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世潜龙》 第一章 乱世 厚重的乌云盖在城市上空,湿漉漉的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和禹州的其他城市一样,南安城中,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哭泣的百姓。

穿行在南安城的废墟中,周潜步履匆匆,警惕的看着四周。

时逢乱世,统御九州的天武朝,如今早已失去当初的威慑力,国境之内战火连天,到处都是起义军的身影。

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周潜,还未弄清楚处境,这座地处偏远的城市,就被起义军所攻陷。

乱军入城,许多歹徒,也都趁着这个机会,开始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周潜这具身体的姐姐,正是在那场混乱当中,受到惊吓,导致风寒缠身。

闪身躲进一条小巷,周潜推开墙角的木板,回到狭小的安全屋中。

说是安全屋,实际上,这里也只不过是一间坍塌不多的民房,尚能遮风挡雨罢了。

“姐,我回来了!”他低声喊道。

屋子角落里,一个瘦弱的女子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对周潜笑道。

“平安回来就好,现在外面太乱,哪怕我们饿两天,也别冒太大的风险。”

这瘦弱女子正是周潜的姐姐,周鹊。

解开衣服,周潜从内衬中取出两块粗饼,回话道。

“放心吧姐,我会有分寸的。”

掰开粗饼,周潜找来一碗凉水,把吃食递到周鹊手中。

粗饼干硬,放在平日里,哪怕是百姓也很少会吃,可如今在这废墟当中,两块粗饼,就已是最珍惜的食物。

督促着周鹊进食,周潜双眼放空,整个人变得木然起来。

穿越到这方世界,他也并非没有机缘加身。

只是目前的情况下,这道机缘实在是难以启动,化作可用的手段。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座雕刻着饕餮花纹的巨鼎,安静的漂浮于其中。每当他放空大脑,都能看到这尊巨鼎。

饕餮鼎的用处很简单,只要是周潜吃下去的生物,都能转化成虚影,增加他的力量。

南安城沦陷前,他曾吃过一顿猪肉,所以现在的饕餮鼎里,凝聚着一道山猪虚影。

山猪(2%)可拥有一猪之力。

意识汇聚在虚影上,立马浮现出具体的数据。

百分之二的山猪之力,让现在的周潜,能够短暂爆发出上百斤的巨力。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每天都在这南安城中,获取到充足的食物。

“咕咚,咕咚。”

听到身旁传来的饮水声音,周潜立马回过神来。

周鹊吃饭有个习惯,只有在吃完主食之后,才会开始喝水,用水填充胃部的空隙,能给她带来更久的饱腹感。

接过递来的空碗,周潜伸出手掌,盖在对方的额头上,试探着温度。

略烫的手感,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有些不安。

周鹊的身体一直都很柔弱,现在这营养不良的情况下,持续的高烧不退,实在是有些危险。

“潜儿?怎么了?”

见周潜伸手之后,半天没有动静,周鹊不免担心起来。

自己这个弟弟,自从一个月前,就变得格外有主见。

如今病情加重,周鹊有些害怕,周潜会因为风寒药粉,和城中的叛军发生冲突。

“不是很严重,姐,你先睡吧,养好身体,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安抚好周鹊的情绪,周潜心中已有主意。

确定姐姐入睡,周潜从角落摸索出一块布条,缠在手上,走出了房间。

一出小巷,他的步伐便迅速加快,开始一路小跑,冲着南门的军营冲去。

在那里,起义军的军队驻起百座联营,招揽南安城中幸存的壮丁。

城门外,零零散散的男人们在附近徘徊。

他们都是想混一口饭,却没有勇气面对战争的普通人。

没有多余的善心去管这些家伙,周潜穿过人群,站上城门外搭起的临时高台。

这座高台,是起义军所搭建,用于检验壮丁的地方。

凡是上台之人,只要能与军中老兵过两招,身体素质过得去,都能被起义军收编,成为义军的一员。

若是能放倒老兵,更是可以直升夫长,掌管九新一老十名义军。

“南安周潜,申请加入起义军!”

没有过多废话,周潜脱去上衣,露出精瘦的身体。

虽然有饕餮鼎护身,但平日里缺衣少食的他,身体自然也壮不到哪去。

紧张的盯着台下,周潜想要知道,是哪位老兵,将要成为自己的对手。

高台下面,四个负责招新的老兵聚在一起,正压低声音,讨论着台上的周潜。

“破城十余日,这城中果然是没什么好苗子了。”

“台上那小子瘦的和杆一样,你们谁手轻点,上去试试,别把人家打死了。”

四名老兵面色从容,明显没有将周潜放在眼里。

简单商量一番后,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老兵,被他的同伴们推了出来,负责检测周潜。

只见这家伙脚底稍一用力,一跃而起,也跳上了这座高台。

脱下身上的皮甲,江良抖了抖身上的肌肉,似乎想要吓唬一下周潜。

看到台上又有人接受试炼,城门附近的百姓,也都汇聚过来,想要看看这场战斗的结果。

高举双手,江良大声呼喊,再次通知周围的人,起义军招人的规矩。

“诸位义士,且听我说!凡是能在我等手下,撑过三招进攻的,都可入我义军,享受早晚两餐,十日一肉的军粮补给!”

听到有肉,台下一些饿的发虚的汉子,也都双眼冒光,强行打起精神来。

他们饿了这么些天,没人不想找个地方,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没有细听江良的话,周潜调整着呼吸,在心中制订好战术。

这场试炼,双方都是空手搏斗,所以周潜不用担心,会被刀枪所伤。

那江良虽是老兵,但与新兵真正的差距,是对战斗的经验和技巧。

真对拼身体素质,他不一定超过大家多少。

所以,这场战斗,只要抓住江良轻敌的心理,在第一下就全力出击,就能打个出其不意。

确定好打法,周潜悄悄调整着姿势,抬高双肘,做好冲锋的准备。

介绍完规矩,江良也放下双手,全心投入试炼当中。

对于周潜的小动作,他并非没有发现,只是看着对方那瘦弱的身躯,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嚣张的抖了下胳膊上的肌肉,江良猛的踏步上前,一记直拳挥出。

出拳的同时,江良大声喊着,“小心了!”

安静的高台上,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让许多百姓都吓了一跳。

但早已准备好的周潜,根本没受到影响,依旧按部就班的实行着自己的计划。

“饕餮鼎,启动!”

“山猪之力,全力显化!”

随着一声只有周潜听得见的低吼,一道山猪虚影从饕餮鼎中亮起,巨大的力量顿时涌出,汇聚在他的手肘。

护住头部,周潜双肘向前,扭过直拳的同时,狠狠一肘顶向江良的腹部。

“唔!”

双方身体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江良睁大双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野猪撞在肚子上一样,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一击…这么轻松就击倒了义军老兵…”

“这力量,太恐怖了。”

周围的百姓惊讶的看着这瞬秒的战斗,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试炼结束!”

扶起倒飞出三米远的江良,台下的老兵们连忙宣布结束,生怕周潜还要追击。

此时的台上,爆发出山猪之力的周潜,也陷入短暂的虚弱当中。

百分之二的山猪之力,只能坚持两秒钟。

所以现在的他,连三秒真男人,都还算不上,又哪还有追击的力气。

随着军医赶来,接走地上的江良后,台下的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义军。

以对方身上穿着的铁甲来看,周潜估摸着,这至少是个千夫长,算是义军当中的小官了。

伸手拍了拍周潜的肩,这位义军以审视的目光扫过周潜,有些不解的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这个身子骨,莫非是天生神力?”

捏住周潜的手腕,义军突然说道:“来,冲着我胸口来一拳,让我看看你的力气。”

“这…”

有些奇怪的看向对方,周潜开始犹豫起来。

虽然饕餮鼎中的山猪之力,还能爆发出半秒左右,但现在的他担心,自己一拳挥出,这高大的义军,也会像江良一样,被打飞出去。

似乎看出来周潜的犹豫,义军豪爽一笑,拍着自己的胸口。

“放心出拳,以你这身子骨,纵使是天生神力,也伤不到我!”

见对方这么自信,周潜也不好推脱,只能调动饕餮鼎,给他来上一拳。

“饕餮鼎,启动!”

这一回的周潜,只是在心中默念,没敢再出声。

随着饕餮鼎启动,熟悉的力量涌入身体,周潜抓紧时间,连忙锤向对方胸口。

“嗡!”

沉闷的钟鸣声响起,面前义军的身上,竟突然亮起五道虚幻的脉轮,将周潜这一拳的力道尽数化解。

“好小子,果然有点力气。”

激动的抓住周潜,这位义军不容分说,拽着他就冲进军营,要给他记上军备册,正式入伍。

在对方的催促下,周潜只得划开手指,按下自己的手印。

破旧的军备册上,鲜血渲染出指纹,神秘的符文亮起,手印下方,自动显现出周潜的名字。 第二章 赤虹决 “周潜?好名字,以后我牛奎,便是你在这军中的教头。”

牛奎卸下铁甲,从护心镜下面取出一枚令牌,塞进周潜手中。

“这是军帐令牌,你是通过试炼入伍,可以享受十夫长的独立营帐,要是还有家眷,一并带来也行。”

接住令牌,周潜连忙谢过牛教头。

“明天早饭过后,记得前往演武场,哪怕是夫长,也不能逃了训练。”

嘱咐好训练时间,牛奎匆匆离开,作为军中教官,他军务繁忙,若非爱才心切,根本不会来亲自负责周潜入伍。

返回城内,周潜接上姐姐,一起搬进军帐当中。

搬家路上,周鹊一直念叨着,说周潜不听她的话,从军这么危险的事,都不和她商量一下。

没有反驳姐姐,周潜只是嘿嘿一笑,就将此事糊弄过去。

他加入起义军,不仅仅是为了弄到药物,也是为了变得更强。

穿越至今,周潜早就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力级别,远超过所谓的低武范畴。

当初义军攻城的那一天,他亲眼看到,义军首领单枪匹马,一刀劈碎了南安城的一面城墙,这才使得义军可以冲入城中,南安彻底失守。

周潜曾去测量过,被打碎的那面城墙,至少都有六七米厚。

这种级别的墙壁,别说山猪之力,就算是十头猛虎,也难以一击击碎。

先前的牛奎也是,担任军中教官的他,能够施展出神秘的脉轮,化解周潜的攻击。

若是能学会这种手段,饕餮鼎的力量开发,也能变得轻松许多。

领着姐姐去了趟军医的营帐,周潜亮出自己的令牌,用十夫长的权限,换来一包药粉。

“药粉需要每晚按时服用,每次取十分之一,用水熬煮一刻即可。”

接过军医递来的药粉和医嘱,周潜这才松了口气,奔波至今,周鹊的风寒一事,总算是再无大碍。

解决完药物的问题,两人回到军帐,开始收拾这间住所。

军帐虽然空间狭小,但床铺一类的生活用品,倒也一应俱全。

把床铺让给姐姐,周潜躺在皮制的地毯上,和衣而睡。

第二日一早,天才刚亮,周潜就从军帐睡醒,在义军联营内闲逛起来。

走在土路上,清风拂面,带来一阵米香。

现在虽是清早,但土路两旁,军中的伙夫早已支起大锅,开始熬煮今早的饭菜。

当初入军之时,江良就曾说过,义军内部会提供早晚两餐,确保士兵们都有饭吃。

凑到锅边一看,澄黄的小米粥正在不断翻滚,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除了作为主食的小米粥以外,还有几个大锅,伙夫们正在翻炒蔬菜。

军中的早餐,都是一些简单的玩意,稍等片刻之后,饭菜就已经全部做好。

递出自己的令牌,两盒装的满满当当的饭菜,立马被放到周潜手中。

端回军帐,周潜叫醒姐姐,两人一同用餐,享用着这吃食。

打开饭盒,粘稠的小米粥,配上白萝卜炒豆渣,虽然清淡,但也足以填饱肚子。

拿起筷子,两人都如同那饿死鬼,,飞快的扒着碗中饭菜。

自从南安沦陷,他们也许久没有吃到这样新鲜的食物了。

吃饱喝足,周潜还回饭盒,迅速赶到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有许多士兵提早抵达,此刻正进行着训练。

扎马步的士兵当中,身材高大的牛奎担任教官,反复巡查,监督着众人的姿势。

“双脚站稳,屁股别翘,娘的,你们是扎马步还是扭屁股啊!”

听到牛奎那硕大的嗓门,周潜吓的一激灵,连忙闪进队伍当中,也摆好马步。

上午的训练枯燥乏味,刚入伍的新兵们,在牛奎的操练下,又是扎马步,又是跑步的,很快就被折腾的浑身没劲。

悄悄动用了饕餮鼎的周潜,虽然比其他人要好上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就这样训练到正午,让其他新兵都解散休息后,牛奎喊住周潜,掏出一本秘籍。

“这是义军内部的功法《赤虹决》,虽然是大路货色,但用来打基础也不错。”

“你下午的训练不用过来,在军帐中好好看一遍这个,有什么不懂的,明天来问我。”

把《赤虹决》放进周潜怀里,牛奎这才接着准备下午的训练。

抱住赤虹决,周潜的心扑通扑通的猛跳,这功法虽然低级,可毕竟是自己通往强者的第一步。

跑回军帐,他马不停蹄的翻开秘籍,开始认真研读这本功法。

根据赤虹决所言,这方世界的功法,非常接近前世的武功,讲究内外双修。

以淬炼肉体的手段,发掘出人体内部的潜力,因此修行的第一个境界,就名为脉轮境。

这个世界的人们认为,在人体之中,经脉和五脏的交接之处,藏有人体精气,是曰脉轮。

脉轮境的修士,可以通过挖掘人体五大脉轮的潜力,让自己拥有超凡的肉体。

五大脉轮齐开者,甚至可以初步搬运精气,用来化解别人的攻击,像义军教官牛奎,就处于这个境界。

周潜手中的这本赤虹决,不修玄门内息,不养奇门神韵,它修炼的对象,是一种潜藏在脉轮之中的血气。

要练这门赤虹决,必须要是气血旺盛者,以身强体壮的年轻汉子为最佳,瘦弱者次之,残者最次。

和普通百姓相比,加入义军的将士,都是有些力气的壮丁,正适合修习此决。

虽然同境界弱了些,发掘不出脉轮的完整潜力,但对于军伍人士,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周潜怀着期待,接着翻阅下去。

打开赤虹决的正篇,十几幅小人画跃然纸上,配合着简明扼要的描述。

和武功秘籍相似,赤虹决的修行方式,也需要通过站桩扎马步等方式,调动气血,借此冲击脉轮。

没有犹豫,周潜连忙爬起来,模仿着小人画上的动作,在营帐中站好功桩。

稳住身形,周潜很快就感到气血上涌,整张脸变得通红。

没站过功桩前,他也不知道,看似简单的站桩,居然这么累。

不过百秒的功夫,周潜就已两脚发虚,快坚持不下去了。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一股暖流自丹田生出,灌入四肢,让他又缓了过来,

“这就是脉轮中潜藏的气血?”

心有所感,周潜隐隐猜测,这股暖流,或许就是赤虹决修炼的血气。

有了暖流的加持下,他又咬牙站了一分钟,这才倒在地上。

根据赤虹决的记载,初学者往往只要勤练半月,就能积蓄足够的血气,冲击第一脉轮。

当然,这半月来的修行,也并非一无所获,积攒的血气,同样有锻炼身体的效果。

就这样,他练一会歇一会,一直到傍晚,才结束站桩。

在给姐姐喂完今天的药汤后,周潜独自出门,将义军供应的晚餐也提了回来。

相较于早饭,晚餐的分量就显得丰盛许多,两个饭盒中,都装满了手擀的面条,配上清炒的白菜。

取出筷子,饿极了的周潜飞速吞咽,不过三两下,整碗面条就进到他肚中。

赤虹决的修行极其消耗气力,饭量变大,也只是常态。

考虑到军中每十日才提供一回肉食,周潜开始思考,是否要将进山打猎的事,提上日程。

毕竟只有吃上肉食,自己体内那尊奇异的饕餮鼎,才能发挥出真正作用。

思索着打猎的事,站桩带来的疲倦也顺势袭来,感到困意的周潜,干脆裹紧外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周潜隐约看见,自己识海深处的那尊饕餮鼎,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红光之下,五道虚幻的脉轮显化,像是被巨鼎所镇压。

突如其来的幻象,让他不由得冷汗直冒,啊的一声惊醒过来。

坐在军帐地上,清早的晨曦洒进帐中,为周潜带来一丝暖意。

看着还在熟睡的姐姐,周潜眼中闪过一丝坚毅,这一世的他,只想守护自己身边的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城破后的颠沛流离,让他明白,这方世界只有力量,才能改变未来,确定好自己的内心,饕餮鼎带来的异象,也不再让周潜紧张。

带回早饭,周潜没有叫醒姐姐,简单用餐之后,便提早赶到演武场。

今天的演武场,牛奎没有再让大家扎马步,而是一人发下来一柄铁刀,开始传授刀法。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上了战场,刀就是你们的命,刀法不精,小命不保。”

练刀的木桩前,牛奎干净利落的给大家演示出刀法,将一柄单刀使得虎虎生风。

“刀之利,利在砍,我们义军的刀法,需要勇猛快速、气势逼人,刚劲有力,如猛虎一般,以势压人。”

伴随着招式的讲解,牛奎对准木桩中央猛的一砍,整个木桩顿时一分为二,断成两截。

“此招名为猛虎下山,是黑虎刀法的根本,你们全都挥刀一千次,今天的训练也就结束了!”

收起手中单刀,牛奎退到一旁树荫下,除了偶尔指点一些离谱的错误,剩下都交给大家自行摸索。

人群边缘,周潜握紧手中铁刀,脑海里开始呈现出刚才的画面。 第三章 失败 模仿着牛奎的姿势,周潜双手握刀,向前踏步,唰的一声,单刀横斩而出,倒也有几分相似。

树荫下面,扫视众人的牛奎,看见周潜这一刀,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不过是示范一遍,居然就能有这个水准,悟性极佳啊。”

见到周潜的天赋,牛奎也来了兴趣,主动上前指点动作。

“手指别握太死,力要稍微收三分,不然动作太板,破绽太多。”

有牛奎的指点,周潜调整破绽,又挥出几刀,刀法更加熟练。

趁着教官靠近,旁边的新兵们,也都纷纷卖力起来,想要表现一下自己。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下,今天的训练才到中午,就已经完成任务。

让新兵们全都解散,牛奎喊住周潜:“给你的那本赤虹决,研究的怎么样了,站个桩看看。”

听到牛奎要考察自己的赤虹决,周潜调整身形,就地半蹲,施展出小人画上的姿势。

“不错,倒也是下了几分苦功。”

见周潜站桩的姿势标准,两腿没有乱抖,牛奎满意的点点头。

“军中新兵,都只有一个月的训练时间,这段日子,你抓紧些练,等跟上大军,要上战场时,就没那么多机会了。”

牛奎的提醒,让周潜心中一惊,虽然早已做好打仗的准备,但他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一个月吗…”时间的短暂,也让他多出几分紧张感。

“你天生神力,修行我们义军的赤虹决,正是再好不过,这块马肉你收着,拿回去好好补补,切记不可耽误修行。”

掏出一包油纸包住的马肉,牛奎塞进周潜手中,转身离去。

看着牛奎的背影,周潜有些感动,这位身材高大的教官,对自己着实不错。

捧着这包马肉,周潜跑回营帐,连忙与姐姐分食。

咽下嘴里的肉片,识海深处,饕餮鼎随之浮现,凝聚出一匹骏马的虚影。

战马(1%)可拥有一马之力

感受到骏马的力量涌现,周潜简单对比,估算出两道虚影的差距。

单论力量,战马虚影不如山猪,可比起瞬间爆发的能力,形势就又要逆转。

用铁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周潜感觉,如果以战马之力施展出猛虎下山,或许能达到和牛奎差不多的破坏力。

得到新的力量,周潜没有自满,而是接着凝聚精神,开始操控饕餮鼎,尝试让两道兽影同时启动。

意念接触到兽影,犹如搭起桥梁,让两个虚影链接到一起。

原本积蓄在山猪虚影的力量,迅速向战马虚影涌去,融入其中。

战马(2%)可拥有一马之力。

看着战马虚影进一步凝实,周潜这才发现,饕餮鼎中的兽影,竟然可以相互转换,提升其中之一的力量。

将战马虚影再转换到山猪上面,两者数字飞速跳动,最后停留在百分之四上面。

“战马和山猪的比例,是一比二吗?”

总结出规律,周潜猜测,饕餮鼎的这个转换比例,应该是根据体积或重量,来决定相互占比的。

像山猪体积较小,所以战马的百分之一,可以抵得上山猪的百分之二。

当然,虚影之间,或许还有其他关联,例如力量速度之类的其他差异,对于周潜而言,饕餮鼎的研究,还有极为漫长的段路。

确定饕餮鼎无法同时使用多种兽影之力后,周潜停下思绪,站好赤虹决的架势,开始今天的修行。

修行之路贵在坚持,任何一位高手,都要经过漫长且枯燥的训练,才能拥有超乎常人的实力。

靠着前世看过的鸡汤,周潜不断催眠自己,咬牙苦练,完成今天的进度。

时光飞逝,在每天跑操,练刀,站桩,吃饭的循环下,很快就来到入伍的第十天。

对着面前的木桩,周潜屏气凝神,双手握紧单刀奋力一砍,猛虎下山便施展出来。

随着刀光一闪,周潜踢开断成两截的木桩,转身又去一旁,取来一块新的。

苦练数日,如今这招黑虎刀法的起手式猛虎下山,已经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放眼整个演武场,除了周潜,也再无一人,能达到这个威力。

抹去额头滑落的汗水,抬手之间,又将一块木桩斩碎。

心中简单计算,确定今日也挥刀千次之后,周潜收好单刀,准备结束训练。

今日的日子,乃是义军军营当中,十天才有一次的炖肉日。

纵使是周潜,也想早些赶去,争个好位置,挑上一块肥瘦相间的大肉。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脚步也不由得快上几分,自从那日吃过马肉,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没再见过荤腥。

炖肉的铁锅前面,此刻已经排起长龙,义军们都吞咽着口水,十分渴望的看向锅中。

酱汁翻滚,香气扑鼻,用大量调料炖制的猪肉,正在锅中不断翻滚。

排在最前面的义军,眼见就要领到大肉,整个军营内,却突然响起集结的号声。

号声急促,让最前排的士兵,都只得放下碗筷,冲到营帐外面集合。

“怎么回事,这么匆忙的召集军队?”

抱着疑惑,周潜本来也想前去集合,却被匆匆赶来的牛奎按住肩膀,拦在原地。

“这是老兵们的集合令,你个刚入职的十夫长凑什么热闹。”

站在周潜身后,牛奎望向集结的地方,神情有些凝重。

义军联营外,近三千号老兵排好队列,组成方阵的形势,等候着命令。

没过多久,一位背着巨型长槊的将军走来,宣布队伍即刻行军。

“诸位将士!如今整个禹州,只剩下天禹城仍在负隅顽抗,那边的赵将军,需要我们的支援。”

“等我们赶到天禹城,我孙长在,必定犒赏三军,让大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孙长在一声令下,整支军队开始浩浩荡荡的出发,向着天禹城赶去。

行军掀起的满天尘埃,让周潜陷入沉思。

在天武朝,每个州域的首邑,也就是省会,都被冠以天字开头,州字末尾的形式,天禹城,正是禹州的首邑。

如今义军势如破竹,竟然不出数月,就要攻破禹州,从天武朝的统治下,抢走一州之地。

这般速度,着实让周潜有些吃惊。

天武朝建国一千二百余年,底蕴深厚,面对这平民草寇组成的大军,居然也能节节败退。实在是不应该。

或许在这其中,还有某些更深层次的争斗,只是周潜境界不够,看不到天下全貌。

叫醒发呆的周潜,牛奎站在铁锅旁边,一把抢过伙夫手中的勺子,冲着营地里的新兵们喊道。

“小兔崽子们,都滚过来吃饭,今天这些炖肉,让你们放开肚子都吃个够!”

接过周潜手中的饭盒,牛奎两勺子下去,用炖肉装满整个盒子。

现在的军营里,老兵和将军都已离开,只留下两三位伙夫,和还在接受训练的三四百位新兵。

所以牛奎给大家分肉这事,没人敢阻止,也没人会去阻止,在饭盒里又浇上一勺肉汤,牛奎吩咐周潜。

“按照进度,也该是突破脉轮的时候了,你今晚用餐过后,来我营帐找我,我助你一臂之力,冲开心境脉轮。”

听着牛奎的话,周潜取回饭盒,连忙点头答应。

修行十日,终于到了突破的时候,他也有几分激动。

端着饭盒回营,周潜递上筷子,和姐姐一起享用了这顿炖肉大餐。

吃过晚饭,感受着饕餮鼎的震动,周潜知道,鼎中的虚影应该又进一步凝实。

山猪(11%)可拥有一猪之力。

这一餐吃完,山猪虚影的进度,直接提升百分之七,整整一倍有余。

这样的提升,不仅让持续时间增长,能够爆发出的力道,也大幅提升。

收拾好饭盒,姐姐突然叫住周潜,从身后拿出一对布制护腕。

自从风寒痊愈,她就开始收集针线布料,为弟弟缝制出这对护腕。

这些天,周潜为了提升实力,接连不断的训练,她都看在眼里,没法在修炼上帮到弟弟,她只好以这种方式,辅助周潜前进。

来自家人的帮助,使他的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

让姐姐帮忙带上护腕,周潜掀开帐门,快步前往牛奎营帐。

“牛教官,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周潜摆好赤虹决的姿势,准备开始脉轮的突破。

双手推在周潜后心的位置上,牛奎体内血气运转,五道脉轮齐鸣,发出“嗡”的一声。

伴随着脉轮的嗡鸣,一道温和的血气融入身体,引导着周潜冲击心境脉轮。

顺着牛奎血气的前进轨迹,周潜将这些天修炼来的气血,全部汇聚起来,拧成一根长矛,对着心境脉轮狠狠冲击。

“咚”的一声闷响,和想象中的顺畅不同,即使有牛奎的帮助,周潜这次突破,依旧没有成功。

气血撞在脉轮上,就好似对着山峰挥拳一般,不但无法伤其分毫,还要被反震的粉身碎骨。

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虚幻的画面出现在周潜眼前。

在画面中,正是那熟悉无比的饕餮鼎,牢牢的挡在五大脉轮之前,拦住所有想要冲击的血气。 第四章 破骏山寨 突破失败,让周潜陷入短暂的沉默。

自己最重要的底牌,如今居然挡在前进的道路上,这种事情,实在让人烦躁。

扶起咳血的周潜,牛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放眼整个军营,他也未曾见过,有人的脉轮能够坚硬如铁,如此棘手。

除非请来那几位世间强者联手,否则以牛奎的见识,怎么也想不出,该如何破开周潜的脉轮。

犹豫片刻,牛奎还没开口,周潜就主动说道。

“抱歉教官,辜负你的帮助了。”

周潜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难过,也没有痛苦。

他知道,纵使修行之路走不通,自己也能靠着饕餮鼎,成为顶尖高手,只是前进的路,稍微曲折一些。

见周潜道歉,牛奎也连忙摆手,将安慰的话说出。

“无妨无妨,军中那些老兵,也没几个步入脉轮境的,一次失败,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

送周潜出门,牛奎反复叮嘱他,日后只需按时训练,照样是军中好手。

答应牛奎,周潜走回营帐,找出自己的单刀,开始在演武场中加练。

饕餮鼎运转,野兽巨力加身,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周潜咬紧牙关,猛虎下山接连不断的斩出,让空中闪过无数刀影。

刀锋纵横,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阵巨力,足以斩金截玉。

一通乱砍下来,汗水打湿全身,周潜也长舒一口气,找回原本的自信。

收起手中刀,回到营中,趁着练完后的疲惫,周潜昏昏沉沉的睡倒过去。

一夜过去,次日清早的他,犹如没事发生一样,依旧精神满满的赶来演武场,。开始新的军训。

今天的训练有所不同,这一回,牛奎叫来大家,准备传授黑虎刀法的第二式,烈虎巡林。

作为第二式刀法,烈虎巡林贯彻军方的特性,依旧大开大合,适合以少敌多。

模仿牛奎的动作,大家都开始练习这招新的刀法。

躲在演武场边缘,周潜也找来一块木桩,开始将这两式刀法反复挥出,训练招式的连贯性。

或许是因为昨天伙食不错的原因,今天的大家,训练都格外积极。

看着新兵们挥洒汗水的样子,牛奎正打算说些好话,夸赞一下大家,就听到伙夫们慌乱的声音传来。

“大人!不好了,咱们的粮草补给,都被骏山寨的那群土匪给劫了!”

听到伙夫的话,新兵们都燃起怒火,当兵的被土匪抢走东西,这种事传出去,义军不就成笑话了。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大家都挥舞着铁刀,要牛奎带队杀去骏山。

退到众人身后,周潜也有些意动,毕竟当兵打仗,总有见血的一天,能提前与土匪做过一场,用来练手,也是不错的。

见大家都想抢回粮草,牛奎也同意下来。

毕竟军队每日几百号的人吃马嚼,若是没有这批粮草,用不了几天,就都得去喝西北风。

留下几人看家,剩下的新兵们,全部提起铁刀,当即杀向骏山寨。

三百多人的队伍,虽然都是新兵蛋子,但走在一起,气势上也足够唬人。

骏山寨上,刚抢来补给的土匪们,此时正欢声笑语的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不同于外面的欢乐气氛,聚义厅内,大当家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大…大人,咱们劫义军的粮,真不会出事吗?按您的吩咐,我可是一点都没跟下面的人说啊。”

冷笑一声,黑衣人从主位上下来,单手扶起大当家。

“怎么可能不会出事呢?我要的就是出事啊,大当家。”

噗呲一声,一柄匕首悄然刺入大当家的喉咙,溅洒出一地的血花。

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迹,黑衣人熟练的滴上两滴化尸水,收拾好现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骏山山脚下,听着山上传来的欢声笑语,大家都更加气愤,恨不得立马动手。

停下队伍,牛奎扫视一圈,开始给大家分配任务。

“张彪李谷,你们带人从正面突击,谢庆李贵,你俩左右包抄,拦住寨里的所有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有些犹豫的看向周潜。

“至于周潜…你随我一起,去找骏山寨的当家,我们擒贼先擒王。”

一声令下,众人都各司其职,悄悄的冲向骏山寨。

跟在牛奎身后,周潜脚下生风,直奔寨中的聚义厅而去。

聚义厅门口,二当家正一边喝酒,一边和兄弟们划拳,玩的正开心。

摸到二当家身后,周潜手中单刀一卷,练习过近万次的猛虎下山瞬间出手,斩向对方脖颈。

“唰”的一声,刀光闪动,周围的土匪都还没来的及反应,一颗硕大的头颅就已飞起,跌落在地上。

“二哥!”

看着二哥死在自己眼前,三当家目眦欲裂,抽出身旁长枪,径直戳向周潜。

刀枪碰撞,周潜那恐怖的巨力,反倒震的三当家连连后退。

“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拦住周围想要支援的匪徒,牛奎为周潜清开一片区域,用来和三当家正面单挑。

知道牛奎还要分心警惕尚未出现的大当家,周潜跨步上前,一式烈虎巡山,抢先压制对面。

清楚自己是十一秒真男人,周潜只能以快打快,争取迅速解决战斗。

两招黑虎刀法反复挥出,在饕餮鼎的加持下,每一式都力道恐怖,给三当家一种真在直面猛虎般的错觉。

铛铛铛铛,一连串的兵刃碰撞声响起,三当家手中的长枪,竟在周潜的单刀连斩下,整根断成两截。

失去兵刃,虽身开第一脉轮,三当家也不敢用自己的肉身,硬接刀锋,只能落荒而逃。

见三当家也斗不过周潜,本就心生退意的土匪们,纷纷丢下武器,准备向义军投降。

就在这时,一根银镖从暗处飞来,直刺周潜肋下。

早已警惕多时的牛奎,连忙一刀劈出,替周潜挡下这镖。

“何方鼠辈,遮头掩面,有胆就滚出来,与你爷爷做过一场!”

牛奎五脉齐开,一声怒吼,震的整座骏山寨的人都胆战心惊,两腿直抖。

这招吼功虽然威猛,可躲在暗处的黑衣人,也不是什么弱茬。

依旧没有露面,义军们只看到天边银光一闪,几十根银针飞来,顿时就有大半兄弟,咬牙咧嘴的倒在地上。

“针上有毒,全都小心。”

招呼一声身旁的义军,周潜踹开大门,连忙躲进聚义厅里面。

“轰隆隆!”

乌云密布的天空,响起一阵雷鸣,哗啦啦的大雨,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落了下来。

现在的骏山寨,只剩下牛奎和黑衣人两位,没有躲进聚义厅。

淋着暴雨,双方都变得冷静,没有贸然出击。

聚义厅内,义军们联手,把躲进大厅的山匪通通捆起,扔在最偏的角落里。

“夫长,你觉得牛教官和那个放阴招的家伙,谁会赢啊?”

凑到周潜身边,新兵们瞧着还在雨中对峙的教官,纷纷发出疑惑。

思索片刻,周潜也想不出答案,只能糊弄大家一句。

“都别心急,看就是了,要是教官打不过对面,我们也都不好过。”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停下讨论,认真的望向窗外,等待着对决开始。

雨水模糊视线,沉寂许久的宁静,被一道刀光打破。

“猛虎下山!”

熟悉的刀法使出,威力却截然不同,这招黑虎刀法的起手式,在牛奎手中,居然真的幻化出一道虎影。

看到虎影从刀光中跃出,黑衣人也脸色大惊,连忙跳到一旁。

“意藏!你居然已经不是脉轮了,谁给你的功法!”

刀光连绵,黑衣人来不及闪躲,遮挡真容的面具被意外斩落,这也让大家成功看清他的容貌。

盯着面前憔悴的马脸男子,牛奎轻叹一声,又是一招烈虎巡林使出。

“师兄,你不该主动找上我的。”

牛奎嘴上叹息,手里却是毫不留情。

心知敌不过牛奎,马脸男子也不废话,转身便逃,冲进一旁的密林,牛奎跟在对方身后,不过几个呼吸,两人便都没了踪影。

周潜眉头一跳,立马暗道不妙,这种情况,明显是诱敌深入,有埋伏的架势啊。

回头叮嘱完义军,周潜拎起单刀,冒着倾盆大雨,也疾步追了过去。

顺着泥土上的脚印,没走两分钟,他就听见从密林深处,传来的几声惨叫。

探头望去,在不远处,果然有数道人影闪动,正是牛奎持刀,与五名黑衣人打的不可开交。

一旁的地上,马脸男子的尸体躺在泥水中,早已没了呼吸。

悄悄靠过去,周潜压低呼吸,认真分辨现在的局势。

目前虽然是一打五,但意藏境界的实力,还是使得牛奎占据上风。

观战的这几秒时间,又有一个黑衣人被一刀斩中,倒在旁边。

眼见人越打越少,剩下的黑衣人也都发了狠,脉轮亮起血光,招式也残暴几分。

这种手段不用解释,周潜也看的出来,是透支身体,临时爆发的法子。

面对四个拼命的敌人,牛奎的额头上也开始冒出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十招,胜负就会分晓。 第五章 融合 趴在地上,周潜知道,这就是他等待许久的出手时机。

此刻的密林,无论是黑衣人还是牛奎,都沉浸在战斗之中,没有多余的精力,警惕附近。

再加上大雨倾盆,气息和声音,都被雨水蒙蔽,这样的环境,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刀气闪动,虎啸阵阵,饕餮鼎在识海中亮起,一道并不璀璨的锋芒显露,顷刻重伤就近的两个黑衣人。

“义军夫长周潜!前来支援!”

周潜一声高呼,吓得几位黑衣人浑身一颤,心底生出惧意。

虽然大家都是五重脉轮的好手,可脉轮开的再多,也依旧是肉体凡胎,命只有一条。

见事不可为,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都迅速离去,消失在林中。

确定敌人全部撤退,用完饕餮鼎最后一丝力量的周潜,也瘫软下来,气喘吁吁的靠着树干。

之前与三当家一战,他也消耗巨大,状态算不上太好,刚才出刀,只能算是冒险出手。

幸好如今逼退敌人,否则再缠斗下去,自己是软脚虾的真相,就要彻底暴露。

缓过呼吸,牛奎搜完地上的尸体,提刀走到周潜面前。

“这里的事,不要与其他人细说。”

把搜来的秘籍丢进周潜怀里,牛奎收刀入鞘,起动身返回骏山寨。

回程路上,周潜有些疑惑,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牛教官,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牛奎语气平淡,没有拒绝。“想问就说,是关于什么的?”

稍微整理思绪,周潜将自己对修行的品级疑问,尽数说了出来。

“品级区分?你是对意藏境界产生疑惑了吧。”

知道了周潜的疑惑,牛奎毫无保留,开始描述自己对品级的理解。

武道无穷,但人力有尽,脉轮挖掘人体潜力,也只是让身体素质得到提升,在脉轮之后的境界,才真正开始脱离低武,拥有不同的奇异之处。

冲开五重脉轮,人体开始凝聚武道真意,也叫做意藏,抵达这个境界的武者,施展招式时,可令真意相辅,例如黑虎刀法跃出的虎影,就是牛奎的武道真意。

再往后,还有灵符,神我两大境界,到达这个层次的人,无一不是天下豪杰,稳坐权势巅峰。

据坊间传闻所言,当今天武朝中,那位无恶不作的大宦官,就是神我巅峰的武道高手。

“原来如此…”听完牛奎描述,周潜若有所思。

当初一击震碎城墙的将军,应该也是意藏以上的强者。

没有时间细想,二人简单谈话的功夫,骏山寨的大门,便已出现在眼前。

见到二人回归,躲在聚义厅里的义军,推开紧锁的大门,纷纷跑来迎接。

至此,剿灭骏山寨一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牛奎被袭击的事还有许多疑点,但这都不是周潜该去思考的问题。

拖着俘虏和伤兵,大家背起补给,欢声笑语的返回军营。

这一趟出动,不仅拿回被劫走的所有军粮,还把骏山寨囤积的大量金银,全都缴入囊中。

时逢乱世,这些土匪寨虽然抢的不少,却也没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

附近的城池早就沦陷,大部分设施都还未恢复正常经营,无法让他们花天酒地,导致这些钱财,只能囤积起来,让义军得了便宜。

拿着分到的一袋银子,周潜谢绝军中篝火聚会的邀请,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

席地而坐,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取出秘籍,准备认真学习。

被雨水打湿的书籍,此刻显得有些皱皱巴巴,放油灯旁边稍微烘烤,才能正常翻阅。

翻开封面,只见扉页上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飞石落雁?”

仔细研读下来,周潜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本讲解暗器手法的日记。

在日记上,记载了数十种掷物技巧,以及挑选暗器的方法。

从屋外捡来几枚石子,周潜对准营帐上的军旗,尝试起飞石落雁的招式。

“嗖嗖”两声,飞出去的石子连军旗的边都没擦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嗖、嗖、嗖!

周潜一次又一次的掷出石子,慢慢调整准心,在这样的练习下,他飞石落雁的手法愈发熟练,威力也逐步上升。

随着正式学习暗器,周潜原本的悠闲时光,又变得充实起来,再无休息的时间。

岁月流逝,转眼又是十日过去,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清早,周潜照例起床练刀,顺带收集一些石子,补充自己的暗器数量。

挥完一千次黑虎刀法,他回到营帐,从床底下掏出一只晾干的野鸡。

自从五天前,将飞石落雁练至小有所成之后,周潜每天傍晚,都会偷偷前往后山狩猎。

手里的这只野鸡,正是昨晚的收获。

向伙夫借来大锅,周潜灌上山泉水,洒上粗盐,稍等片刻,一锅鲜香的鸡汤就成功出炉。

给牛奎和周鹊一人送去一碗,剩下的半锅鸡汤,周潜简单咀嚼,就连骨头带肉,全部吞进腹中。

鸡汤入胃,一股暖流涌出,在饕餮鼎中形成新的虚影。

山鸡(78%)可拥有一鸡之力。

意识沉入识海,周潜突然发现,在山鸡虚影下方,一行新的文字出现,提醒出新的规则。

“提示:目前源能足够凝聚完整虚影,是否凝聚?”

看着新出现的规则,周潜心绪万千,无数想法浮现心头。

根据饕餮鼎所言,收集而来的这些虚影,一旦数据达到百分百,就会进入完整状态,转化成身体的常态力量。

犹豫片刻,周潜用意识搭起桥梁,让山猪虚影中储存的源能,灌输进新的虚影当中。

盯着数据,眼看达到百分百的瞬间,周潜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鸡鸣,熟悉的力量涌入,开始改造身体每一块肌肉。

细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他粗略估计,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应该都基于正常的身体,提升了三成左右。

在饕餮鼎的强化下,周潜的体型也发生轻微变化。

原本瘦弱的身躯,开始变得强壮起来,流线型的肌肉,勾勒出明显的线条,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魁梧。

抓起手边铁刀,周潜轻喝一声,黑虎刀法顺势而为,施展的愈发流畅。

完整虚影带来的增强,除了单纯的身体强度以外,反应速度,免疫能力,以及身体柔韧性,都有所提升。

全方位的加强,让此时的周潜,体质足以媲美一重脉轮的强度。

若是再加上山猪虚影,那些三重脉轮的武者,也不见得比周潜要强。

虽说如此,可实战这件事,并不只看双方的身体强度,还要看当时的环境,功法,武器以及战术。

就算你力能举鼎,中一发暗箭,该受伤也还是得受伤。

不过能靠着饕餮鼎,跳过枯燥的力量训练,直接获得千锤百炼的身体,周潜还是十分开心的。

停下练刀动作,周潜擦干身上汗水,兴奋的走出营帐。

修行有成,他打算再入山中一趟,看看能不能捕获更多的野兽。

刚要前往后山,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又让周潜停下了脚步。

“金叔,给我掌嘴,我要让这些没眼色的猪猡,全都说不出话来!”

军营门口,一位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指着面前的一排新兵,气急败坏的让一旁的胡须壮汉动手。

按住年轻男子肩膀,金叔走到新兵们面前,纠结的举起左手。

手腕转动,眼看这巴掌就要落到新兵脸上,“锃”的一声,一柄单刀突然插进缝隙,拦在二人中间。

单刀锐利,逼的金叔立即后撤,被迫收掌。

“不管阁下是何人,在我军中,自有军法处置,轮不到你动手。”

轮脉武者,只要不开启轮脉,光凭外在特征,很难分辨出对方的实力。

本就不愿出手的胡须壮汉,遇上刚融合完虚影,此时正自信的周潜,自然是连连后退。

“说的在理,高祝黎,就算你是高将军的儿子,也不该于军中如此放肆。”

看见牛奎从人群中走出,原本嚣张跋扈的高祝黎,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畏畏缩缩的躲在金叔背后。

“牛教官,高将军命我护送祝黎前往天禹城,如今在此停留两日,多有叨扰了。”

金叔上前一步,客客气气的和牛奎搭话,也让气氛缓和下来。

虽然生得一脸大胡子,但真交涉起来,金叔却格外的通情达理。

毕竟是将军之子到来,纵使大家再不喜欢,也不可能将其拒之门外。

几人交谈片刻之后,牛奎叫来伙夫,决定宴请全军,以示欢迎。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潜也不可能再偷偷离开,独自去后山打猎。

发现席面上有荤菜的他,干脆放下铁刀,取来碗筷,再给自己加餐一顿。

夹起桌上的炖肉,周潜大吃特吃,直到肚子撑到不行才停下筷子。

吐出胃里的浊气,意念沉入饕餮鼎,虚影中剩余的源力,果然又增长许多,来到百分之二十。

为了方便计算,周潜决定以山猪虚影为标准,将这五分之一的源力,换算为二十点。

有这二十点积蓄,周潜可谓是脱胎换骨,成功从当初的三秒真男人,变成现在的二十秒真男人,翻了六倍有余。 第六章 巡查 宴会散去,牛奎找出两套床铺,用来让高祝黎二人休息。

没兴趣逗留,周潜吃完东西,就提前离开会场,跑回自己的营帐。

听见动静,坐在床上织衣服的周鹊抬起头,温柔的笑着。

“阿潜,马上夏天就要过去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外衣,姐姐给你改。”

靠在姐姐身旁,周潜沉默不语,思考着前路。

在军中已经呆了二十多天,要不了多久,这支新兵队伍就要动身,前往战场。

到时候在战场上,姐姐一个女眷,自己实在不方便照顾。

“阿潜,别光发呆,抬下胳膊。”

按下心中迷茫,周潜乖乖抬手,让姐姐测量尺寸,裁剪外衣雏形。

这一夜,他抱着单刀,在营帐中想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在梦中,周潜仿佛又回到那到处灯红酒绿的钢铁森林,仿佛又看见曾经争吵的父母,破碎的家庭。

各种因素带来的压力,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将他淹没。

“啊!”

当周潜快要迷失在梦中时,一声轻微的痛呼,让他猛地睁开双眼,从营帐中苏醒。

放下针线,周鹊满脸歉意的捂着手指,想要遮掩指尖的血迹。

临近立秋,她想早些缝出这件外衣,所以一时着急,被针线刺伤了手指。

“阿潜,抱歉,吵醒你了。”

周潜这才发现,如今不过三更天,姐姐周鹊,就只靠那天边昏暗的月光,缝制着整件外套。

“姐姐…”

来自家人的关心,让周潜清醒许多。

帮姐姐处理好伤口,他翻身起来,穿戴整齐,简单拿清水抹了把脸,就提刀出门,来到演武场。

此时月明星稀,空气清凉,正是众人歇息的时间。

周潜紧握单刀,熟练抬手,挥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刀光。

黑虎刀法简单易懂,不讲究技巧,主打以力破敌。

作为武技,它或许算不上优秀,但确实很适合战场厮杀。

“刀如天上月,势若林中虎。”

站在演武场边缘,出来守夜的牛奎望着刀光,口中喃喃自语。

“天生神力,果然名不虚传,或许这才是师傅当初想要找的苗子…”

见猎心喜,牛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出腰间军刀,一式猛虎下山便砍了过去。

忽然出现的刀影,吓得周潜一慌,连忙侧刀抵挡。

“铛”的一声,两刀相互碰撞,都磕出豁口,溅起火星。

火星打在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也激发起周潜的血性。

夜晚昏暗,没看清对手的他,只当是来袭营的敌人,回刀就要反击。

黑虎刀法对黑虎刀法,同样都是大开大合的两人,以攻为守,顷刻间就对砍二十几刀。

没有动用意藏,前来喂招的牛奎,只是单纯凭借肉体,开始和周潜对拼。

转眼五十多招过去,饕餮鼎时间即将结束,焦急的心绪,让他的刀光不再连贯。

牛奎脚步虚晃,瞬间绕到周潜身旁,一记上挑,就将单刀挑飞。

短短十五秒,战斗就已经结束,周潜惊讶的同时,也终于发现对方的身份。

“牛教官,怎么是你?!”

看清眼前敌人的真容,周潜长舒一口气,刚才被缴械的那一刻,他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轻笑一声,牛奎后退两步,收刀入鞘,开始指出周潜的失误。

“实战中,分析局势,是非常重要的事,你擅长速战速决,可一旦占不到上风,这个优势,就会变成劣势。”

“遇到不可正面交锋的敌人,及时撤退,或者呼唤支援,都是更好的选择。”

牛奎抬手指向军营,面带微笑的说。

“生死搏杀,并不一定就要亲自动手,你身处军营附近,到处都是你的队友,遇到危险,就应该请求支援。”

“若是真的敌军来袭,刚才的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平淡的话语,让周潜浑身一激灵。

一直抱有前世思维的他,在战斗方面,实在是太守规矩。

刚才的情况,只要周潜以飞石落雁的手法,撒出一把石子,就足以逼退敌人,保全性命。

要是再狠毒一些,把石子换成石灰,说不定还能废敌双眼,等来大家支援,再一起围殴敌人。

牛奎对战斗的解释,让周潜脑海中,浮现出众多奇特的招式。

和教官结伴而行,一起到河边简单洗浴后,周潜穿上皮甲,唤醒十人,组成临时的队伍。

今天是民间的沐尘节,一种类似于前世端午的节日。

百姓们会在这一天,全家团聚在一起沐浴洗尘,祈祷今年邪祟灾祸全部远离。

刚经过战乱的禹州,百姓们生离死别,因此更期待着这样一场节日。

周潜今天的任务,就是带领这些新兵,前去维持南安城部分地区的秩序。

收拾好装备,一行人正准备出发,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闯入队伍。

“喂,那个什么夫长,你们一起,护送我去南安城玩玩。”

“这破地方,都快给小爷嘴里淡出鸟了。”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高祝黎嘴里叼着一根干草,趾高气昂的挤进人群,想要对着他们发号施令。

经过之前的那场冲突,军营里的新兵,没有一个不讨厌这位官二代的。

面对他的指使,大家都当做没听到,默默跟在周潜身后,径直向南安城出发。

被众人无视,自讨没趣的高祝黎,盯着周潜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

走在前往南安城的路上,几个新兵耐不住寂寞,纷纷放下警惕,开始聊起天来。

“诶,你听说过没,那个姓高的家伙,其实是高将军的私生子。”

“啊?私生子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听到大家提起高祝黎,周潜也有些好奇,没有出面制止话题。

队伍里,一个曾经在大户人家当家仆的人抬起手,兴奋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

“据说高将军除开这私生子以外,还有两子一女,都是我们义军的成员。先前起兵的时候,和朝廷打的激烈,高将军的两个儿子,都死于乱军当中。”

聊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

“高将军三子死两个,要是不把这个私生子接过来,那不就绝后了。”

“可不是嘛,若非如此,这家伙还在那江州当家仆,哪有机会跑我们面前,来耀武扬威。”

说出消息的那人一脸气愤,时不时还叹息一下,为何这般好运的不是自己。

打断这家伙的抱怨,周潜收拢队伍,开始让大家加快赶路。

临近天亮之时,这支十人的队伍,也总算是赶到南安城的临时贫民窟。

经过战乱,南安城中的富贵人家,大多已经迁移,只剩下这些没有办法离开的穷苦人民,在城中抱团取暖。

整个南安城内,大概有十几个这样的贫民窟,收容着数万名百姓。

周潜他们要看管的这个区域,就有至少三千人,其中包含屠夫农民,书生商贩,地痞流氓,可谓是鱼龙混杂。

刚靠近贫民窟附近,就有不少拎着断刀木棍的混混,从角落走出,打量着周潜的队伍。

或许是分辨出义军的身份,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不好惹,总之这群混混盯了半天之后,都开始默默后退,打算让出一条路。

没心思和混混们计较,周潜招呼一声,带着大家向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警惕的望着四周,不再像来时那般随意。

都是从贫民窟中走出来的人,新兵们都清楚,这群流离失所的家伙,没几个是好人。

闻着不远处传来的焦味,周潜拔出腰间单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贫民窟的中央广场上,几名身披汗衫,腰缠红绳的壮汉,正围在一口大锅前,翻炒着锅中的铁砂。

铁砂滚烫,使得附近的空气也燥热起来,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位混混从村口跑来,凑到为首的壮汉身边,神情紧张的告知。

“大哥!有义军来了,像是来巡查的队伍。”

听到这个消息,壮汉头目放下手中铁锹,抹了把额头滑落的汗水。

“义军?这群家伙过节也不消停。”

让小弟们撤走铁砂,赵通洗了把脸,准备亲自出马迎接。

作为这个贫民窟的首领,赵通心里有数,这种所谓的巡查,也就是大家做个样子,维持出一切安好的假象罢了。

义军既然要来,那他们也就安分几天。

等义军走了,这贫民窟该怎么样,不还是他赵通说了算。

亮出义军的旗帜,周潜和赵通简单交涉后,就地驻扎了下来。

看守的任务很无聊,尤其是大家都懂规矩的情况,既然没人愿意惹事,周潜也乐得清闲。

把玩着掌中的石子,他开始琢磨着,飞石落雁的手法,还能有哪些改进。

“嗖嗖”两声,周潜手腕一抖,两颗石子一前一后飞出,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土坑。

这一招名为飞雁逐影,是凭借巧劲,让两枚石子命中同一目标的特殊技法。

放在整本飞石落雁当中,这招飞雁逐影,都算的上是不错的技巧。

捡起飞出去的石子,周潜刚要思考改进的方式,就听到一阵厚重的脚步向自己靠近。

“周夫长,身为军方之人,想不到你对于暗器一道,居然也有钻研?” 第七章 飞蝗石 回头望去,原来是赵通穿着皮靴,哒哒哒的缓步走来。

收起手里的石子,周潜起身回话:“到了战场上,不论是暗器还是刀法,都只是活下去的手段罢了。”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警惕,赵通知道周潜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匣。

“周夫长说的有理,我赵通做的也是这暗器生意,特地来此,是有一物件,想请周夫长看看。”

话音未落,赵通打开铁匣,一对散发出幽暗光泽的飞蝗石,出现在周潜面前。

飞蝗石通体圆滑,无棱无角,说是暗器,却更像是两块温润的宝玉。

虽未上手,但光凭卖相,周潜就敢断定,这对飞蝗石,绝非寻常之物。

“周夫长,您看这对飞蝗石,它品相如何?”

赵通上前一步,将装有飞蝗石的铁匣递的更近,面带微笑的说。

“赵某善炼暗器,却不善使暗器,当初南安城主于我这定制此石,如今南安城破,这飞蝗石留在我这,也算是宝物蒙尘。”

“若是周夫长感兴趣,这对暗器,只需百两白银,就能交到您的手中。”

和普通贫民不同,经营着暗器坊的赵通,手下工人众多,个个都要发钱,每月的银两开销,可比粮食都难解决。

盯着铁匣,周潜心中早已意动,之前攻破骏山寨,自己拿到的钱财,勉强一凑,倒也足够买下这对飞蝗石。

只不过让他不明白的是,这身处城中的赵通,是如何觉得自己,能掏出这样一笔巨款的。

毕竟这百两白银,放正常城市当中,都足以花天酒地小半年。

若不是抢了土匪的财产,以义军的军饷,五年都攒不来这笔钱。

似乎察觉到周潜的疑惑,赵通轻抚铁匣,主动解释道。

“周夫长,赵某作为生意人,自然有特殊的消息渠道,义军大破骏山寨的事迹,我等也是钦佩不已,相信现在的义军手中,应该不缺金银。”

在商言商,赵通虽然不喜义军的作为,但为了促成这单生意,他还是说出不少好话。

既然疑惑解决,本就有意买单的周潜没再细听下去,当即掏出钱袋,完成这场交易。

二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点清货款的赵通,在交出铁匣后,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打开铁匣,丢掉怀里的石子,周潜取出这对精铁铸成的飞蝗石,一时间爱不释手。

溜达出贫民窟,他正琢磨着去哪找颗枯树,试试飞蝗石的威力,就听见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四!你*的,这狗东西咬到我屁股啦!”

几米外的山坡上,两个义军手持单刀,正围着一条瘸腿老狼,展开正义的群殴。

“刘迟,别捂着屁股了,等宰完这老狼,吃两口肉就补回来了!”

李四站在瘸腿老狼对面,神色紧张,似乎在害怕对面,冲着自己屁股也来上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袭来,两颗飞蝗石宛若流星,径直射向瘸腿老狼。

瘸腿老狼虽然年迈体弱,但野兽的本能,还是令它十分警觉。

几乎是在一瞬间,它腾空跃起,整个身子完全扭转。

只可惜,瘸腿带来的伤病,让它差之毫厘,还是没能躲过暗器的攻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被击中的老狼摔倒在地,瘦弱的胸骨塌陷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看着瘸腿老狼毙命,两位义军这才发现,周潜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夫长威武!区区一招,居然就拿下胜利。”

腆着笑脸,李四立马凑到跟前,开始夸赞周潜的手法。

没有应声,周潜先是捡回掉落在地的暗器,才回头命令二人,处理好这头老狼,给兄弟们加餐。

捂着屁股,刘迟小跑过来,和李四合力,一起拖着狼尸回到营地。

从贫民窟借来锅具,义军们开始全员动手,烹饪今日的午餐。

因为是十人的小队巡查任务,所以整个队伍里,并没有伙夫随行。

让这一群不会做饭的家伙聚在一起,炖煮出的肉汤,不能说好吃,只能算是勉强下咽。

端着李四送过来的狼肉汤,周潜夹起其中一块心肺,放入自己口中。

食物入口,充满韧性的质感,配上淡淡的血腥味,给周潜带来极其强烈的味觉冲击。

“唔…”

勉强下咽,看着饕餮鼎中有所增加的源力,周潜还是咬牙继续进食。

囫囵吞下之后,这一碗狼肉汤,最终让他的源力储备,从二十点,增加至二十九点。

放下一干二净的汤碗,周潜胃里翻江倒海,连忙跑到茅厕,解决生理问题。

在剩下的时间里,整个贫民窟都无事发生,百姓们各自聚在家中,用节日的喜庆冲淡战乱的烦恼。

得到周潜的允许,义军们也烧好一大锅热水,用于简单的擦拭身体,充当沐尘节的洗浴习俗。

洗尘结束,大家神清气爽的围坐在火堆旁,开始不约而同的哼唱起小曲。

小曲音调古朴,歌词通俗易懂,是这方世界中,用来祈求安康的歌谣。

伴着平缓的歌声,义军们相视而笑,结束了充实的一天。

次日清早,拭去刀鞘上附着的露水,周潜将大家唤醒,开始返回军营。

回程路上,大家基本上都睡眼惺忪,还未从昨日的节日中缓解过来。

走在泥泞的土路,刚转过两条巷口,一辆陷入泥坑的马车,突然挡在前面,拦住整条道路。

刚过雨季,再加上战争破坏了路面,使得这辆马车,完全卡死在半道,动弹不得。

按住刀柄,周潜挥手示意,让李四和刘迟带人,帮忙把马车推出来。

有义军帮忙,这辆陷入泥坑的马车很快就脱离险境。

掀开车帘,一位身材臃肿的男子探出头,对着义军众人拱手说道。

“感谢各位好汉相助,我盐帮有恩必报,若是有什么用的上柳某的地方,知会一声便是。”

柳岳神情真挚,一双胖手戴满各式各样的扳指,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富贵。

听到这话,李四立马跑到周潜身边,低声询问。

“夫长,我看这马车也是奔着出城去的,不如我们一起上车,让他载我们回营吧。”

李四的建议,也是大家的心声,大清早的,谁也不愿意赶路,能坐车回去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由周潜出面简单沟通以后,义军们坐上运货的破板车,晃晃悠悠的驶向军营。

板车中央,周潜正闭目养神,研究饕餮鼎中新出现的孤狼虚影。

吃完那碗肉汤,带来的不仅有源力,还有这道虚影。

孤狼(58%)可拥有一狼之速。

与其他虚影不同,孤狼虚影激活之后,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手心对准角落,周潜催动虚影,连拍数掌,测试着速度变化。

在触发虚影的情况下,整个身体的速度和灵活程度,都提升四成左右。

原本做不出来的许多暗器手法,现在用虚影辅助,也都可以展现出来。

随着周潜的不断尝试,时间也飞速流逝。

板车虽然破旧,但速度也比双脚走的快,不过半个时辰,义军设立的百座连营,就出现在眼前。

靠着板车边缘,正在眺望军营的李四,突然开口说话。

“夫长,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军营不太对劲…”

有了李四率先发言,大家都纷纷附和,说出各自察觉到异常。

“确实不太对劲,营地里值守的士兵,数量好像太少了。”

“今天都这个点了,牛教官居然还没带大家跑操。”

感到不妙,周潜直接翻身下车,提起腰间单刀,冲着军营入口狂奔而去。

此刻的他十分紧张,毕竟姐姐还在军营里面,若是真发生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源力运转,饕餮鼎中的孤狼虚影激活,为他带来速度和身体强度的加持。

不过呼吸之间,全速奔跑的周潜,就已经赶到营地入口。

一把抓住值守的士兵,他亮出夫长令牌,厉声逼问。

“我是十夫长周潜,迅速和我汇报一遍,现在营地什么情况,为什么人这么少!”

面对货真价实的令牌,值守士兵很快张口,将目前的状况全部告知。

原来,在昨天傍晚,满身污泥的高祝黎,突然跑进牛奎的营帐,声称有刺客来袭,要让义军搜捕。

不好拒绝的牛奎,只能派出一支队伍,去附近调查一下。

没想到,这一调查,真碰到几个套着黑衣,行踪诡异的家伙。

听到消息,牛奎和高祝黎的随从金叔一起出动,带着队伍追了出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得知牛奎是去追杀黑衣人,周潜也冷静下来,松开抓着对方的手。

“抱歉,是我刚才太激动…”

替对方理平衣物,周潜刚要道歉,营地里就响起女子的呼救声。

“救命啊!你…你别过来!”

呼救声短暂且急促,让人难以听清。

可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周潜又怎会分辨不出来。

“姐!”

怒吼一声,周潜一脚踏向地面,依靠强大的推力,整个人贴地飞驰,直冲营帐而去。 第八章 离军 营帐床铺上,周鹊满脸紧张的蜷缩在角落,手中握住一柄匕首,死盯着对面的高祝黎。

“贱民,你和你那个弟弟,都是该死的牲畜!我要让你们被折磨致死!”

高祝黎半倚着帐门,紧紧捂住自己左手,眼中充斥着痛苦与恨意。

自从昨日被众人无视,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就迫切的渴望着复仇。

趁周潜不在,他支走牛奎,让整个营地的上层武者全部离开,好方便他行事。

孤身闯入营帐,本想仗着自己刚刚突破,身强体壮,强行侮辱周潜的姐姐,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匕首刺伤,削去半根拇指。

现在的他,已经被疼痛扰乱心智,只想折磨眼前这位女子,以报断指之仇。

“混元一气掌!”

探出完好的那只手掌,高祝黎施展出高家的家传武技,欲图一招制敌。

“给我滚开!猛虎下山!”

眼见混元一气掌就要拍在周鹊身上,关键时刻,周潜含怒赶到,一刀劈开营帐,挡在二人中间。

“烈虎巡林!”

用刀背挡住高祝黎这一掌,周潜顺势而为,黑虎刀法第二式斩出,以攻为守,步步紧逼。

刀锋锐利,高祝黎就算是再蠢,也不敢用一对肉掌去硬接单刀,只好向后连退,抽身撤离。

在他后退的那一刹那,整个战斗的局势,就彻底掌握在周潜手中。

当初牛奎在传授黑虎刀法时,就曾说过,此门刀法,需要勇猛快速,以势压人。

如今周潜连斩,逼得敌人连连后退,已是气势巅峰。

此刻的他,在高祝黎眼中,比猛虎更加震慑人心。

“心生九玄脉,御!”

高祝黎单手结印,腰间的玉佩发出幽暗的光芒,像是在呼唤什么。

“嗡”的一声,一道虚幻的脉轮浮现,护在他的身前。

“原来这就是你的倚仗?不会真以为踏入脉轮境,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吧!”

脉轮护体,这种本是五重脉轮才能施展的招式,可此刻的高祝黎,居然在神秘玉佩的帮助下,强行召唤出来。

只不过招式虽强,却要要看使用者是谁。

刚冲开第一脉轮没多久的高祝黎,即使有脉轮护体,也只能勉强挡下进攻。

在周潜的有意逼迫下,二人边打边退,逐渐和营帐的位置拉开距离。

察觉到周潜的意图,高祝黎面色狰狞,猛地一抖衣袖,亮出手腕处的特制手弩。

“既然敢违逆小爷,那就给我去死,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癫狂的笑声,高祝黎扣下扳机,弩箭瞬间出膛,向着周鹊射去。

危急关头,周潜来不及细想,只能抬手掷出飞蝗石,希望能拦住箭矢。

飞雁逐影速度极快,可在仓促之间,力道终究还是差上分毫。

虽然击中箭矢,却也只是干扰到一丝飞行轨迹。

嗤嗤声响起,那是箭矢穿过人身体的声音,没有意外,面对特制手弩,只是普通人的周鹊,又怎能躲开。

“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自己一箭命中,高祝黎刚想大笑庆祝,就被周潜的攻击打断。

“猛虎下山!”

怒火中烧的周潜,手中刀法愈发迅猛,整柄单刀不断颤动。

“吼!!!”

刀身之中,虎啸响起,一道只有周潜能看见的虎影跃出。

有虎影加持的刀刃,威力更加恐怖,仅是一刀,就劈碎脉轮的防护。

发现脉轮虚影破碎,此刻的高祝黎,终于开始感到恐惧。

“我可是高将军之子,你怎能杀我,你岂敢杀我!”

高祝黎慌乱的逃窜,想要跑出军营,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但已经杀红眼的周潜,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记烈虎巡林,刀光一闪,高祝黎的左臂就被卸下。

“啊啊啊啊啊!”

高祝黎狼狈的摔倒在地,伤口鲜血涌出,渲染着这片黑黄土地,死亡的恐惧,让他不再狂妄,只剩下求生之欲。

“且慢,刀下留人!”

被他支出军营的金叔,此刻终于赶回营地,可惜为时已晚,周潜手起刀落之间,高祝黎的头颅滚落,彻底了结。

“完了…”

金叔愣在原地,呆呆的注视着周潜。

“我已经知道情况了,这不是周小子的错。”

按住金叔的肩膀,牛奎缓缓开口,想要安抚对方情绪。

义军军规森严,纵使是高将军之子,这种作奸犯科的人,也理应论斩。

所以,哪怕高将军知晓消息之后再生气,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不会有事,毕竟义军起兵,就是打着护国护民的旗号,向来不容忍犯人。

“我知道…”

作为一路护着高祝黎的人,金叔最为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性子。

当初在江州,刚滴血认亲之时,高祝黎就想借高家的名声,强行欺辱民女,霸凌他人,哪怕是被他阻止,可人的品性,又岂是轻易能改的。

如今高祝黎身死,也算咎由自取,金叔虽然忠心,倒也无话可说。

毕竟,若不是高祝黎主动设计,将众人支走,大家也不至于来不及救援。

确定金叔没打算动手,周潜收刀入鞘,快步走到姐姐身前,俯身查看伤势。

或许是因为被飞蝗石干扰,刚才射中周鹊的弩箭,虽然穿透身体,但位置并不致命。

从自己身上扯下一片布料,周潜简单为姐姐做好包扎,防止大量失血。

“光包扎是止不住血的,这枚箭上,被人涂抹过奇毒。

不知何时,牛奎竟走到周潜身边,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的弩箭。

简单扫视,常年的沙场经验,让他一眼便分辨出,箭上是江州独有的荆血毒。

这种毒素药石难医,且会让伤者的伤口血流不止,难以愈合,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中此毒者,哪怕是脉轮修士,也扛不住七日。

听完描述,周潜心中大惊,若真如教官所说,那自己姐姐,岂不是命悬一线。

“荆血毒虽恐怖,倒也并非无药可救,在五百里外的客轩山,就有一位神医,可以化解此毒。”

站在二人身后,金叔缓缓开口,说出能够救命的线索。

“这位神医自号天残,一手玄门医术出神入化,解毒一事,想来并不算难,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他要千两黄金诊费,还是说,他也有救一人必须杀一人的怪癖?”

看见金叔犹豫,周潜连忙追问,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出无数前世看过的小说画面。

“当然不是。”

打断周潜的脑补,金叔开始解释,令他犹豫的原因。

“两月前,义军部队在路过客轩山的时候,曾有使者出面,想要招揽这位天残神医,只是在招揽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这位神医放言,凡是义军部队的伤者,他一概不予救治。

相视一眼,周潜和牛奎都听懂了话中的潜台词。

要想求医问药,周潜就必须退出义军,才有那一丝机会。

可一旦失去夫长身份,高家对周潜出手,便不再是内部相残,而是名正言顺的报杀子之仇。

没有犹豫一秒,周潜抱起姐姐,冲着牛奎深鞠一躬。

“牛教官,这些日子承蒙您的关照,抱歉。”

面对周潜的抉择,牛奎不怒反喜,对着天空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为亲人不惧危险,我又怎会责怪你,只可惜我身负要事,仍需留在军中,无法亲自传你刀法奥义。”

牛奎取出一卷竹简,塞入周潜手中。

“今日我将此物给你,希望下次相见,你能完成我师傅的遗愿,重现黑虎荣光。”

接过竹简,周潜心怀感动,记下这份恩情。

说实话,作为义军的教习,牛奎这些日子里,对自己真的算是尽心尽力。

传授刀法,协助突破,这种种事情加在一起,哪怕称其一声师傅,也绝不为过。

抱上姐姐,周潜不再停留,五百里的山路,要赶过去,也得花费漫长时间,他必须想办法,在周鹊失血过多之前,抵达客轩山。

走出军营大门,周潜找上盐商柳岳,商谈着能否租借一辆马车。

刚经历完战斗,饕餮鼎中的源力干涸,虚影无法动用的情况下,周潜的速度自然没有马车快。

况且此去路途遥远,真要单凭人力,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谈起生意,柳岳瞬间展现出自己商人的素质。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周潜不仅要支付十两左右的路费,还得客串侍卫,肩负保护商队安全的职责。

答应完柳岳的要求,周潜卸去单刀,脱下皮甲,递到前来送行的李四手中,简单道别。

二十来日的相处,让他们这群流离失所的家伙,铭刻出最基础的羁绊。

今日离别,或许日后再相遇,大家就是需要生死相见的对手。

长吐一口气,周潜无声轻笑,自此之后,他就不再是这支义军队伍中的十夫长,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翻身上马,缰绳轻收,这辆载着姐姐的马车,开始晃晃悠悠前进。

“兄弟们!扯柳啰!”

随着商队护卫们的声声呼唤,整支队伍开始行动起来,马车轱辘压着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渐行渐远,踏上前往客轩山的道路。 第九章 客轩山 天清气朗,惠风和畅,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商队成员们都有说有笑,一副轻松地模样。

时逢乱世,外出经商,本该是一件劳苦且危险的事,可此时的商队,却仿佛前来度假一般,无一人紧张。

而他们如此态度的原因,都是因为在队伍最前端,那位一心读书的男人。

坐在马背上,周潜正手握竹简,仔细研读着其中的黑虎刀法。

黑虎刀法共三式,除去已经学会的猛虎下山和烈虎巡林,还有最后一式,名为狂虎镇世。

和前两式刀法相比,狂虎镇世这一招更像是必杀绝技,为了追求极致的攻击力,抛弃防守,抛弃灵活,有进无退,极其考验使用者的时机把握。

一旦被敌人化解,力道用尽,新力难生,相当于主动把自己置于险地,只能算是一记杀手锏。

刚要接着看下去,吁吁的一阵嘶鸣,让他回过神来,迅速拽住受惊的马匹。

在马车跟前,一批衣衫褴褛的流民,手持各种破铜烂铁,想要拦截商队,趁乱劫走货物。

抽出身旁护卫的钢刀,周潜毫不客气,上来就是一式烈虎巡林,逼退附近的流民。

钢刀厚重,通体由精钢铸成,是商队护卫惯用的兵器,周潜不用刀锋,仅用刀背,几招下去,就打的最前沿的几人鼻青脸肿,狼狈散开。

一路过来,整个禹州境地,随处可见流民身影。

义军起义,虽然仗是赢了不少,可战后的城池管理,百姓们的善后工作,做的都是一塌糊涂。

大军席卷而去,留给百姓的,只有一片被战火焚尽的土地。

没有追上去,周潜回到马车旁边,把钢刀归还,嘴里轻叹一声。

如今姐姐身中荆血毒,距离客轩山还有小半日的路程,令他心中焦急难安。

赶走劫道的流民,周潜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兴趣,干脆驱马来到护卫们旁边,想要收集些情报。

“周少侠,您怎么过来了。”

瞅见周潜靠近,护卫们纷纷拱手行礼,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不必多礼,各位都是跑商的前辈,行走江湖比我有经验,我来此只是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熟悉,那义军队伍里的高将军。”

斩杀高祝黎之后,周潜就一直想要知道,高家到底是什么势力。

在义军时,常常听说高将军的名号,可这么久以来,也没人在他面前细说过,有关高将军的事迹。

听到周潜的问题,一位年纪较长的护卫走出,开口说道。

“这高澈将军,说来也是一位奇人,在他年轻时,曾担任过我们禹州的巡查使,监管各地官员是否清廉。”

“他刚正不阿,杀伐果断,因为有漠北高家撑腰,刚上任就连斩十四位官员,砍得当时的禹州,当官的是人人自危,百姓们拍手叫好啊。”

讲到这里,护卫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像是在怀念当初的日子。

“只可惜没过多久,大宦官赵弦一上位,连传十二道御旨,将高澈唤入王都,扣押进地牢当中。”

“没人知道在地牢中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这之后,被关押近一年的高澈巡查使,从此辞去官职,退回漠北。”

“等到再次现身,便已是义军先锋大将,和这天武朝廷为敌…”

通过护卫们的补充描述,周潜也大致清楚,高澈的势力背景。

作为漠北高家的嫡长子,修为早已跨入灵符境,是世间一流高手。

手下兵马十余万,受其驱使的脉轮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心中紧张感骤然升起,周潜知道,目前只是消息传播较慢,高家还不知道高祝黎的死讯。

等消息传至前线,高家的报复,必将随之而来。

周潜不难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每走几步,就会撞见一波高澈的下属,要来勾魂索命。

“午时已到,全队停止,生火做饭!”

走在最前排的护卫勒马驻足,指着天上的太阳,示意商队准备午餐。

“周少侠,我家老爷想邀请您,共进午餐,不知…”

柳岳的管家出面,主动邀请周潜用餐。

对于这位盐商,周潜没有理由拒绝,干脆放下手里的粗饼,前去赴约。

登上马车,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来,让人口齿生津。

“周少侠,如今荒郊野岭,条件简陋,若是不合口味,还请多多见谅。”

递来一碗鸡汤,柳岳笑容满面,示意周潜品尝。

接过瓷碗,周潜心中暗惊,这小小一碗鸡汤,竟用上数种食材炖煮,除去最上面的鸡肉排骨,在碗底深处,居然还有小半根野山参。

一口饮下半碗,参鸡汤涌入喉中,瞬间为他带来强烈的暖意。

山参的药力温和,补益元气的同时,也激发出周潜的食欲。

三两口将剩下的鸡汤吞下,他又连续喝了两碗,这才满足的停下碗筷。

“周少侠真是好胃口,能吃能喝,怪不得身体如此健壮。”

唤来车外的管家,柳岳轻咳一声,取出一块刻着柳字的玉牌。

“实不相瞒,我真实身份,乃是江州柳家弟子,家中排行十三,所以大家都称我一声柳十三。”

听到江州柳家,周潜面无表情,心底一片迷茫。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熟悉几天,就遇上义军攻城的事,哪会知晓柳家高家之类的名号。

在他看来,名号再响,自身实力不行,该斩也照样一刀斩了。

不过毕竟刚吃过人家的饭,俗话说吃人嘴短,周潜也只好连忙附和一声。

“原来如此,怪不得柳兄气质如此不凡,久仰久仰。”

一通没营养的恭维之后,柳岳十分满意,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周少侠,我有一子,平日里甚是顽劣,不喜经商,只好那舞刀弄枪,想要闯荡江湖,作为父亲,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安分一些。”

“若是可以的话,等少侠姐姐痊愈,我想请少侠来我柳家一趟,替我管教一下犬子,我愿以柳家客卿令牌,作为报酬。”

认真倾听过后,周潜明白了柳岳的意思,就是想要请他出手,暴打一顿自己的儿子,借此打消孩子闯荡江湖的念头。

柳岳的心思倒是不难理解,只是周潜不明白,这种级别的报酬,怎么会用来请自己这种修士。

从柳岳的吃穿用度上来看,一个柳家客卿的待遇,足以吸引不少脉轮巅峰,甚至意藏境的修士了。

柳岳解释:“吾儿修行尚浅,未入脉轮,却也有些力气,在他看来,只有败于同境的修士,才算得上是耻辱。”

半捂额头,周潜有些无语,没想到有朝一日,修为低,也能成为脱颖而出的理由。

不过确实,放在普通人当中,身怀饕餮鼎的周潜,可以算是近乎无敌的存在,毕竟正常人类,力量如何能与野兽相比。

承应此事,他接过玉牌,决定治好姐姐再去江州一趟,只希望在那时候,高家的通缉不会妨碍此事。

掀起车帘,客轩山的踪影,已经出现在眼前。

和柳岳吃的这餐午饭,不知不觉间,竟也过去几个时辰。

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周潜帮姐姐更换绷带,再次检查了一遍伤势。

距离中箭已经过去了一天多,伤口至今没有出现愈合的迹象,这代表荆血毒确实如牛教官所说,会让人血流不止。

抱着姐姐下车,周潜和商队分别,独自走上岔路,向着客轩山进发。

登山的道路,要比林间小路更加坎坷,顶着下午的烈日一路向上,没几刻钟,他就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呼哈呼哈。”

喘着粗气,周潜没有空闲的手,只能任由汗水滑落脸颊,滴在脚上。

饕餮鼎储存的源力还有大约三十七点,都是刚才柳岳车上那几碗参鸡汤带来的增长。

三十七点源力,对于战斗来说足矣,可用于赶路的话,实在是杯水车薪。

望着仍然距离遥远的山顶,周潜调整呼吸,希望能借此缓解疲惫。

“嗖“的一阵风声,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他迅速侧身一转,躲过袭来的气劲。

“好快的反应。”

山路两旁的树梢上,一位白衣少女翩翩落下,有些好奇的看着周潜。

“居然能躲过我的拂云指,你不是普通人。”

吕含烟上下打量,怎么也想不通,面前这人为何能躲开这一击。

“天残爷爷正在山上救治师傅,你还不能上山。”

说完这句话,吕含烟左手一点,又是一记拂云指,想要点中周潜的睡穴。

再度侧身闪开,周潜脸上浮现几分焦急。

“我这也有人要救,你若是执意拦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连退十余步,眼看对方发射指气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快要无处可退的周潜,只能决定奋起反击。

“猛虎下山!”

以手代刀,熟悉的黑虎刀法挥出,掀起一片枯枝烂叶。

用它们挡住对方视线,周潜放下姐姐,识海中的饕餮鼎直接启动,显现出虚影的光辉。

“饕餮鼎,启动。”

“战马之力,全力显化!”

虚影加身的这一刻,周潜全身青筋凸起,掌刀横斩,爆发出骇人的巨力。 第十章 祛毒 “彭!”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吕含烟面对这记掌刀,竟是不躲不避,直接伸手挡了下来。

白皙如玉的双掌,就这么死死抓住周潜,像是铸铁枷锁一般。

这种出乎意料的场景,让他心头一惊,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情急之下,周潜猛然抬手,想要施展尚不熟练的狂虎镇世。

“吼!!!”

虎啸响起,裹挟着战马之力,直击对方下颚。

狂虎镇世这招,有进无退,追求极致威力,若是这掌命中,恐怕脉轮巅峰,也要就此殒命。

“住手!”

一声轻喝传来,翠绿色的符文在中间亮起,隔开正在僵持的两人。

“烟儿,不得无礼,人家也只是来求医,让他们上来便是。”

一位绿袍道士从山顶走出,手持浮尘,身上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退后两步,周潜抱起姐姐,向绿袍道士行礼致意。

“多谢相助。”

求医心切,他没再逗留,直接匆忙跑到山顶,敲响竹屋大门,不过片刻,白发白须的天残神医,就出现在眼前。

“进来吧。”

招呼周潜进屋,天残神医平静的取出一套针具,摆在病床旁边。

“将她平置于此,我先以针灸之术试一试。”

抽出最细长的几根银针,天残神医手腕一抖,银针脱手而出,刺入周鹊头部。

“这?!”

艺高人胆大,天残这一手飞针,着实吓的周潜不轻,差点就想开口阻止。

强压住内心的紧张,接着看下去,他这才发现,那些刺入人体的银针,都沾染上一抹赤红,开始消解荆血毒的毒性。

毕竟对医术并不了解,周潜在确定姐姐确实有所好转后,连忙离开竹屋,等待治疗结束。

“抱…抱歉。”

门外等待的时候,一袭白衣的吕含烟突然跑到面前,怯生生的开口道歉。

看着面前小家碧玉,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周潜突然心神颤动,有种自己做了错事的感觉。

“无妨,天残神医已经在治疗我姐了。”

简单回话,原谅对方之前的举措后,他悄无声息的后退两步,和少女拉开距离。

刚才吕含烟出手拦截的行为,周潜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若是此时有人上山,想要打扰天残神医医治姐姐,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屋外蛙鸣蝉噪,半个时辰过去,等候许久的他发现,这位白衣少女还站在自己身旁,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你……,停留于此,是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周潜的问题,女孩探头靠近,眼中充满希冀的说道。

“师傅原谅我的时候,都是要摸着头,然后再说没关系的。”

吕含烟一脸认真的态度,让他愣在原地,脑海中回想起绿袍道长的相貌。

“想不到这个浓眉大眼的道士,居然这么……”

周潜还在震惊,却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吕含烟就主动钻到自己的手掌下,像是小羊一般温顺的蹭动。

“好了,现在该轮到你说没关系。”

感受着掌中传来的触感,周潜刚要说出口,身后传来的开门声,吓得他顿时收手。

“病人暂时无碍,你可以进去检查一下。”

天残神医收好针具,有些疲惫的唤来周潜,示意治疗结束。

连忙冲进竹屋,蹲在姐姐身旁,那原本被弩箭贯穿的伤口,果然开始缓慢的愈合。

“她虽已脱离危险,但营养不足,需要滋补,这山间有不少飞禽走兽,你可以去狩猎些许。”

拿着一个小药舂,天残一边研磨药粉,一边吩咐周潜。

“好,我这就去。”

事关姐姐恢复,他没有犹豫,直接奔向客轩山深处。

沿着山间兽道一路向前,挡路的杂草灌木越来越多,让周潜寸步难行。

停在原地,侧耳倾听,一阵夹杂在风中的杂音,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摸出怀里的飞蝗石,稍一抬手,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被他打歪脖颈,低头栽倒在地上。

“这山中野兽果然不少,趁这段时日,刚好多收集一些源力。”

提着野鸡,周潜又在客轩山中转了半个时辰,斩获两条乌响蛇。

这种蛇体型较小,不含毒性,刚好可以和野鸡一起,炖上一锅龙凤汤。

空手劈开几根竹子,他挑选出其中比较锋锐的几块碎片,当做竹刀使用,解剖这些兽肉。

忙活半天,又去挖来两颗嫩笋,这锅龙凤滋补汤,才正式开始烹饪。

龙凤滋补汤,是周潜前世吃过的一种美食,因为此汤用鸡肉与蛇肉熬制,所以营养丰富,有补中益气,活血化瘀的功效。

再加上鸡肉蛇肉都是鲜嫩之物,食材本身就很不错,所以吃起来的味道,也比正常菜肴要好。

熬煮龙凤滋补汤的途中,周潜突然想起,自己从入伍到现在,一路过来,吃的肉食,大部分还都是鸡肉。

现在禹州战火不停,能搞来的食物,自然品种要少许多。

幸好饕餮鼎内虚影品种不少,短时间之内,他还融合不完全部力量。

盛出一碗龙凤汤,周潜先浅尝一口,确定温度味道都没问题后,他这才推开房门,端进竹屋当中。

“做的不错,接下来的每日三餐,都按这个标准来吧。”

把研磨好的药粉倒入汤中,天残捋着胡须,神色严肃。

“既然患者暂时无碍,你我也该商讨一下诊金的问题了。”

听到诊金,周潜浑身一惊,几滴冷汗从他后背滑落。

说实话,在买完飞蝗石,加上支付过商队路费后,现在的他,身上可以说是兜比脸干净。

似乎是看出周潜的窘迫,天残沉思片刻,提出自己的要求。

“老朽身居山野,索要钱财也无用,我观你身强体壮,有些力气,只要你去山中猎得一对黑熊胆,这诊金就算结了。”

“一对熊胆?”周潜喃喃低语:“这山中居然还有黑熊存在。”

黑熊,放在野兽当中,是当之无愧的食物链顶端。

面对一头成年黑熊,如果准备不完善,别说普通人,就连脉轮境的修士,都得退避三舍。

天残定下这样的目标,对于周潜而言,压力确实很大。

要想完成狩猎,恐怕得先融合饕餮鼎中的全部虚影,才能有足够实力与黑熊抗衡。

“荆血毒并非一日可以拔除,你暂且在此住下,旁边的竹屋,你可随意挑选。”

指出住处的位置,天残拎着药箱,自顾自的离开,去做别的事了。

靠近竹屋,周潜放好行李,找出一套干净的衣物,准备去冲洗一下。

在客轩山的山脚处,有一条小溪,水流不算太急。

平日里,山上人们洗漱和饮用的水,都是靠这条小溪获取。

来到小溪旁边,周潜褪去衣物,露出还算健壮的身体。

二十余天的锻炼,配合上融入虚影带来的改变,让周潜原本瘦弱的身躯,如今变得强壮许多。

虽然看上去还不是很明显,但也具有一定的肌肉轮廓。

“这还只是融入一道虚影,等我再过些日子,将其余虚影全部集齐,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用手掌捧起溪水,周潜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山中野兽众多,若是可以,还是得先搞把刀才行。”

当初离开义军,他除了带上几块粗饼,剩下的皮甲和单刀,都还到了李四手上。

刚才狩猎那几条蛇和野鸡,也都是用飞蝗石袭击,远程结束的战斗。

修行飞石落雁这么多天,周潜也知道,暗器这种东西,打打小玩意还可以,碰上黑熊这种大体积的动物,那就真不够看了。

简单冲洗过后,他从小溪中走出,感受着山间吹过的晚风,等待身体自然晾干。

“呜~”

风中隐约传来的声响,让周潜蹙起眉头,快速翻找出飞蝗石。

侧身躲在大树阴影内,他屏气凝神,手腕微微内扣。

嗖!

猛地甩出飞蝗石,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道黑影被暗器击中,慌乱的向山上跑去。

“还想跑!”

周潜大喝一声,跨步上前的同时,掌刀挥出,下意识的施展黑虎刀法。

这一记掌刀迅猛无比,好似演练过千百次一般,直接拦截在黑影的逃跑路线上。

手掌与黑影对撞,坚硬的触感传来,以硬碰硬的招式,让他使出的力道更强三分。

砰!

面对黑虎刀法,黑影直接被砸到地上,溅起满地尘埃。

战斗很快结束,直到这时,周潜才看清楚,被自己放倒的这道黑影,是一头体态肥硕的狗獾。

獾这种东西,分布广泛,种类繁多,在山林野外当中都不算少见。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味道不错,可以食用,还能让他的饕餮鼎中,再多出一道新的虚影。

穿好衣物,提起地上的狗獾,周潜刚要离开,一位手持拓木大弓的少年猎户,突然从侧面跳了出来,拦住前路。

“这……这头狗獾,是我先伤的,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少年猎户紧张的开口,结结巴巴的话语,配上青涩的脸庞,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第十一章 朴刀 “你伤的?”

提起狗獾,周潜仔细检查,果然在后腿上,发现一道撕裂的伤口。

结合少年猎户手中的大弓,不难想象,他用箭矢狩猎的场景。

“原来如此,不如你我直接就地取材,把这狗獾分食,也省的计较那么多了。”

既然人家没有胡说,周潜也不在乎这二两肉,干脆拾来几根柴火,搭起一个小灶。

用猎户的火折子点燃小灶,二人劈开竹子,拿竹签串肉,来了场野外烧烤。

“真,真香。”

抓着一条小腿,青年猎户吃的满嘴流油,对周潜也信任许多。

烤肉虽然没加什么调料,但在这山野之间,嘴里有肉,就已经能够让人满足。

扯下有点焦糊的前爪,周潜一边啃,一边和青年猎户闲聊。

“这客轩山人迹罕至,你怎么会在这里打猎。”

听到这个问题,青年猎户放下獾肉,眼神变得黯淡。

他本名江尹,是禹州悬江城的一个普通百姓,父母和谐,家庭美满,直到义军入城的前一天,他们城主为了跑路后还能享受,决定再搜刮一回。

因为连日苦战,城中本就无粮,城主的这一次搜刮,便成了压倒大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起义,鼓动大家反抗,而他的父母,为了能留下粮食,自然也加入其中。

起义艰难无比,再加上城主身边侍卫,都是有修为在身,死伤更是惨重。

父母战死之后,江尹趁着义军攻城,用拓木大弓一路突围,跑到了这客轩山中,凭借狩猎为生。

弓法虽然纯熟,但没有生存经验的他,在这山林野外,过得还是十分艰难。

好不容易伤到一头狗獾,一路追踪过来,就遇到了截胡的周潜。

江尹的故事,放在这战火遍地的禹州,其实不算少见,面对天下大势,他们这些普通人,能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万幸。

撤下另一条小腿,递到江尹手中,周潜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你在我那住两天,也算有个落脚之地。”

狩猎黑熊道路漫长,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会弓箭的远程好手,他自然不想放过。

在周潜的食物引诱下,涉世尚浅的江尹,就这样答应下来,跟着他回到竹屋。

收拾好床铺,太阳也彻底落山,见天色已晚,两人浅聊两句,都相继睡去。

次日清早,客轩山响起的鸡鸣鸟叫,将还在睡梦中的两人唤醒,开始崭新的一天。

坐在床上,周潜揉着眼睛,意识沉入饕餮鼎,计算着剩余的源力。

食用完那些烤肉之后,鼎内现在的源力,已经积攒到四十九左右,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融入新的虚影,平添一狼之速。

拉着江尹,两人洗了把脸,直奔山脚而去。

据江尹所说,山脚附近,还有不少逃难而来的百姓聚集,建设出一个不算太小的集会,以供大家交易。

周潜此次前去,正是打算从这集会上,搞把趁手的武器,以解燃眉之急。

毕竟总不可能在面对黑熊的时候,他还继续掌刀攻击,一点点把对面扇晕吧。

一路奔袭,穿过崎岖的山路之后,周潜终于看到这片藏匿在客轩山深处的集会。

集会地方挺大,人却没有多少,空旷的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地摊,就是此地全貌。

地摊当中,有人售卖药材,有人售卖野味,大部分都是靠山吃山,从这客轩山里寻来的特产。

简单扫视一圈,周潜迅速找到自己的目标,一柄摆在角落里的朴刀。

朴刀,是一种形似大刀的武器,但因为其刀柄较短,所以归于短兵器当中。

由于制作方便,朴刀这类武器,在市面上也算常见,周潜面前的这一把,虽然材质不怎么好,但只用这一段时间的话,倒也足够。

蹲在地摊跟前,经过好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卖家才同意以三两银子的价格,将朴刀卖给周潜。

到了交钱环节,早就没钱的周潜,自然是给不出银子,只能由一旁的江尹暂付买单。

幸好江尹平日节俭,左找右找,硬生生翻出了三两碎银。

“和你们做生意,还真是费劲。”

没去理会满脸无语的摊主,周潜握上这柄朴刀,心情澎湃。

武器入手,自然要去试试刀,两人钻入山林,花费半天时间,不断挑选能够用来试刀的对象。

随着越走越深,不知不觉间,带路的江尹居然迷失方向,闯入一片从未来过的树林。

和客轩山的其他区域不同,身处这片树林当中,原本嘈杂的鸟叫,全都消失一空,整片树林,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回荡,令人不由心慌。

“嗷嗷!”

从远处突然传来的兽吼,吓得两人一跳,差点撞在一起。

“别慌,我先上树看看,确认一下情况。”

安抚住紧张起来的江尹,周潜催动虚影,强化完自己的身体协调力之后,开始向树顶爬去。

有孤狼虚影强化,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窜到最上面,眺望起远方的情形。

四百米开外,一头浑身肥膘的黑熊,正挥舞着熊爪,同一群灰狼缠斗。

说是缠斗,实际上根本就是一面倒。

围在黑熊附近的灰狼,无论是用爪子撕,还是用牙齿咬,都很难伤到黑熊。

往往刚撕破外皮,就被黑熊一个摆身,给撞到树上,晕死过去。

“这…这就是黑熊的实力吗?”

拎着朴刀,周潜陷入震惊的状态,之前的他,都是以前世动物园里的印象,来看待黑熊。

没想到在这方世界里,黑熊的威力,还要更加恐怖。

远处的战斗很快结束,只受了一些皮外伤的黑熊,踩在灰狼尸体上,享受着自己今天的午餐。

看着黑熊的强悍表现,周潜逐渐冷静下来。

“也是,毕竟连义军都有人能劈碎城墙,野兽强一点也正常。”

在这世上,总有一些幸运儿,能通过修行以外的方式,撬开生命脉轮,强化己身。

或许这头黑熊,也是幸运儿中的一员。

跳回地面,他神色如常,对持弓警戒的江尹说道。

“没什么事,只是野兽争斗罢了,不用太过紧张。”

指着与黑熊相反的方向,周潜带路前行,快步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第十二章 阴虚 回程途中,二人碰上几只山鸡飞过,干脆各显神通,用飞蝗石和拓木弓,将这些野味全部斩获。

做完午饭,照顾姐姐用餐过后,周潜支开江尹,独自一人盘坐在床上。

“源力已有五十五点,是时候融入孤狼虚影了。”

唤出饕餮鼎,没有一丝迟疑,他将剩余的源力储备,全部注入虚影当中。

随着进度达到一百,虚影消散,一声狼嚎在耳边响起。

一秒过后,剧烈的热流如潮水般涌入身体,周潜还来不及思考,便被随之而来的痛苦笼罩。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这股热流迅速改造。

这种进化带来的痛楚,让他直接痉挛,下意识的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等周潜再度睁眼,衣物已是被汗水完全浸透。

强行打起精神,保持平稳呼吸,他找来一块干净的抹布,擦去额头汗水。

“源力还剩五点,不知道这回身体强度提升了多少。”

翻身下床,周潜站在地上,摆出赤虹决的桩势。

虽然赤虹决无法帮他突破脉轮,但用来测验实力,还是非常适合的。

站桩摆好,体内气血上涌,残余的汗珠化作蒸汽,使得整个竹屋雾气缭绕,难以看清。

“五百,五百零一……”

轻声念出坚持的时间,周潜露出一丝微笑。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次融合虚影,效果至少是上回的三倍。

现在的他,光凭肉身,已经无限接近三重脉轮,哪怕出去说自己是天生神力,也没人能够质疑。

“呼。”

吐出胸中浊气,周潜推门而出,直奔姐姐所在的竹屋,想要分享喜悦。

一进房间,他就碰见正在祛毒的天残神医。

十二枚银针扎在周鹊的手腕上,刺激身体活力的同时,也在引导剩余毒素排出。

行医数十载,天残神医这一手针术,可谓是行云流水,堪称艺术。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流出的毒血积攒在竹筒里,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好似玛瑙一样。

收好银针,天残回头看向周潜,刚想聊起病情的事,就察觉到不对劲。

“面颊嫩红,皮肤干燥,周小子,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阴虚的如此严重。”

说罢,天残还拿起一旁的铜镜,示意让周潜自己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这才发现,在模糊的镜中,自己的人影通红一片,跟鲜嫩的猪肝一样。

“你这是阴阳失调,阳火旺而阴气弱,常见于补阳过度的人身上,你最近可是服用了什么大补之物。”

抬手飞出几根银针,天残一边用医术梳理阳气,一边询问问题。

“大补之物……”

谈及补阳过度,周潜能想到的,也只有饕餮鼎这一条途径。

莫非,是因为这回融合虚影带来的提升太多,从而导致阴虚情况发生。

虚不受补,周潜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居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现在的他,虽然力大无穷,身壮如牛,但是从医学上来看,就是一个内亏之人。

遵循天残的医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仅不能继续融合其他虚影,还必须得多吃滋阴润燥的食物,调理好身体的阴阳平衡。

拿着记录阴性食物的清单,周潜简单一扫,确认着上面的东西。

“阿胶,枸杞,银耳,苦瓜,猪肉……”

清单上的东西不少,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能弄来的,也只有苦瓜和猪肉这类常见食物了。

苦瓜周潜之前在集会的地摊上,无意间看到过。

那么现在,只需要上山猎得一头野猪,这两道材料,就都能凑齐了。

提起朴刀,周潜身形迅捷,冲向客轩山脉深处。

融合完新的虚影,现在的他,体能,速度,力量,都有极大的提升。

穿行在山林之间,轻嗅林间的空气,很快他就发现一条野猪踩踏出来的兽径。

捻起一撮地上的泥土,周潜仔细分辨,从土壤的湿润程度,推断野猪离去的时间。

“应该就在附近,恐怕是去溪流附近饮水。”

生存在客轩山的动物,饮水的地点,基本都在山脚的小溪。

因为这方圆十里之内,除了零星有几个泉眼,能找到水的,也就剩这一个地方。

有着吃喝需求的动物,都会时不时前往小溪,补充水分。

压低脚步,周潜缓步靠近,悄悄的摸到野猪附近,瞄准着猪群中最瘦小的那只,他掷出飞蝗石,提刀横砍过去。

朴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风声,精准的命中野猪脖颈。

“噗呲”一声,血花飞溅,野猪应声倒地,半截身体栽入潺潺的溪水当中。

没有再去追杀四处逃窜的其他野猪,周潜收起朴刀,拖着这头野猪,返回药庐位置。

脉轮三阶,以前世的评判标准,可以算得上是习武高手的级别,差不多与年轻时期的张三丰在一个水平,有这个实力,杀一头野猪,自然是手到擒来。

用半扇排骨换来几根苦瓜,他亲自下厨,做了一顿苦瓜炒油渣,配上一锅蹄花汤。

饭菜的香味,很快就将江尹引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吕含烟的师傅,绿袍道长。

“哎呀呀,闻起来真是喷香至极啊,不知道贫道是否有这个口福,能与小友共进晚餐。”

甩着袖子,绿袍道长站在锅前,目光紧紧盯着锅中的饭菜。

既然对方想吃,周潜也不差这顿饭,轻笑着为绿袍道长取来碗筷,收拾出一块餐桌。

三人端着碗,各自选了片角落,开始闷头扒饭。

苦瓜和猪肉下肚,周潜立马感觉,自己体内的燥热感降了一些,融合虚影带来的火气,开始慢慢消散。

“小子,你这是吃了啥,能养出这么严重的内燥。”

凑到跟前,绿袍道长渡来一丝翠绿色的内气,帮助周潜治疗阴虚。

“我也不白吃你这顿饭,这本步法秘籍,可以帮你镇压住一部分的阳气,可以多加练习。“

递来一本枯黄的手册,绿袍道长转身又装满一碗饭,离开了餐桌。

看着手里的步法秘籍,周潜读出上面的文字,好奇的翻开扉页。

“乾离八卦步?” 第十三章 奉神灵体 乾离八卦步,步法暗合卦数,讲究刚健有力,气势磅礴。

因为招式过于刚猛,每一步踏出,都会损耗使用者的阳气,所以手册上要求,施展这门步法时,使用者必须身强体壮,气血充沛,才能抵消阳气低迷的负面效果。

看到这里,周潜眼前一亮,他正愁阳气过多,不知该如何化解。

这种伤人伤己的功法,放在正常人手中,可能只是用来参考的旁门秘籍。

但对于接下来还要融合诸多虚影的周潜而言,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神功。

他不懂八卦卦象,所以只能笨拙的模仿手册上的步伐,一点点熟悉着这门功法。

放下碗筷,江尹拿来拓木大弓,站在周潜身旁,也开始训练起自己的弓术。

夏去秋来,一晃数日过去,二人技艺愈发熟练,阴虚的症状,也已消退七七八八。

“乾离八卦,烈虎巡林!”

自从学会乾离八卦步,他便一直在思考,将刀法与步法融会贯通,确保战斗的时候能够使用。

可惜的是,或许悟性不够,或许见解不足,两门技法始终难以融洽,只能分开使出。

放下朴刀,周潜喘着粗气,看向和绿袍道长一起走来的江尹。

来到药庐之后,江尹与绿袍道长,就一直走的很近,像是有几分忘年交的意思。

“道长,怎得今日忽然来我这里了,是有什么事吗。”

绿袍道长面带笑意,伸出两根手指。

“发生两件好事,特来知会你一声。”

“两件好事?”周潜心头疑惑,还未想出头绪,江尹就抢先说道。

“周兄,天残医生说,荆血毒已除,你姐只需再疗养几日,就能恢复正常了。”

听到姐姐痊愈,他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追问。

“果真是好消息,那另一个好事又是什么。”

谈及另一个好事,原本兴冲冲的江尹突然闭口不言,退到绿袍道长身后。

“剩下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讲解吧。”

绿袍走到周潜面前,开始详细理出之前发生的事。

一个时辰前,竹屋病床旁,天残一脸凝重的喊来绿袍道长,取来一卷写着诊断记录的竹简。

“吕为先,你来看看,这女娃子的体质,是不是奉神灵体。”

接过竹简,吕为先蹙眉翻阅,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一时之间,竹屋内只剩下触动竹简的摩擦声。

半晌之后,天残出口打破沉默。

“为先,我记得,奉神山这一届的奉神灵女,应该还没定下吧,若是把她送过去,这灵女之位,恐怕绝无争议。”

吕为先点头同意,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竹简。

“确是如此,我虽然不是承灵一脉,但卖他们这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只是不知,这女娃的家眷,是否会答应此事。”

站在周潜面前,吕为先讲清因果,等待着对方的选择。

奉神山,是这方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也是当年天武皇帝开国时,钦点的两教三山之一。

传承上千载的神山,即使是时处乱世的现在,放眼整个天武大陆,也依旧不容小觑。

脑海中简单理清思路,周潜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提出要求,需要和姐姐先商榷一二。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所以大家都没有异议,同意再给一天的考虑时间。

周鹊大病初愈,虽然已无生命之忧,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憔悴。

“阿潜,一路之上辛苦你了。”

握着姐姐的双手,感受着对方传递而来的体温,周潜心中仿佛有股暖意流淌。

家人,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想守护的东西。

说出奉神灵体的事,周潜注视着周鹊。

他并不会强迫姐姐做出选择,无论未来走向哪一条道路,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开辟出最美好的未来。

时间缓缓流逝,周鹊思考许久之后,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阿潜,我愿意去奉神山,加入承灵一脉。”

虽身为女子,但周鹊也有自己的考量,当着义军那么多人面前,弟弟怒斩高祝黎,高家必定不会忍气吞声。

在事态没有进一步上升之前,她若是能成为奉神灵女,或许可以借奉神山的名头,护住周潜平安。

姐弟两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对方,对于周潜而言,姐姐去奉神山,至少安全有所保障,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事情有了结果,他也不再打扰姐姐的休息,放下今日的午饭,伸手将滑落的被子扯回原位后,悄悄退出竹屋。

呼吸着客轩山中的新鲜空气,周潜的脑海无比清醒,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姐姐已然痊愈,那么狩猎黑熊一事,也没有拖下去的必要,还需尽快动手。

同时要提防一下,不知何时会搞事的高家,过去这么久,高澈将军,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

周潜只能期望,义军在天禹城的战场上,局面再僵持一些,不能让高澈太快脱身,给他寻仇的机会。

“哗啦哗啦。“

临近秋日,山风吹刮的也愈发猛烈,使得周围的竹林发出不小的声响。

“事不宜迟,融合完新的虚影,就直接动手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潜盘膝而坐,唤出饕餮鼎。

这数日以来,阴虚消退的同时,他也重新积攒出一批源力,储存在鼎中。

看着饕餮鼎深处的乌响蛇和狗獾虚影,周潜调整呼吸,意识凝聚,源力顿时涌入其中。

“轰!”

几乎是虚影凝实的瞬间,耳鸣在他脑中响起,浑身肌肉都随之一热。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回融合,周潜不慌不忙,直接就地起身,开始踏起乾离八卦步的步法。

双脚踩在地上,强大的力量,使得地面都微微凹陷,出现两个不太明显的土坑。

几步踏出,原本再度涨红的双脸,此时也慢慢消退,恢复正常的样子。

停下脚步,看着身上隆起的肌肉,他稍加感应,便得出大致的强度。

“堪比脉轮四重,用来挑战黑熊,应该是足够了。”

推开房门,凝视着黑熊所在方向,周潜目光炯炯,整个人战意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