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仍说梦》 魏家村 在那两位仙人到来之前,魏家村一直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美好景象,从未关注过什么天灾人祸,但千算万算,却并未算到,一直以来赖以生存家园,会被无比敬仰的仙人变成人间炼狱。

“二丫!一天到晚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嘛,快收拾收拾,不然待会儿的喜宴要赶不上的嘛。”故事的开头,是一名村妇模样的中年女人对着门外这么喊道。

“知道了嘛!”被唤作二丫的小女孩蹲坐在门外的泥地里,边逗着家养的大黄狗边高声回道,随即,她又小声对着趴在她身前的大狗悄悄抱怨。“大黄,你说娘也真是的,她总是那么着急干什么嘛。”大黄狗像是给她一个回应,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其实我也好奇小五哥哥的新娘子到底长啥子样嘛,听说可白嫩了,但小五哥哥长的也是一等一的俊俏的呀”二丫思绪飘忽,小五哥哥年方正十七,举办喜宴的新娘子多半是要定终身的。

正有一遭没一遭的想着,中年女人忽然走出门来,中年女人是二丫的娘,大名何翠萍,何翠萍一看到蹲坐在泥地里的二丫又是一顿叹气,边叹着气边抱起二丫往屋里走,进屋后何翠萍把二丫放在炕上擦着她脸上的泥,边擦边没好气的一阵数落。

“你说你呀,女孩子家家的,哎总爱在泥地里玩,弄得全身都脏的哟,娘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哦。”

二丫听到娘的话,干脆气鼓鼓的将脸别到一边,何翠萍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刚拿着布把她的脸擦干净,门口便传来声男人的喊声。

“孩他娘哟,我回来啦。”

那男人是何翠萍丈夫,二丫她爹魏大龙,魏大龙走进房门,先抱着二丫狠狠对着她脸蛋亲了一口,胡茬蹭过她的小脸,痒得她咯咯直笑,旁边的何翠萍抱怨了一句“回来的这么晚嘛,待会儿小五的喜宴都要赶不上了噻”,魏大龙闻言,神神秘秘的指示让女儿去外面和大黄玩,接着才偷偷放低了声音和妻子说。

“孩他娘,我这会儿才回来是遇到了件大事要跟你说噻,别告诉你娘家人,这可是我们魏家村绝对不能外传的大事呀。”

何翠萍见丈夫如此模样,拧着丈夫耳朵,没好气的说。

“有什么话非要这么神神秘秘的讲呀?不能好好说的噻?整得跟你在外面偷吃了一样!快说噻。”

“哎好嘛好嘛,你先放手,揪得好疼哟。”魏大龙作求饶状,待妻子松开手后,又瞟了一眼周围,这才缓缓开口。

“我跟你说哟,咱们村里有仙人下凡来了!!”

何翠萍闻言,满眼不可置信。“你说撒子?仙人噻?”魏大龙听到妻子的疑惑连连点头“是真的呀,那白衣服,还仙气飘飘的,可不就是仙人嘛。”

何翠萍挑了挑眉,明显不信丈夫的话,魏大龙无奈,拉着何翠萍的手就跑出房门。

“哎呀你干嘛的呀,我还要数待会儿小五喜宴要给的份子钱的呀。”何翠萍稀里糊涂跟着丈夫跑了一路不禁如此抱怨起,等到丈夫好不容易停下脚步后,骂骂咧咧的抬头朝着丈夫所指方向看去,登时不由得一愣。

只见本该为村口道路的地方此时仙雾缭绕,透过雾看过去其中隐隐约约矗立着两个人影,似乎是一男一女。

何翠萍等到雾消散一点才看清那对男女的样子。二人都身着白色霓裳,裳摆长及地面,臂上挽一条纯白纱带,纱带于半空中漂浮。何翠萍仔细看去,二人的容貌皆可以说是万里挑一,那女子一张白皙的小脸美艳而冷清,明明是祸国殃民一张脸却生生看不出半点妖冶。男子虽冷峻至极,但外貌同样如同精雕细琢的美玉一般,可称上是完美无瑕。

何翠萍看愣了,就算是拿先前样貌在村里无比出挑的魏小五魏道明来比也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脑中不禁浮现出魏小五的脸,怔怔的出神。

魏大龙瞧见妻子这般模样在旁兴奋的呼喊“你看吧,我就说是仙人噻。”说罢,拉着妻子的手便村口走,此时村口已聚集了不少人,多是被亲友呼喊着前来目睹仙人姿容的。

“这么大阵仗,怎么也不叫我来瞧瞧啊。”

远处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一名男人穿着大红的喜袍走向人群,村口众人登时眼睛一亮,一眼便看出是新郎官魏小五来了。

“小五啊,仙人这次来莫不是来给你献贺词的哦”“小五啊,这仙人该不会专是为你来的”“小五啊…”

众人喜气洋洋的围绕着魏小五结亲一事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那男仙人暗感聒噪,不耐烦的弹齿“啧”的一声,女仙人则抬起笑意,轻抚了抚男仙人手背以安慰他情绪,随后对着村民缓缓道。

“各位村民,稍安勿躁。”

女仙人一开口,全场不由得同时朝她看去,原本吵闹的人群骤然寂静下来,只听那女仙人的嗓音如同早春融化的皑皑白雪般纯净,似清风般轻轻扫过众人心头,使人心中荡起阵阵涟漪。

愣神之时,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胆大开口,高声问道“仙子可否婚配。”

何翠萍眼尖的发现男仙人的脸似乎更沉了沉,但紧接着女仙人却若无其事般笑着继续道。

“这位村民大哥,别说闹了,我们此次前来有要事要办。”女仙人看了眼周围村民的神情,又接着道“当然,办完后我们愿意去一睹这位新郎官的喜宴。”

村民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半晌后待村民欢呼声渐小,女仙人对旁边男仙人递了个眼神,那男仙人立刻开口。

“我们此次前来,为追杀一魔族残余。”男仙人声音出来,如深冬凛冽的寒冰,村民们顿时紧闭着嘴不敢再言语一声,何翠萍发觉了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

“孩他爹呀,我们这些天村子里也没进过人的呀。”

何翠萍压低声线,却看到那男仙人目光移向这边,待她与那男仙人对视时,却看他露出森然一笑。何翠萍被这笑容吓得背后一凉,不由得紧紧牵住丈夫的手。

“追杀魔族残余?那可是保天下太平的大事,二位仙人,您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我魏道明绝对鼎力相助。”

新郎官话一出,剩下村民立刻支持。“魏小五说的对,那可是保卫天下的大好事呀。”“魏小五说话还文绉绉的嘞”“哎呀神仙大人,我们绝对会帮忙的呀。”

女仙人闻声笑意不减,一旁男仙人再次开口。

“多谢各位理解,仙门派我们来此,所下达指示为”

男仙人眯了眯眼,扫视一周,老弱妇孺应有尽有,也不乏壮年男子,看似都是其乐融融的景象。他最终把视线停留在了那位穿喜服的新郎官身上,一字一句的说。

“指示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新郎官 那男仙人的剑随话落劈向新郎官的脸,魏道明开始并未反应过来,在耳畔短暂的沉寂后响起的惊声尖叫声中,他才缓缓凝神朝那剑刃上看去。

视觉不知为何不断的错位,魏道明用力想要使瞳孔聚焦,却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右眼的眼眶中喷薄而出,待他终于看清男仙人剑刃上挂着的东西时,方才明白了村民们尖叫的原因。

那是半张带血的面皮,连带着一缕黑发和一颗眼球,就这么暴露在空气当中。

魏道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只摸到一根触感柔软的线,随后那男仙人轻轻一挑,脸皮和那颗眼球一并飞出去,那根线也随之断裂。待魏道明反应过来,只感到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倒。

“砰”的一声重物砸地,新郎官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周遭目睹了此场景的村民,反应快的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发了疯的逃走,反应慢的直接吓得呆愣着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何翠萍目睹了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魏小五如今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使她嘴唇不自主的抖动着,四肢百骸如坠冰窟一般。没等她接受站在眼前的仙人其实是夺命的恶鬼,便感到身躯被拉动着快速离开此处。

魏大龙拼命拽着妻子的手向家的方向连滚带爬的跑着,生存本能驱使着他的脚步不断向前,天真的他认为将那对可怕的“恶鬼”远远甩开,就能得到一条生路。

这么想着,魏大龙在恐惧中甚至露出一丝笑颜。可怜的农民,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到死都还心心念念着那个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

前一秒他还看到,二丫蹲坐在家门口抱着大黄翘首以盼着父母的归来。紧接着,那男仙人嗤笑一声,一阵凛冽的剑气袭来,魏大龙眼睁睁看着自己尚幼的女儿,半个脑袋被砍落到地面上。

他想上前把女儿的脸拼回去,拼命往前移动着,明明视线离自己女儿越来越近了,魏大龙想伸手却发现无法再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紧接着他看到,地面如同坍塌的山体一般朝自己砸来。

何翠萍眼睁睁看着女儿的半个脑袋与丈夫的头颅依次滚到地上,先是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紧接着便声嘶力竭的哭喊出来,但很快,她再也哭不出来了,她看着那女仙人的剑径直插入了自己的口中,直至贯穿了自己的后脑。

魏家村,举村上下,入眼皆是一片猩红,昔日热闹景象不复存在,原本生机勃勃的村落,最终成为一片死寂。而造成这一切的神仙,甚至并未弄脏洁白的衣摆。

七月初九,宜嫁娶,魏家村一千零四十三人口,仅生还一人。

魏道明昏迷时曾短暂恢复过三次意识,第一次,他听见村中人的哭喊,之前曾叫过自己回家吃饭的阿嬷腹部被刨开,怯生生给过自己糖吃的孩童头颅被斩下。

第二次,他无力的转动视线,看见村中尸横遍野,那女仙人白衣飘飘,笑吟吟的为男仙人掸下灰尘。

第三次,他得以听见二人的攀谈,女声漫不经心“天道情报有误么?这是第三个村子”,男声满不在乎“那就去下一个,谁在乎他小小一个村子的性命,我们在乎的可是天下苍生。”

魏道明张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只听那男仙人又道“况且,那村郎不知天高地厚,竟调戏于你,这般恶劣,斩了这村子当为天下除了祸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魏道明想翻起身,身上却一阵疼痛袭来,扑天的血腥味充斥他的鼻腔,起先还得以听见四处哀嚎的声音,后来便渐渐归为了平静。

魏道明挣扎了半个时辰才适应周身的疼痛,直至仙人远去,他才得以晃悠悠的起身。起身后的魏道明举目四望,入眼是白骨森森,苍蝇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昔日繁荣之村落,如乱葬岗般的可怖。

“不是这样的,不对,一切都错了”。他如疯癫般喃喃着,踉踉跄跄的略过遍地尸骸,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滩血迹,他看到惨死的爹娘,旁边是回来准备庆贺他大婚的三哥和四哥的尸首,魏道明一路走,眼前全是熟悉之人的面孔,他近乎崩溃的跪倒在地。

“道明。”

一个女声在他的耳畔响起,他猛然抬头,泪水戛然而止,他几乎是激动的向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冲去。

待他终于到了婚房的门前,缓缓的推开房门,映入眼帘是自己的新娘子此时盖着红盖头在床上静坐着,于门外仿若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截然不同。

魏道明的眼泪从有眼睛的那个眼眶中流出,他颤抖的上前抱住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口中喃喃着。

“林娘…林娘…你还活着就好…别怕啊,他们已经走了,已经结束了。”

红盖头下,陆林婉笑吟吟的应了一声。魏道明红着眼睛掀开红盖头,他的新娘子那张绝美的容颜此时活生生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不知抱了她多久,似乎要以此来缓解自己丧亲之痛,陆林婉顺从的任他抱着,用她的纤纤玉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待到窗外的天渐渐昏暗下来,魏道明方恋恋不舍的松开了陆林婉,他用双手搭着陆林婉的肩,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

“林娘,爹娘都死了,你如果还愿意跟我,你我二人便对着爹娘尸首拜成夫妻,天地为证,日月为媒,今后,你就是我的妻,我发誓会护你一辈子。”

“嗯。”陆林婉还是笑吟吟的,魏道明牵着她的手走出屋子,一直到二老尸首前,二人拉着手扑通一声一起跪下。魏道明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新娘子,正着嗓子,中气十足的喊。

“一拜天地。”

二人在魏家父母无首的尸体前重重磕下响头,激起边上一堆苍蝇嗡嗡的飞。

“二拜高堂。”

魏道明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出,陆林婉今年年芳16岁,她的爹娘嫌弃她是个女孩,养到5岁便将她送到魏家村,陆林婉与魏道明一同生活11载,直至此时,也算是明媒正娶。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一声,魏道明的腔调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二人对着彼此磕下,随后,魏道明拉着陆林婉站起,身子摇晃着被陆林婉扶住,他一脸疲惫的望着满目疮痍的魏家村,在家中翻翻找找,拿起了一把铲子。

“林娘,待我把魏家村男女老少全部安葬,咱们便动身离开此地。”

未亡人 日月更迭,魏道明挖了一天两夜的土坑,等到把魏家村全部人的尸首拉入土坑中埋好,他体力不支的靠着陆林婉大口喘气。

“林娘”魏道明抚上林娘的脸,重新站定时,他就这么看着昔日热闹的魏家村。

魏家村啊,一千零四十三口人,一千零四十一座坟。还有一人,应当是乞丐罢,魏道明脑海中并没有这号人的记忆,也不多见一具尸首。

“道明。”魏道明正思索时,忽然听到身侧人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只见陆林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轻声细语。

“道明,我们接下来,去哪?”陆林婉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她的眼里仿佛不添一丝尘埃,如同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

“咱们…”他目不转睛的与陆林婉对视,缓缓牵住她的手,看着依稀可见血色的村道,微阖着眼眸,试探道。

“林娘,如果我说,咱们要去陆家村,你愿意吗?”

即使鼓足了勇气,魏道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怕的,他怕勾起妻子不好的回忆,但是陆林婉反对的声音没传过来,他只感觉到自己牵着的那只光滑的手握了握自己。

“嗯。”陆林婉这么应着“道明要去哪,我就去哪。”听到答复的魏道明眼中亮了亮,但随即又暗下来。带着陆林婉前往陆家村寻求庇护只是其一,他的真实目的,是陆家村隔壁靠着的一座仙山,听闻仙山上有一寺庙,他要爬上仙山拜师成仙,只有成仙,才能有实力与那两个牲口不如的仙人对抗,只有成仙,才能为魏家村的千条性命讨一公道。

拿好包袱,魏道明拉着陆林婉,踏上那条离村的路,但在走出村口时,陆林婉突然停了下来,手指着地面,魏道明跟着停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模糊一片黑黢黢的地面,他干脆俯下身去,却发现是自己那张带了颗眼球的半张脸皮。

魏道明被吓了一跳,他莫名升起一股那张面皮上的眼球正紧紧盯着自己的错觉,正当魏道明努力克服这种恐惧时,陆林婉却蓦的开口。

“道明,这个,要拿着么?”

魏道明怔怔的看着陆林婉,她仿佛没察觉到魏道明的视线,自顾自的又说道。

“我们村大人曾说,仙山上那座寺庙的全名叫济善寺,寺庙庙如其名,里面的僧人,都会一种神奇的仙术,可以使旧伤恢复如初,而他们,也愿意这样普度众生。”

陆林婉看着魏道明的眼睛,紧接着蹲下将那张脸皮拾起来。

“这个,如果拿着,说不定可以帮你治好。”

魏道明吞了口唾沫,自己的脸皮与自己近在咫尺,那颗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感觉越发强烈,他看向陆林婉,自己的林娘,依旧是那双死水般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陆林婉举着那张脸皮,就这么沉默着,半晌,魏道明终于将那恶心的东西接了过来,别在自己的腰间,强忍了心头那股不适感,深吸一口气,拉着妻子走上了离家的路。

“走吧。”魏道明说着,陆林婉又恢复那副笑着的样子。

天色很快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路边杂草丛生,远处荒地似有鬼火点点,魏道明不敢慢下脚步,回头看陆林婉,她穿着那身喜服,在漆黑的夜色里仿佛一团跳动的火。

这时,路边缓缓有一灯火浮现,魏道明立马停下脚步,将陆林婉护在身后。他警惕的步步后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但紧接着,他却听到一阵有节奏的歌声,那歌声的音色极为腐朽,由远至近,随着灯火愈发变大,可怕的歌声也越来越响。

“仙人揽六箸,对博太山隅。湘娥拊琴瑟,秦女吹笙竽。玉樽盈桂酒,河伯献神鱼。四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

魏道明神经紧绷着,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清了那声音的主人,那歌声主人在外貌上看是一名垂暮的老头,身上一身破烂的乞丐打扮,手里则拎着一盏样貌怪异的灯笼。

但在仔细观察之后,魏道明的汗毛不由得根根立起,因为那歌声不是从老头嘴里传出,而是从老头手里的那盏灯笼内部发出的。

这老头不对劲,他什么来头?这灯笼又是什么怪物,是我疯了还是这地方疯了。魏道明边想边护着陆林婉一步步后退,眼见老头越靠越近,魏道明果断的直接从包袱中抽出一把生锈的砍刀,紧紧握在身前。

“哎呀,魏家小五,你是要干什么呀?”老头笑呵呵的,听到熟悉的称呼时,魏道明明显愣了一愣,紧接着再次正色握紧了砍刀。

“鬼知道你什么来头,往后退!”魏道明大声喊道,那老头闻声也不再向前,只有手中的灯笼还在不断的唱歌。

魏道明看着那灯笼,不禁攥紧了陆林婉的手,忽然,灯笼动了一下,像是抬起了头般,对魏道明大声道。

“行踪三十三层天!好人积德傲天堂!红尘渺渺天地长!万古长存日月光!”

魏道明打一耳朵便听出这歌曲不对劲来,脸色顿时黑了下去。这是在咒自己死吗?他又抬头看看那可疑的老头,老头此时也开口说话。

“魏家小五啊,你这是结了喜事,但我这次来,要的不是你。”

魏道明登时心中警铃大作,这怪老头难道想要林娘的命?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名亲人了。想到这里,魏道明不假思索抄起砍刀一个箭步,直接劈向了怪老头手中那盏怪异的灯笼,哪知老头轻松的走向一旁,便状似无形的躲过了这击。

他红着眼睛抡回砍刀,一副亡命徒的架势,刚想再次劈砍,便听到了老头的话。

“哎哟哎哟,我这老身体可没法和你耗,你与她已经结了亲事,那要再干预怕是不好说了。”

那老头语气若服软而可惜,魏道明却仍保持着劈砍动作,紧紧盯着老头。只见老头不慌不忙的从灯笼下扯了一根穗子,扔给魏道明身后的陆林婉,魏道明猛回过头,却发现陆林婉已将那穗子缠到了手上。他刚想开口说话,但紧接着,老头又扯了一根穗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魏道明狐疑的盯着老头,这是要干嘛,又耍什么花招。老头似是看出了魏道明心中所想,眯着眼笑着,慢悠悠开口。

“这两根穗子,硬要扯给你们,我们灯笼儿还不乐意嘞,看你是魏家小五的份上,送你们巩固姻缘。”

“道明,拿着吧。我很喜欢。”魏道明本疑惑着要不要接,陆林婉突然如此开口,魏道明想了想,回头看了陆林婉一眼,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林娘,我听你的。”

这么说着,他便接过了穗子绕在手上,等绕好想要询问一些事时,再一抬头,却找不到那老人身影了。

太奇怪了…魏道明低头仔细看了眼手上的穗子,末端那处烫金的部分此时被当做卡扣别在中央,他仔细翻看着,貌似发现了一点纹路。他慌忙回到陆林婉身边,细细查看那纹路。

不看不知道,细看那纹路,其实是一行字迹,赫然是三个字。

“唁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