂秋有些愣神,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提过想要习武,打遍天下无敌手来着,不过当时玉堂还说她局心叵测,习武竟不想着精忠报国。

怎么令日还冒着秘密暴露的风险带着自己拜师来了呢? 哥哥,我知道,拜师得先磕个头! 江陌见这两人的小动作也着实有趣,招招手便同意了。

这可给桂秋高兴坏了,虽然之前那句只是开玩笑,但桂秋确实是爱惨了武艺。还记得小时候缠着卖拳击课的不松手,在街上又哭又闹的。后来回家的时候被爸爸打了一宿,妈妈就只是在旁边看着,看着年幼的桂秋从不服气到妥协,最后变成了邻居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学习优异,平时说话温温柔柔,是个标准的淑女。

因此桂秋并不是经常被打,但被打的最惨的那一年,她差点死掉,至于为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她做了个美好的梦。梦醒之后,父母就更讨厌她了,桂秋不明白,她明明依旧优秀,依旧是“别人家的孩子”,却再也没有人认可她,邻居们见到她时只会叹气,只会惋惜,会说着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后来同学们会笑她是傻子,她不明白,她知道那只是梦,她只是有些留恋而已,不对,他们不知道,没人知道。

只有她知道,她的哥哥,她的生命,她的荣誉。

她的一切。

“那小秋,你想学什么?”江陌微微屈膝,尽量与桂秋平视,笑容满面。

“剑!我要学剑!”因为太过激动,桂秋白皙的小脸染上薄红,两只手举在胸前,额前的黑发还打着卷,杏眼瞪得大大的,透着17岁少女独有的青涩。

江陌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真诚的小孩了,大手一挥,就命人拿了一把木剑给跃跃欲试的桂秋,自己则挑了一把未开刃的长剑,大步流星地朝练武场走去。

桂秋高兴地失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陌已经走远了,心里一急,跑着跑着突然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脸朝地摔在地上。

这给江陌吓一激灵,连忙转身跑过去扶,但身后的玉堂却已经捷足先登了。桂秋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扶着玉堂的胳膊,才终于站了起来。一张小脸磕红扑扑的,嘴巴撅得高高的,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江陌被这一幕逗笑了,打趣道:“哎呦,孩子,谁告诉你拜师得磕头的?”桂秋本就不是什么做作的人,江陌这么一说,她也笑了。

大笑过后,几人换了身简服来到练武场。江陌提剑用力往下挥去,带起一阵风,几片落叶被风刮起,在空中打着转。桂秋看呆了,反应过来后立马也拿着自己的木剑向下挥去,却也只是挥了一下,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桂秋有些失落。

江陌拍拍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便命人打了几桶水,几桶水大概有一百多斤,江陌抬手就提了两桶,递给桂秋,大概八十斤的重量,桂秋刚拿到手里就露了怯,脸都憋红了,也没举起来。

江陌又揉了揉桂秋的黑发,宠溺地笑笑。

“两位近日就留宿尚书府吧。”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走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明明是男子,却好像有女子的满腔柔情,一颦一笑都透着万种风情,是个难得的粉白黛黑的美人。

“关掌柜?你怎么来了。”江陌一见来人就立马迎了上去,比迎接玉堂他们时还热情。玉堂见到来人,也恭恭敬敬地作了揖。

桂秋有些懵,她是从来没听说过有长得如此标致的人物,如何说哥哥是那种清冷美人,那这关掌柜就绝对属于妖娆的那种了,便们况江尚书和哥哥竟然都如此恭敬、热情,桂秋怕得罪人家,畏畏缩缩地没敢说话。

“宿主宿主!这是关如画,是一家药房的掌柜,因貌美得名‘梦中清洲’,因此人称‘关梦清’,遇到他可得担心下钱包了。”三笠熟悉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桂秋却有些不服气:“切!那怎么不给哥哥起个‘夜中孤舟’,明明哥哥也称得上绝色!”

三笠更无语了:“这位关梦清可是玉堂的上司,宿主!咱惹不起!”

桂秋这才停下了心中的碎碎念,抬眼却正好与关如画对上视线,桂秋立刻错开眼神,却还是被关如画抓住马脚。

“请问,这位是?”关如画一双凤眼微眯,张出扇子挡住笑容,倒比桂秋更像女子。

“小女桂秋。”桂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却终究适得其反,就差把“紧张”两字写脸上了,此时玉堂却蓦地拍拍桂秋的肩,向前一步。

“如画,这是我家中小妹,刚拜了江兄为师。”

“江尚书的新徒弟啊,不过我怎么都听说玉堂你还有个妹妹。”

“刚认的。”

“玉堂啊!你这义妹妹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可否借我一用。”

江陌倒是看出这两人的剑拔弩张,却也只能扶着额头为这俩幼稚园小孩斗嘴无奈叹气。

玉堂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语气带着强压的怒气:“关梦清,我警告你。”

关如画立马举起双手投降,忙说自己只是开玩笑。随后走到桂秋面前,温和道:“小秋,自我介绍一下,济生药房掌柜关如画,你也可以叫我关梦清。”

也不等桂秋回应,关如画又自顾自站在一旁,笑容中透着些诡异,桂秋察觉到一丝不详的预感。

“来人,把小秋和玉堂兄的行李搬到两位今晚的住处去。”江陌此时也在一旁搭腔道:“既然如此,玉兄与小秋便我这尚书府暂住几日吧!”

桂秋有些佩服两人的聪明才智,一开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把行李给送过来了,这摆明了是个盛情难却的局面。

玉堂却依旧有些犹豫,有一瞬间桂秋甚至觉得哥哥可能会为了不住尚书府,现在跟人家抢行李狂奔回去都不一定,桂秋已经做好了陪哥哥逃跑的心理准备了,哥哥却罕见地答应了。

两人到房间时可以看出房间的布置以及摆放都是其主人喜欢的摆放方式,看来是早有预谋,“窝点”都蹲了很多次了,恐怕桂秋的存在他们也早已知晓。

桂秋,玉堂:有种被合伙套路的感觉?!

计谋得逞的江陌,关如画:啊啾!谁在叫我? 哥哥不在的第三年,想他! “小秋,小秋?”

桂秋睁开惺忪的睡眼,早晨阳光明媚,清风抚过脸颊,略微有些痒。

映入眼帘的就是关如画的笑脸,桂秋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头顶翘起的卷毛似在诉说着不满。

关如画晃了晃扇子,笑意不减。

“小秋啊,当懒虫可不好啊,江尚书已经在等你了。”

桂秋想起自己拜了江尚书为师来着,师傅要求弟子早起晨练自然是不可驳斥的。

“关掌柜,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比如木桶什么的。”桂秋有些慌张地胡乱比划着,寄希望于关如画能看懂自己在说什么。

“木桶?小秋理解错了,不是训练。嗯……”关如画捏捏下巴,在脑中寻找着桂秋能听懂的形容词,“是我和江尚书的一点私心罢了。”

桂秋听得半知半解的,最后只是懵懵地应下了。

桂秋出门后,关如画和江陌果然已经在那候着了,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

“哥哥!”

玉堂本来背对着桂秋,如今也转过头来了。玉堂今日与平时不一样,身穿干练的白袍,逍遥巾也戴上了。转过来的脸上皱着眉,有种事情败露的愤怒。肩上的行囊十分显眼。

桂秋知道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脸颊泛起红晕。

“哥哥。”

“你要走吗?”

“不带上我吗?”

桂秋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豆大的泪珠滑落脸颊,似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委屈。

桂秋知道这样很娇情,可她就是忍不住泪的人。

她实在太怕有人一声不吭地走了——

当初,爸爸妈妈就是这样。

明明是节假日,他们却起得极早。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在桂秋的水里下了药。

那天,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桂秋搬进后备箱,小心翼翼地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木屋地板上,然后,他们走了。

等药效过了,桂秋苏醒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了,留下的只有孤寂和看不到尽头的未来。

后来,她死了。

遇到了爱自己的家人,他们总是笑着,伸出双手拥抱她。她可以撒娇,可以哭泣,可以生气——

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可现在呢?哥哥这么早出门,是为了躲她吗?是不想带她一起吗?

桂秋不知道,也不知道。

她只是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玉堂也慌了,连忙小跑过去,连行囊掉了都没察觉。

玉堂跪在桂秋面前,拿出手帕想为桂秋擦拭眼泪,可却一直等不到桂秋抬头,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抽噎声。

玉堂心疼坏了,伸手环抱住了桂秋。来自他人的体温接触到桂秋时,她还有些错愕,但闻到熟悉的菊花香气时,便不再哭泣,贪恋着最后相处的时光。

抱了一会儿,桂秋才终于抬起脸来,玉堂忙抹了抹桂秋末干的泪,眼神中是少有的温柔,此时的玉堂正捧着桂秋的脸,像哄小孩一样,安慰道:“阿秋,信我,我定会回来见你。”

“真的吗?”

“我发誓。”

玉堂扶着桂秋站了起来,背上行囊便再次准备出发,这一次,桂秋带着未干的泪痕认真地跟玉堂道了别。

玉堂走了。

桂秋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出神,此时江陌却拍了拍桂秋的肩膀,以示安慰。关如画则是在一旁看着,并未有所行动,所有人都在无声地祝福玉堂能成功——

毕竟他此行去的是灾后的村庄,皇位争夺的主要发生地。

——

道别之后,桂秋便开始了训练,江陌拿一把雁翎刀,桂秋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也拿了把雁翎刀。

一晃三年都已过去,桂秋如今二十岁了,是她拜师的第三年,也是玉堂走的第三年。

桂秋还未出师,剑术却也学的十有八九了。

春季,今日江陌与关掌柜一同去踏青,桂秋便换了一身简装,墨发高束,腰间佩一把黑金雁翎刀,颇有些男子风范。

京城的街上依旧热火朝天,桂秋掰掰手指,决定去买些桂花糕,毕竟关掌柜可是爱惨了桂花糕,说不定还能套出些玉堂现在的下落,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最好的。

其实玉堂刚走一年时,桂秋就已经担心极了,执意要前往杏花村寻找玉堂,但三笠却不同意,它说这是这是最重要的剧情点,不能强制改变,当时桂秋就有些不详的预感,但是三笠几次保证这次外出是给玉堂的一个机会,他不会出什么事的,桂秋这才安心。

后来又意外得知关掌柜和师傅近期和玉堂有过联系,她知道师傅是那种不好松口的人,便开始处处讨好关掌柜,希望得到有用的信息。

桂秋刚走到酥饼铺子前,就看到有个孩子蒙着破布跑了出来,怀里抱着几块廉价的糕点,脸上裹着绷带,露出的墨色眼眸中满是惊恐,桂秋意识到不对,果然从铺子里又追出来一群高大的男人,嘴里大喊着抓小偷。

桂秋起了怜悯之心,侧身追了上去。

那孩子被追到了巷子里,没有退路了。她转过身来,墨色的眸子里是绝望,但她依旧紧紧怀抱着怀里的糕点,眼里似乎要溢出泪花。

那几个男人可不管这些,凶恶的眼神突然透出些戏谑。

“哎,你说,这小娃娃是个女的吧?最近那春月楼的老鸨在收女娃娃吧?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咱们赚大了!“

桂秋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对这种贩卖人口的行为一直是痛恨与鄙夷的,抬手便用刀鞘狠狠地敲了下去,几下便解决了几人。

桂秋从锦囊里拿了些银两,洒在了为首的男人的身上。

那孩子似乎发现了桂秋此时是在帮她,在桂秋走来时不哭也不闹,桂秋往她手里塞了些银两,脸上笑容浅浅。桂秋发现她的眼泪晕湿了绷带下的伤口,抬手想为她换下绷带。

她似乎还沉浸在怔愣中,并未在意桂秋的动作。

桂秋慢慢解开她另一只眼睛上的绷带,而那绷带下的却不是可怖的伤口——

而是一双美丽至极的紫色眼睛。

桂秋的手顿了一下,她也发现右眼上的绷带已经掉落,没有任何迟疑,抱住糕点,捂着右眼,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