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华娱走过漫长岁月》 第一章 再见 “走了,别发呆了。”李悦推了一下李乐,不耐烦地说道。

被姐姐的推搡拽回现实的李乐,连忙应了声,又愣了一下,心想这血脉压制果然是天生的,我堂堂一大老爷们,面对一小丫头片子的吆喝,居然都提不起反抗之心。李乐不由得摇头失笑,低头穿好鞋,便走出门外等待。

刚展示了威严的李悦,瞬间又换了副乖巧的面谱,朝着父母的房间喊道:“妈,我和弟弟出门了。”

“记得看好弟弟哈。”房里传来李母闷闷的声音。

“我知道啦。”李悦边应道,边出了门。

在那个年代,楼房只有少数人能住得起。李乐一家,便是住在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宅里。虽说是老宅,但占地也有一百多平,6米多的层高,让李父轻松地搭了个50平的阁楼出来以供两兄妹居住。

出了门,便是老街。80年代的老街,总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模样,街道两旁都是些一个成年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树,一到夏天,茂密的树荫能把阳光都拦在外面,只给身后留下一阵阵喧嚣的蝉鸣。街上也没有车水马龙的景象,只有寥寥几个街坊,摇着蒲扇在树荫底下聊着家长里短。

李悦很自然地牵起李乐的手,便朝着儿童艺术中心的方向走去。

被姐姐牵着手,李乐又是一阵恍惚,同时也伴随着一丝不自然。恍惚是因为,上次让姐姐牵着手的时候,距今已经是三十多年。而不自然则是因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快40的老登,被一小女孩用对待小孩的方式牵着手,实在是有点别扭。

是的,我们的主人公,是个穿越者。

上一世的李乐,生长在一个比上肯定不足,但比下绝对有余的家庭。母亲是港口职工,单位效益很好。父亲是政府部门下属的物资公司的中层干部,在那个国内商品实行价格双轨制的年代,这样的工作意味着一份不低的工资。而且只要头脑灵活一点,工资也就是一份零花钱。但天有不测之风云,就是这么一个挺宽裕的家庭,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给毁了。

年少的李乐,总想着展现出一些幼稚的男子汉担当,包括但不限于用一整块肥皂洗一件裤衩;想给家人烧开水然后听到水壶响了便关火把水灌进水壶了,然后父母回家发现水根本没烧开;为了证明自己能独自过马路而突然甩开家人的手然后冲到马路对面去。当然,以上的种种二货行为,往往都需要家人来买单。在一次甩开姐姐的手冲过马路的时候,以往的成功经验麻痹了他,让他没有留意到路上有辆疾驰的摩托车。摩托车司机死命地踩住了刹车,抱死的轮胎在路上拖出了长长的黑印,但却丝毫没有改变这车子运行的轨迹。眼看着躲避不及,车子就要撞上李乐了,这时候李悦却赶到推开了李乐,而自己却倒在了车轮之下。摩托车司机扶起车便扬长而去,只留下李乐姐弟俩在现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幸亏有一个下班路过的医生,及时把李悦送进了医院。李悦保住了性命,但因为脊椎受伤,再也下不了床了。

赶来的父母没有呵斥李乐,但责备的眼神,怎么都掩饰不住。从此,李乐便在巨大的愧疚感之中无限沉沦,不可自拔。

往后的日子,李乐除了上学和工作,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照顾陪伴姐姐上面。卧床的日子很煎熬,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于是李乐给姐姐读书,陪着看剧看电影,后来甚至还学会了吉它和小提琴,玩电脑游戏,只为了给姐姐解闷。

起初父母以为只是姐弟情深,但随着李乐的年龄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想法,才逐渐了解李乐的心结,开始劝说甚至强制李乐去相亲,但李乐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回家陪姐姐。久而久之,李父李母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就这样,姐弟俩都活成了彼此生命中唯一的光,但再多的爱,再无微不至的照顾,终究还是无法阻止李悦的身体一天天地衰弱下去。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李悦带着家人的爱和无尽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有人说,人在最悲伤的时候,往往都会表现得很平静,李乐便是如此。他有条不紊地处理后事,安慰父母,答谢前来送别亲戚。万事毕了,李乐点上一颗烟,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在烟草的味道中,环顾四周,黑暗从角落里开始蔓延,直至呑没了整个屋子。

此刻疲惫感如翻山倒海般,充斥着李乐身体每一个角落,悲痛如潮水般汹涌,瞬间淹没了他的脑海。没有泪水,没有抽泣,只有一声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嚎,伴随着肆虐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李乐只觉得脑海一黑,便不自主地倒在了沙发上,昏迷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后,李乐发现自己回到了1982年,姐姐出车祸的那个夏天。李乐一直认为姐姐的车祸是一次偶然,但经历了重生,他也无法确定这是偶然还是必然,但作为一名自带主角光环的穿越者,自然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避免车祸的发生。

正是全年最热的时节,一天中最热的时段。毒辣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挥洒着自己的能量,混和着带着腥味的海风,形成一股接一股的热浪,烘烤着港城。新铺的柏油路面,似乎也变得黏糊起来,走在路上,总要比平时多花费点力气,才能顺利地让塑胶鞋底与路面分离。

人民大道作为这个城市新修好的主干道,它不光承担着连接南北两个城区的重任,还得撑起港城人民的脸面。是的,没错,港城作为国内最早的沿海开放城市之一,此刻正踌躇着,乘着政策的东风起步。所以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小商贩们不再畏畏缩缩,而是大胆地与路过的客人讨价还价。路上跑的汽车,大部分是公车,时不时拖着发动机轰鸣声快速驶过的摩托车,也总能勾起人们眼底的艳羡,于是乎,便也埋下头去,更卖力地蹬起脚下的自行车。

对,这会在港城,自行车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物件,人们的生活富足了,自然便有了消费的欲望,对下一代的教育,也就被提上了日常。

市儿童艺术中心便是座落在人民大道的一侧。声乐教室外,我们的主人公李乐正扒着窗台往里面张望。

随着琴声响起,一众花季少女在声乐老师的指挥下,唱起了《小螺号》。稚嫩的声音,洋溢着朝气,在教室里回响。领唱的女孩,正是李悦。只见她跟随着老师的指挥,摇头晃脑地作出不同的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李乐看着,有点想笑,甚至到了他重生时,这个套路也一直在延用。

“久违了,80年代。”李乐心里说着,嘴角微微扬起。

“我说你这小孩,在这傻笑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把李乐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李乐抬头望去,正是李悦的指导老师陈君。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课间休息的时候了。

女孩们正坐在地上休息,而在呆一边无所事事的陈老师,正一脸戏谑地看着李乐。“你天天在窗外偷学,打算什么时候把学费补上?”

这种招式,对小孩子通常很管用,但李乐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啊,他还有着一颗大叔的心。

李乐本想回一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偷学,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和姐姐的老师硬刚,于是便梗着脖子回了句:“这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少女们一脸懵逼,随后纷纷掩嘴偷笑。老师是知道这个梗的,但想不到还能这么用。于是便笑道:“那看来学到了。那你来表演一个,让我看看你都学了什么。”

陈老师说着,又转头向女孩们问道:“同学们说好不好呀?”

女孩们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大,齐声喊好。

李乐撇了下嘴,玩闹心起,嘴上说着“来就来”,便往讲台走去,边走边盘算着要怎么卖弄一下。

短短十几步路,穿越者李乐肯定不会表现得比曹植还差,此刻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唱什么了,待来到讲台上,四处张望一下,教室里的乐器就只有一台老式的钢琴。李乐想了想,便向陈君问到:“能给我把吉他吗?”

陈君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小孩还会点乐器,这就有点意思了。陈君想了想,乐器室里面倒是有两把吉他,但乐器老师可有点不好说话。陈君心里衡量了一下,便说道:“行,你等着,我去乐器室给你拿。”说着,陈君便出了门。

乐器室不远,就在二楼。陈君进了门,只见管乐器的林海波老师正老神在在地抱着吉他,盯着面前的乐谱。陈君清了清嗓子,“林老师,我来借一下吉他。”

林老师的大名叫林海波,港城人,本来在南海舰队文工团担任指挥,几年前调动到省歌舞团。省歌舞团组建轻音乐团后,团里来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林海波年纪也大了,和父母妻儿长期分居两地,便干脆申请调回港城,委身于艺术中心,偶尔教教器乐,也乐得清闲。

林海波闻声,回过神来,只见跟前站着一脸笑容的陈君。

“小陈啊,你要用吉他?”林海波不解问道,他明明记得陈君不会用吉他。

“不是的,我们班有个学生想用,所以我就来借一下。”陈君眨了眨眼,不真不假地回道。

“哦?学生要用?”林海波闻言,来兴趣了,吉他在国内才刚刚开始流行起来,会用的人不算多,更别说是个小孩了,“走,我也看看去。”

说着,林海波便拿起吉他,跟着陈君出门下楼了。

教室里,李乐正一脸囧色地应对着女孩们的调?,余光瞟见陈君和林海波进了门,便笑着迎了上去。

林海波上下打量了李乐一番,眼前这皮肤黝黑的少年,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身上是海边少年常见的背心短裤打扮,但却干净整洁。长得不帅,却也周正,笑容就如早上七八点的太阳一般温暖,眼里流露着一股从容自信的光彩,让人一见难忘。

“就是你要的吉他吗?”林海波心里暗暗赞叹,脸上却不露任何神色。

“是的,老师。”李乐微微躬身,双手接过吉他。

这是一把普通的木吉他,箱面的釉彩有点黯淡,看上去颇有些年月了。李乐拨了几下弦,音色很正,能感觉到其主人的保养很到位。这番动作落在林海波眼里,心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此时李乐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上去,深深地吸了口气,脑海里回忆着那段动人的旋律,拇指不由自主地拨动了琴弦,弹起了《Hotel California》那段经典的不插电版的前奏。

林海波听着琴声,脑海里不断搜索着这段抓人的旋律,但却无果。此时,李乐已经开口唱到:“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原来是这首歌!”这么经典的曲目,林海波当然听过。不但听过,还时常会弹唱一番,但是这个前奏,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听过的。“难道是这小子自己弄的?”

林海波有些疑虑,但心中的欣赏又多加了几分。眼前这小子,指法挺生疏的,能明显看得出来,是个初学者。稚嫩的嗓音,和歌词那扑面而来的沧桑感混在一起,更别提有多违和了。但是,这创意却是极佳的。

林海波的思绪继续发散着,那边厢,李乐已经唱完整首《Hotel California》,陈君带着一众女孩给李乐鼓掌。

林海波回过神来,也笑着鼓着掌,走上前去,“小子,你这想法不错,但弹得就很一般。你还会点什么?”

李乐前世,歌是听了不少,会唱的也不少,但说到会弹的,练过的,就只有这个《Hotel California》了,这还是在姐姐的强烈要求之下学的。虽说如此,但作为本文的主人公,李乐必然不能露怯。他这时想到的,是另外一首姐姐特别喜欢的小提琴曲《告白の夜》。他偷偷练了很久,最终却没有机会让姐姐听到他的成果。

李乐打定了主意,便开口说道:“老师,我还会一首小提琴曲,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听到这话的林海波和陈君,有点愣神。这从吉他到小提琴,跨度也太大了。难道说这个小孩就是传说中的骨骼清奇的音乐奇才?林海波有点不敢相信,但也想听听李乐口中的小提琴曲到底是不是能给他点惊喜,于是便点了点头,“行,我去给你拿小提琴去。”

林海波说着,就出了门。片刻,便拿着小提琴回来了。

李乐接过林海波递过来的小提琴,简单地试了下音,便把它架在肩膀上,闭上眼睛回忆一下过往的练习,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姐姐受伤时痛苦无助的眼神,躺在床上时对窗外的向往,离去时的不舍和解脱的笑容,一切一切他赋予自己的枷锁。李乐鼻头有点发酸,眼泪似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自由地释放自己。

李乐睁开眼睛,整个天地就只剩下面前一脸期待的李悦。

“来,和过去说声再见吧。”李乐暗暗告诉自己,凝神片刻,拉起了手中的小提琴。 第二章 不要脸的穿越者才是合格的穿越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林海波和陈君毫不吝啬手中的掌声,带动着台下的一群少女们,哗啦啦的一片。

李乐从乐曲的余韵中挣脱出来,望着眼前激动的人们,仿佛整个世界正在缓缓地拉开幕布。一幅崭新的画卷,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头顶上努力转动的风扇,不能再给他带来一丝清凉,但他却有一阵大汗淋漓过后的舒爽,全身毛孔都在欢呼着,雀跃着。

此刻的李乐,感到一身轻松,摆脱了一直缠绕着他的梦魇,连窗外的斜阳都不再悲伤。

李乐笑着,卸下了肩膀上的小提琴,双手递还给林海波。林海波并没有马上接过小提琴,而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这曲子不错,我还没听过,是你自己写的?”

身为重生者,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成为文抄公的李乐,硬着头皮便点了点头,毕竟这个世界还没有的,那就是他的了,这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

“曲子很动听,感情也很充沛,但是你的技巧配不上这曲子。”林海波很认真地点评道,“你还需要多学多练。”

脸是什么?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野生的还是人工饲养的?能吃的还是能用的?听出林海波言外之意的李乐,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问题,打蛇随棍上那是重生者的必备技能好吧?

“老师,那我能去你那练吗?”李乐不假思索就回了一句。

林海波一楞,接着便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心想,这孩子果然和其它孩子不一样,反应真快。

“小弟,你刚才拉的曲子真好听。”刚出培训中心的大门,一脸兴奋的李悦就拉着李乐的手唧唧喳喳地说了起来。

街上依然热浪滚滚,但此刻的李乐,犹如一口气喝了一大瓶冰镇的蓝罐可乐一般,通透,舒爽。

“姐你喜欢吗?”李乐一脸宠溺地望着姐姐。在李乐的记忆中,这么干净的笑容,已经很久没在她的脸上出现过了。

“嗯,很喜欢。”李悦一蹦一跳地,也没察觉今天的李乐格外地温柔,“回家你再拉一次给我听好不?”

“好啊。”对于姐姐的请求,李乐自无不可,至于家里没有小提琴这事,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得到弟弟的许诺,李悦更高兴了,但转头就和李乐说起今天上课时所见所闻。也许在她心里,李乐答应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答应了。

回家的路并不长,两姐弟十来分钟就回到了家。这时候,李乐的爸爸李永健已经在厨房里面忙活上了,而李母杨国芳还没下班。

李悦一入门,循着饭菜的香味,小跑着去了屋后的厨房。李乐则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外。

李乐靠着门板,清凉的穿堂风从身后徐徐吹拂着,把他的思绪,也带上了天空。

此时的他,有点莫名的空虚和失落。这也难怪,前世的他,一直围着姐姐打转,拼命地弥补着心里的愧疚。但这一世,姐姐有个健康的身体,他的愧疚也消散了大半。经历了重生的他,无法确定那个车祸是个偶然,还是必然,但过了今天,想必就是个偶然了。那今天以后呢?李乐的人生还很漫长。回来一趟,是不是得留下点什么?就像重生文里面的主角那样,拼命地搞钱,拼命地搞女人吗?这个念头才亮了一下,就被李乐无情地掐掉。

前世的李乐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因为他的生活只有他家人。而现在,家人都好好的,他曾经的执念也消散了大半。他,不愿意再像前世那般活着了,实在是太累了。而金钱,说句实话,这个对穿越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未来的三十几年,风云变幻,潮起潮落,什么风口都早就被某点的大神们一一搬上网络。搞个比华为还牛,比企鹅市值还高的企业也许很难,但混个衣食无忧,财富自由还是很轻松的。比起要在这时代留下点什么,以一个渡假的心态,走走看看,做点自己感兴趣的,显然更符合他的需求。

作为一个开了挂的穿越者,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你把事情都做完了,那些时代的宠儿们还怎么出头?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李乐默默地告诉自己,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假期长亿点,也是很正常的。”

“小弟,吃饭了。”李悦软糯的声音打断了李乐已经突破万有引力,正在冲向木星的思绪。李乐往屋里望去,李父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李乐洗了手,然后便在饭桌旁坐下。父亲的厨艺如记忆中那般精湛,惹得李乐食指大动,端起碗一口气便把碗里的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喝完,便起身去装饭,这时李父开口问道:“听悦悦说,她学校的老师让你去他家练琴?”

李乐边盛饭,边满不在意地回道:“是有这回事。”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李父有点懵,觉得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孩子,同时还有点小欣慰,“而且你还会拉小提琴?”

“我就会那么一首曲子。”李乐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我感觉自己弹得也不怎么样,离我想象中的差远了。”

“弹得差没关系,你认真学认真练就可以了。”李父说道,“你的功课也别落下哈,抓紧时间写完暑假作业。”

“我知道了。”李乐埋首饭菜中,含含糊糊地回答。

“还有,你下次去老师那,问问老师家在哪里,我们去那坐坐。”

李乐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次日,写完作业的李乐便又随着姐姐,走进了艺术中心。

李悦照常去她的声乐教室,李乐则来到二楼的乐器室。

敲了敲门,得到林海波的允许之后,李乐才推门进屋。

进屋之后,李乐发现还有另外一个男孩,正抱着吉它,坐在林海波身边。看起来,这是林海波的另一个学生。李乐打量了一下小男孩,黑黑瘦瘦的,和其他同龄人别无二致,轮廓分明的脸庞隐隐带着一丝坚毅,上面挂着温暖的微笑,还是有点小帅的。李乐觉得他有点面熟,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而林海波也没有给李乐介绍的意思,只是挥手示意李乐坐在另一个位置上。

李乐也不多说,便迎着小男孩探究的目光,坐在他身边。小男孩挪了一下凳子,给李乐留出更大的空位。

面对小男孩的善意,李乐也微笑着说了句谢谢。

林海波没有理会两个小屁孩之间的互动,只是叮嘱了一下两人,听不懂就问,便开始教授基础的乐理知识。

李乐一边学,一边练,理论和实践互相印证之下,过往的一些不求甚解的地方,此时也茅塞顿开。

当李悦来到教室门口喊李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两个小时已经飞快地过去了。

林海波的心情很好,对两人的学习进度感到满意。而另一个男孩,也堪堪能看得懂谱子了。

“林伯伯,那我先走了。”小男孩收拾好东西,把琴放回原位,和林海波道别,便要离去。

“嗯,小宁,路上小心。回家要复习一下,有什么不懂的,明天再来问我。”林海波点了点头,嘱咐道。

小宁应了声,便抬脚往门外走去。此时李乐也收拾好东西,来到林海波面前,说道:“林老师,我想问问你住哪?”

林海波自然是明白李乐的意思,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摸了摸李乐的头,“小屁孩,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回家记得好好练习。”

说完,林海波便摆了摆手,把李乐给打发了。

见此李乐也不多说了,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打听也行。打定主意,李乐便和林海波道别,走出了乐器室。

当李乐牵着姐姐的手走出艺术中心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叫小宁的男孩在外面等着他。

李乐主动打了声招呼,小宁便走上前来,“你不知道林伯伯住哪里吗?”

这问题让李乐有点懵,他挠了挠头发,反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小宁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了一下,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以为你家也是部队的,想着你应该会知道。”

李乐对此不以为意,开口问道:“那你知道吗?”

小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知道,就在我家旁边,我带你去。”

李乐大喜,连声道谢,又想起还不认识对方,便说道:“我叫李乐,你呢?”

“我叫沙贝宁。”小宁说完,还故作老成地伸出右手。李乐强忍着单手扶额的冲动,伸手握了上去,自我介绍道:“李乐!”,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李悦说道:“这是我姐姐,李悦。”

只见李悦露出甜美的笑容,朝沙贝宁点了点头,“你好,小宁。”

没有人能抗拒一个漂亮的花季少女的纯真笑容(划重点,漂亮的),包括沙贝宁。

只见一抹红霞在沙贝宁的耳朵上迅速蔓延,他连忙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窘迫,随后摆了摆手,招呼姐弟两人跟他走。

李乐对此见怪不怪。从他记事起,类似的情况在他身边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以前李乐和邻居的小孩打架,李悦只要看见了,都会帮忙。但是到了家长上门环节,都只是指责李乐一个,对李悦那是只字不提。等李乐上学之后,班里的同学经常会有意无意地来他家,理由包括但不限于一起写作业,借书,借橡皮等等等等。李悦上了初中之后,更是亲和力拉满,学校里大小事,都有她的一份。每次上下学,总会恰巧遇到一个甚至几个正好顺路的男同学,连带着李乐的零食也日渐丰富起来。以前的李乐对这个没有概念,等到他成年以后,偶尔回想起来,才对自家姐姐的魅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三章 用再见说再见 跟着沙贝宁在小路上绕来绕去,不一会就到了一个家属院。大门口有卫兵把守,但也没对三个小孩给予更多的关注。

进了大院,沙贝宁就指着一栋楼说,林老师就住在302。然后又指着旁边一栋楼说,我住在那,欢迎来找我玩。

李乐对沙贝宁道了声谢谢,便拉着姐姐的手准备离开。李悦也笑着和沙贝宁道别,并邀请他有空来家里玩。沙贝宁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向姐弟俩挥手道别。

走出大院后,李乐不经意地回了回头,只见沙贝宁还站在原地,对着两人的背影怅然若失。李乐撇了撇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拉着姐姐踏上了回家的路。

是夜,李永健便提着一罐阿华田和一罐麦乳精,还有一条万宝路,带着李乐,敲响林海波的家门。

开门的便是林海波本人,看到门外的是李乐父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热情把两人请进屋里头。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也才50平左右,但一点都不逼仄。不大的空间,简单的家具,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有条有理。客厅靠窗的位置,顺着墙角的两侧放着两张一长一短的木沙发,墙上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琴盒,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那一尘不染的外观上可以得知,它们的使用频率并不低。沙发前面是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个凉水壶和几个水杯,上面还用一张镂空的薄纱盖着防尘。

而墙的另一面,放着一张矮桌,一个穿着军绿背心,留着半长头发,约摸十四、五岁的大男孩,正伏案写着什么,对进屋的两人不理不睬。

此时,一半老徐娘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手里提着礼物的两父子,便向林海波投去探询的目光,问道:“老林,这是?”

林海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章芳便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顺手接过李永健手上的礼物。而李乐则恭恭敬敬地朝章芳鞠了一躬,喊了声师母,把章芳乐得合不拢嘴。

待到几人次递坐下,林海波便与李永健开启了寒喧模式,正式摆开了龙门阵。自觉保持少年人设的李乐,则四处打量着,很快,目光便落在那个仍在伏案写作的背影上。客厅的热闹仿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一桌一椅,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李乐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旁的章芳见状,便拍了拍那少年,“林义,和叔叔跟弟弟打声招呼。”

那个叫林义的少年,闻言便转了转头,扫了李乐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又回过头去继续写写画画。

这会李乐看清楚林义的样貌了,头发带点天然卷,稍微有点乱。有别于其他港城少年的,是他白皙的肌肤,就仿佛港城毒辣的阳光从来都没有拥抱过他。疏离的眼神,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还有那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活脱脱一个高冷总裁范。但配上一个稚气未脱的容颜,李乐又觉得哪哪都别扭。

这边的动静稍稍吸引了摆开龙门阵的李永健和林海波两人的注意力。见林义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心想着这年头的少年大多都内向,也不以为意。但林海波脸上却挂不住了,主动解释道:“你别介意。这孩子说话不怎么利索,而且也不怎么说话。”

林海波稍微有点犹豫,慢慢说道:“医生说他有自闭症,直到6岁才开口叫了爸妈。不过现在也好多了,也勉强能交流,就是不大爱说话,也不爱出门,整天就在那捣鼓他的那堆数字。其实也怪我对他关心不够,以前我在羊城,在家都是章芳和老大带着他玩。后来老大入伍去了,章芳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才不得不调回港城。”

说着说着,林海波和章芳的眼眶有点红了。

李永健见状,连忙安慰道:“孩子长大了,慢慢都会好的。”

而在一旁的李乐顿时恍然大悟,心想,这还真是个高冷总裁呢。

拜师礼送到了,老师也见着了,都有知青经历的李永健和林海波两人,可谓是一见如故。最后在林海波信誓旦旦要教好李乐的许诺之下,这次会面终于要结束了。在一旁苦苦维持少年人设的李乐,终于迎来了解放的曙光。

林海波和章芳两人,一路把李乐父子送到楼下,最后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才转身上楼。

“这孩子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回到家里,章芳边收拾礼物,边问道,“不过小乐看着倒是挺机灵的,也安静,不像小宁那样闹腾。”

说完,章芳又看了眼坐在书桌前的自家孩子,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海波沉吟了一下,答道:“这孩子有毅力,也有想法,以后应该能干番事业。”

说着,林海波心里也对李乐的未来涌现出丝丝期盼。

光阴如白驹过隙,不经意地带走了一个个春夏秋冬。摆脱了梦魇,埋首学习的李乐,就像趴在课桌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呵欠,再伸了伸懒腰,突然便发现,回到这个时代,也已经两年了。

在这个996真的是福报,而且还让人甘之如饴的年代,立志摸鱼的主角,绝对是个既恶心了别人,又折磨了自己的存在。

李乐拉长脖子数着日历,终于又等到了周日可以肆无忌惮地练琴的日子。

其实作为重生者,往日的知识可能会有所遗忘,但这并不包括小学五年级的这些基础内容。对了,这个年代还有个快班这样的存在,五年级读完就能参加小升初考试了。

李乐学习的效率很高,而且成绩也总名列前茅,所以在家练琴的机会也不少。但无奈家里还有个正在念初中,学业繁重的姐姐。

于是乎,每当李乐端起吉它,都会被望女成凤的父母告诫一番,并顺带关心一下他的学习情况,使得他不胜其烦。

当李乐掐着点走进大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学生,年龄有大有小。是的,林海波已经从一个乐器管理员变成一个有教学任务的乐器老师。缘由是某天艺术中心主任路过乐器室发现某灵气四溢的天才,对林海波的教学能力叹为观止,便让林海波自己去带一个班,主要目的是为了杜绝其公器私用的做法。于是,李乐和沙贝宁便从林海波的弟子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艺术中心付费学员。

这让不能继续白嫖的李乐觉得很悲伤,很沮丧,就如被排除在会场外的某大使一般。

看到李乐走进来,学员们纷纷和他打招呼,其地位可见一斑。李乐也微笑着一一回应,让众人如沐春风。

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李乐隐隐皱了下眉头。以往沙贝宁都是早早来到教室,今天倒是破例了。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林海波走上讲台,正要开口,沙贝宁才匆匆赶到。

看到沙贝宁的出现,林海波有点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让他坐下了。

林海波的表情让李乐感到疑惑,随后逮着一个林海波调乐器的空当,便悄声发问。

“怎么这么晚才来?”

沙贝宁用余光瞟了一眼老师,凑了过来,小声地说:“我一会要走了,这是专门过来和你说再见的。”

“走?去哪?”

“江城。”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

李乐一时语塞,心里有点难受。对于沙贝宁,李乐一直当作是弟弟来看待,有事没事都带着他玩。沙贝宁到了长假更是天天往李乐家跑,没办法,谁让咱乐哥懂得多,玩得花,更有李悦姐姐保姆式寒暑假作业辅导,就差直接上手帮他写了。李永健更是不止一次逗他让他别回家了,就在这过得了。李乐看他当时的表情,明显是犹豫了很久才忍痛拒绝的,感觉就特别有意思。

而现在,听到沙贝宁要离开的消息,李乐就感觉犹如养了很多年的小白菜,突然就被猪拱了一样,有点窝火,又有点无可奈何。

这时候,林海波又开始讲课了,两人只能把悄悄话停下来,继续听课。不多会,又来到了学员展示时间,大弟子李乐当仁不让,接过吉它,沉吟了一会,心中便有了主意。手上几下简单的扫弦,便开口唱道。

“我怕我没有机会,

和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

看着台下的沙贝宁,从双目含泪,到小声抽泣,最后发展到号啕大哭,眼泪与鼻涕齐飞,耳根和脖子一色,李乐感慨万千。

一节课的时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在沙贝宁心里,他希望这节课永远都不会完结。但事与愿违,下课铃声响起,他就看到背着行李,等在门口的沙父。

是的,离别的时间到了。

李乐来到沙父身前,摸了摸正躲在父亲怀里抽泣的沙贝宁的头,诚恳地说:“叔叔,祝您一路顺风。”

一直躲在教室外偷听的沙父,一脸赞叹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和李乐接触也不短时间了,对这孩子的才华,也在孩子和战友的口中得知一二,只是没想到到了亲眼见证的时候,会如此震撼。

“谢谢你,小乐。”沙父拍了拍李乐的肩膀,“继续努力,你还能做得更好。”

李乐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第四章 必须打一架,童年才能完整 看着沙贝宁远去的背影,李乐叹了口气,人生总免不了离别,但没人希望它来得太早。即便是开了挂的重生者,也不能免俗。

李乐抿了抿嘴唇,收拾一下心情。目前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学校里的国庆文艺汇演。

没错,这两年李乐音乐小天才的名声在校内不胫而走,于是随着姐姐的毕业,第一小学文艺届扛把子的位置,落在了李乐的身上。不得不说,老李家的基因不错。

这个年代,人们大多对所谓的天才少年大多都抱有极高的容忍度。天才就该有点怪癖这一观念,似乎已经深入人心。每当听到班主任在讲台上抛出那句经典的“不好好学习以后你们就挑大粪去”,随后又意犹未尽地补充一句“如果你们能像李乐那样每次都考满分,你们也可以在课堂上想干嘛就干嘛”,李乐都感到阵阵蛋疼。

在课堂上享受了特权,课后就得多付出努力,这是来自群众的朴素的道德观念。于是送别了沙贝宁之后,李乐便赶往新华书店,打算去找点老歌的谱子,来应付一下差事。

为了能省点时间,他决定走小路,直接从城中村穿过去。经过一条小巷时,李乐听到一声喝骂,不经意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无法再转开眼。

只见4个大概14,5岁的少年,站成了一个半圆,把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堵在了矮墙边。其中一个矮胖少年正揪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年的衣领,口中不断地咒骂着,手上也不闲着,猛得往那少年头上扇。其它三人见领头的都动手了,也不甘落后,围着那个少年便是拳打脚踢。被打的那个,也不示弱,完全不顾其中三人的攻击,就盯着面前那个奋力还击,一脚蹬在那矮胖少年的肚子。矮胖少年吃不住痛,被蹬得后退了几步。

包围圈露出了个缺口,似乎正是逃离的好机会。但那少年偏不,挣开其它三人便要朝那胖子扑过去。

另外三人反应也不慢,一人拽住少年的手,另外两人一人拽住他衣服,一人拽住他后领,直接就把少年拉倒在地。

这时候,少年的脸才完全露出来,天然卷的头发,白晳的脸上爬满了狰狞和倔强。

“这不是林义么?”李乐心里想着,也没工夫考虑更多,弯下腰在路边捡了半块板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包围四人组正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留意从侧边冲出来的李乐。只见李乐一脚便蹬在右边那个少年的腰侧,那少年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顺带着把左边那少年也带倒了。李乐也不停下,顺势就掐住林义后面穿着的少年的脖子,手一抡,板砖就朝着那少年腮帮子拍去。

那少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坏了,赶紧松开抓住林义衣领的手,往后一躲,恰恰避过李乐突如其来的一击。李乐止不住冲势,见板砖拍空,顺势侧过身来用肩膀往那少年怀里撞去,那少年只来得及用手臂护住胸口,然后就被李乐撞倒在地。

而林义那边,已经扑在矮胖少年身上,右腿膝盖顶在他胸口,抡起拳头就行他脸上砸。矮胖少年行动受阻,只能双手抱着头,阻挡林义奋力挥舞的拳头。

李乐见林义占着上风,也不上去掺和,更没有追击,就举起砖头护在林义身后,示意其它三人别乱动。

板砖果然是街斗神器,在它的威慑力之下,三人组只能捂住痛处慢慢爬起来,愤愤地看着李乐,不敢造次。

不一会,林义动作的频率也慢了下来,估计是没力气了。李乐看了一眼,林义的拳头几乎都被挡了下来。声势看着无比恐怖,但伤害是一点没有,李乐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把林义拉起来。那矮胖少年见势也要爬起来,李乐便一脚踢在他大腿上,举起砖头作势要砸,矮胖少年马上又躺回去,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见状,李乐也不再恋战,连忙拉着林义的手便要走。林义还想继续,但李乐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硬生生地把他拖走了。一个小学生加一个小菜鸡,打别人四个中学生,占了点上风,拿了彩头就赶紧跑,别等人回过神来反杀他们,这就是李乐此刻的想法。

出了巷子,李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四个少年没有再追上来,便松了口气,放开了林义的手。此时的林义,脸色有点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更是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不停地颤抖。李乐心里叹了口气,又拉着林义往不远处一个小卖部走去。

到了小卖部,李乐掏出三毛钱,买了两瓶汽水,递给林义一瓶,然后在小卖部旁边的树底下,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便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汽水。随着冰凉的汽水带着满满的糖份,滑入食道,滋润着他紧绷的神经,李乐也慢慢地缓了过来。

林义踌躇了一下,也来到李乐身边坐下,一言不发,默默地喝着手中的汽水。

好一会,李乐看林义也慢慢平静下来了,用手肘碰了碰林义,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林义沉默了一会,有些欲言又止,又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才闷闷地说道:“他们说我装X,说看我不顺眼。”

听到这话,李乐无语,摇头失笑,这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荷尔蒙。首师大就应该早点把五三天天练弄出来,把这些家伙往死里逼。

“那你没事吧?”李乐又问道。

林义摇了摇头,又沉默了。

李乐看着他,莫名有点牙疼。林老师说得还真不错,真的只是勉强能正常交流。

又过了一会,都快把脚下的土地抠出三室两厅的李乐,决定马上终止这尴尬的场面。他吨吨吨地把剩下的汽水喝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泥土,“我还要书店找点资料,就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说完,也不等林义回应,便头也不回地往书店的方向去了。

林义看着李乐的背影,捏了捏手中的玻璃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五章 如何防范被工具人偷家,急,在线等 小孩子打架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少打多,还打赢了让李乐心中暗爽,但从书店回到家后,他就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晚饭后,李乐如往常般坐在门口纳凉,怀里抱着吉它,时不时拔弄一下,嘴里轻轻地哼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调子。这时候,林海波领着林义上门了。

李乐心中了然,应该是打架的事情被林海波知道了。但他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是领着林义反击的。不过看林海波对着李永健说了一大通话,言下之意是怕伤着李乐了,所以把林义带过来看看情况怎样。

李永健还没说话,李乐便站了出来,把事情的原委和经过说了一遍。李永健听了,有点瞠目结舌,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乐,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下自家儿子的战斗力。

而反观林海波这边,则是在赞叹李乐胆大心细,进退有度,最后还委婉地提醒了一下,以后拿着板砖尽量不要往头上砸。

李乐低头表示虚心接受,望了一眼林义,这始作俑者,居然跟没事一样,老神在在地盯着地面,看似在发呆,但时不时瞟向自家姐姐的眼神,却被李乐不经意地捕捉到了。

“好你个林义,我好心帮你,你却想偷我家?”李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个念头都充斥着刀光剑影,然后不动声色地横移了两步,来到林义身边,顺便挡在林义和自家姐姐之间,脸上堆起既天真又浮夸的笑容,拉起林义的手,“义哥,我作业有几道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说完也不等林义答应,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去。

林海波看着两个小子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姨母笑。他心里清楚林义没有什么朋友,在家里也从来不说起学校的事情,他希望自己孩子能交上朋友,也希望自己孩子能和自己的学生多亲近。

来到李乐的房间里,林义打量了一下四周,便主入主题地问道:“什么题目?”

“这么迫不及待的吗?”李乐心里暗暗吐槽,便装模作样地开始翻书包,好一会儿才翻出一本没怎么做过的练习册,然后翻开,在上面随便指了道题,说道:“这个。”

林义接过书本,点了点头,便坐在书桌前唰唰唰地开始演算起来。

李乐则满意地坐在床上,一边翻看着乐谱,一边等着林义来教他。

等了好一会,李乐感觉到有点不对,望了眼台上的闹钟,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这自闭症加社恐,再怎么组织语言,也该憋出个屁来了,但林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乐不由得凑上去看一眼,好家伙,就十五分钟时间,林义已经把练习册,从第三页做到第三十页。

李乐连忙把练习册从林义手上抢了过来,林义回过神来,一脸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还有十分钟就写完了。”

李乐一脸悲愤地大声叫道:“我让你教我,没让你帮我写啊,大哥。你就算要写,也别在我书上写啊,咱俩笔迹都不一样。”

“哦,对!”林义这才恍然大悟,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李乐悲喜交加,“那给我看看你的作业,我可以模仿你的笔迹。”

李乐感觉一阵无力,心想这是笔迹的事吗。随后念头一转,咦,不对,这特么就是笔迹的事啊。这时李乐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美好的场景。

怎么了?”这时李悦拿着书本走了进来,脸上略带愠色,似乎对李乐朝着客人大叫有些不满,转而又对林义诚恳地说,“义哥,你帮我看看这道题。”

李乐心里叫苦,“我的姐姐,我好不容易把他拉开,现在你又主动送上门?”但埋怨归埋怨,李乐马上又收拾好心情,满腔热血地投入到这场旷日持久的姐姐保卫战当中去。

日子就李乐和林义的极限拉扯中,飞快的往前走。一眨眼,时间来到86年。

正值羊城雨季的尾巴,下午两点多,天空却阴沉得犹如夜幕降临。随风飘来的丝丝雨絮,和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几声闷雷,无一不在提醒着人们,赶紧把皮划艇。。。啊,不对,把雨衣穿上。

但熙熙攘攘的羊城站,不会为一场雨停留半分。从列车上下来,两家人不约而同地紧紧搂住背在胸前的背包,大步地朝出站口走去。

这一切都起源于李悦某天放学回家后,提了嘴听说东方乐园很好玩云云。想着那么久,都没有带过孩子们去旅游的李永健,便定下这次亲子之旅。李悦高兴极了,见到谁都想炫耀一下,然后,一家人的旅行,就变成了两家人的旅行。

出了出站口,便听到有人喊“林师傅。。。林师傅。。。”

林海波闻言抬头打量,只见留着短发的瘦削男子正朝着众人挤来。林海波笑颜逐开,迎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握住那男子的手,“好久不见,承强。”

那瘦削男子咧开嘴笑道:“林师傅,风采依旧啊。”

林海波松开谢承强的手后,又为他介绍起其它人。谢承强一一打过招呼,便招呼着众人往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走去。

待到众人上了车,坐稳后,这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转瞬之间,又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噼哩啪啦,狂风夹杂着雨点,狠狠地抽打着路边的木棉树,天地间朦胧一片,十米开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幸好赶上了,这场雨可真不小。”坐在副驾的林海波,一脸庆幸地说道,

“嗨,快别提了,羊城这段时间是天天下雨,那衣服都没地儿晾了。”谢承强一边挂档起步,一边接话。

“那也比港城好。这段时间,石头都晒裂,回家一看天气预报,好家伙,原来整个粤省都在背着港城偷偷下雨。”李乐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地说道,“想要港城下场雨,还得在佛前苦苦求个几千年。”

众人闻言大笑,笑过之后,林海波又问道:“承强,最近工作忙不?”

“刚从日本回来,休息了一段时间,最近又接了个大活儿。”

“什么大活儿?”

“候德建拿了40万出来要给成琳做一个专辑,找到了我。”

“候德建?”

“对,唱龙的传人那个。”

“那个成琳又是谁?”

“海政的。前几年唱小螺号那个。”

“人老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这40万。”林海波自嘲地摇了摇头。

“全部堆在设备上呗。”谢承强的语气,充满了期盼,“已经到了一部分了,就放在团里,我一会领你去看看?”

“好啊好啊。”坐在后排竖着耳朵偷听李乐立马应道。

“好,那就去看看。”林海波立马化身宠徒狂魔,拍板定下行程。

等在招待所安顿下来以后,时间才不到四点,离饭点还早,但要出去游玩的话,又太晚了,无奈之下,众人只能依了李乐的意思,去省歌舞团看看。 第六章 唱歌给大神听是种什么体验 招待所离歌舞团不远,走路也就是五六分钟。当谢承强领着众人推开一个排练室的大门时,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看到谢承强领着几个人进来,有大有小,便下意识地降低了声音,和谢承强打了声招呼,便都钻到后面的小房间去了,把排练室留给了众人。

谢承强领着林海波等几人说着什么,而李乐则像只掉进了粮库的老鼠,兴致勃勃地这件摸摸那件碰碰,还坐在架子鼓前面敲了几下,可惜只是敲了个寂寞。

此时有个中年人叼着根烟从小房间里转出来,靠在窗口就开始吞云吐雾,一边抽着,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试图每样乐器都要弄点声音出来的孩子。

“来,试试这个。”中年人随手抽出一把电吉它,对着李乐说道。

“想听什么?”李乐也不客气,接过吉它,拨弄了几下,琴被调得挺不错的,然后便开口问道。

“随便。”中年人嘿嘿一笑。

“不会唱随便。”李乐翻了下白眼,突然觉得对面这个中年人有点眼熟,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望了眼窗外。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穿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制服的工人从各处不断地流出,最终在路上汇成人潮。

心中拿定了主意的李乐,手上也不停,弹起了一段无比压抑的前奏。

中年人惊讶地看了一眼李乐,没想到这小子手底下还有点活儿。

而此时谢承强等人也围了过来。

李乐也没有在意,完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傍晚六点下班,

换掉工厂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

我去喝几瓶啤酒。”

李乐只唱了第一段,其它的全部用哼唱来解决。

中年人若有所思,感觉这首歌应该有一个悲伤的故事,而谢承强,反倒不怎么惊讶,而是欣赏的味道更多一点。而林海波李永健等人,则是见怪不怪,毕竟这歌他们也听过,每次都是唱的这一段。

“怎么就唱了一段?”待到李乐哼完,中年人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后面的呢?”

“后面的没想出来。”李乐老老实实地回道,心里还暗暗补充了一句,“想出来了也不敢唱。”

那中年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个答案,未免有点失落。作词对他来说,大多都是一气呵成的事情,但想了想,也觉得不应该用自己作为标准来衡量一个孩子,于是便又笑了起来,“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这里找我。作词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心得的。”

这时,李乐终于想起这中年人到底是谁了,这特么是黄占,那个写出沧海一声笑和男儿当自强的那个黄占。

李乐这时头有点晕乎乎的,他有想过他这么一直学下去,总有一天能接触到这行业里的大神,但是没想到这一天能来得这么快。

黄占看着有点发懵的李乐,也不以为意,对着谢承强笑道:“承强,你这小朋友可是真不错。”

谢承强微笑着,对着林海波和李永健等人介绍道:“这位是黄占,占叔。上海滩和我的中国心可是他写的。”

这时候几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站着一个传奇人物。化身追星族的李永健和杨国芳这时忙不迭地凑上去握手攀谈,而林海波则落在后面,黄占的话,让困扰了他近一年的难题,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随着李乐的学习速度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已经渐渐被掏空了。为了应付弟子的提问,有时候他也得不断地去学习新的东西,即便是如此,他也觉得自己的不足已经开始限制李乐的成长了。而黄占的话,则让他想到,他可以把李乐送来羊城这块更广阔的天空,接受更高级更专业的训练。

林海波不动声色地靠近谢承强,低声问道:“承强,你觉得把这孩子送来跟你学习,怎样?”

谢承强想了想,面露难色,斟酌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林师傅,专业上的事情我愿意教他,但我照顾不了他的生活呀。这么小的孩子,他需要的可不只是专业,还有其他的,例如学业等等。”

林海波也觉得自己欠考虑了,头脑发热就提了这么个为难的人的要求,但想把李乐送到羊城这个念头,却在他脑海里萦绕不散,愈发坚定起来。

看着自己的师傅沉默不言,谢承强也有点难受,他不大理解林海波的迫切,心想着日后总有机会。

这时候,小房间里的人,纷纷勾肩搭背着,走了出来,吆喝着去吃饭,谢承强也得以暂时摆脱眼前的尴尬,上前招呼着众人。

林海波则拉着李乐,来到一旁。

“你怎么了,波叔?”看到一脸愁容的林海波,李乐显得十分疑惑。

“阿乐,你想来羊城跟他们学音乐吗?”林海波虚指了下谢承强等人,低声问道。

李乐闻言,瞬间读懂了老师的困扰,沉吟了一下,才施施然地说道:“老师,这问题怕不是我愿意,就能成行的吧?”

林海波有点急了,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便要开口训斥。

“老师,你先听我说。”李乐看出林海波的急躁,又开口说道,“我想这问题你应该是问过强叔了,他估计也没答应你。而且还有我爸妈,他们也很难同意这事儿。所以我们等过几年再提好不?”

林海波闻言顿时火了,心里满满的委屈,他知道李乐说得没错,但却不想自己的学生在港城蹉跎岁月,浪费自己的青春和才华。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法发作,但抓住李乐胳膊的手在微微用力,揭示了他内心的郁闷,“我问你愿不愿意,你就直说你愿不愿意就好。”

“我不愿意。”李乐感受到了林海波的压力,也决定不再回避。他直视林海波,眼神清澈见底,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想和家人在一起。”

李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老师,我明白您的苦心。但也请你相信我,就算慢一点,累一点也无所谓,我能处理好这个事情。”

在一旁看到林海波神色有点不对劲的章芳,走了过来,恰好听到李乐的话,上来一把就扯开林海波的手,不满地说道:“你干嘛呢?孩子都说不愿意了,你还想动手还是怎么样?”

听到李乐的话,林海波怒气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摸了摸李乐的头,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声,神色落寞地往外走去。

章芳拉过李乐的胳膊,看了下被林海波抓住的地方,没发现什么,安慰了李乐一句,便追着林海波出去了。

这时候众人也商量好了去哪吃饭,便要出发。李乐看了看四周,发现林义趴在一窗台上,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在发呆,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要吓他一下。

走到林义背后,刚伸手出去,林义便转了过来,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

望着李乐那讪笑的脸,林义便知道这孙子刚刚肯定是又想干点什么坏事,也不揭破,勉强扯了下嘴角,让自己的表情不显得那么冷,便自顾自往外走去,只是轨迹稍稍向李悦靠拢。 第七章 旋木 接风宴被谢承强安排在东方宾馆。

不得不说,和一个文化人吃饭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比这个更愉快的,是和一群文化人吃饭。觥筹交错间,众人从天文地理聊到诗词歌赋,宾主尽欢,绝不冷场。

席间,李乐逐一认识了在座的众人。国字脸半长发的,那是李海英;富态圆脸大背头的,是陈晓奇;身材瘦削神情严肃的那是侯德建;而他旁边那个姗姗来迟,和他举止亲热,看起来也没比李悦大多少的女孩就是成琳——不得不说侯德健这哥们泡妞是真下血本;长相憨厚那个是张全福;另外一个斯斯文文,眼里透着精明的是刘智文;另外还有个不仅迟到而且还早退的毕小世,临走前他还吩咐众人一会吃完饭去副楼的翠园宫听歌。

于是乎,酒足饭饱的众人,便施施然来到翠园宫,坐进了专门给他们留的最好的位置。看着连门外走廊都坐着人的歌舞厅,李乐不由慨叹朝中有人是真的好办事。

第一次来到这么华丽的场所的李悦显得十分兴奋,盯着舞台两眼发光。就连平常走南闯北的李永健都有些啧啧称奇,而杨国芳林海波章芳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仿佛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唯二显得冷静的李乐和林义,又各有不同,挂逼李乐就不必说了,至于林义,好吧,也不必说,除了李悦,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了。

上来几个歌手,各自唱了2首歌之后,乐团指挥毕小世上前来鞠个躬,便带领着乐队退场了。李乐有点惊讶,看了眼时间,才9点半,便问谢承强,“强哥,这是要打烊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没等谢承强开口,黄占就笑着回答说:“这是上半场,乐手们会休息个二十分钟,然后再开始下半场。”

这时候毕小世来到众人的卡座中坐下,大口地喝着茶水,边喝边询问刚才乐队和歌手的表现怎样,众人交口称赞。

李乐拍了拍姐姐,凑到她耳边,“姐,想上台玩玩吗?”

“啊?”李悦眼中满是疑惑,又逐渐变成向往。

“想!”李悦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于是就起身挤到毕小世身边,问道:“叔叔,我们能上台去唱歌吗?”

“你们?”毕小世有点吃惊,拿不准李乐是什么水平,抬头看了下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帮忙解解围。

黄占也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笑着说:“让他们试试嘛,这小子水平还可以。”

“真的?”毕小世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又把目光投到好友谢承强身上。

只见谢承强朝他点了点头,这下不光毕小世,连其他人都惊了。

“好。”看到谢承强的肯定,毕小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说道:“你要唱什么歌,我去给你找乐手。”

“谢谢叔叔。”李乐真诚地道谢,“不用乐手,你借我把吉他就可以了。”

“好,你在这等着。”说完,毕小世便离开卡座,匆匆往后台走去。

而李乐则是坐回到姐姐身边,拉过姐姐,细细嘱咐道:“我们一会就唱我教你的那首。”

李悦开心地点了点头,颇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毕小世就提着把吉他回来了,带着两人便来到了舞台上,把吉他交给李乐,然后给李悦调整一下麦克风高度。

李乐简单地试了试手上的吉他,音都调得挺准的,便搬了张椅子在李悦身边坐下,架起二郎腿,抱着吉它。毕小世帮李悦调完麦克风后,又过来帮李乐调了一下,然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台去了。

李悦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望了眼李乐。李乐送上一个鼓励的笑容,便埋首下去,随后,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从李乐的手底下,缓缓流出。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上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李悦用略带清冷语气,轻轻地唱着这梦幻般的歌词,给众人呈现出的,却是一个黑白的撕裂的画面。黄占和陈晓奇对望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他们猜不到台上的两兄妹为什么这样编排,但是这寥寥几句,已经成功把他们的好奇心吊起来了。毕小世则好像看见了怪物一般,他有点被李乐只用一把木吉他就能营造出一个梦境的能力吓到了。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徐徐变幻的情绪,悲伤开始慢慢弥漫。黄占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听出来了,这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的黑暗童话,心里感叹着,现在的小孩子脑洞都这么大了。

而陈晓奇则和身边的李家父母打趣道:“你们俩管孩子都这么严的吗?”

李永健被陈晓奇问得摸不着头脑,心里开始检讨自己平时是不是真的管得太严了。

而一直被缺少歌手这问题所困扰的刘智文,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给她出唱片。

谢承强则有点琢磨出,林海波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想李乐来羊城学音乐了。这本事,他自认是没有的。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

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去飞翔;

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

我也只能这样。”

成琳抱着侯德建的手,不住地感叹这歌太好听了,李悦的声音太好听了。侯德建想了想,说其实这歌这样编曲,就是在突出她的声音。说着说着,突发奇想,要不要推翻专辑的规划,让李乐也参加进来,但随即又放弃了。不过在他心里,再也不会把李乐当成一个孩子来对待。

台上的表演,随着李悦轻轻地哼唱着,慢慢收尾了。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李悦拉着弟弟,朝观众鞠了个躬,便笑着下了台。

回到卡座上,黄占便一把搂住李乐的肩膀,伸手去揉乱李乐的头发,笑骂道:“好小子,藏得够深的。”然后又探过头去和李悦说:“小悦唱得真好听!”

这时候成琳也开口附和道:“对呀,唱得太好了。”

谢承强和张全福高兴之余,又觉得奇怪,在他们印象中,成琳这人比较傲,不大像能说出这话的样子,但也没多想。

刘智文则在李父面前使劲地夸着李悦,大有一副不让她唱歌,中国就少了个世界巨星的样子。李永健和杨国芳很是郁闷,自家的两个孩子,今天一个比一个陌生。

看着被众人夸奖的李乐,林海波心里也洋溢着骄傲,但想到下午的事情,心情就愈发郁闷。

在一旁的李海英看到林海波的神色有点不对,便问道:“老林,怎么了?学生这么出色,你反倒不高兴了?”

林海波端起酒杯,和李海英碰了一个,喝了一大口啤酒,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胸口的郁闷连着酒气一块呼出来,“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我才担心他留在港城浪费时间,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能教他了。”

李海英闻言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送他们来星海呗,两个都来。你教不了的,星海能教。”

林海波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还能有比音乐学院更专业的地方?于是乎,所有的难题好像都迎刃而解。

这时李海英也不去管林海波,直接朝着李永健说道:“老李,你把这俩孩子送来星海呗,他们留在港城,那真是太可惜了。”

李永健听到这话,也颇为意动。毕竟孩子有这天赋,当父母的应该支持。但杨国芳却舍不得,暗中扯了下李永健的手。

李永健没有理会,他转向李悦,问道:“小悦,你想来羊城学音乐吗?”

正处在兴奋状态中的李悦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大声说道:“想!”

听到李悦的回答,李乐傻眼了,他想起下午才斩钉截铁地说过不想来羊城,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李永健又问李乐,想不想来羊城。李乐心里骂了头脑发热的姐姐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最后在李海英拍胸口表示星海他横趟,他来搞定入学住宿的承诺下,我们的主人公未来几年的生活轨迹就这样儿戏般地被定了下来。

最后林海波也有点懵了,他想不到事情就这样戏剧化地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亲子之旅变成了考察之旅。近几年名声鹊起的李海英果然没说错,星海这块他确实横趟,轻而易举地就在星海附中要了两个学位,还在教师宿舍给两姐弟租了个房子。万事俱备,就只等两姐弟回港城搞定学籍了。

这下,所有人志得意满,唯独留林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八章 李悦说她全都要 随着谢承强把行李放进后备厢,刘智文重重地关上车门,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的李悦,死死地抱着母亲不肯放手。杨国芳抹着眼泪,狠下心来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推进车厢里,还不住安慰着。另一边李永健则给刘智文递上了烟,刘智文也不托大,先给李永健点上了,自己再点,边点边说让李永健放心。谢承强则搂住自家师弟的肩膀,对着林海波承诺绝不让师弟吃亏。林海波老怀大慰地笑着,嘱咐着李乐好好学习,别给谢承强等人添麻烦。李乐乖巧地应着,心里充满了海阔天空任鸟飞的豪情。

带着父母的殷切期望,两人踏上了求学之路。这个时候还没有高速公路,从港城到羊城,近500公里的路,差不多要走8,9个小时。不过太平洋影音还是挺大方的,给自家副总配的是丰田佳美,车内空调打得很足,这可比绿皮火车舒服多了。

开了近大半个小时,车子才堪堪出了市区。国道上车也不多,刘智文打开车窗,自顾自地点上了烟。副驾上的谢承强也不甘人后,接过刘智文递来的打火机,也点了一根。

闻着前排传来的烟味,李乐心里像被猫挠一样。努力控制住口里疯狂分泌的唾液,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到身旁的姐姐身上。

此时的李悦已经平静下来了,正呆呆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为了巴勒斯坦人民的安全,李乐已经没再喝可乐了。他掏出水壶,给李悦倒了一杯茶,心里还想着等有了钱,去云南囤个十几二十吨冰岛慢慢喝。

刘智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开口说道:“小乐,最近粤省电台搞了个歌曲排行榜,正在收歌,你把小悦那首歌投一下呗。”

谢承强附和道:“对,投一下,搞点外快。我听陈晓奇说,选上了能给五百块的奖金。”

听到500块,李乐来精神了,忙问道:“入选了就给钱?那多投几首可以不?”

刘智文闻言便笑了,打趣道:“怎么?你还有很多存货?”

李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作为一个创作者,有个百八十首歌在手上,这不是很正常而且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吗?”

谢承强正抽烟着烟,听到这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猛烈的咳嗽,连坐在旁边李悦也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弟弟。

此刻的李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知道,别人都觉得他在吹牛B,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是真牛B。

刘智文也没把李乐的话当回事,李悦在歌舞厅唱的那首《旋木》是很好听,但是如果说李乐能量产这种歌的话,他第一个是不信的。甚至最近他都在留意相熟的作曲家,看有什么新作品面世,收下来,然后说服李悦去录一张唱片。只是这事情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想到这里,刘智文也就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小乐你给你姐姐写十首歌,然后我给她做一张专辑。”

“也不是不可以。”李乐沉吟了一会,然后向李悦问道:“你想当歌手吗?”

“想啊。”李悦毫不犹豫地回答。

“想唱流行歌吗?像电视里面那些明星那样,穿得漂漂亮亮的,被歌迷们追捧。”李乐顿了顿,又问:“还是想只在重要的场合里面出现,能代表国家,体现我们的文化传承,精神力量的,严肃的,正统的那种?”

到了这里,李悦就有点听不懂了,便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同吗?”而刘智文和谢承强则对视了一眼,对这番言论很感兴趣。

“当然不同了,首先,流行歌手只需要歌好就行,当然,自身能力也有一定影响,但并不是决定性的。流行歌手可以只靠歌来捧人,靠营销来赚钱,靠着几首歌,就能唱一辈子。很辛苦,但是来钱快,就像流星一般,一两代人之后,人们就只能记住你的歌,记不住你的人。”

李乐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小口抿着,接着又说:“另外一种则是往艺术家的方向去,只要没死,就得一直保持自己的状态。他们的曝光率不会太高,但出现的都是重要场合。要成为国家的脸面,还需要很多运气,并不是歌好就行,人和歌得相互辉映。相比流行歌手,赚钱不多,也不快,同样辛苦。但好处是,绝大多数人都能记住你。”

谢承强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李乐能考虑得这么远,这个对歌手的分类也很新鲜。

李悦想了想,决定不再纠结,说道:“那我可以做个唱流行歌的艺术家啊。”

李乐愕然,看来现在不光成年人可以选全都要,连孩子都可以这样选了。

刘智文笑了起来,丢掉手中的烟蒂,说道:“小悦很有志气,对,咱们就当一个唱流行歌的歌唱家。”那语气就像在说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一样,充满了骄傲和迷惑性。

李乐的脸色也开始缓和了下来,“也行。那我们一步一步来,现在先学着去当个明星,等有机会了我们再去学着去当个艺术家。”

刘智文依然笑得很开心,继续说道:“对啊。你看李乐都给你准备了一百首歌,你唱完了,就是明星了。”

李悦闻言眼前一亮了,对啊,她还有个像多拉A梦一样无所不能的弟弟。于是便打了一下李乐的手臂,催促道:“你现在赶紧写出来,我们到了羊城就开始练。”

李乐无语,摇了摇头,说道:“歌我有,但是做个专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悦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别忽悠我的表情,“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我唱歌,然后智文哥录下来嘛?”

李乐撇了撇嘴,继续给李悦解释道:“你可以先理解为,歌曲就是歌手的衣服,你要给别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首先取决于你穿了件什么样的衣服。就比如你唱个期待爱情的歌,歌迷就觉得你是怀春少女,再一看你的形象,那么清纯那么漂亮,再找几个人在媒体上给你吹一下,你就给了别人纯情的印象,无数的少男会把你当成梦中情人,你有多入戏,他们就爱你有多深,恨不得把命都给你。而相对的,如果有一天你恋爱了结婚了,他们就会离你而去。”

李悦还是一知半解,但也隐隐知道,她自己不想这样。刘智文听了,若有所思,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他仿佛在脑海里看到一道光,但若隐若现的,怎么都抓不住。谢承强则听得有点入迷了,也不催促李乐继续说下去,只是细细咀嚼着李乐的话。

李乐又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当然,偶像到了最后,都会涉及到一个转型的问题,但人的脑海中,对你的印象大多都是根深蒂固的,转型必然会抛弃一部分歌迷,再重新纳入一部分新歌迷。这其中有风险,吃力,也未必能讨好。”

李悦没等弟弟说完,就摇了摇头,打断他,“不,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被别人定义为什么什么歌手。”

李乐皱了皱眉,有点担心地说:“无论你用什么形象出现,大众都会对你有个最初印象。不被定义,其实也是一种定义,这意味着你的形象是颠覆的。这样的好处是,每个人都能在你身上找到自己喜欢的特质,歌迷群体能无限扩大。其相对应的就是,他们也能在你身上找到自己不喜欢的特质。结果就是,讨厌你攻击你的群体也会随之扩大。如果有一天,你面临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的话,你有心理准备吗?”

李悦被吓住了,低下头沉默不语,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刘智文和谢承强都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现在国内的唱片市场,都是只管唱歌。把歌唱好了,唱片一录,随随便便就能挣钱。但是,能录唱片的歌手却少之又少,因为头部歌手把这一行的门槛无限提高了。但根据李乐的理论,就算唱得不怎么样的,也能靠着营销卖人设,这简直就是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从来没有人涉足过的蓝海,这让刘智文兴奋莫名,恨不得多踩几脚油门,赶紧回到公司去大展拳脚。

“说得真好!”谢承强突然大力鼓起掌来,“小乐你真是个天才!”

刘智文也笑着说:“我总算知道你老师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把你送来羊城了,你在港城简直就是埋没了!”

刘智文说着,又转向谢承强,继续说道:“一定要看好你的师弟,他就是个露天金矿,随便挖挖都是钱。”

谢承强没好气地瞪了刘智文一眼,都懒得理他。

车内洋溢着轻松快活的空气,除了仍在天人交战的李悦。李乐看了自家姐姐一眼,也没去打扰她。反正无论姐姐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脑子的东西都能成就她一个天后的位置。

于是乎,李乐也不再纠结,路途还远着呢,先睡一觉再说。 第九章 论如何正确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夜幕降临,一辆小轿车风尘仆仆地冲入了星海附中,停在了家属楼下。

下了车,李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久坐的身体随着伸展的过程,他仿佛听到自己的骨头正噼哩啪啦响作一团,舒服得快要呻吟出来。而李悦仍然是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强作笑容感谢并送别了刘谢两人,姐弟俩便回到了租住的房子。两人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房子以及个人卫生,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听到隔壁房间已经没了动静后,李乐悄悄搬了张藤椅,放在阳台,然后躺了上去。这个年代,哪怕是在城市里,也没什么高楼大厦和大气污染,一抬头,便能看到纯粹深邃的星空,清冷的月光温温柔柔地洒在身上,洗涤着李乐躁动的灵魂。

嘎吱一声响,打破了李乐此时无悲无喜,无忧无虑的状态。他起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房门被推开了,李悦走了进来。

看到李乐在阳台,李悦便径直来到他跟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决定了,无论有多难,我都想做我自己。”

李乐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了解自己姐姐无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的性子,也没再吓唬她,只是淡淡地应道:“嗯,我知道了。那就从明天开始努力吧!”

李悦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切的担忧和疑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临出房门的时候,李悦又转过头来,对李乐说道:“对了,明天早上起早一点,我们出去锻炼一下,顺便去菜市场买菜。”

“啊?”李乐瞪大了眼,一副惊恐的样子,“不去行不行?我觉得我明天会拉肚子。”

“不行!”李悦头都没回,丢下一句话,便回了房间,只剩下李乐在那哭笑不得。

恍恍惚惚间,李乐看到了一个女人,巧笑倩兮,美目流盼,指尖带着电流,轻轻地滑过他裸露的胸膛,激起一片涟漪。红唇微张,在他耳边昵喃着:“李乐,醒醒。”

李乐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只见李悦正站在床边,伸手推着他的肩膀。他感觉到裤裆湿漉漉的,所幸盖着肚子的毛巾被掩盖了他的囧态。

他苦笑着,哑着声音说,“姐,你能不能敲个门再进来?”

“切。”对于李乐的诉求,李悦不屑一顾,见到他醒来了,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出去了。

李乐赶紧下床,瞅了眼外头,发现李悦没有回头的意思,飞快地找了件短裤套上,便冲进卫生间,反锁好门,刷牙洗脸洗内裤。

一切搞好之后,李乐拿着洗好的内裤准备去晾,出了卫生间,就迎面撞上了李悦,李悦乜斜着眼,扫了一下他手中的洗好的内裤,戏谑地说:“啧啧啧,尿床了?”

李乐大囧,脸都涨红了,来了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好好,那就不是尿床。”李悦敷衍着,满脸的口不对心。

李乐连忙低头挤开李悦,冲进了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李悦也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推开门,下了楼。

当李乐换好衣服下了楼之后,李悦已经在拉伸了,李乐随便糊弄了几下,就和李悦沿着操场跑了起来。

锻炼过后,两兄妹休息了一会,便到街上随便吃了点早餐,再去市场买菜。等他们提着菜打打闹闹地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来找他俩的谢承强和陈晓奇。

李乐有点奇怪,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谢承强笑着说,来看看你们还缺点什么没,顺便监督你把谱子和歌词写出来,让你晓奇叔给你使使劲。

陈晓奇在一旁微笑不语,李乐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掏出钥匙打开门,把两人请了进去。

进了屋,李悦便提着菜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李乐进了房间,拿出张稿纸,刷刷地写起了简谱,谢承强和陈晓奇则在客厅里随便聊着天。

不多会,李乐便拿着张简谱出来,递给陈晓奇。陈晓奇接过曲谱,边看口中边轻轻地哼着,越哼越眉头紧锁。

谢承强有点不解,问道:“怎么了?谱子不对么?”

陈晓奇有点苦恼地说道:“咱们是看过现场的,看这简谱,也是首好歌,只是离小悦当天演译的差太远了。”

谢承强没来由的有点紧张,问道:“那能选上吗?”

“选上那是没问题的。”陈晓奇充满了信心,当然,评委的身份才是他的信心源泉,“毕竟寄来的都是简谱,就目前而言,没有比这更好的。”

陈晓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包括你和全福,小世投的。”

谢承强听了,也不恼,只是呵呵笑着。

坐在一旁李乐这时插话道:“一共要选几首?”

“它这个榜呢,是这样的。作曲家投稿给电台,然后电台审核,审核通过了之后,通知歌手开始制作,制作完成就在电台上投放,最后是通过听众投票,按照票数多寡来组成排行榜。”陈晓奇解释道,“小悦的对手还是很强的,吕年祖、唐标安丽刘欣茹和朱则琴等都有入选,还有你们的师兄廖佰威等等。所以啊,这段时间你们俩得多想想,多练练。”

“刘欣茹和朱则琴又是谁?”李乐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刘欣茹这会已经是红透半边天的歌手了,去年和吕念祖等人一起获得了红棉杯十佳歌手,今年还和谢承强一起去东京参加了第十七届国际流行音乐大奖赛,并拿了奖。但是奈何从李乐开始听歌的时候,刘欣茹就已经淡出歌坛了。而朱则琴这位姐姐更是只在流行乐坛留下一段传说便云游四方了,这位才是真正的女性楷模,可比后世田园女权强太多了。

“你问问你师兄呗,他比我熟。”陈晓奇向着谢承强努了努嘴,揶揄道:“你师兄可是羊城出了名的音乐才子,风流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谢承强闻言就要暴走,无可否认他与这两人是经常有合作,但一切都发于情止乎礼,陈晓奇这话传出去可是要害死人的。

陈晓奇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讪笑着朝谢承强拱了拱手,表示歉意,这才让谢承强放下拳头。拳怕少壮嘛,陈晓奇表示自己还是知荣辱懂进退的。

“简单来说,刘欣茹是目前流行乐坛里面最好的歌手之一,而朱则琴,她迟早也是。”谢承强小心翼翼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生怕打击到俩小孩,“不过小悦也有自己的特点,未来的成就想必不会在她们之下。”

李乐会意,却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毕竟整个华语乐坛的精华,都在他的脑子里,就算硬捧,也能把李悦给捧上去。

随后,三人又天南地北地聊着,谢承强还针对昨天李乐那番形象营销的想法,提出自己的观点,两人不断地探讨着。而坐在一边旁听的陈晓奇,觉得这个很新奇,但也有点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歌手还是得用实力来说话,其他的都是旁门左道,奇技淫巧。

又听了会,陈晓奇觉得没意思,便站起来,四处看着。逛到厨房,发现李悦正手忙脚乱地弄着白切鸡,这个可比客厅的话题更吸引他。

陈晓奇走上前去,问道:“会做不?”

李悦回头,见是陈晓奇,于是甜甜一笑,“会做,就是不太熟。”

陈晓奇指着案板上琳琅满目的材料,说道:“你们买了这么多,能吃完?”

“小乐去了菜市场,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买着买着,就多了。”李悦抱怨着,“要不你们也留下吃饭吧,我们姐弟俩实在吃不完。”

陈晓奇笑着说:“那么多,加上我们也吃不完。你先做着吧,我去找人帮忙。”

于是乎,陈晓奇便走到客厅,拉起谢承强便出去了。

李乐见左右无事,便要到厨房帮忙,不一会就因为多嘴,便又被李悦赶了出去。

李乐靠在门边,看着姐姐笨拙而忙碌的背影,突然问道:“刚才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李悦没有回头,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感情波动。

“有什么想法吗?”李乐追问道,“害怕不?”

李悦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说道:“有什么好怕的?毛主席说过,世界终究还是我们的。”

李乐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姐姐,说道:“你要走的路和她们不一样,你注定会比她们更耀眼,相信我。”

李悦温柔地笑着,好一会才推开他,“嗯,我相信你。出去玩吧,我要做饭。” 第十章 初见刘欣茹 这时,敲门声响起,李乐应了声,便向门口走去,李悦则转身继续忙活。

开了门,只见谢承强带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外。见到李乐,谢承强指着女人介绍道:“你欣茹姐。”

刘欣茹长得不算太漂亮,但别有一番风情,眼波流转,分外妖娆。刘欣茹笑着打招呼:“你好,小乐,老听到强哥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乐乖巧地点点头,也笑着说:“你好,欣茹姐,我太喜欢你唱的《祈求》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谢承强有点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一个小时之前亲耳听到李乐问刘欣茹是谁,他几乎就信了李乐的话。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他心里暗暗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带着刘欣茹就进了屋,还吩咐李乐不要关门,说后面还有人。

李乐笑骂道:“你们这是组队劫贫济富对吧?”

刘欣茹也不生分,笑着回道:“你们俩初来乍到,不得先拜拜码头?我们来收保护费的。”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李悦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看到李悦,刘欣茹眼前一亮,走了上去便拉着李悦的双手,“这就是小悦吧,长得真漂亮。”

“欣茹姐好。”李悦有点害羞,微微地低下头,“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刘欣茹摆了摆手,而后又笑着说:“强哥他们说你一个人做饭有点忙不过来,让我来帮帮你。”

李悦连忙拒绝,说不用,刘欣茹也不矫情,自顾自地就进了厨房,边走边说着看我给你露一手。李悦无奈,苦笑着跟了进去。

而这时,张全福提着一只烧鸭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双手提着饮料酒水的侯德建和成琳。李乐还看着客厅唯一的小茶几正发愁,心想着怎么坐得下,陈晓奇就搬着张桌子进来了,最后是搬着凳子的李海英和提着蔬菜和酱料什么的毕小世。

“得,这下是齐活了。”李乐心里苦笑,便迎上去和众人打招呼,顺便接过众人手中的礼物,然后又帮陈晓奇把桌椅都摆好,好一通忙活后,才搬了张凳子在茶几边坐了下来。

才坐下,侯德建就半开玩笑地和他说道:“小乐你这样可不厚道哈。”

李乐有点丈八和尚摸不着脑袋,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怎么了侯叔?”

李乐一开口,众人便哄笑了起来。李乐更懵了,实在想不明白这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这时候侯德建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地说道:“你喊他们叫哥,喊成琳叫姐,为什么喊我叫叔?”

“侯叔叔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异口同声地对着侯德建喊道,连坐在侯德建身旁的成琳笑得花枝乱颤。

李乐满脑袋黑线,就驴下坡,忙不迭地改口叫道:“建哥好,这还不是因为建哥你江湖地位高嘛。”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纷纷笑骂着,我XXX不要面子的是吧?

李乐发现自己玩不过这群老油条,干脆就闭上嘴,装无辜装清纯试图混蒙过关。众人也没有追着不放,又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随着厨房里的动静慢慢减弱,饭桌上也渐渐地被李悦流水般端出来的菜肴摆满。最后刘欣茹端着一盘蒜蓉炒青菜出来,李乐便招呼着众人上桌。

把主位让给候德建,李乐两姐弟敬陪末席。候德建也不推拒,只是拉着李乐坐在他身边。毕小世给众人倒上酒,李乐姐弟俩则用饮料代替——亚洲沙示,闻着像风油精,初尝有点怪异,多喝几口就欲罢不能的神奇玩意儿。(亚洲沙示麻烦去后台结一下广告费。)

不得不说李悦在厨艺方面的天赋一般,刘欣茹则胜在经验老到,那道让众人赞不绝口的清蒸石斑便是出自她的手。

李乐和众人道了个歉,便把整个鱼头夹到自己的碗里,又细细地挑出两块鱼脸肉放到姐姐的碗里,这一举动让众人看在眼里,都暗自点头,感叹两姐弟的感情是真的好。

这时,成琳夹了个烤鸭腿放在李乐碗里,李乐连忙向其道谢。

“你正在长身体呢,得多吃点。”成琳示意李乐不要客气,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旋而又开口问道,“对了,这届的健牌榜,小乐准备投稿吗?”

李乐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嗯,是的。打算投《旋木》,刚写好简谱,给了奇哥,他说帮我使使劲儿。”

“那歌写得这么好,不用晓奇使劲儿也能被选上。”成琳大大咧咧地说道。

听到这里,陈晓奇和候德建的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我很喜欢《旋木》这歌,小乐你把它给我唱怎样?”成琳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此言一出,本来热闹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候德建的脸上黑得跟刷了层锅灰一样。谢承强等人也面露不愉,却看在候德建的份上没有发作。

候德建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李乐却抢先开口了,“琳姐,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给你写了一首歌呢,男女对唱的,你正好和建哥一块唱。”

候德建的脸色稍稍松了点,但不满之色还是挂在脸上。

“真的?那新歌的质量必须要比《旋木》好哦,否则的话。。。”成琳略略有点失望和不满,觉得李乐不够给她面子。

“够了!”候德建低声喝道,打断了成琳的话。

被打断的成琳有点懵,她不明白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发脾气。

候德建端起酒杯,和李乐碰了一下,说道:“小乐,谢谢你。”

然后,候德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乐笑得人畜无害,也装模作样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来来来,大家都喝一杯,敬我们的小天才。”陈晓奇主动站出缓和气氛,举起杯吆喝着。

众人附和。

只见陈晓奇呵出一口酒气,继续笑着说:“那小乐你一会再写出来呗,我一块帮你投了。”

李乐无奈地看着陈晓奇,咬牙切齿地说道:“奇哥,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陈晓奇嘿嘿笑着,说道:“驴是不敢这么用,但人可以。”

“小乐你别理晓奇哥,你就慢慢写。”刘欣茹拍了下陈晓奇,表示自己的不满,转而又说道:“对了,小乐,你们说的那个《旋木》,我还没听过呢,是专门给小悦写的吗?”

刘欣茹特地在专门两字上咬了重音,话里话外地点了成琳一下,可惜成琳一点反应都没有,刘欣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李乐感激地望着这初次见面的大姐姐,正要说话,候德建开口了,“那晚小悦唱的时候我就在场,当时我就震惊了。这歌简直就是为小悦量身定做。”

候德建一句话就给这事情了结了,李悦听到候德建的夸奖,欣然一笑,同时放下心头大石。

候德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欣茹没听过,要不干脆一会到录音棚去把这歌做出来算了,反正迟早都得做。”

刘欣茹拍手叫好,而后又搂住身边的李悦说道:“小悦,我很期待哦。”

李悦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心里满怀感激,小声地说道:“其实是建哥过奖了。”

坐在刘欣茹另一边的毕小世也开口附和道:“小悦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可塑性也强,她现在差的是技巧和经验。假以时日,她会赶上欣茹的。”

陈晓奇半开玩笑道:“赶不上也没事儿,这位置迟早是你的。要不了多久,欣茹就是漂亮国人。”

“欣茹姐你要移民?”李乐有点惊讶,以刘欣茹此时的名气,移民这一选择就和净身出户差不多,“为什么啊?”

“她那口子在那边呢。”谢承强有点唏嘘,看来也对刘欣茹的决定不大理解。

刘欣茹的神情很复杂,有点黯然,也有点憧憬,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李乐也有点失望,不过人生便是如此,想得到什么,便要付出什么。

饭局还在继续,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差。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把情绪都摆在脸上,更何况那会,许多人还是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 第十一章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酒足饭饱之后,成琳和刘欣茹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众人便坐着几辆出租车,去了位于南海的录音棚。录音师接到消息,早早便在那等着了。

没有乐手,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旋木》的配乐就只有一把吉他。

这歌李悦已经唱得很熟了,录了几遍,李乐就感觉可以了。比起记忆中的原唱,那肯定是够不着。现在的李悦并不是前世的她,无病无灾的她,感受不到那种无奈和痛苦。前世的她喜欢这歌是因为她就是那个木马,这一世的她,喜欢这歌纯粹是因为这是弟弟给她写的第一首歌。

看着带着一副满足的笑容走出录音室的李悦,刘欣茹心里除了感慨后生可畏,也明白,去了漂亮国之后,再回来时,大概就没有人记得她了。

众人也没想到录音的过程会这么顺利,正商量着怎么打发时间,这时候李乐提着吉他来到刘欣茹面前,“欣茹姐,我送你个见面礼。”

刘欣茹看李乐一副要唱歌的架势,开心地笑了,说道:“好啊。”

李乐找个椅子坐下,闭上眼回忆了一下,便开始弹唱起来。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这里的小吃很特别,

这里的Latte不像水,

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

和《旋木》一样,同样是很有画面感的歌词,刘欣茹闭上双眼,仿佛就置身于一个海边小城,腥甜的海风轻轻地挽起她的长发,又一丝一缕地放下。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地围了过来,发现李乐又在唱新歌。

“在一万英尺的天边,

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

在讨价还价的商店,

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

此刻的刘欣茹,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是她不知道,一会她会被刀得多惨。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

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我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一个人过一天,像过一年,

海的那一边,乌云一整片,

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琴声慢慢停了,脸颊带着泪痕的刘欣茹仍然沉浸在歌曲里挣脱不出来。围观的众人也在慢慢咀嚼着这歌词。

谢承强沉吟了一会,说道:“小乐,我觉得这歌,这样做还是太简单了点。”

李乐点了点头,回道:“嗯,我是打算这样做的,键盘和吉他先进,前段简单点,还有弦乐和鼓,等到了副歌再进。最后还是用键盘和吉他收尾。”

谢承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可行,“你先把谱子弄出来,明天我去找乐手,咱们再来试试。”

众人对此充满了期待,但勇敢的李海英站出来给大家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你们是不是忘了明天星海附中开学了?”

谢承强一阵尴尬,挠了挠头,说道:“那就。。。那就改天,不急。”

终于回过神的刘欣茹来到李乐身边,轻轻地抱住他,微微颤抖的声音揭示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谢谢你,小乐,我很喜欢这歌。”

感受着这姐姐香润玉温的肌肤,李乐觉得身体有些东西觉醒。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李乐心里暗骂,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下身体。

刘欣茹仿佛感觉到李乐的尴尬,很快地就放开了李乐。李乐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若失。

李乐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萦绕心头的那股若隐若现的幽香,找录音师要了几张空白五线谱,坐在桌子旁就埋头写了起来。

众人见他如此,也不去打扰,围在一起讨论着编曲,刘欣茹和成琳则拉着李悦在一旁讨论着她刚才的对歌曲的处理。

不知不觉的,太阳便开始西斜,阳光穿过窗户,斑斓地撒在伏案的李乐的背上,李乐整个人变得金光闪闪。两群人泾渭分明地两旁围了两个圈,却因为光线不足形成了强烈的明暗对比。无所事事又不能离开的录音师抬头看到这画面,若有所感,便找出相机把这一画面记录下来。很多年后,当李乐渐渐淡出乐坛的时候,年逾古稀的录音师,无意中把这照片翻了出来,发在网上,被网友戏称为乐坛封神榜。

当然,此乃后话,感觉到后背被夕阳烤得受不了的时候,李乐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创(chao)作(xi)。他拿着两份曲谱,一份给了刘欣茹,一份给了成琳。

“你最珍贵?”成琳接过曲谱,默默地读了下谱子,欣喜之色浮现,也不忘道谢,便走到旁边去找侯德建。

反观刘欣茹,却把谱子放到一边,掏出手帕给李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才珍而重之地拿起曲谱折好,放进皮包里,再招呼其他人先找地方吃饭。

谢承强看着自家师弟这么短的时间就拿出两首高质量的歌曲,开始有点相信昨天李乐在车上说的,作为一个创作者,有百八十首歌在手上是件很正常也很符合逻辑的说法,开始为自己的懈怠感觉到惭愧。

侯德建陪成琳读着谱子,他看得出这是首好歌,能大卖的那种,但他却不是很喜欢。不过看着成琳高兴的样子,他也附和着自己的女朋友。

晚饭是在一家大排档里吃的,环境不怎么样,味道却出奇地好,反正李乐觉得比自己姐姐做的好多了,一边吃一边吐槽还一边挨着姐姐正义的铁拳。

大伙也没喝酒,因为都知道两姐弟明天要开学了。吃了饭,成琳主动提出送两姐弟回家,各人也就各自散了。

从星海回家的路上,成琳突然抱着侯德建的手感慨道:“你说小乐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情歌?写得是真好啊。”

侯德建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成琳歪着头想了想,“你是说常匡?”

侯德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本来以为小匡已经够厉害的了,现在看起来,未来可能是小乐会更耀眼一点。”

“真的假的?”成琳有点不相信,但想到李乐下午的表现,又有点不自信,“这歌放进我们的专辑里面,等卖钱了,我们给小乐两姐弟分点钱吧?他们俩这年纪就在羊城飘泊,也是怪可怜的。”

侯德建扶额无语,他常常为自己的女朋友的迷之格局感到困惑。说她吝啬吧,她能主动给创作者分红,说她大方吧,她又经常找自己的朋友,把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

侯德建不置可否,就淡淡地说了句“再说吧”,便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第十二章 如何逼疯广东人 86年5月,提着吉他,挽着一边裤管的崔建,在工体唱出了那句“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带着摇滚这一新鲜事物,闯进了民众的生活中,正式揭开了中国摇滚的新篇章。

并不符合当时流行审美的唱法,在音乐界掀起滔天巨浪,众说纷纭。但在年轻人的世界里,却仿佛一把大斧,把当时沉闷压抑的环境劈开了一道口子,带来了一股新鲜的空气。

一时之间,星海附中的学生,每个人都能哼哼几句,更有甚者,都开始尝试去复刻它。而我们的主人公李乐,却没有去掺和,礼貌地拒绝了无数来找他组乐队的同学,继续沿着自己定下来的路线,蹒跚前行。

而李悦则疯狂地汲取着专业知识,锤炼自身的技巧,还学了古筝。每天放学回到家,都要抱着刘欣茹送给她的古筝弹上一个小时,就这样,还能保持文化课的不落后,这样强大的学习能力,让李乐羞愧不已,但转过头来后,能摸的鱼,他一点都不能少摸。

李乐的三首歌,都已经通过审核,元旦就开始要在电台上滚动播出。眼看着截稿日期渐渐逼近,李乐也开始苦恼了。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的制作进度,受制于李乐的学业,只能见缝插针地和谢承强讨论一下编曲。然后和乐手的磨合也是一大问题——就算再热爱,但每个周日加班,乐手们也是怨声载道,连带着对李乐这一始作俑者的观感也不断向下。李乐和谢承强也无奈,每个周日都面对着不同的乐手,磨合根本就无从说起。对此两人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听之任之,好在刘欣茹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配合着李乐的时间。最后还是李乐发了狠,让李海英给自己请了3天病假,泡在录音室里,赶在截稿日期到来前,把歌曲做好了。

反观成琳那边,《你最珍贵》的制作,速度就非常地快,不到一个月,侯德健等人就做出了一个让李乐很陌生的版本,风格不同,但也很好听。李乐没有过多干涉,反正歌都送出去了,侯德建自己也是大师级的人物,就随他折腾了,李乐对原版并没有太多的执念,在他看来,无论什么形式的音乐,最后都是为了取悦听众而存在,能达到这个结果就好。

等一切忙完,时间已经来到了12月底,李乐在高兴自己又能好好摸鱼的同时,心里也充满着期待。他知道自己的歌是好歌,但是却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到底能不能符合当下流行的审美,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是总会火起来的,他默默告诉自己,然后就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就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舒舒服服地打起盹来。

元旦假期转瞬即至,诸位文艺工作者们如满天星斗般,散落于大大小小的各种文艺晚会汇报演出,像刘智文陈晓奇这些管理人员,也在各种会场流连,忙得不可开交。至于李乐两姐弟,也乐得清闲。

最早迎接李乐的,不是新一年的第一缕阳光,而是姐姐日复一日的晨课。被吵醒的李乐,无奈地放弃87年的第一个懒觉——反正他在86年也放弃了365个,早就习惯了——一脸苦逼地起床刷牙、晨跑、买菜、买早餐。

顺便说一句,自从那晚吐槽完姐姐的厨艺以后,家里的主厨权已经转移到李乐的手上。权力的转移总是伴随着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属于被镇压一方的李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摸鱼时间逐渐变得犹如巴勒斯坦的国土一样破碎。

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做不成志愿军,难道还做不成拖鞋军么?于是乎,买给李悦的肠粉,酱油偶尔会变成斑痧;炖给李悦补身子的白鸽盅,最后被证实,白糖被当成盐,加进了汤里,因为它们看起来没什么区别;蘸白切鸡的酱油,有时候会因为酱油用完了,改而用喼汁。当然,李乐最后得到的总是更残暴的镇压。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反击这事儿,就应该默默积蓄力量,然后毕其功于一役,比如把700亿全部换成火箭弹。

回到家里,李乐顺手打开收音机,频道调到粤省电台,健牌榜已经开始轮播了。这时候李悦刚好结束了乐器练习,走了出来。两姐弟在茶几旁坐下,在刘欣茹悠扬的歌声中,开始吃早餐。

早餐吃的依然是肠粉,李悦拿起装酱料小袋子,狐疑地看了眼李乐,只见他脸色如常,自顾自地往肠粉里加着酱料,然后随便搅拌了一下,便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这时候李悦果断地伸过手去要把李乐面前的那份换过来。李乐反应也快,端着盘子往后一缩,避开了姐姐的魔爪。

见状,李悦也没有再抢,只是抱着双手,冷冷地望着李乐,樱唇轻启,“把你的给我。”

李乐讪笑着,扭扭捏捏把自己的盘子推到姐姐的面前,然后再把姐姐那份端到自己面前。

“吃!”李悦也不吃,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继续说道。

如同老鼠见着猫一般,李乐麻利的把袋子里面的酱料倒进肠粉里面,然后吃了一大口。紧皱的眉头,微颤的嘴角,预示了这盘肠粉并不一般。

李悦冷笑着,这才施施然夹起面前的肠粉,放进嘴里,嗯,是风油精味的,后味还有点甜。

只见李乐强忍着笑,把面前的盘子又推回到姐姐面前。李悦强压下怒火,狠狠地剐了李乐一眼,这才又夹起肠粉,放进嘴里,嗯,不错,这次是黑醋。这时候坐在对面的李乐已经跳了起来,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看着李乐仓惶逃离的背影,李悦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又皱着眉头把沙士肠粉和黑醋肠粉吃了,便又去忙自己的作业去了。

等到李悦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早就鬼鬼祟祟地跑出来的李乐,已经把菜做好,端上了饭桌。看着饭桌上,熬成乳白色的花生煲猪脚;还有就着浓汤,煨成的上汤娃娃菜,几片晶莹透亮的皮蛋点缀其上,色泽养眼;最后一道是色泽鲜艳的蚝油炒牛肉,李悦食指大动,不得不承认,李乐还是比她更好地继承了父亲李永健的厨艺。

李悦也懒得提早上的事情,她早就习惯自己弟弟时不时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这时候,收音机里面刚好放到成琳和侯德建的《你最珍贵》。听着侯德建的歌声,正盛饭的李乐嘴角轻轻地扯了下,摇了摇头。

李悦看到他的表情,便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李乐坐回自己的位置,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建哥唱得不怎么样,没投入太多的感情,总觉得有股子不情不愿的味道。”

李悦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因为建哥其实并不适合情歌?你看他演唱的作品,很少有这种风格的。”

李乐回想了,似乎还真是这样,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张天王珠玉在前,导致谁来唱都没那个味道。

“那我唱得怎样?”这时候,电台上又传来李悦自己清冷的歌声。

“就那样呗。”李乐撇了撇嘴,想了想后,又说道:“其实还是老问题,缺少共鸣吧。”

“那要怎么改善?”李悦迫不及待地问道。

“暂时也没什么办法,这个主要还是靠你自己阅历来支撑。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多出去走走看看,感受一下世间百态,人情冷暖,自然就好了。”李乐很诚恳地说道。

“多走走多看看啊?”李悦沉吟着,“要不暑假我们去旅游怎样?”

“好啊。”听到出去玩,李乐立马就不困了,“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西安!我想去看兵马俑!”

“好!等健牌榜给了奖金,我们就带爸妈一块去西安看兵马俑。” 第十三章 做还是不做,这是个问题 饭后,看着窗外灿烂温暖的阳光,李乐提议出去逛逛上下九,添置点衣服什么的,李悦欣然同意。

待到尽兴而归的李悦带着提着一堆大包小包,疲惫不堪的李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

前脚刚进家门,后脚敲门声就响起了。李乐打开门一看,刘智文正提着一袋砂糖橘站在门外。

“文哥,你怎么来了。”李乐笑着和刘智文打着招呼。

“呵呵,吃完饭出来散步,刚好经过星海,就来看看你们。”刘智文说着,顺便把手里的砂糖橘塞到李乐手里。

“那可真是巧,我们也刚回到,快进来坐。”李乐忙把刘智文请了进来。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扯了会有的没的,刘智文便提起了今天健牌榜的首播,“我找电台的朋友了解了一下,主持人对小悦的《旋木》评价都很高,听众的反馈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李悦听了眉开眼笑,忙道:“有劳智文哥了。”

刘智文摆了摆手,示意这点小事微不足道,又接着说道:“这次动静搞得挺大的,过段时间还会邀请你们上万紫千红那去唱。”

“那我可得通知我爸妈守着电视机了。”李乐笑着说。

李悦和刘智文也跟着笑了,只是李悦笑着笑着,脸上又有点惆怅。

刘智文笑着问道:“怎么了,小悦,想家了吧?”

李悦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要不了几天就放假了。”李乐在一旁安慰道。

李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刘智文见此情况,便换了个话题,“我觉得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小悦,你的专辑该提上日程了。”·

李悦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弟弟,她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断,“小乐,你觉得呢?”

李乐笑了,说道:“你想出,我就给你写呗,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你在学校学到的东西,不正好学以致用嘛?”

刘智文点头称是,“小乐说得没错,一边学习一边实践,提高会更快。”

李乐想了想,面露犹豫地对着刘智文说:“智文叔,你还记得那时候在车上,姐姐说过要走最难的路吗?”

刘智文有点愕然,他还真把这事情给忘了,脑海里面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指哪方面?”

“其实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考虑姐姐用什么形象出道,结合到她自己的意愿,我想在第一张专辑里面,给她设立一个遵循自己内心,活力满满的追梦少女的形象,从她开始,打破外界对女歌手的固有印象。因此,我会她的专辑中大量使用摇滚元素。”李乐望着刘智文认真地说道。

刘智文倒吸一口冷气,为全球变暖作出自己的贡献。

李乐见刘智文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摇滚这东西,和现在流行的审美完全是背道而驰,做这个专辑,风险是极大的,我希望智文叔你能考虑清楚。”

刘智文一阵牙疼,视线转到李悦那边,问道:“小悦你觉得呢?”

李悦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听李乐的。”

刘智文很想说,他能搞定,但他知道,李乐说得没错。他是业内人士,他知道最近崔建那事闹得挺大,听说东方歌舞团已经通知崔建限时离职了。他虽然是太平洋唱片的副总,但是太平洋唱片是国企,一些小事,他能压得住,但上面的风向问题,这不是他能杠得了的。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也得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

刘智文不甘心地再次问道:“真的要搞摇滚?”

李乐点了点头,和刘智文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方确实对他姐弟俩关爱有加,他不想给刘智文挖坑。

刘智文失望的神色挂满脸上,再次对着李悦劝道:“小悦,你要考虑清楚。这个决定可能会毁了你的前途。”

“谢谢你,智文哥。”李悦把手搭在李乐的肩膀上,以示对弟弟的支持,“我相信李乐,这也是我想走的路。”

“那好吧,我再回去和经理商量一下,你们也早点休息。”刘智文一脸颓然,便要起身告别。

“好的,智文哥,我送送你。”李乐也跟着站起来。

刘智文忙说不用,但两姐弟一直坚持着把他送到了楼下,才挥手告别。

看着刘智文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李悦有点不忍,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对不住刘智文,但她也是个洒脱的人,她喜欢唱歌是不假,但她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获取胜利,多亏了李乐一直以来持之以恒的对她洗脑。

“回去吧。”李乐拍了拍姐姐,转身便上楼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姐姐说:“对了,你以后多放点精力在美声唱法和歌剧花腔上。”

李悦应了一声,也跟着上去了。

羊城的早晨,有两个地方是最热闹的,一个是菜市场,另外一个,则是茶楼。

喝早茶这一生活方式,早就融入到粤省人的骨子里。就好像法国意大利人早上必定要喝咖啡一样,一壶茶,一笼虾饺,一笼叉烧包,便是粤省人的早上,最极致的享受。

候德建也很享受这种氛围,尤其喜欢呼朋唤友聚在茶楼,谈天说地,让他感觉到人生的充实。

今天他也不例外,约了陈晓奇和中唱广州的许经理,顺便聊聊成琳专辑的出版问题。

聊得正欢之际,候德建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便举起手来喊道:“老刘,这里。”

刘智文回过头,茫然地搜寻了一会,才发现正在招手的候德建。

刘智文来到候德建的桌子,环顾一圈,都是熟人,也不拘谨,直接就坐下了。候德建也熟门熟路地给他洗杯子筷子,然后倒上一杯乌龙——他爱喝这个。

陈晓奇看着刘智文,不住调笑道:“怎么看起来神不守舍的样子?钱包掉了?”

“唉,别提了。”刘智文掏出烟,给在座的都发了一根,然后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我昨天晚上去找了李悦两姐弟。”

范经理反应很快,问道:“唱《旋木》的那个李悦?”

刘智文有点惊讶的看着范经理,他想不到李悦的名声传得那么快。

范经理看着刘智文吃惊的表情,愉快地笑了,拍了拍陈晓奇的肩膀,说道:“晓奇都在公司里宣传他们几个月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不光知道李悦,还知道她的小天才弟弟李乐。那歌一录好,晓奇就在公司里面播上了。”

刘智文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剜了自己好友一眼,又沉默不语了。

这时候陈晓奇开腔了,“你去找他们俩,是要去给李悦做专辑的?”

没等刘智文回答,范经理又幸灾乐祸地说道:“他们没答应?没事儿,你们太平洋办不到的事情,我们中唱羊城可以做。”

都说同行是冤家,看着刘智文吃瘪,范经理高兴极了。

刘智文瞟了范经理一眼,冷笑着说:“不是,他们答应了,但是我没答应。”

候德建听出其中的蹊跷,催促道:“好了,老刘,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刘智文淡定地喝了口茶,才将昨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昨天我去找他们俩,本来都聊得好好的,但说到做专辑后,李乐就说,要打破人民对女歌手的固有印象,给李悦塑造一个新女性的形象,所以他会在专辑里面大量使用摇滚元素。”

说到最后,刘智文的语气就愈发恨铁不成钢。

“你说他怎么敢赌这么大?真就不怕把自己姐姐给毁了?”

听到这里,陈晓奇和范经理都沉默了,他们自然听得出这其中蕴涵的巨大风险,范经理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能做了。倒是候德建那边,却是一副若有所思,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个倒也不奇怪,一个能在台美断交的时候写出龙的传人这么尖锐的歌的人,勇气是不可或缺的。在他看来,在国内摇滚还是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推出一个摇滚女歌手,是件多么带劲儿的事情。这巨大的话题,能承包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一年的头条。而且,他也相信李乐的才华和对潮流的把握,但最后的问题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出版的能力。他能帮忙制作,但出版发行,还是得靠唱片公司。

一时之间,席面上的气氛冷了下来,众人各抱心思,沉闷地抽着烟。

刘智文也没了聊天的心思,随便吃了个叉烧包,便告辞了。他还想着回去和自家老大聊聊这事,看有没有转机。

见到刘智文走了,剩余的三人又继续讨论着程琳的专辑,只是候德建多多少少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而另一边厢,决定了要做摇滚的李乐,也结束了摸鱼的状态,开始在脑子搜寻着合适的曲目。无论能不能出版,专辑都可以先做着,别人看不清楚形势,但他看得清。他得在摇滚的黄金十年到来之前,把自己姐姐推出去,喝上头啖汤。

说干就干,李乐把被子蒙过头,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回笼觉。正所谓,唯回笼觉与音乐不可辜负也。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养好精神再工作,这样很科学也很符合逻辑。 第十四章 刘智文的烦恼 刘智文敲了下总经理办公室虚掩的门,便径直走了进去。

总经理赵光复正伏案写着文件,听到门响,抬头一看,见是刘智文,便说道:“小刘啊,你先坐着,茶自己倒,我差一点就完事儿了。”说着,又伏下头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刘智文也不急,坐在沙发上,暗暗盘算着应该如何说服赵光复。想着想着,不自觉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又从兜里摸索打火机。

“啪嗒”一声,一个煤油打火机出现在面前,点燃了香烟。刘智文抬头,只见赵光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刘智文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赵光复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拍了拍,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落座。

刘智文又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毕恭毕敬地赵光复递了过去,赵光复也不推拒,笑呵呵地接过,倒过来拿着,用过滤嘴在茶几面上敲了敲,夯实烟丝,然后才凑过去,就着刘智文打着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说吧,找我什么事。”赵光复随意地调侃着刘智文,“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面对赵光复的调侃,刘智文可不敢反驳。面前这个花甲老人,可是当年的归国华侨,跟着部队去过南朝鲜的狠角色。来太平洋只是临退休,来这里给他刘智文镇镇场子罢了。这是个平时存在感不高,关键时候一言九鼎的人物。

刘智文组织着语言,赵光复也不催促,边喝茶边等着他。

“去年我在隔壁发现了个好苗子。”刘智文指了指只有一墙之隔的东方宾馆,想了想后又改了口,“其实是两姐弟,现在在星海附中。姐姐唱歌,弟弟作曲。”

赵光复没有插话,刘智文是负责公司运作的副总,大部分的事情他都能决定。如果有事需要他请示了,那这事肯定不简单。

“当时弟弟给姐姐写了首歌,做了出来,投给了健牌榜,昨天开始在电台上轮播了。”刘智文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提出给她做专辑,词曲什么的都让她弟弟包办。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但那小子提出来的制作方向让我有点不敢确定了。”

“哦?详细说说。”赵光复来兴趣了。

于是刘智文把李乐那套形象包装理论,和对于摇滚专辑的担忧,和赵光复说了一遍。

赵光复听完了,沉吟了一会,也没有回复行不行,只是吩咐刘智文先去把歌找来,他先听听。

下课铃声响起,李乐随着人潮走出了教学楼,信步向着家属区走去。刚走了两步,便看到侯德建双手插兜,站在教学楼前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乐愣了一下,心底便有了计较,快走了两步,来到侯德建面前,“建哥,找我?”

侯德建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李悦,便问道:“姐姐呢?”

李乐耸了耸肩膀,说道:“她还要一会呢,我先回去做饭。”

“喼汁白切鸡还是斑痧肠粉?”侯德建眨了眨眼,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咦,传得那么快的吗?”李乐也不拘谨,随意地和侯德建开着玩笑。

“欣茹知道后都快笑疯了,后来还专门给承强弄了一次。”侯德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又笑了起来,“到现在承强都不敢吃欣茹给的东西。”

李乐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实在太清楚这个的威力了,就犹如把芙蓉姐姐的脸换到松岛老师的身上一样。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着,不一会就回到了李乐的房子里。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李乐便开口问道:“建哥来找我,是为了姐姐专辑的事情?”

侯德建戏谑地看着李乐,调侃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怎么会?”李乐笑着摇头否认,“肯定会火的,就算现在不火,过几年也一样会火。我对自己有信心。”

想了想,李乐又补充道:“现在这个乐坛实在是太无趣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侯德建听完两眼放光,兴奋地拍了拍李乐的肩膀,然后不由分说地说道,“专辑我来帮你做。国内发行不了,我们就去香港找人搞。”

李乐听了有点愣神,这展开,和剧本不一样啊,回过神来,李乐内心充满了感激。他不知道侯德建为什么这么帮他,但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承这份情。

“好了,用心做,我看好你。”侯德建站了起来,鼓励了李乐一句,便要走了。

“要不吃过饭再走?”李乐匆忙站起来,出言挽留道。

“不了,我对喼汁白切鸡一点兴趣都没有。”

侯德建临走了都不忘再给李乐补上一刀,说完便转身潇洒离去,只剩李乐呆立原地,满头黑线,内心无声呐喊着:“啊。。。李悦,我和你没完!”

那神情,就和某人拿着圣经当地契,说这就是我们的应许之地的嘴脸,极为神似。

当刘智文从粤省电台回到太平洋,时间才过去不到20分钟。他一口气把李乐的三首歌都拿回来了,又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过赵光复还在等着他。

刘智文把磁带塞进录音机里里面,按下了播放,便在赵光复身旁坐下。赵光复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在那听着。

三首歌很快就播完了,赵光复有点意犹未尽,问道:“三首歌都是那小姑娘唱的?”

刘智文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就第一首歌是她唱的,第二首是刘欣茹,第三首是成琳和候德建。”

赵光复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道:“那你这是?”

刘智文这才揭开谜底,“三首歌都是她弟弟李乐填词作曲的。除了候德建那首,另外两首也是他自己编的曲。”

赵光复听着,兴致来了,问道:“你刚才说这两姐弟都在星海附中?多大了?”

刘智文如实说道:“姐姐16,弟弟14。”

“是个好苗子。”赵光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姐姐的天赋很好,不过唱得还差点意思。这弟弟嘛,我就有点看不透了。”

赵光复沉吟了一会,才说道:“这样吧,你把他们找来,我们聊聊。”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妥,又补充道:“算了,他们还要上课,今晚你带我去找找他们。”

刘智文点头说好,继续扯了些有的没的,便出去了,他还得把磁带还给电台。

下午放学的时候,候德建又来了,带着成琳和谢承强,看样子是刚忙完工作就直接过来了,成琳手里还提着条石斑。

李乐正做饭,李悦开了门。成琳把鱼提到厨房,放下后,也不走,就倚在门口看着李乐。

李乐有点恼怒,无奈地说道:“我说成琳姐,这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成琳掩嘴失笑,眉毛弯弯就如月牙一般,“我可不想成为第三个受害者。”

说着,成琳也走上前来,帮着李乐切菜什么的,打打下手。

李乐有点不好意思,忙说道:“成琳姐,你去外面坐着吧,这个我来就行。”

成琳继续补刀道:“不用,我自己过一下手,比较放心一点。”

说完,又笑了起来。这下李乐是彻底无语了,回头狠狠地刮着鱼鳞,一边刮,嘴里还不断地嘟哝着什么。 第十五章 刘智文还在烦恼 饭后,成琳帮着李悦洗碗去了,李乐沏了壶茶,和候德建,谢承强在沙发上坐下。

“建哥,成琳姐的专辑进度怎样了?”李乐主动发问。

“进度还可以,承强他们的想法挺多的,不断地修修补补,估计6,7月就能做完了。”候德建淡淡地说道。

这时谢承强有点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那还不是因为侯老板你要求多,一会这个不满意,一会那个不喜欢的。我有那时间,带达诚出去赚点钱不好?”

候德建也不反驳,只是笑得像只狐狸一样。

李乐有点奇怪,像谢承强这种级别的音乐人,还需要靠走穴来赚钱,就很玄幻。

谢承强看出了李乐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小乐,你别看做音乐很风光,但是赚钱的都是唱片公司。我们写一首歌,也就拿了几十块钱。成芳圆够红了吧?翻唱一张专辑,卖了100多万张,最后分了多少钱?700块。像建哥那样,一张专辑拿了200多万的,全中国绝无仅有。”

李乐震惊了,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你们的版权呢?”

这下轮到谢承强傻眼了,问道:“什么版权?”

“哦,就是著作权。”李乐详细地给谢承强解释了一下音乐著作权的构成。

候德建一点都不意外,这一套他在宝岛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回到大陆之后,这一块完全是空白地带,根本就没人在意。就算在意了也没用,就目前国内乐坛的体量以及对流行音乐的观感,根本就撑不起这些。但李乐能看到,说明了他是有动了脑子思考,是有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抱负的。

“所以你看,你辛辛苦苦写了一首歌出来,忙前忙后制作,最后带到市场上,但是肉全让唱片公司拿走了,汤让经销商喝了,创作者只配吃点渣,这不就是黄世仁的做法嘛?”李乐最后毫不客气地总结道。

“咳咳!”这时候,背后传来了咳嗽声。

三人调头看去,只见刘智文陪着赵光复站在门口。刘智文有点尴尬,而赵光复则是面带愠色。

赵光复走到李乐身旁坐下,毫不留情地驳斥道:“你这小同志,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难道唱片公司就没有付出劳动?”

李乐并不认识赵光复,但这是刘智文陪着来的,想必也是唱片公司的管理层。被人驳斥了,他也不恼怒,更不怯场,直接就反问道:“好,既然你说唱片公司也有付出劳动,那我们就从源头上来捋一捋。”

也不等赵光复回答,李乐便继续说道:“做一个专辑,我们得经过创作,制作,复制,发行这四个环节,对吧?唱片公司负责制作,复制,发行等三个环节,但是没有创作,那后面的三个环节还存在吗?我也不和你讨论每个环节的地位高低问题,就单纯按照按劳分配来看,一张专辑卖了几百万,给创作者分七百块,这符合按劳分配原则吗?这不是利用唱片公司的行业主导地位来对创作者进行剥削是什么?”

李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再从结果来看,如果创作者在唱片上赚不到钱,那他还会继续做唱片吗?就如承强哥说的那样,他用做唱片的时间,多去跑几个演出,赚几百块不是轻轻松松吗?而且,还不用看着自己孩子让人搓圆按扁,感受不也好多了?”

这时候,赵光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也许你们可以说,就算不用创作者,唱片公司无非就是扒带,然后随便找个人翻唱别人的歌,也一样有效益。这难道,翻唱就不是二次创作了吗?当然,扒带这一行为,其本质就是偷窃,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该怎么弄,大家都没有想法,但总有一天,这方面的法律会完善的,那时候唱片公司还能扒带吗?不能扒带了,就得回头去找创作者。可是你看,创作者已经在终日奔波中消磨掉自己的才华,做音乐赚不到钱了,我就去干别的。然后下一代的创作者,看到前辈们都纷纷转行,他们还会入行吗?这是不是就是涸泽而渔?”

李乐还不尽兴,咕噜咕噜地喝完杯中的茶水,又苦口婆心地说道:“诚然,唱片公司需要赚钱,需要效益。但我们想想,一个国企,赚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从大的方面来说,是建设国家,建设四个现代化;从小的方面来说,是建设行业,改善从业者的生活。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要让先富带动后富,从而把蛋糕做大,让所有从业者都能从中实现自身的价值。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一万个人里,能产生一个天才。那我们的从业者现在不足一万,根本就没有天才生存的土壤。但如果我们有十万个创作者呢?那是不是就有十个天才?有一百万个创作者呢?一个好的创作者,他会产生巨大的效益,反过头来引领行业的发展,是不是这个道理?当你一个公司,能囊括行业里面的大部分人才,那你这公司怎么可能不成功?那不是躺着赚钱吗?我们的企业,应该到全球市场上去搏杀,去开疆裂土,而不是在国内市场上称王称霸,在国际市场上唯唯诺诺。”

“啪啪啪。”听到这里,候德建和刘智文鼓起掌来,果然没有男人能逃得过开疆裂土这一终极诱惑。

赵光复终于动容了,沉默了一会,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你这小娃娃,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也没和刘智文打招呼,便施施然地走了。

刘智文想要去送,赵光复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于是便又折返回李乐的家中。此时的三人,依然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成琳和李悦有点云里雾里,但也坐在旁边陪着。

只听到谢承强有点担心地和李乐说:“小乐,你要直接和唱片公司分钱,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李乐不同意,说道:“强哥,这是你的正当权益。你不去争取,他不去争取,难道天上还会掉下馅饼?”

刘智文想了想,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和唱片公司分?”

李乐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前世的做法,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但他也不虚,不就是信口开河忽悠嘛,说得谁不会一样。

“在我看来,一张唱片的诞生,应该要源源不断地给创作者提供收益。我们可以把它分为四个方面,创作方,制作方,复制方和出版方。复制方就是灌录磁带,CD和唱片,制作方可以由创作方来干,也可以由出版方来干,但是,承担市场风险的主体是出版方,所以我觉得,创作方分三成,制作方分两成,复制方和出版方共分五成,把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涉及到切身的利益,谁都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去干。”

李乐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这分成也不能一成不变,如果是唱片公司搞定了一切,只需要歌手来唱个歌的话,那也可以只给半成到一成半,而对作词作曲编曲等幕后工作者,还是应该尽可能提高他们的收入,让他们能安心创作。”

刘智文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但这事儿他也没决定权,只能当作参考。

而候德建那边,却是有点心潮澎湃。他对李乐所画的饼,挺感兴趣的,于是便提议道:“你说咱们哥几个搞个唱片公司怎样?”

李乐苦笑道:“建哥,你能搞定出版吗?”

目前国内的音像制品出版并不向民营企业开放。好像要到了10年左右,民企才有出版权。

候德建一想也是,搞不定出版,唱片公司根本就没前途,他想了想,又说:“那我们去香港搞?”

李乐盘算了一下,又问道:“香港出版可能容易点,但是香港的市场太小,必须往宝岛和海外华人圈扩散,大陆是指望不上的,从香港进口唱片需要用外汇,这点就已经把你的脖子掐死了。那么建哥,你能搞定渠道吗?”

候德建彻底傻了眼,心里暗暗后悔头脑一发热就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了,但是开个公司,好像也是蛮好玩的事情,有机会了一定要搞一个。

看到候德建哑口无言的样子,刘智文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暗说道,专业的事情还是专业的人来干才行。

不过他听了李乐的想法,又结合了赵光复的反应,估计这事儿可能彻底黄了,心里又弥漫着苦涩。 第十六章 柳暗花明 赵光复走了一路,想了一路,说实话他也让李乐那句开彊裂土给打动了。但是这事情,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方方面面的论证才能落地。著作权法的修订,其实他也有参与讨论,他知道等著作权法落地,创作者一定会被疯抢。那既然如此,自己要不要先内部改革,以贴合时代的变迁呢。虽说明年他就到站了,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但他还是想给后来者留下点什么。

回到家里,赵光复泡了杯浓茶,径直来到了书房。坐在书桌前,铺开几张稿纸,凝神片刻,便在稿纸上写下几个字,关于行业发展的几点建议。

接下来的几天,李乐清净了不少。那天晚上,侯德建走的时候,和李乐约定好了,等成琳的专辑制作好了之后,就马上着手制作李悦的专辑。所以李乐可以开始做些前期工作了,譬如作曲填词之类的。但在这之前,他还得先应付星海附中的期末考试。

李悦还是按部就班地成长着。健牌榜的热度越来越高,据刘欣茹偶尔带回来的消息,她的得票暂时排在第三,不过这个在学校里面翻不起什么风浪,因为根本没人知道那个爆火的李悦,就是眼前这个天天抱着书行走在校园里面的漂亮小姑娘。

这天刘智文刚到公司,就被通知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等他进入赵光复的办公室的时候,赵光复已经坐在沙发上,泡好茶等着他了。

见刘智文来了,赵光复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那晚你对那小子的说法,怎么看?”

“我觉得情况未必有那么糟糕,但是他的话也有一些亮点。”刘智文给出一个万金油式答案,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你这小滑头。”赵光复笑骂道,“我走了之后,你们还聊了什么?”

刘智文把当晚的对话原原本本给赵光复复述了一遍。

赵光复听完,沉吟了一会,便说道:“你去和他说,专辑我们给他发行。他可以自己制作,也可以让我们帮他制作,分成就按他说得来。”

刘智文大惊,忙问道:“老领导,这能行?”

“行不行,咱们先试试再说嘛。”赵光复大手一挥,说道,“就算不行,那就当做是千金买马骨嘛,我们也没啥吃亏的地方。”

“那他说要做摇滚这事情,我担心会。。。”刘智文小心翼翼地说道。

“切,你怕个鸟。”赵光复呲笑了一声,“这都不是个事儿。连探索创新都要瞻前顾后,你算个屁粤省人。”

“好!保证完成任务!”刘智文满心欢喜地站起来,给赵光复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看着刘智文高兴的模样,赵光复也笑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住,说道:“好了,去吧。记得把这事给落实了,给那小子展示一下我们太平洋人的风采。”

说完,赵光复便端茶送客了。

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刘智文也不着急了。尽管他很看好李乐两姐弟,但是他首先是太平洋的副总经理,公司的利益他得维护。

刘智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稿纸,仔细地思索着,方方面面地考虑,从制作一张专辑的成本到发行,哪些利益可以让出去,哪些可以自己抓在手里,以后应该怎样发展,都一点一点地记下来。

当刘智文再次来到李乐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

这时候,李乐和李悦已经完成了期末考。李乐除了语文英语和专业课,其他不提也罢,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就是了。而李悦各方面都保持着优秀,而且一直在持续进步,但看到弟弟的成绩后,她也有点惭愧。在她看来,本来成绩优秀的弟弟,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为她而牺牲的,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了。

刘智文和两姐弟简单地说了说公司的决定,李乐显得很惊讶,毕竟他已经做好了让出大部分国内收益,把专辑拿到香港去找人发行,看能不能帮候德建收回成本的心理准备了,但刘智文带来的消息,让他喜出望外。

但李悦那边,则显得有点郁郁寡欢。她在犹豫着,以李乐的个性,一旦开始做这个专辑,势必会进一步影响他的学业。

刘智文看到李悦的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小悦,你有什么疑虑吗?”

李悦摇了摇头,不肯说。

李乐没有在意李悦的心理活动,以他对姐姐的了解,这个状态多半和自己有关,过后再问清楚就是了。但是对刘智文,他却有点担忧。可以预见,这个专辑做出来,如果卖得不怎样的话,还可以说是对市场的一次尝试;但是如果大卖的话,那其中可以说道的地方就多了。毕竟流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有利益,就会有纷争。如果刘智文和赵光复压不住的话,那他们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就算能压住,背后的风言风语也不会少。想到刘智文一直对他们姐弟俩的关照,李乐又有点不忍。

“智文哥,做这个决定,你们得承受很大压力吧?”李乐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也不用急的,我这几天问了一下,著作权法都已经开始修订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推动了,我们也还小,完全等得起。”

刘智文听了,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李乐连这点都能想到,心里还是挺感动的,就觉得平常对两姐弟的关爱,是有回报的。说到压力,当然有,而且还不小。现在公司里都有人传李悦是他的私生女了,连带他老婆这几天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但他本身也是个音乐人,他也知道只做幕后,是养活不了自己的。现在承受的压力,就当是为原创音乐提供养料了。

“压力当然有,所以你们要更努力把它给做好,这才对得起我们。”刘智文笑着拍了拍李乐的肩膀,说道。

李乐狐疑地看了刘智文一眼,他有点怀疑刘智文是不是真能扛得住,仔细想了想,他决定为刘智文做点什么。

“智文哥,很抱歉,姐姐的专辑,我想把它的版权抓在手里。作为补偿,我再写十首歌给你,我不要求分成,也不要报酬,只要署名权就可以。这样你对其他人也好交待。”李乐望着刘智文,诚恳地说道。

“作为一个创作者,手里有百八十首歌,这是很合理和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对吧?”刘智文开心地笑了,语带调侃地说道,“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这事情我答应你了,我就能办得到。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当然,如果你有作品的话,可以投给我,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们太平洋不会占你便宜。”

“那行,等我寒假回来,我就拿给你。”见刘智文不接受,李乐也不意外,不过他心里也有了主意,就等时机成熟。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票买好了?”刘智文问道。

“嗯,买好了,后天早上走。”李乐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我送送你们。”刘智文盘算了一下时间,便说道。

“好的,谢谢智文哥。”李乐也不客气,毕竟有小车帮忙拉一下行李,也是挺不错的。 第十七章 姐姐,要拐杖不? 不多会,刘智文就走了,李乐伸了个懒腰,便打算回房去写歌,毕竟早点写完,就能早点歇着嘛。不过一回头,便看到李悦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嘴唇都咬得发白,神情忽明忽暗,显得十分挣扎。

李乐想了想,于是便坐到姐姐身旁去,说道:“聊聊?”

李悦没有作声,但也没有反对。

“你在担心我?”李乐歪着头想了想,“我猜猜,是因为成绩?”

李悦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想做这个专辑了。”

李乐笑了笑,也不恼,继续问道:“是因为怕影响我学习?”

李悦也不说话,默认了李乐的猜测。

李乐叹了口气,说道:“姐,你说,我们拼了命地学习,目的是为了什么?”

李悦想了想,闷闷地说道:“为了找个好工作。”

“那找个好工作,又是为了什么?”李乐又继续问道。

“为了多赚点钱,过上更好的生活。”李悦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这张专辑,每卖出一张,智文叔会分给我们一块二左右。如果我们卖出200万张,那就是240万了。除去税款和建哥的制作费用和给乐手的分红,我们到手大概有120万左右,够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了没有?”李乐循循善诱。

李悦瞪大了双眼,有点被吓到了。她有想过能赚钱,但是绝对没有想过经过自己弟弟的一番据理力争,能赚这么多。那个时候,音乐资源是非常稀缺的,很多歌手都以翻唱为主,尤其是在流行音乐这一块,翻唱港台歌曲的可以说是比比皆是,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泛滥成灾了。翻唱来,翻唱去,大多都是那几个歌手的那几首歌曲,很容易造成听众的审美疲劳。即便是如此,磁带也都是供不应求的存在。一张制作精良的专辑,卖个一两百万张,就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就例如太平洋影音内部的云雀奖,入围的条件就是销售200万张以上,可见当时的唱片的市场是多么火爆。但是这么火爆的市场,歌手和创作者却赚不能从唱片上赚到钱,又是多么扭曲的现象。

“能卖那么多?”李悦有点不敢相信。

“你说,我们来音乐学院上学是为了什么?”李乐没有理会李悦的问题,继续发问。

“为了学音乐啊。”李悦有点不理解李乐的问题了。

“那学音乐又是为了什么?”李乐一再重复自己的套路。

李悦有点明白李乐想表达什么了,想了一会,反问道:“那就可以不上学了?”

“当然可以不上学啊,但是我们不能停止学习。上学是为了学习,但学习并不一定要在学校里。我们去做一张专辑,是一次把我们学到的知识和实践互相印证的过程,这也是学习。我们能从实践中看到我们的不足,然后再回到学校里面补足我们的短板,这才是我们做这个唱片的目的所在。”李乐继续忽悠道,“而且,你是要一直学下去的。你还记得你的目标是做一个艺术家吗?你现在的能力离艺术家那个层次还差得远呢。但我从学校已经学不到什么了,我更需要的是实践。这才是我不在意文化课成绩的原因。难道健牌榜的三首歌还不能证明我的能力吗?”

李乐的一套组合拳,把李悦说得一愣一愣的。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抓不到要点。还没等李悦回过神来,李乐的输出还在继续,“所以,我们要认真地做好这个专辑,就好像一个阶段考试一样,这一次才是我们真正的期末考。”

李悦想了很久,才终于点头同意李乐的说法。看着李悦解开心锁,笑容重新挂上了俏脸,李乐暗暗地笑了。这不是必然的嘛,以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对上一个16岁的女孩,那不是妥妥的碾压嘛?说服力直接拉满好吧?

“那你还答应了智文哥的十首歌,你能应付过来吗?”放下对李乐学习成绩的担忧后,李悦又开始担心起李乐的身体了。毕竟做《旋木》和《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李乐那忙碌的模样,至今仍然是历历在目。

“李悦同志,你就别担心啦。成琳姐的专辑要到暑假才能做完,她的做完了你的才开始做。智文叔那边,他们理顺内部也需要时间。等他们物色好人员,我们再开始制作,都可能是明年了。别人录一张唱片只需要一个晚上,咱们做半年,这哪有什么累的?”李乐满不在乎地说着,打消了李悦的疑虑。

坐着绿皮火车,用几乎12个小时绕了小半个粤省,李乐姐弟俩终于回到港城了。

小城没什么变化,慢悠悠的生活节奏让李乐感觉到很舒服。喝着父亲煮的杂鱼汤,那股久违的鲜味,洗刷着李乐长途旅行的疲惫。李悦和母亲在絮絮叨叨着,小半年没见,母女俩之间仿佛有太多话要说。在说到李悦的歌已经在粤省电台上播放的时候,李永健赶紧扒完碗里的饭,进屋里提着收音机往门口一摆,把声量调到最大,逢人便说自己女儿在电台上唱歌了,惹来阵阵艳羡。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还是各自忙碌着。李悦每天雷打不动地做早课,然后出门跑步,顺便给家人带早餐回来,接下来就是弹琴,下午则是复习功课,一切都井然有序。而李乐也忙,每天听着姐姐的琴声起床,吃完早餐就出外溜达,名为釆风找灵感,实则逃避做饭。下午就把作业丢给打着辅导功课的名义过来献殷勤的小舔狗林义,自己坐在一旁看点闲书,顺便监视小舔狗免得他有什么非份之想。

春节越来越近,街上的年味也越来越浓,路边的摊贩,商品的种类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做。商业街就在胜利长堤那附近,离李乐家也就三四百米的路程,一整天都是人头涌涌,水泄不通。只是好景不长,过不了几年,市人大附近开了一个综合市场,商业中心就会转移到那边去。这边会肉眼可见的破落下来,由于靠近避风塘和海鲜市场,这里的铺子大多会租给一些海鲜加工点,导致这里一天到晚污水横流,腥臭无比,让人望而却步。无论路修得多好,没过两三个月就被运送活鲜的货车压得坑坑洼洼。整个老城区,就如同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迎着斜阳,守着最后一点美好。 第十八章 我是觉得这挺尴的,但写都写了,就发吧 吃过晚饭,一家子人又如常围着收音机听广播,家里那台21寸的某下彩电好像很久都没开过了。连带着桌子底下那台红白机,也落了一层灰。李永健喜欢玩电子游戏,平时没事就喜欢带着李乐打坦克大战又或者赤色要塞,一大一小在电视机面前席地而坐,大呼小叫。广播里,《旋木》和《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的播放频率也越来越高——李永健和杨国芳并不知道《亲爱的》和《你最珍贵》也是李乐写的,姐弟俩也没提起——李永健两人不住地埋怨着《亲爱的》写得简直不知所谓,惹得李悦窃笑不已。

“哟,在听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一道女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姑姑一家三口站在那,李乐的笑脸直接就冷了下来。

李乐对姑姑一家一点好感都欠奉,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连带着对他奶奶也没好感,无他,就是偏心眼。李乐仍然记得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和表弟有过一张合照,有一次因为点小矛盾,李乐一气之下就把照片给撕了。俩个小孩的矛盾,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过了也就过了,就算奶奶爱屋及乌的,多偏爱外孙一点,李乐也没放在心上,但李乐奶奶,却把有表弟在的半张照片捡回来,压在桌子的玻璃下,这就成了李乐心中的一根刺。那张照片就堂而皇之地摆在桌子上,李乐每次进奶奶的房间,都感觉到脸上被狠狠地打了一耳光。没过两年,老人走了,作为长孙的李乐,就找了个学校要考试的借口,拒绝去送行。

而姑姑一家就更是奇葩,前世李悦卧床,家里的经济抓襟见肘,这一家子人要买房,居然用这老宅有他们一份的理由,而李乐家住了那么多年,要给他们交房租,于是两家人就断了往来。再后来就更可笑,他们要把老宅卖掉,因为他们有一半的份额,居然还刹有介事地带着不知情况的买家来看房。那天恰好遇到李永健在家,他和买家说明了情况,那买家调头就把那一家子骂得狗血淋头。

但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两家人虽然来往得不勤,但至少父母和姐姐,都认他们是亲戚。

“小悦现在是大歌星了呢。”姑姑一进门就送上彩虹屁,在李乐眼中,那笑容堆满了虚伪。

李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说不是,而李父李母,则笑得有点合不拢嘴。

李乐有点想躲回房间去,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在客厅,看看这家人在想什么妖蛾子。于是便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后,拿起手边的乐理教材,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实则竖起耳朵在听他们在讲什么。

东拉西扯一番后,姑丈又问李悦,被健牌榜选上后,有没有奖金。

李悦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说能有500块奖金。”

在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拿3,40块钱工资的时代,500块钱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那也不错啊。”姑丈听着有点两眼放光。

“有什么不错?光这首歌录出来就花了一千块,都还没包括请乐手的报酬。”李乐呲笑了一声,反驳道。说得也没毛病,李乐送出去两首歌,才换来一次录音的机会,这不就是一千块嘛。什么?你说是侯德建自愿给李悦做的?那你就说李乐是不是送了两首歌出去嘛。乐手的报酬还没算,那是因为李乐还没给姐姐报价。

“出了名,这钱就容易赚了嘛。”姑丈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是有好多歌星去歌舞厅唱歌吗?”

“对呀,我听说一晚上能赚好几十块钱呢。”姑姑在一边附和道。

这时候,直性子的杨国芳还没反应过来,李永健就在一旁解释道:“孩子还小,而且要上学,可不能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

“按我说啊,这学也别上了,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早点出来赚钱养家也是个好事。”姑姑并没有在意李永健的言外之意。

这时候杨国芳反应过来了,脸色有点不好看。李乐却抢先说话了,“那你当初怎么不跟着爸爸上山去捡柴火,非得去读书?”

“那是因为我成绩比较好啊。”姑姑这时候有点大言不惭了。

“你一群众,在党员面前谈成绩?你哪怕入个共青团,说话都有点底气啊。”李乐一点都没惯着她,火力持续输出,“我爸现在有公职,有工龄,有社保。你找到工作了没?”

这番话打到姑姑的软肋了,她脸上有点挂不住。李永健这时候站了出来,喝止了李乐,以免场面变得更难堪。

“你怎么说话呢?一点家教都没有。”姑丈有点气不过,话里话外地,就把李永健和杨国芳也骂上了。

李乐刚想怼回去,眼角却瞟见表弟正走到李悦放在墙边的古筝前,伸手要去拨弄。

“你别动那琴,弄坏了你赔不起。”李乐连忙叫道。

这时候李悦也紧张起来了,忙站起来,要去把琴收好。刘欣茹送她琴的时候没说价钱,后来被楼上的一个退休教师偶尔路过看到了,说这琴起码要4000块,这时候两姐弟才知道刘欣茹送了多大的一份礼。

表弟听到李乐的制止,回头望了李乐一眼,面露桀骜,李乐就知道要糟了。只见表弟伸出手,一把抓住琴弦,往回一扯,琴哗啦一声,就掉了下来,还断了两根琴弦。李悦见状,眼泪就流了出来,冲上前去护住她的琴。

姑姑有点懵了,而姑丈则有点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觉得李悦有点大惊小怪了。

李乐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这时候表弟转过来刚要说点什么,李乐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掐住他的脖子往旁边一甩,就把他摁倒在地。掐住他脖子的左手也不放开,就用膝盖顶住他的胸膛,右手扬起就给他一个大逼兜。

被掐住脖子的表弟,抓住李乐的手指就要往外掰,另一只手也试图还击,但是手臂不够长,只能打在李乐的肩膀上,跟挠痒痒似的。

看到表弟还击,李乐也来劲儿了,反手再给他一个。正当李乐要打第三下的时候,他的手被拉住,外套的后领也被拉住往后扯,李乐不知道是谁,但无所谓,只见李乐左手收紧,从掐脖子变成掐喉管,随着他的身体被扯向后,他左手也开始发力。表弟也顾不上还击了,脸憋得通红,连舌头都要吐出来了。

直到李永健冲了过来,抱住李乐的手,一边喊松开,一边掰开李乐的手,把他抱起来。李乐仍不满足,身体刚被抱起,就一脚跺在表弟的小腹。这下好了,表弟双手不知道要捂喉咙还是要捂肚子。

把李乐抱起来后,李永健气急败坏地冲着李乐吼道:“你发什么疯?”

李乐梗着脸,并不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在倒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表弟,那眼神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姑丈恨得牙痒痒的,却不好对李乐下手,只能弯下腰去查看儿子,但姑姑则没有那么多顾忌,伸出手就要往李乐的脸抓来,只是在半路就被杨国芳给拦住了。杨国芳一把推开姑姑,抬起手指着她,也不说话,大有你敢上前碰到我儿子,我就把你给撕了的气势。而李悦则抱着她的琴在默默地流着眼泪,看得李乐恨不得又上前去再给表弟一脚。

姑丈给表弟又搓又揉,终于让他缓了口气,能哭出声来了。李乐望着他湿了一团的裤裆,嘴角扯出一丝讥笑,嘴里还挑衅着:“废物,再来啊。这事儿可没完。”

姑丈抬头狠狠地看了李乐一眼,李乐也不虚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你能拿我怎样。他咬了咬牙,又低下头去照顾儿子,好一会发现表弟还是疼得无法动弹,便一把把他抱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去,估计是抱去医院看看。姑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不再与杨国芳对峙,追着自己老公的脚步就走了。见状,李永健也跟了上去。

杨国芳见此,便蹲了下来,抱住哭得梨花带雨的李悦,不住地安慰着。李乐想了想,觉得事情都这样了,那家人回来的时候肯定会狮子大开口,那还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想到就干,李乐也没和家里人打招呼,抬脚便出了门。

出门左拐走上一百米,再左拐走上两百米左右,便是解放派出所。李乐信步走了进去,里面有两个警察在值班。

李乐开口便说自家有把价值五千块的琴的砸坏了,要报警。五千块的案值,已经够得上入刑了,两个警察不敢怠慢,便招呼了一下,跟着李乐回家。

看着自己出门不到十分钟,就领回来两个警察,杨国芳也有点傻眼了。面对警察的询问,杨国芳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磕磕碰碰地说了许多,又在李悦的补充下,勉强地让两名警察拼凑出案情了。

两个社区民警有点为难,这种家庭矛盾,一般都是以调解为主,但是那把琴的价值又太高了,让他们一时拿不准主意。

就在这时候,李永健和姑姑一家子回来了。李永健脸色铁青着,想必被那家子叨叨了许久了。而姑姑那边,则有点趾高气扬,就像抓住了杰瑞的汤姆,看到有警察在,跳得更欢了。

她快步走到民警身边,指着李乐便说道:“警察同志,就是他打我儿子,快把他抓起来。”

李永健连忙上前要替李乐辩解,但是李乐却拦住了自己父亲,示意他听听民警怎么说。

既然双方都在场,那民警便履行自己的职务,又仔细地问了一遍姑姑。姑姑添油加醋说了一堆,犹不解恨,又把自己扯了过来,指着伤处又说了一通。李乐就站那,静静地看她表演。

民警看了看表弟的伤处,脖子和肚子都有些红肿,心里也有了计较,便问道:“是你把那个琴砸了吗?”

还不等表弟说话,姑姑便插话道:“小孩子不小心碰到,这能有什么错?”

这时候李悦气不过了,歇斯底里地喊道:“琴就靠着墙,放得好好的,他不是故意的,根本碰不倒。琴还那么重,不小心的能拉倒?”

民警说了句,“无论是不是故意的,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要赔偿。”然后又问李乐:“是你打的他?”

李乐点头承认,说道:“他砸我的琴,我气不过就打了他。”

这时候屋里的动静闹得挺大的,屋外面已经有一些群众在围着看热闹了。那个民警见此,便淡淡地说了句:“回派出所再说吧。”说完,和另外一个高个子民警耳语了几句,便出门驱散围观群众,带着众人回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民警便让几人先等一下,然后便坐在桌子前开始写起文件来。等了约摸20分钟,高个子民警带着另外一个男人回到了派出所。高个子民警先让李悦把琴放在桌子上,然后让那男人上前查看。那男人一看那琴的造型,和贴在琴身的金属铭牌,也不敢怠慢,从裤兜里掏出一双尼龙手套戴上,才上手检查。

这时候姑姑凑上前去,不满地说:“就一把破琴,找根铁线缠上去就可以了,这小事大作的。”

那男子诧异地望了姑姑一眼,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嗤笑一声,也不搭理她,而是继续手上的工作。琴的损伤显而易见,男人又拿起那断了的弦,端详了一下,试了试其他琴弦的音质,心里便有了计较。他直起身来,径直和高个子民警说道:“这琴太高级了,我修不了,要从厂里专门请师傅来修才行。琴弦也是定制的,能用这琴的人,大多都得靠它吃饭,为了保证音质的相同,需要整套一起换,零零总总算下来,花费也不比买把新的便宜多少。”

“那买把新的要多少钱?”姑丈这时候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问道。

那男人估算了一下,便说道:“这个牌子的琴我见过,这把的造型有点特别,有可能是找老师傅亲自定制的,怎么都得四千多五千吧。放市场上,遇到喜欢的人,卖六七千也不是不可能。”

这下姑姑彻底慌了,连说不可能,你骗人,说着,就上前要与那男人对质。那男人连忙退后,不与她纠缠。姑丈更是气得把儿子拉了过来,扬起手就要往表弟身上打。

李永健和高个子民警见状,立马上前阻止,把两个人隔开。而李悦和杨国芳则站在一旁不说话。

这时候,矮个子的民警出来制止了场面的继续混乱,开口说道:“按理来说,故意毁坏财物,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是涉及到刑事犯罪的,哪怕是不小心的,都得治安拘留。不过你们是一家人,家里人的矛盾,可以调解。”

然后转过头去,看着李乐,问道:“你是要坚持立案,还是要调解?”

李乐脱口而出就说要立案,但看到李永健左右为难的样子,又沉默了下来。他思索了半晌,才走到李永健身旁,拉着父亲的手,说道:“爸,你来决定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派出所,径直回了家。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已经过去了。 第十九章 家好像要被工具人偷了 李乐铺了张凉席在天台上,靠着墙坐着。父母和姐姐在一个小时前就回到家,洗完澡就各自休息了。室外也不冷,20度左右,李乐盘着腿,仰望着夜空,天上还能看到繁星点点,心情不悲不喜。

“在想什么?”李永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乐看了眼父亲,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李永健在李乐身边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着了,闷头吸了几口,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今天这事儿,我没选择立案。。。”

话音未落,就被李乐打断了,“爸,这个你决定了就好,不用和我说。无论什么,这件事在我这,已经过去了。”

“我就想着。。”李永健还要继续解释,语气中满含着歉意。

“爸,我真的不在意。虽然我从来都不认她是我姑姑,但她始终是你妹妹。你怎样做,在我看来都合理。如果有一天,姐姐也这样对我的话,我也会同样难受,所以我能理解你。”李乐看着父亲,目光炯炯有神。

“我才不会这样对你。”这时候李悦也披了件外套,走了出来,径直坐到李乐身边,伸手搂住李乐的肩膀。

李永健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李乐握住姐姐的手,紧了紧,又继续说道:“无论那把琴值四千还是值四万,它也只是身外之物。如果真修不了,过一阵子再买一把就是,我有这个信心。而和它相比,你们更重要,我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李永健看着李乐,觉得自己孩子已经长成一颗大树,能够为家里人遮风挡雨了,心里感到十分欣慰,伸手摸了摸李乐的头,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便起身回房了。

李乐望着父亲萧瑟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李悦听到这话,心里虽然还有些愤恨不已,但此刻也释然了,右手收紧,把李乐拉到身前,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他,口中动情地说道:“还有我呢。”边说着,还一边摸着李乐的头。

好一会,李乐才推开姐姐,说道:“好了,回去睡吧。”说着,就站起来,回房去了。

这年代的春节,只有三天假期,年初一循例到街上逛逛,粤省人把这个叫行大运。初二是杨国芳的生日,李永健和李乐联手炮制了一桌子菜,然后初三就吃着初二的剩菜,过完了整个春节假期。

过完了年,几人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上。李悦的专辑所需要的歌,李乐都准备好了,回到羊城,就可以开始着手制作。也许是察觉到两人快要离开了,林义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李家,以至于每天李永健都得问问他明天想吃点什么。

面对林义,李乐其实是挺矛盾的。一方面他对林义对姐姐有意思这一事情很抗拒;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总有一天姐姐是要恋爱结婚的。这就导致他虽然想方设法地横在林义和姐姐之间,但也默许着林义的存在。这个,大概就是岳父综合症吧。毕竟林义帮他写了那么多作业,人心都是肉长的。

自从两姐弟去了羊城之后,林义似乎更加孤僻了。而李乐更是敏锐地察觉到,那份孤僻之外,隐隐还有点自卑,似乎学霸的身份,并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点点的安全感。对此李乐有点感慨,以后三人之间,可能要越走越远,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了。

即便再不舍,离别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年初九,两姐弟再次踏上了旅途。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月台,李悦显得无比惆怅。李乐对此不管不顾,捧着《萍踪侠影》看得津津有味——反正过一会她就没事了。

下了火车,谢承强已经在月台上等着了。不接不行,这时候的羊城站,懂的都懂。除了谢承强以外,还有个英俊小伙,李乐估计,这就是谢承强经常带着去走穴的李达诚。见到李悦,李达诚似乎眼前一亮,打了招呼,便要帮李悦拿行李。李乐撇了撇嘴,也见怪不怪。李悦拒绝了李达诚的帮忙,毕竟只有个背包,自己背着就行。什么?你问乐器?那当然在李乐身上啊,弟弟就是这么用的嘛。

兴许是在火车上憋得太久了,上了车,李悦便天南地北地和谢承强聊了起来。李达诚好几次要插话,均被李悦无视了,看得李乐在一边偷笑不已。笑完之后,李乐心里隐隐有种明悟,这场姐姐守卫战,他估计已经一败涂地了。

话题变得飞快,不一会就聊到健牌榜。没办法,这就是87年的第一场城中盛事了。听说电台那边,每天的投票表都是几麻袋几麻袋地收,每天还得抽出十个人专门登记票数。打榜的时间才过去两个月,李悦的票数已经领先了,不过刘欣茹更恐怖,前十她占了一半,也许是因为作品太多导致票数分流,才使得李悦异军突起。不过紧紧跟在李悦后面,却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刘欣茹把这歌演绎得太精彩了。事实说明,这首歌在后世歌火人不火,是有它的道理的。《你最珍贵》也磕磕碰碰进了前十五,不过貌似潜力已尽,李乐不禁摇摇头,张天王的事情,果然还是得让张天王干。

说到这健牌榜的上面的变态,除了刘欣茹后,另一个就是李乐他自己了。毕竟包揽了冠亚军,虽然有个吊车尾的,但也在12位。听众可能不在意,但业内人士不会犯这种错误。新时代和白天鹅已经在打听他是谁了,星海附中也隐隐约约地收到了一些风声,包括李悦的存在,也瞒不住了。其实今天谢承强把李达诚带来,也是有点让他来混个面熟的意思。

“今年是不是开始做小悦的专辑了?歌都写好了没?”谢承强问道。

“写好了呀。谱子弄好了,不过还得再打磨打磨,等排练的时候再具体弄了。”李乐点了点头,回答道。

“健牌榜还在收歌,你顺便投一下呗。反正谱子也是现成的。”谢承强对于李乐的效率,是心中有数的。

“对了,师哥,我还答应了文叔再给他十首歌,这件事你知道吧?”李乐问道。

“嗯,我听他提起过。”谢承强对于李乐这声师哥,是极其满意的,“不过也不用急啊,你先做小悦的专辑嘛。”

“我的意思是,歌其实我也有想法了。”李乐淡淡地说着,仿佛这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师哥,你找点歌手来试试呗,我听听声音,好决定该怎么弄。”

谢承强被打击得有点麻木了,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都什么妖孽,不到一个月就写了二十首歌。不过,对李乐的做法,他还是有点感动的。歌手李乐可以自己去找,也可以私下和自己说,但他偏偏当着李达诚的面说了出来,分明就是让他来做这个人情。

“具体有什么要求不?”谢承强点了点头,脸上不动声色。

“没什么具体要求,男女都行,我根据歌手再调整。”李乐无所谓地说道。

“行,我帮你找找。”谢承强应了下来。 第二十章 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点信任 车很快就开到了星海,李乐两人和谢承强道别后,便提着东西上楼了。打开门,发现屋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两人有点傻眼。

“你们回来啦。”这时候李悦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刘欣茹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乐惊讶地问道:“欣茹姐你怎么来了?你哪来的钥匙?”

刘欣茹嫣然一笑,说道:“当然是小悦给我的钥匙啊。我问承强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今天,我想着今天没啥事,就过来给你们收拾一下。”

李悦走上前去,抱着刘欣茹的手,乖巧地说道:“太麻烦你了,欣茹姐。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了。”

刘欣茹亲昵地拉着李悦的手,笑着说:“这哪有什么麻烦,反正我也闲着没事。”

顿了顿,又皱着眉头对李乐说:“不过小乐你的房间也太乱了吧?你的书桌我不敢动,就给你扫了下灰尘和地板。”

李乐尴尬地挠了挠头,嘴硬道:“什么乱啊?你是不懂那错落有致的美,和那种蕴含天地至理,万物轨迹,人伦大道的废土风格。”

刘欣茹噗呲一声,被李乐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逗笑了。李悦则白了李乐一眼,吐槽道:“欣茹姐你别理他,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归宿。例如垃圾就该在垃圾桶,猪就得睡在猪圈。”

这下刘欣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流了出来,边擦着眼泪边抽抽地说道:“锅里热着肠粉,你们饿了就去吃点。”

“好嘞。”李乐也不和姐姐争辩,反正到了最后都是他输,应了一声就往厨房走去。

揭开锅盖,两碟肠粉摆在里面,晶莹剔透的粉皮,包裹着虾仁和牛肉,李乐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下。但望着旁边那个小碗,盛着的深褐色的浓稠酱料,李乐陷入了沉思。挣扎了好一会,李乐选择不碰那碗酱料,找到酱油,随便往肠粉里面加一点,端了出去,放在饭桌上大口地吃了起来。

刘欣茹看着狼吞虎咽的李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好一会,她发现有点不对,“旁边的小碗有酱料啊,你没加吗?”

听到这话,正在喝水的李悦,噗得一声,整口喷了出来,然后一边咳一边哈哈大笑。

李乐故作疑惑地说:“有酱料吗?我没看见啊。”

看到笑得不能自已的李悦,刘欣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嗔怒地打了李乐一下,“你这孩子,心眼怎么那么多?”

李乐努力地咽下口中的肠粉,摊了摊手,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真没看见。”

刘欣茹努力地板着脸,忍住不笑出来,“我信你才怪。”

李乐自知理亏,也不搭话,低下头继续把肠粉吃完。

刘欣茹抬了抬手腕,看了下表,已经8点多了,吩咐两人早点休息,起身便要走了。李乐边吞咽着,边站起来,把刘欣茹送到校门口,看着刘欣茹上了出租车才折返。

回到家,李悦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碗筷。李乐高唱着义勇军进行曲,冲进浴室,用了3分钟洗了个冷水澡,然后赶紧擦干身子,就回房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冬日的暖阳穿过窗户,洒在被子上,让李乐舒服得呻吟起来。本来还想趁势再睡个回笼觉,但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在拼命抗议,李乐只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屋子里没有人,李悦估计是去锻炼了,看看时间,也该快回来了。李乐去厨房倒了杯开水,正喝着,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只见两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看到开门的李乐,两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问道:“李悦同学是住在这里吗?”

李乐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你们是哪位?”

两个人笑了,纷纷自我介绍。刚才说话的是陈桂平老师,李悦的班主任;另外一位则是李悦的声乐老师詹雄。

詹雄又问:“这位小同学,你就是李悦的弟弟,李乐对吧?”

李乐又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姐姐出去锻炼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两位老师进来等一下吧。”

两位老师也不客气,口中道着谢,便随着李乐进了屋。

三人在客厅坐下,互相客套了一会,李悦便回到家。进门看到两位老师来了,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老师好。

见李悦坐下了,陈桂平也不再客套了,开门见山就问道:“李悦,健牌榜那首《旋木》是你唱的吗?”

李悦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是我唱的。”

听到当事人承认了,陈桂平和詹雄都面露喜色,又继续问道:“那词曲作者就是你弟弟李乐?”

李悦望了眼李乐,见他轻轻颌首,便也大方地承认道:“是的。”

两人喜出望外,扯了一大篇官面文章,意思就是两人为母校争光了,希望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李乐表示争取不会辜负学校和领导们的教导和期盼,要在新的征程戒骄戒躁,克服万难,再次为母校争光。

最后两位老师问到目前面临什么难题,学校可以提供帮助。李乐提了下新专辑目前面临的困难,主要是他无法分身于学业和专业,希望学校能对他的缺课网开一面。

两位老师汗颜,敢情刚才李乐说的克服万难,就是要逃课,当即便说和领导层汇报讨论,争取给予方便。

李乐大喜过望,立马保证学业不会落下太多,并感谢学校的开明与宽容。

就这样,两位老师带着愉悦的心情走了,望着已经彻底糊成一块的牛腩粉,李乐欲哭无泪,只得囫囵吃了两口,便拉着姐姐出门了。 第二十一章 黄花岗在呼唤 刘欣茹说约了大家今天聚一下,地点定在羊城酒家。等姐弟两去到的时候,包房里面已经七七八八坐着不少人了,有老熟人,也有生面孔。李乐拉着李悦上去哥哥姐姐叫了一轮,走一圈后手上多了7,8个红包。李悦被刘欣茹拉着,和成琳一块坐在上风处,那里的烟味淡了点。而李乐则被候德建叫住,就坐他旁边。

候德建,陈晓奇和刘智文三根老烟枪,正在那吞云吐雾好不惬意。闻着烟草的香味,李乐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候德建看到他这模样,觉得好笑,便拿起手边的烟,递给李乐,示意他来一根。

李乐望着候德建手中的中华,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颓然放弃了为国防建设添砖加瓦的念头。候德建觉得这时候的李乐好玩极了,不由分说地拉过李乐的手,把整包烟拍在李乐的手上。李乐此时觉得整个黄花岗都在呼唤他的名字,他们说孩子,你想想东风快递,想想大渔船。李乐甩了甩头,和先烈们真诚地道歉,并保证过几年加倍奉上,然后才用尽全身力气把烟放回桌子上。

看到李乐那模样,候德建几人颇为惊喜,然后又开怀大笑起来。

李乐觉得这几个人就是魔鬼,狠狠地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才和候德建说道:“建哥,我想拉一支乐队,你有什么好乐手能介绍不?”

“你小子真把我当哆啦A梦啊?什么愿都敢许。”候德建笑着吐槽道,“我能给你介绍,但你能养得起一支乐队不?你要想组着玩,从你学校拉人就可以了呀,海英还能给你介绍的。”

李乐语塞,他又没出道的打算,只靠着李悦的专辑,说要组一支高水平的乐队那实在不现实,靠着大家为爱发电,搞个朝不保夕的学生乐队是可以,但练习和磨合的时间又不够。

刘智文想了想,说道:“我这还真有个不错的吉他手,团里刚招进来的。过几天我把他叫来,你们交流交流。不过人现在领着团里的工资,你要是想搞什么歪主意,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李乐讪笑着答应了。

“你要组乐队干嘛?”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李乐回头望去,谢承强和毕小世两人已经来了,说话的正是谢承强。

“今年做的东西有点多,就想找个固定点的班底嘛。上一次真的是搞怕了。”李乐苦恼地挠了挠头。

“你上次那样搞,是个人都怕。”谢承强撇了撇嘴,不置可否,“这次让海英帮帮你,请个假什么的,我们专心一点,搞不了多久的。”

“今天早上姐姐的老师来家访,我和他们说好了,学校会让我请假的。”李乐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你也不用搞一支乐队啊,乐手我给你请最好,做完就散。别人都有家有业的,跟着你没前途啊,你也没那么多业务。”谢承强狠狠地打击道,“除非你说你也和小悦一样,去做歌手。这样的话,做个乐队,大家能看得到未来,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

“你那么喜欢摇滚,你干脆就弄个摇滚乐队嘛。”刘智文在一旁建议道,“咱们国家的市场上还没有这一类。我记得在外国挺火的。”

“玩摇滚吗?带我一个啊。”一年轻人凑过来,兴奋地说道。

李乐望着那长得和毕小世有七分相似的小伙,疑惑地问道:“你是。。。”

毕小世拍着那小伙,笑着对李乐说:“我弟弟,毕小笛,弹键盘挺不错的,也是你们星海那一挂的,去年刚毕业。”

李乐苦笑道:“什么我们星海那一挂?小笛哥才是真正的星海的高材生,我只是星海附中的学渣而已。”

说着便起身上前去,握住毕小笛的手,摇了摇,说道:“师兄你好,我是星海附中的李乐。”

毕小笛笑着搂住李乐的肩膀,连说不敢当,又把他拉到另外两个大男孩旁边,指着他们说:“这两个也是咱们星海的,廖佰威,麦梓杰。”

李乐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长发,长得像个邻家大男孩的,是廖佰威,旁边那个短发的酷哥,刚是麦梓杰。

李乐又上去握手,毕恭毕敬地喊师兄。廖佰威表现得挺自然的,而麦梓杰则有些拘谨。不过都是年轻人,调笑几句,也就没什么隔阂了。

寒暄了几句,李乐便丢下几人,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他还是觉得和几个大叔更有话题。

刚坐下,李海英便和他打趣道:“哎,小乐,你叫了一圈师兄,怎么不过来叫我一声啊?”

“哎,我的李老师,我要叫你师兄的话,一会小笛哥他们不得钻台底去吃饭啊?”和这些人混熟了,李乐也放得开,“对了,海英哥,你帮我和学校求求情呗。我姐和智文叔的专辑,估计够我忙大半年了,要还按时上课的话,我估计智文哥又得多个私生子了。我倒是无所谓的,但海英哥你也不想叫他作叔叔吧?”

刘智文听到这话,便笑着作势要打李乐,李乐换上谄媚的笑容,笑着问刘智文:“智文哥,你看这一大群侄子,你满意不?”边说着,边用手指点了点众人。

众人狂笑不已,候德建更是搂过李乐,对着他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自从李悦在健牌榜上扬名之后,刘智文在公司听到的流言蜚语便少了很多,环境也宽松了不少。在赵光复的支持下,刘智文的方案也提交到了主管部门,听说反响不错,这让他最近都过得挺顺心的,正摩拳擦掌要干一番大事。

李海英指了指李乐,无奈笑着答应下来。另一边刘智文也和李乐说道:“真的,小乐,你要想搞乐队,最好就是自己站到前台去。如果你光想着乐队就靠伴奏活着的话,现在的乐手大多都有单位,而且外面的音乐茶座越开越多,私活不少,没必要跟着你冒险。”

坐在远处的刘欣茹插嘴道:“老刘你别劝了,他呀,就是懒,怕麻烦,又想占便宜。”说完,又佯装埋怨地和李悦说:“小悦,你这弟弟,不行啊,趁早别要了哈。”

说完,刘欣茹又捂嘴直笑。

李悦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不要就送给你当弟弟好不好,一旁有个刚坐下来的女孩突然说道:“这人要好好教育一下哈,办事不敞亮,这一天天的,净想啥好事呢。”

李悦和刘欣茹听到,顿时就呆住了,互相看了眼,都为这女孩的莽感到惊叹。刘欣茹望着那个说话的女孩,发现她是刚刚跟着毕小世进来的,也不好发作。而李悦则笑道:“是的,一会我领回去,就罚他一天不能吃饭。”

那女孩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么小的小孩,要严加管教才行。”

这话说得,连李悦的脸色都有点不好了,刘欣茹更是被气得直笑。

而坐在候德建身边的李乐没有听到这番对话,这时候候德建正很认真地和他说:“老刘说得有道理的,你仔细考虑一下。好乐手不好找,就像小笛那样,你要是玩玩票,他可以和你一起玩,但如果你真想组个乐队的话,那以你现在这想法,他指定不会理你。”

“建哥,我再想想吧。”李乐苦笑道,他也意识到,专门给姐姐组个伴奏乐队的想法有多异想天开,“我就是觉得,自己站到台前去,这太累了。我其实对现在这生活挺满意的。”

听到这话,候德建更是哭笑不得,毕竟李乐那惫懒性子,在他们一群人之中也是出了名。又想到他那句创作者得有百八十首歌在手里的话,更是恨得牙痒痒的,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自己看上这小子,不正是因为这份风淡云轻的随性嘛。 第二十二章 星海酒仙 随着张全福的姗姗来迟,人终于是到齐了。刘欣茹喊来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便招呼众人入座。

都是老朋友,各人对座次也不讲究,关系特别好的便三三两两地凑一堆,各自落座,候德建还是拉着李乐,让他坐在其左手边,而右边则是他女朋友成琳。

好巧不巧,那个说要好好教育他的女孩,跟着毕小世落座,就正好坐在他身旁。李乐看她有点眼熟,便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谁不知,那女孩直接皱着眉头给他一个白眼。

李乐愕然,心想哪得罪她了。不过这个白眼,也让李乐认出她了——这不是后世华语天后那瑛嘛。

李乐也懒得理她,加上肚子也真的饿了,就眼巴巴地等着服务员上菜。

当服务员把花胶炖鸡,烤乳猪,白切鸡,烤乳鸽,酿豆腐,清蒸石斑,白灼虾,白灼墨鱼,上汤娃娃菜,卤味拼盘摆上桌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把他的注意力从面前这些美味佳肴上面转移开了。

坐在正对面的刘欣茹看着李乐那副猴急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不过也善解人意地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来,各位兄弟姐妹们,这一杯,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众人也纷纷起立,举起酒杯,互相碰杯,唯有李乐,只是拿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便坐下准备吃菜。

那瑛在一旁看不过去了,便开口说道:“你这人,别人都喝酒,你喝茶是啥意思?”

李乐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喝酒。”

说完,便一口闷了碗里的汤,手上也不停着,举起筷子便夹了个猪手放在自己碗里,顾不上油腻,拿起来就大口啃了下去。

几口啃完了猪手,李乐又把魔爪伸向乳鸽。

看着狼吞虎咽的李乐,那瑛嗤笑了一声,说道:“你几天没吃饭了?”

李乐头也不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今天早上没吃。”

那瑛又继续说道:“要不给你另开一桌?”

感觉到那瑛的敌意,李乐终于抬起头来。他不知道那瑛为什么针对他,但事儿都来了,他也不怕。使劲嚼烂口中的乳鸽,咽了下去,才好整以暇地说道:“好啊,需要我帮你把服务员叫来吗?”

那瑛语塞,只能恨恨闭嘴。她总不能真给李乐再叫一桌,这不光是打主人的脸,这钱她也负担不起。

李乐见那瑛不说话,也不理她,继续专心地吃饭。其它人都在推杯换盏,各自聊着天,也没注意到两人的情况。

别看李乐吃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但其实每样菜都只是下了一两筷子,扒拉了两碗米饭,他终于感觉自己回到人间了。席间众人正聊到港台歌手的唱功如何,他兴趣不大,便在那盘算着怎样组个乐队。

看着李乐神游物外,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模样,那瑛气打不出一处来,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来。

只见那瑛大大咧咧地,一手搂住李乐,另一只手举起酒杯,便说道:“我敬你一杯。我先干了,你随意。”说着,便把杯中酒倒进嘴里,一口喝下。

李乐挪了挪身子,摆脱那瑛搂着他的手,然后戏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瑛也看着李乐,说道:“喝呀。”

李乐笑了,说道:“你不是让我随意吗?那我就不喝了。”

那瑛气炸了,大声嚷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敬你酒也不喝,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乐冷笑着,反唇相讥道:“你给一个不喝酒的人敬酒,就显得你很有礼貌?”

这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李悦站起来,举着酒杯说:“这位姐姐,我弟弟他确实不能喝酒。这杯我代他喝了。”说完,也干了杯中酒,把杯底亮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双目茫然,跟掉了魂似的。

看到李悦这模样,刘欣茹心疼坏了,忙扶着李悦,连声询问李悦怎么样了。好一会李悦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强作笑容地说道:“欣茹姐,我没事,就是喝得有点太急了,有点不习惯。”

另一边的毕小世铁青着脸,朝着那瑛低喝道:“这里是粤省,我们这里不劝酒,能喝酒就喝,不能喝酒,喝茶也是给你面子。你把你在东北那套给我收起来。”

见毕小世说话了,其它人也不插嘴了,就静静地看着。

那瑛的脸火辣辣地疼,她不认识李乐,刚进来的时候,凭着场面上的只言片语,就留下了这人很自私的第一印象。但她也不傻,从各个人的反应看来,事情并不是她想像的那样。但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个局,以后都没有她的位置。

那瑛拿起一个钢化玻璃杯,往里面倒满了一杯酒,大约二两左右,然后便和李乐说道:“对不起,是我不懂规矩。”

然后便一昂首,整杯酒都倒进嘴里。喝完以后,那瑛整个人显得有点摇摇欲坠,李乐也没伸手去扶,只是接过她的杯子,往里面倒了杯茶,洗了一下杯子。倒掉残酒,然后再重新倒了一杯,放在那瑛面前,戏谑望着她,说道:“以后渴了可以直接喝茶,不用给自己灌酒。”

说完,也不理那瑛的反应,再端起刚才那瑛给他倒的酒,对着众人说:“对不住了,各位哥哥姐姐,不是我不愿意喝,而是我真的不能喝。”

说完,还向毕小世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李乐再醒过来时候,已经入夜了。抱着棉被,呆呆地望着被石灰刷得雪白的天花板,仔细地回忆着,但记忆却只停留在他喝酒的那一刻。好一会李乐才回过神来,他觉得头有点重,但却不痛,多亏了这个时代,不像后世那样假酒泛滥。

外面隐隐传来说话声,李乐也懒得再躺下去,起了床,套了件毛衣,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坐着两拨人,刘欣茹和李悦坐在沙发上低声地说着话,而谢承强,毕小世和毕小笛则围坐在饭桌旁,边写写画画边讨论着什么。

看到李乐出来,李悦眉开眼笑,说道:“醒啦?饿不?”

李乐老实地点点头,说道:“饿了。”

“厨房里还有菜,我去给你热热。”说着李悦便起身往厨房走去。

李乐挠了挠头,尴尬地向刘欣茹问道:“我喝醉的时候,没出什么洋相吧?”

“没有。”刘欣茹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就是一直哭,怎么都劝不了,足足哭了两个小时,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多伤感。”

说完,刘欣茹捂着嘴笑了。

“原来你这不能喝酒,是这么惊天动地的呀。”毕小世走过来,拍着李乐的肩膀调侃道,“你这一倒,你师哥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小世哥,我从小就有个绰号叫酒仙(粤语中和走先同音)”缓过酒劲,李乐也恢复了平日的灵动和幽默。

“就你这也叫酒仙?”毕小世并没有听出来,乜斜着眼看着李乐,充满了卑夷。

“对,我这仙,是先干为敬的先。”李乐眨巴一下眼睛,自嘲道。

这时候毕小世品出来了,哈哈一笑,说道:“你小子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第二十三章 信天游 开完玩笑之后,毕小世沉吟了一会,才和李乐说道:“小乐,那个女孩,叫那瑛,前段时间我在中旅那边发现的,歌唱得挺有苏芮的味道,所以我就想带带她。”

李乐挥了挥手,看似毫无芥蒂地说:“小世哥,她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误会,就别再提了,这事情已经过去了。”

想了想,李乐又说道:“对了,师哥和你说了没?”

毕小世疑惑地问道:“你是说你要找歌手那事儿?”

“对呀。找个机会,你叫她来试试嘛。”李乐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最好是和师哥商量一下,多找几个人一块来。”

“行,我和承强商量一下。”毕小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乐抬眼望了过去,谢承强仍然在和毕小笛在低声讨论着什么,便问道:“他们在聊什么?”

“在聊王思那首思念到永远。”毕小世耸了耸肩,回答道,“候德建打算给成琳用这歌,在重新讨论编曲。”

“啊?不是说做新歌吗?怎么搞翻唱了?”李乐有点迷糊。

“王思没唱红嘛,承强心想就换个人试试。”毕小世无所谓地说道,毕竟那会一首歌几个人唱的情况比比皆是,谁唱红了就算谁的。

“我过去看看。”李乐的好奇心马上就蠢蠢欲动了,走到谢承强身边,抽出压在谢承强手肘下的曲谱。

谢承强在和毕小笛说着话,看到曲谱被李乐拿走,也不在意。

李乐看着曲谱,好一会才发现,这不是那首大名鼎鼎的《信天游》吗?和崔建的《一无所有》共同开启了席卷歌坛的西北风时代,可以说是国内流行音乐的开山作品。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乐问道。

谢承强挠了挠头发,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很好了,但侯老板不满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总谱吗?我看看,都用了什么乐器。”李乐皱着眉,不大确定地说道。

谢承强从手下那堆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李乐。李乐拿着总谱一看,就发现问题了。王思那一版用的DISCO舞曲的风格去做的,电子元素太多,和歌词那带着原始的粗粝的西北风格有点格格不入。

“师哥,你看哈,DISCO风格有种不真实的未来感,而你这歌词是要陕北那种粗犷原始的风格,这有点不搭。要不我们用摇滚来试试?这样更直接,感情更浓烈。”李乐思索了一下,说道。

谢承强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不失为一个办法,过两天我们试试看看效果。”

旁边的毕小笛则是眼前一亮,绕过来搂着李乐,亲热地说道:“既然做摇滚了,那咱们搞个乐队一起玩嘛。”

李乐哭笑不得,只能敷衍地说道:“小笛哥,再看看嘛。光咱俩也弄不起来啊。”

毕小笛拍着胸脯说道:“那简单,我去找几个人,到时候再看看。”

旁边的毕小世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道:“你快得了吧,先弄好眼前这摊事儿再说吧。”

毕小笛耷拉着头,一副被打击的模样,正想说话,这时候李悦端着菜出来了,招呼着李乐吃饭。

菜是中午的剩菜,什么都有一点,李乐也不讲究,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扒饭,他也真的是饿了。

李乐吃完饭,众人又聊了会,就各自回去了。帮着姐姐简单地收拾一下屋子后,李乐又照常半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呼吸着新鲜又清冷的空气,让他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在想乐队的事情?”刚洗完澡的李悦带着一身肥皂的清香,坐在李乐的旁边。

“嗯。”李乐闷闷地应了声,“他们说得有道理的,是我有点不切实际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阿乐,你其实不用特意为我做这些。”李悦制止了想要反驳的李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玩音乐,有想法,也有能力。但我不想你只藏在幕后,我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个光彩夺目的弟弟,他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李乐有点说不出话来,他想不到李悦看出他的用意了。

李悦拉起李乐的手,紧紧地握着,说道:“阿乐,你也长大了,有你自己的路。我们是姐弟,你帮我,我很开心,但我也不想你耽误了自己。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我希望是我们一块走这条路,而不是你扶着我走。你能明白吗?”

李乐欣慰的点了点头,自家姐姐,慢慢也开始可以独当一面了。

在这个寒冷的春夜里,借着皎洁的月光,两姐弟聊了许多。李乐阐述了很多对姐姐未来的规划,和自己的想法。李悦也提了很多自己的意见,有的显得很幼稚,有的让李乐都觉得很惊艳,心里感叹,姐姐这种,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类型。而他自己,一个挂壁有啥好说的?

开学的第一天,刘智文和李海英便联袂而至,带上李乐前往校长办公室。

校长早就得到两姐弟的消息了,但是想不到来找他的是刘智文这么个重量级的人物,更想不到的是,两人的到来居然不是为了李悦,而是为了李乐。作为太平洋影音副总的刘智文,和校长强调了李乐的才华,以及他在李悦专辑中的关键作用,直言李乐在学校已经得不到更多的提升了。

校长找来李乐的班主任和科任老师,查看了他的平时成绩,发现其数理化三科成绩不好不坏,但语文英语和专业课,却表现得一骑绝尘,遥遥领先。这是个偏才,也是个天才,这是校长对李乐的定义,也本着因材施教的原则,顺水推舟地给李乐批了每天只上半天课的特权,并嘱咐李乐要加倍努力,学业也不能落下。李乐点头称是,对校长无限感激。

等李乐等人走后,校长想了想,又给星海本部去了电话。电话中说明了这两姐弟的情况,并建议学院对两人进行特招,毕竟一个每天旷课半天的学生,在中学里面实在是太惹眼了。院长不置可否,只说继续观察,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厢,拿到特权的李乐,优哉游哉地上完了上午的课程,吃完午饭,还美美地睡了个午觉,才施施然来到中唱羊城——候德建和谢承强等人在这等着他。

候德建看到李乐还背着书包,好奇地问道:“刘智文不是说你下午不上课吗,怎么背着书包来了?”

李乐翻了个白眼,说道:“虽然不上课,但我还得写作业啊。谁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所以我就带着作业过来了。”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候德建不满地把李乐的头发揉成鸡窝,然后又看着他的造型一阵傻乐。

李乐抬手拨了一下头发,瞪了侯德建一眼,说了句:“切,幼稚鬼。”便自顾自地走进了排练室。

侯德建嘿嘿一笑,然后跟了上去。

进了排练室,谢承强正拉着吉他手在说着什么,贝司手和鼓手在一旁嘀嘀咕咕。毕小笛看到李乐,便迎了上来。

“搞得怎样了?”李乐问道。

“进展挺顺利的,刚刚承强哥又有新点子,一会你听听。”毕小笛笑着说。

“行,那我在这等着。”李乐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去和成琳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在角落找了个桌子坐下,拿出作业自顾自写了起来。

写着写着,谢承强那边已经编好了一段,在弹了,李乐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味,丢下笔,走到谢承强身边,拉着谢承强说:“师哥,感觉力量还是不够,你要不往硬摇滚和金属那方向走走看?”

谢承强想了一下,叫停了乐队,找了吉他手和贝斯手,又说了几句。吉他手正准备去调效果器,只见李乐已经蹲在那等着他了。只见李乐上手快速调了几下,便和吉他手说道:“试试这个。”

吉他手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小孩,问道:“这能行?”然后不信邪地弹了一下吉他,还别说,效果不错。

然后李乐又拉着贝斯手说:“让吉它和鼓先进,你等1个八拍再进,我们看看效果。”

贝斯手有点烦,说道:“小孩你谁啊?”

李乐扬了扬眉头,说道:“我是编曲啊。”

贝斯手又向谢承强努了努嘴,问道:“那他呢?”

李乐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是作曲啊,也是我师哥。你还有什么问题不?”

贝斯手往谢承强那看了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只能认命地点头,“没有了。”

“好,那我们再来试试。”李乐拿着鸡毛当令箭,玩得还挺开心的。

一旁的侯德建啧啧称奇,碰了碰谢承强的手肘,说道:“你别说,还挺像模像样的。”

谢承强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一遍下来,曲子果然显得更粗犷更狂野,这会李乐又找到谢承强,说道:“师哥,我觉得主歌前面加段唢呐会好点。成琳姐的声音有点甜,也柔,所以主歌尽量以键盘为主,要不就显得有点突兀。”

谢承强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没?”

“暂时没想到,你先弄嘛,我们慢慢再调整。”李乐想了想,望了侯德建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这歌让成琳姐唱太可惜了,换个浑厚点的声音,会更好。”

说完,便一溜烟跑开了。侯德建作势追了两步,又走了回来,看着谢承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想都别想。成琳唱得再烂,这歌也是成琳的。”

谢承强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说道:“如你所愿,侯老板。”

侯德建恨得牙痒痒的,笑骂道:“赶紧干活,别磨磨蹭蹭的,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谢承强哈哈笑着,吩咐几个乐手先休息,然后转身出门去找唢呐乐手。李乐见侯德建没来找他麻烦,便也安心地继续写他的作业。 第二十四章 如何在旱田种上水稻 人在专心致志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等到李乐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据毕小笛说,乐队磨合得不错,照这速度,大概明后天就能和成琳合练了。

乐队的排练还在继续,李乐听了一遍,已经没太大问题了,和他记忆中的版本差不多了,便想着回去了。侯德建却拉住了他,说一会一块吃饭,成琳已经去接李悦了。

想着可以蹭饭,不用做饭也不用洗碗,李乐自然是乐意的。看着李乐那得意的模样,侯德建又恶作剧的把他的头发再次揉成鸡窝,便笑着去忙自己的事去了。李乐恼怒地望着侯德建的背影,心里想着一会要点什么菜狠狠地宰侯德建一顿,但想了想,要想侯德建肉痛一次,估计还真挺困难的,又垂头丧气地出了排练室的门,到外面去等姐姐。

出了中唱羊城的大门,李乐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到马路对面的小区门口旁边摆着张理发椅,一个老头正准备收摊。李乐想了想,便往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当李乐顶着一个圆寸回到中唱羊城的时候,认识他的人都笑疯了。

候德建上来又薅了一把,笑着说:“就那么大怨念啊?”

李乐愤愤不平地看着他,说道:“起码不会乱了。”

候德建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

成琳谢承强毕小世等人,也不甘人后,纷纷上来又薅了一把,直接把李乐给整无语了。

最后是李悦,李乐用警告的眼神望着姐姐,大有你敢来我就不放过你的意思。李悦看明白了,忍着笑,搂着李乐,说道:“那咱们去吃饭吧。”

李乐狐疑地望着姐姐,最终点了点头,便跟着她往门外走去,没走两步,觉得自己的头又被一只手搭上了,摸了一把还不满足,还来来回回地揉着。李乐一脸悲愤地望着李悦,只见她笑得很灿烂,连连说道:“真的忍不住,这手感太好了。”

此时的李乐终于死心了,心里悔恨交错,想着我就多余剃了个头。

《信天游》的编曲大致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谢承强和候德建他们慢慢磨就可以了。第二天,李乐便来到了太平洋,除了投给健牌榜的歌,他答应了刘智文的专辑,也开始筹备了,今天是先来见见歌手。

谢承强毫无意外地带着李达诚过来了,毕小世带着那瑛和麦梓杰,廖佰威是太平洋的太子党,刘智文肯定要安排上。除了这四个是李乐前天见过的,今天李海英也带了个形象极好的年轻人过来。李乐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来挑歌手。他是有心给太平洋做一个大卖的拼盘合辑,所以只需要给歌手挑适合他们嗓音的歌就可以了。

几个人就围着一张长桌坐着,李乐坐在主位,掏出笔记本,准备一一记录下歌手的特点。谢承强等人也一脸无所谓,就坐那闲聊,要是来点瓜子花生,这都成座谈会了。反观几个歌手,则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李乐看着歌手们,微微笑了,开口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既然能坐在这里了,那就意味着不会有人被淘汰。这次叫你们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嗓音,我好根据你们的特点来写歌。话先说在前头,我尽我的能力做,但以后红不红,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歌手们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人也开始活跃了,李乐继续说道:“那你们准备一下,就开始吧,我们尽量节约时间。最后我再强调一下,请尽情展示你自己。”

说完,便抱着手,靠在椅子上,等着歌手们开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对方先上。这时候李达诚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朝李乐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恨透要苦思,和浪费心思,日夜挂念。。。”

“停!”李乐摆了摆手,喊了一声。李达诚有点不知所措,楞在那里。另外四人也有点迷糊,在他们看来,李达诚唱得挺不错的。

“我再重申一遍,我要的是,尽量展现你自己的特点。在我看来,罗闻的特点,是罗闻的,不是你的。不要以为羊城某某某,中国某某某是个很荣耀的词,其实并不是。如果你有这个外号,哪怕你唱得再好,荣誉都是你所模仿的歌手,并不是你的,你也永远超越不了他。所以,我们得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让听众们都记得你叫某某某,而不是其他人的影子。国内很多歌手无论是音乐素养和天赋能力都比港台歌手好,我们缺的只是能流传下去的好歌和系统的包装而已,所以没必要妄自菲薄。”李乐说得慷慨激昂,豪气干云。谢承强等人听了也暗自点头,而歌手们,则是一个个若有所思。

李乐挥了挥手,一锤定音地总结道:“总之,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的话,没关系,你可以回去想想再来也行。”

李达诚坐了下来,手支着脑袋,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正当李乐估计会有一阵子才有人站出来的时候,李海英带来的那个年轻人站了起来,说道:“李乐同志你好,我来试试可以吗?”

李乐大感新鲜,这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叫作同志。他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帅小伙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陈汝嘉,羊城人。”

看着眼前的陈汝嘉,李乐仿佛看到了一个全功率运行的核电站。他有点明白李海英为什么要带他过来了。就这外型,放在后世,炒粉绝对不用下药。只要他眼波一流转,什么旱田都能种上水稻。

“原来是他,可惜了。”李乐暗暗想到,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请说出你的故。。。啊呸,请开始吧。”

陈汝嘉凝神静气了一会,缓缓开口唱道:“不知道在那天边可会有尽头,只知道逝去光阴不会再回头,每一串泪水伴每一个梦想,不知不觉全溜走。。。”

这一开口,除了李海英,在座的都动容了。李乐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陈汝嘉。

“不经意在这圈中转到这年头,只感到在这圈中经过顺逆流,每颗冷酷眼光,共每声友善笑声,默然一一尝透。”

陈汝嘉唱得很投入,众人听得也很投入。诚然,徐晓凤的歌很容易唱,但是要唱好就十分困难了。一个浑厚磁性的中低音区,光这个条件就能筛掉一大批人,偏偏陈汝嘉就处理得很好。

想了想,李乐也不打断他,就静静地听着陈汝嘉把整首歌唱完,然后鼓掌。看到李乐鼓掌,众人也纷纷拍起手来。

陈汝嘉给予李乐的印象,就是惊艳。

前世的李乐是知道陈汝嘉的存在的。因为明年的青歌赛,他就是第一名;也知道他是《弯弯的月亮》和《晚秋》的首唱,结果他没唱红,这两首歌反倒成了牛欢和毛凝的代表作,这就很奇葩了。而且这哥们会普通话,粤语,英语和日语,这不就是一个上好的工具人嘛?想着想着,李乐抹了下嘴角并不存在口水,点了点头,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几个歌手了。 第二十五章 我的愿望是队友负责拿人头,我负责嘴臭 可惜的是,有陈汝嘉珠玉在前,后面的廖百威和麦梓杰就有点乏善可陈了,但也各有亮点。有了前面几人打了样,李达诚也渐渐明白李乐到底想要什么了,然后也用他最自然的声音重新唱了那首《纹身的猎人》,李乐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了。

最后剩下的,只有还是一脸纠结的那瑛了。这姐们就是靠模仿苏芮出道的,刚才李乐呵斥李达诚那一幕,有点吓到她了,让她不要模仿,她可能一时半会转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唱。李乐望着一脸便秘的那瑛,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吧。”然后站起来,给毕小世打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

李乐靠在围栏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脑海中又隐隐约约响起了来自黄花岗的呼唤,啧,就很烦。这会李海英叼着根烟,来到李乐身边。原本隐隐约约地呼唤,瞬间变得铺天盖地,李乐欲哭无泪,还得强装乖巧,笑着和李海英打招呼。

李海英点了点头,便开口问道:“你觉得那小子怎样?”

李乐知道他是在说陈汝嘉,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英哥,如果你把他交给我,再找个职业经纪人帮他规划他的职业生涯,我能和你保证,他会是中国第一个国际巨星,能拿格莱美的那种。他具备了所有能够成功的天赋和能力。”

李海英吃了一惊,虽然陈汝嘉真的很好,但他想不到李乐对陈汝嘉的评价会这么高。李海英严肃地看着李乐的眼睛,沉声说道:“你认真的?”

李乐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不愿意也没事,你和他说,一定要给自己找个经纪人来帮他。”

李海英沉默了一会,狠狠地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扔掉,就回到排练室去了,只留李乐一个人,闻着烟味,在风中凌乱。

再回到排练室,李乐也没理那瑛,任由毕小世给她做思想工作,自顾自地拿出作业就写了起来。众人见他如此,也不来打扰他,只是默默地降低说话的音量,毕小世更是拉着那瑛去了另外一间排练室。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毕小世带着那瑛回来了。李乐看着站在身边的那瑛,又恢复了一贯大大咧咧的神情,便收起了作业,笑着对她说:“准备好了?”

那瑛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不用紧张,小世哥早就和我说起过你了,这次也就是走个过场。你准备好了就直接来吧。”李乐继续安慰道。不过他也没说谎,他确实早就了解过那瑛。人怎么样他不想评价,但唱得的的确确是好。

“谢谢你,小乐。”那瑛面露感激,说道。

李乐撇了撇嘴,心里暗道,难道我还当不起你叫我一声靓仔?

想归想,手底下也不闲着,拿出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上那瑛的名字,并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什么时候儿时玩伴都离我远去,什么时候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人潮的拥挤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沉寂的大地在静静地夜晚默默地哭泣。。。”

一曲终了,李乐照例的鼓鼓掌,说道:“唱得很好,这音域真的是绝了,我都忍不住要给你上难度。”

那瑛听了很高兴,说道:“尽管上,谁怕谁啊?”

李乐见状,顺势调侃了一句,“那你到时候可别哭出来哈。”

“谁哭谁是狗!”那瑛不屑,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李乐听了心中暗笑。

试唱完了,刘智文招呼着大家去隔壁的东方宾馆吃个便饭。李乐留了个心眼,拉住谢承强和刘智文落在后面。

刘智文先示意让陪着的艺术团副团长徐建强先带着众人过去,等众人走得差不多了,才问道:“怎么了,小乐?”

谢承强也一脸不解地看着李乐,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文哥,师哥,我仔细想过了,我要组一支乐队。不光是伴奏,还有将来我自己出唱片等等。目前除了小笛哥,我还缺一个吉他手,一个贝斯手,一个鼓手。”李乐很坦然地说道。

“你小子终于想通了?”谢承强欣慰地笑了,拍了拍李乐的肩膀,说道,“就该这样嘛。老刘不是说他那有个不错的吉他手嘛,那我给你找贝斯手和鼓手,这两天给你把人叫来,你们先玩着,看对眼了我再帮你开口。”

刘智文也笑着说:“那我就给你找吉他手吧,不过你得先把这两张专辑弄完才能说其他的。”

李乐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心中不免感叹,这摸鱼的日子,大概是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天,李乐和毕小笛约着一块来到了太平洋的排练室。刘智文说了,直到两张专辑都做完,这里都归他用,而且还给他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带空调的。李乐不由感叹,太平洋果然财大气粗。

两人刚坐下一会,谢承强便带着两个年轻人来了,毕小笛看到这两人有点喜出望外,忙迎了上去,口里说道:“哈哈哈,旭仔,晓林,我就知道强哥会把你们找来。”

然后又转过身来,给李乐介绍道:“这个是旭仔,鼓手;那个是晓林,贝斯手。”

李乐也走了上去,口里说着感谢两人来帮忙,分别和他们握了下手。

贺雨旭咧着嘴笑着,握住李乐的手使劲的摇了摇,说道:“上次做《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本来强哥就是找我和晓林来做的,不过那时候刚好出任务了,来不及。这次总算赶上了。”

李乐连忙说:“这次风格也差不多,旭哥你要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多做几首。”

“又是作为一个创作者,手里得捏着百八十首歌,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对吧?”旁边的李晓林笑着说,也用力地握了握李乐的手。

李乐汗颜,呐呐地说道:“都传得那么远了吗?”

“是的,刘总训我们团长的时候也常常念叨这句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李乐抬眼望去,只见刘智文和一个背着琴袋的年轻人正走进来,说话的正是那个年轻人。

“吴栎群,可以叫我捞仔,我很喜欢你的《旋木》。”那年轻人上来就握住李乐的手自我介绍道。

“不敢不敢,群哥,谢谢你。”李乐忙道。虽说李乐个人觉得捞仔并不是一个带贬义的称呼,但在并不熟悉的情况下叫人外号总归是件不礼貌的事。

虽然真的有想过,但等到真正见到这些人的时候,李乐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吴栎群,毕小笛,贺雨旭,李晓林,这特么可是卜通100的核心阵容,是那个给两届青歌赛,94年春晚,还有90年亚运前夜10万人演唱会做过伴奏的卜通100乐队,或者说是新空气大乐队,这是90年代最好的职业乐队,没有之一那种。

都是年轻人——啊,不是,是四个年轻人和一个未成年人——互相调笑几句,很快就混熟了。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李乐给众人分发了歌谱和自己编的吉他谱,说道:“我目前只做了节奏吉他的,其他的得你们自己来。先做着,等晚上我姐姐来了我们再根据人声部分慢慢修。这歌我打算做不插电,干净一点,好突出我姐的声音。”

说完,李乐又转向贺雨旭,说道:“旭哥,我的构想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先用镲,等第一段副歌开始鼓再进去。咱们先试试这个,看效果好不好。”

贺雨旭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抽出一张空白线谱,就趴在桌面上开始写写画画。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这名字起得有点意思。”毕小笛摸着下巴,低声哼了两句,说道,“这歌词也有点怪怪的。”

“嗯,是的。感觉不怎么样,一会看看配合人声能出什么效果。”李晓林在一边附和道,“而且有点不大过瘾。”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李乐说的。

李乐苦笑道:“晓林哥,你说什么过瘾,我们下次做一个。”

李晓林没有理会李乐,也抽出一张线谱,就开始咬起笔头来。

而那边,吴栎群更是抱着吉他,弹一句,就编一句,直接画到线谱上面,另一边的毕小笛也是这样,直接去了键盘旁边,一边弹一边写。

此时的排练室,热闹非凡,各种乐器的声音都有,还都是一盘散沙那样,没个尽头。

和一群高手合作,这感觉就像找了4个FPL的队友用小号陪着800分的你去打天梯,你只需要带着包跟在队友后面,到了包点就下包,然后就退到一旁打字嘴臭对手。 第二十六章 不就是汤姆和吉娜?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各人的谱子就编好了,五个人休息了会,就开始边排练,边查漏补缺。

等到李悦提着两大袋子饭盒来到太平洋的时候,曲子都快编完了。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几人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便开始合练。

与编曲的顺利几乎截然相反,合练的时候,就显得有点磕磕碰碰了。几个人都是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见不得一点点瑕疵,于是,编好的曲子又重新编了一次,几乎大变样了,但也越来越完美了。

李乐也对五个人之间的化学效应非常满意,果然盛名之下绝无虚士。

前一晚练到几乎12点,等李乐两姐弟回到家,收拾完个人卫生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了。然而第二天,李乐还是吃完午饭就往太平洋跑。来到排练室的门口,李乐隐隐听到里面传出歌声。推开门后,只见毕小笛几人正围着一台卡带录音机,喇叭里面传出一把男声,“Oh, we’re half way there.

Wow,Living on a prayer......”

看到李乐进来,李晓林忙招手让他过来,说着:“听听这个,我刚淘回来的,听着真特么带劲儿。”

李乐翻了翻放在桌面上的盒子,彩页上面印着Bon Jovi。李乐笑了,心想果然是他们,汤姆和吉娜的首秀。

“你喜欢这歌?”李乐边翻看歌词,边问李晓林。

“喜欢啊。你不喜欢?”李晓林点了点头,又反问道。

“喜欢。我有个主意,我们在它的基础上,做个比它更牛的。”李乐笑着说道。

“有搞头?”李晓林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有搞头。我们赶紧把我姐姐的歌收尾了,我就去把歌词和谱子给搞出来。”李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就是汤姆和吉娜嘛,他有更好的选择。

“那赶紧开干啊,还等什么?”一旁的毕小笛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就这样,当李悦再次提着两袋盒饭来到排练室的时候,五个人已经开始在围着效果器一遍一遍地试,看怎么能找出一个理想的音色。

看到李悦来了,几人也放下手中的效果器,围坐在一起。

“你们刚才在弄什么?”李悦点了点李乐,问道。

“效果器啊。你不看见了吗?”李乐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我这歌用得上效果器?编曲又改了?”李悦更奇怪了。

“不是,下午你弟弟写的新歌。现在我相信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创作者,手里必须得捏着百八十首歌。”吴栎群笑着说道。

“又有新歌?那我得听听。”李悦来兴趣了,雀跃道。

“没开始做呢,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李乐头也不抬,闷声说道,“咱们得先弄好你的歌,快截稿了,争取这几天能进录音室。”

“对了,我那歌,今天咱们试试不用键盘。”李悦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啊?”毕小笛有点不理解,也有点不甘心,毕竟他也跟着排了这么久。

“对不起,小笛哥,我就是觉得这个歌挺清爽干净的,既然都不插电了,那不如连键盘也去了,看看效果怎样。”李悦抱歉地望着毕小笛,说道。

毕小笛有点郁闷,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李晓林拦住了。

李晓林沉声说道:“都是为了歌更好,我们先试试再说。”

毕小笛想了一下,也点头同意了。于是众人排了一遍,下来都觉得挺惊喜的,减掉了键盘,歌曲的质感不降反升,望着李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下毕小笛服气了,嘴里嚷嚷着:“那我走?”身体却很老实,坐在那一动不动。

李乐和吴栎群对了下眼神,会心一笑,便开口说道:“要不我们试试三把吉他重新编一次?”

贺雨旭和李晓林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然后毕小笛便兴高采烈地去乐器室借了把吉他,几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编曲。有了之前的基础,这一次的修补做得飞快,毕小笛的拿着吉他加入,使得整首歌层次更加分明,这下子,所有人都觉得很满意了。

之后李悦加入又合练了两次,完了以后,李乐问各人觉得怎样,李晓林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歌吧,乍一听,不算特别抓耳,但是听完后,又觉得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毕小笛接着说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旭仔这鼓打得,听完就觉得特别空虚,只想着倒带回去再听一遍。”

“那,就这样了?”吴栎群望着李乐,问道。

李乐沉吟了一会,才说道:“我也觉得没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那咱们是录伴奏带,还是录现场?”吴栎群又问李悦。

李悦想了想,回答道:“录现场吧,感觉会更有感染力。”

吴栎群自无不可,继续说道:“那我明天问问刘总,看录音室有时间没。有的话咱们明天下午录,没有的话我们再排其他的。”

“行,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吧。”李乐点了点头,说道。

李悦抬手看了看时间,发现才9点多,便提议道:“要不我请大家去吃点宵夜?”

众人忙说不用,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请客。

李乐呵呵一笑,说道:“健牌榜的奖金发下来了,我姐现在比你们有钱。”

贺雨旭笑着说道:“那走啊。吃完这顿后就是我比你姐有钱了。”

众人见状也不再推拒,嘻嘻哈哈地跟着走了出去。

众人就在太平洋附近找了个大排档,这年头,夜宵的种类也没有后世丰富,几个人点了鱼香茄子煲,香煎马鲛,蒜蓉蒸排骨,油菜和干炒牛河,李悦还想要啤酒,毕小世连忙阻止道,:“别,千万别喝酒,我们四个人抬不动你们两个。”

李乐大囧,李晓林见此,便来兴趣了,问道:“这里面好像有故事啊。说说?酒可以不喝,但八卦不能不听。”

于是毕小世便把前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惹得众人哄堂大笑。李乐犹在嘴硬地说着什么喝酒是读书人的事,晕倒不算醉酒云云,一时之间,大排档里洋溢着快乐的空气。

菜很快就上齐了,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又说到新歌,毕小世问李乐要怎么发布。

李乐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几位哥哥,要不我们组个乐队吧。新歌就以咱们乐队的名义发布,等做完手中这两张专辑,我们就开始弄我们自己的。”

听到这话,毕小世就笑了,说道:“我就说嘛,弄个乐队自己玩那多爽啊。”而后又转向贺雨旭等三人,问道:“你们怎么说?”

组个乐队,就意味着放弃目前的工作。其实放弃也就放弃了,贺雨旭在省轻音乐团拉大提琴,李晓林在战士歌舞团,吴栎群在太平洋艺术团,其实都不算什么重要人物,演出机会不多,毕竟上面还有老人在压着。收入一般,但好歹也是份收入。他们平时偶尔在外面炒炒更,赚点零花钱,过得也算不错,但如果组了乐队的话,这就是个未知的领域了。国内目前还没有什么摇滚乐队,没有什么样本可以参考的,一切都靠自己来闯,这就显得很冒险。而毕小世则不同,他本来就没单位,上面还有个能力很强的哥哥罩着,他有犯错的资本。

见几个人面露犹豫,李乐想了想,便说道:“首先我想说,我们现在做的两张专辑,是参与分成的。如果卖得好的话,收入不会低。第二,目前羊城并没有摇滚乐队,我们可以白天排练,晚上去跑跑歌舞厅,一来先养活自己,二来可以积累经验,然后做我们自己的专辑。第三,国内的大环境目前看来一般,而且摇滚乐在国内是小众音乐,不一定能卖得好。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去香江,那里的环境宽松很多,最主要是,在香江可以辐射亚洲乃至全世界,在世界范围内,摇滚其实算是主流音乐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年轻人还是挺单纯的,被李乐这么一煽动,几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

贺雨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入队。李晓林和吴栎群则表示,钱不钱的,无所谓,最主要还是想去外面看看。

然后几人又开始讨论给乐队起个什么名字。极具摇滚精神的吴栎群起了个不是乐队,被众人否了;贺雨旭起了个摇滚机器,吴栎群觉得没有个性;李晓林起了个火箭弹,李乐又觉得太普通;毕小世起了个百万富翁,众人都觉得俗不可耐;李乐想叫黄花岗,但是又害怕巡演的时候被人撒纸钱,结果忍住没说出口。最后李悦提议道,既然去了外面就得代表中国,不如就叫RED算了,众人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第二十七章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有刘智文在上面顶着,太平洋的效率很高,哪怕第二天是周日,早上8点半两姐弟来到太平洋大厦的时候,刘智文和录音师已经在等着了,乐器也全部搬到了录音室里面,就等着乐队和歌手了。李悦有点不好意思,连声道歉,刘智文则把李乐拉到一旁,调侃道:“好小子,才两天,这就把我的人挖了?”

李乐大惊,说道:“这才不到12个小时,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在太平洋里面,有啥我是不知道的?”刘智文乜斜着眼,不屑地瞟了李乐一眼,“徐建强现在就想把你给撕了,他很看好捞仔的。”

“呵呵,智文哥,群哥以后会有大成就的,太平洋装不下他。”李乐说道。他说得也没错,在后世,过了90年代,太平洋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而捞仔却一直在上升期。不过李乐不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只能这样模棱两可。

刘智文听在耳里,第一反应就是李乐又在吹牛B,但想想他过去吹出来的,心里又隐隐有着期盼,但脸上还是挂着不屑,不置可否地说道:“最好是这样。”

李乐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便进了录音室,在录音师的指导下,跟乐队成员一块摆放和调试乐器,李悦也坐在沙发上,捧着曲谱,轻轻地哼着,脑里不断地回放着和弟弟过去的点点滴滴,默默地积累着情绪。连什么时候候德建带着成琳来了也不知道。

成琳见李悦在专心准备,也没去打招呼。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乐队调整好了,眼眶微红的李悦才放下歌谱,进了录音室。

跟着录音师的引导,舒缓的音符从吴栎群手中的缓缓溢出,李悦樱唇轻启,开口唱道。

“你眉头开了,

所以我笑了;

你眼睛红了,

我的天灰了。

啊……天晓得,

既然说,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玫瑰都开了,

我还想怎么呢?

求之不得,求不得,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

喜怒和哀乐,

有我来重蹈你覆辙。”

刘智文在外面听着,只觉得李悦比在《旋木》那时候的唱功有了长足的进步,连录音师也不断地点头。

成琳拉着候德建的手,感慨地说道:“看小悦这样,我估计过不了几年,就没有人记得我了。”

候德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他关注的点,更多地放在乐队身上,这编曲真的打动他了。

而录音室里面,歌曲已经进行到第二部分了,鼓的全面加入,让整首歌的节奏都变得明朗起来,同时也更撩人了。

而李悦,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还在继续地唱着。

“你头发湿了,

所以我热了;

你觉得累了,

所以我睡了。

天晓得,既然说,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玫瑰都开了,我还想怎么呢?

求之不得,求不得,

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

喜怒和哀乐,

有我来重蹈你覆辙。”

唱着唱着,李悦突然就流下了眼泪,但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微笑。李乐也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自己姐姐,为姐姐的成长感到雀跃。这次的演绎在李乐眼里看来,和王斐虽然还有差距,但已经很靠近了。

录音的过程很顺利,乐队没出岔子,歌手更是爆发输出,在李乐看来就是高端局被带飞的感觉。出来之后,录音师说这一遍很完美了,不过要是不满意,也可以再录一遍。众人听过录音之后,都觉得没有必要录第二次了。李悦的情绪到位了,第二次也不一定会更好。

本来李悦还想再试试,但见众人都这么说,也就算了,其实她对这一次的演唱也很满意。只是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惹得众人怜意大起。

候德建拉着李乐,有点不甘地问道:“你说,你最珍贵再重新编曲,会不会更好一点?”

李乐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重新编曲是可以,但能不能好一点这就说不好了。在我看来,换个人唱更可能会让这歌再上一个台阶。”

候德建听了也不恼,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歌里面发挥其实并不好,但是要他换个人唱,那他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候德建装作生气地薅了李乐的头,还真别说,手感挺好,然后才施施然说道:“乐队很不错,成琳的录音你多出点力哈。”

“啊?成琳姐的伴奏都是高人在搞,你让我们几个过去丢人现眼是图啥啊?”李乐愤愤不平地说道,“再说我这一摊事儿呢,还得上学,哪来的时间。”

候德建看着李乐抓狂的样子,开心地笑了,“那我不管,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不去。”李乐抱着手,赌气地说道。

“那这个我就给别人了哦。”候德建从沙发上提过来一个琴袋,看样子是把吉他。

“这是啥?”李乐一把抢了过来,连忙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是把吉他。

“Fender的JazzMaster,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我觉得它挺适合你的风格。但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留着吧。”候德建好整以暇地说道。

“不就是编曲嘛,这活你要不给我,我就和你急。”李乐立马说道,但凡有半点犹豫都是对这把吉他的不尊重。

候德建也不说话,就看着李乐嘿嘿直笑。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枯燥且乏味,还粗暴,直接。

一旁吴栎群看着这把fender,眼都直了,口中撺掇着,让李乐赶紧试试。

李乐也见猎心喜,抱着琴就弹了首《旋木》,那音色比他那把老箱琴好多了,只是手感还需要磨合。他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心想这下可是鸟枪换炮了。

这时候刘智文走了过来适时给李乐浇了盆冷水,“这么多事情,你做得完么你?”

候德建摆了摆手,给李乐开脱道:“没事,我那边做得慢,编曲他过过目,给点意见就行。话又说回来,你不逼一下这小子,以他那惫懒的性子,他能给你磨到21世纪去。”

刘智文摸了摸下巴,觉得候德建说得也有道理,两人相视一笑,“就这样说定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李乐楞在那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恐惧。 第二十八章 摇滚不是画地为牢 要做的事越来越多,虽然成琳那边有谢承强在主事,但既然答应了候德建,那就得去做。

当晚李乐便去了谢承强那。见他来了,谢承强也不奇怪,显然是已经从候德建那里得到消息了。

进门李乐便表明态度,“师哥,我就是答应建哥来看一眼,真正拍板的还是你。”

谢承强愣了一下,笑骂道:“你小子真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就咱们师兄弟间探讨一下,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言语间,谢承强心中芥蒂尽去,笑呵呵地搂着李乐往书房去。

“不是,师哥,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创作者,虽说兼听则明,但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意见太多,也有可能会让作品变得不伦不类,所以该坚持的你就得坚持。”李乐正色道。

“这个是肯定的,要不你师哥我那么多年不白混了?”谢承强笑着揉了揉李乐的头,示意他放心。

“不,师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坚持要赶我走的话,我就可以和建哥交差了。”李乐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小子想得美,到了我这,不让我扒层皮,你都别想走出这门口。”谢承强闻言直接气笑。

进了书房,谢承强就把一大摞曲谱拍在李乐面前,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李乐也不耍宝了,就老老实实坐在那,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构建编曲,有想法了就和谢承强讨论一下。不过歌曲大多都做得很扎实了,符合当前的读者的审美,以李乐的眼光来看,要改的话,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会更符合后世的审美,但读者能不能接受就不好说了,所以李乐也没有改动的意思,反而从中汲取了不少经验。

一口气看了三个总谱,李乐感觉自己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看时间,也差不多十一点了,李乐拒绝了谢承强留下来住一晚的建议,回家去了。

当李乐再来到排练室,乐队又是捣鼓那效果器,虽然李乐听起来还是觉得不满意,但几人却弄出了不少独特的音色,都被记录了下来以备后用。

时间紧,任务重,询问了乐队的成员,李乐放弃了给拼盘合辑录现场的想法,那太耗时间了。李乐把几个歌手都叫来太平洋,把准备好的曲谱分发下去,让歌手回家先准备,而且未来一个月之内先不要离开羊城,他会随时通知几个人来录音。

首先排练的是给李达诚的《你把我灌醉》和《小雨落在我胸口》,都不算复杂。依然是中午2点到晚上10点,每天8个小时,乐队用了4天时间才把伴奏做好,顺便录了小样,交给李达诚去熟悉伴奏。然后乐队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排练给廖佰威准备的《认错》和《让我一次爱个够》。都市民谣风格的《认错》用不上鼓,可把贺雨旭憋坏了,然后在《让我一次爱个够》里面爆发了一回,惹得众人刮目相看,连被李乐抓壮丁拉来拉大提琴的谢承强都承认,介绍贺雨旭来乐队这一步可能是走对了。

也是用了四天时间,《认错》和《让我一次爱个够》的伴奏带和小样也做好了,把它交给廖佰威之后,乐队休息一天。但李乐不能休息,因为李达诚要进录音棚了。

原本计划一天录完的两首歌,结果证明是李乐太天真。进了录音棚后,李达诚就开始状况不断,好不容易李达诚调整好了,又到录音师出问题了。这两人就像八字相克一样,就这样磕磕绊绊地折腾了4天,才终于完成录音。

不过期间,乐队也没闲着。在李乐定下风格之后,毕小笛和吴栎群接过了编曲的工作。等李乐回到排练室的时候,给麦梓杰的《相逢在雨中》《爱情影画戏》都弄得差不多了,就等李乐和萨克斯到位合练了。

加入萨克斯这想法也是毕晓笛提出的,不得不说这想法为整首歌都增色不少。但连续几首流行歌,让前段时间玩摇滚玩得不亦乐乎的贺雨旭和李晓林都有点不满了。

见李乐一回来,心里藏不住事的贺雨旭就和李乐抱怨道:“小乐,这几天做的东西,没劲儿啊!”

李乐奇怪道:“怎么了?这不好听吗?”

贺雨旭苦着脸说:“好听是好听,但是软绵绵的,不过瘾。”

李乐笑了一会,才说道:“那再忍忍呗。要不你们直接开始排咱们的新歌,反正下面几首歌会有大量的弦乐,我们自己做太单薄了,我打算找艺术团来做。”

“啊?和管弦乐团一起玩?”贺雨旭眼睛一亮,又觉得自己可以了,“那我们必须上啊,这机会多难得。主要是人多,热闹。”

“这有啥的?和管弦乐团合作的机会,以后会有很多的。”李乐撇了撇嘴,说道。

“啊?为什么?我们不是做摇滚吗?”这时候李晓林插嘴道。

李乐看了眼李晓林,沉吟了一下,把队友们都叫到身边:“哥哥们,你们觉得摇滚精神是什么?”

“自由!”李晓林率先喊了出来。李乐下意识地看了看头上,确认没有闸刀落下来。

贺雨旭,吴栎群两人附议,而毕小笛却沉默不语。

“哥哥们,既然我们要自由,为什么还要建个名叫摇滚的笼子来困住自己?”李乐摊了摊手,又问道。

贺雨旭和李晓林都沉默了,但毕小笛闻言却眼前一亮。李乐见几人都不说话,便继续说道:“诚然我们是因为喜欢摇滚才聚在一起,但我们没有必要用摇滚来定义自己。我是想在摇滚乐的基础上,走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路。你们觉得呢?”

“好,就得这样。”吴栎群拍手道,“我也觉得我们得有自己的东西,没有必要跟着别人走。”

“我也同意小乐说的,我本来就想做点不一样的。”毕小笛也点头道。

“嘿嘿,听得我有点热血沸腾了。”贺雨旭笑道,也没了之前的疑惑。

“那我们试试?”最后连李晓林也松动了,主要是,李乐画的饼看起来太香了。

统一了思想后,各人又开始活跃起来,显然心气都不一样了。李乐笑了笑,也跟着众人开始了合练。

等《相逢在雨中》和《爱情影画戏》两首歌做完伴奏,交给麦梓杰后,廖佰威的录音也要开始了。

相比于李达诚,廖佰威的录音就顺利多了。两首歌就用了一天的时间,而且看起来廖佰威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李乐也没工夫理他,去了刘智文那,找他要乐团。

刘智文带着李乐去找徐建强,徐建强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李乐,毕竟自己看好的人,被人拐走了,还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快活,徐建强没发作都算是脾气好了。

不过生产任务压下来,徐建强也不得不配合,而且效率还不错,第二天,乐队就和艺术团在一起排练了。

都是专业人士,而且还在近几年也没少受到流行音乐的熏陶,艺术团表现出来的强大的素养让乐队几人相形见绌。当然,也隐隐有下马威的意思,哥几个这几天看吴栎群的眼神都不对,不过吴栎群却乐在其中。

李乐再一次感受到被高端玩家带飞的乐趣。那斩瓜切菜的快感,让李乐欲罢不能,没几天,给陈汝嘉的《夜夜夜夜》,《袖手旁观》和给那瑛的《也许明天》和《All By Myself》都录好伴奏了。

近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让李乐和乐队众人都显得很憔悴。录完伴奏那一刻,李乐更是像虚脱一样,躺在录音室里不肯起来,刘智文见状,也就把原本约好的麦梓杰的录音推迟2天,让乐队好好休息。

李乐也只休息了一天,又去了谢承强那把剩下的几首歌都看完,接下来的几天,就要给拼盘合辑收尾了。 第二十九章 我就是想听她唱All By Myself 首先进录音棚的,是早就约好的麦梓杰。该说不说,麦梓杰的声音条件真的是比黎天王好,两首歌难度也不高,除了麦梓杰的唱功还有点青涩,在录音棚里面放不开之外,整个录音工作进行得还是挺顺利。

麦梓杰录完以后,就到了陈汝嘉。那瑛的录音让李乐放在了最后,因为李乐知道,她估计得和这两首歌死磕,最后还不一定能磕得下来。

陈汝嘉的录音很顺利,两首歌都可以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当他在录音棚里缓缓唱出“想问天你在哪里,我想问问我自己”的时候,李乐和围观的众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经历了一次大保健,1688那种。

录音过后,陈汝嘉和李乐也没有过多的交谈。李乐不知道李海英有没有和他聊过,也有可能是聊过了,但陈汝嘉不以为意。对此,李乐也没有过多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李乐虽说是个开挂的,但从陈汝嘉走出录音棚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或许变得更好,又或许变得更坏,李乐自己也不知道,只能随他去了。

随着李乐的一声声“停”,那瑛的录音工作肉眼可见地变得稀碎。光是《也许明天》的第一段副歌,那瑛就已经重复了10多次了。李乐之前也有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他也有点懵,没想到会是这么难。

到了第三天,那瑛的嗓子已经顶不住了,李乐和录音师无奈中止了录音工作,让那瑛休息几天再来。

等了几天,那瑛迟迟没出现,李乐便和毕小世去了那瑛租住的房子,发现那瑛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可把毕小世气坏了,指着那瑛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李乐也暗暗咋舌,这姐们对自己可太狠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那瑛的嗓子终于恢复了,再次进棚。这次也算不上顺利,但那瑛也勉强把这歌给啃下来的。李乐不敢让她继续录下去了,让她回去休息两天再来,还把那瑛的歌谱和小样全部收走,不让她回家继续练。

直到那瑛录完《All By Myself》出来后,五一假期也快到了。期间李乐把她骂哭了无数次,甚至都觉得她应该会有点心理阴影了,但第二天那瑛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李乐都觉得她估计有点受虐倾向。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中国人的精神力量是真的强大,那瑛愣是靠着毅力,最后作出了一个李乐不大满意,但也过得去的版本。

看着跪坐在地下泣不成声的那瑛,李乐叹了口气,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你要记住,你现在所经历的苦难,以后都会成为你的财富。”

那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望着李乐的眼神,既感激,又恐惧。不过李乐如果要问她,还想不想继续唱的话,估计她也是抢着点头的,但李乐此刻并没有这个心思。

李悦的《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已经在电台上轮播了,这首听起来有点怪,并没有过多流行属性,还和当下读者的审美大相径庭的歌,却意外爆火了,让李乐挺摸不着头脑的。

在李乐带着那瑛死磕《All By Myself》的那一个月里,李悦还收到邀请,带着乐队上了趟万紫千红。这是李悦第一次公开亮相,小姑娘没有怯场,落落大方地与几个主持人对话,几次机智而又不失礼貌的回答,让在场的观众都对这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印象深刻。

从万紫千红回来后,李悦的名气明显上了一个阶梯。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每天都有人往家里送请柬什么的,邀请李悦去参加什么演出啊典礼啊等等,也不断有中间商来找她去走穴,但无一例外被李悦用还是学生,演出需要学校批准来回绝。

也有些不信邪的,去了学校找校长商量。当然,李悦两姐弟早就和学校沟通过了。和李乐不同,李悦在学校里就是优秀学生的代名词,不仅每门功课都名列前茅,连为人做事在老师同学眼里都是有口皆碑,毫不夸张地说一句,她现在就是星海附中的脸面。

学校的脸面不愿出去赚钱,要留在学校里安心学习,那学校领导层自然得安排妥当。学校和家属区的门卫每天睁大双眼盯着,绝对不放一个陌生人进来,当然,这里面也有李乐送出去的两条万宝路的功劳。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星海学院那边传来消息,学院已经在认真考虑特招李悦的可能性,而且还在积极运作把李悦送进明年的青歌赛。

无独有偶,太平洋那边也在向上级单位,也就是粤省电视台推荐李悦。负责初赛的负责人对李悦印象很好,二话不说就给李悦办了参赛证。

李悦和弟弟说了这件事情,李乐满脸苦笑,他知道姐姐要面对的是什么。这是一个连屠洪钢这么牛的歌手都进不了三甲的比赛。

进了复赛,她的对手就全部是国家队的选手了。且不说现在已经准备随团在荷兰巡演的陈汝嘉,他回国会在鹏城电视台参加初赛,然后一直杀到决赛,蟾宫折桂。还有个目前小有名气的杭天琦,后来她会斩获银奖。

李乐知道姐姐的实力其实还不算拔尖,但既然参赛,不想拿第一那就是骗人的。

“姐,青歌赛是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如果能拿到名次,明年你就是国内的一线歌手了。”李乐拉着姐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你面临的对手,都是每个省每个文艺团体经过重重选拔挑出来的精英。”

“我知道,但我有你啊。”李悦笑着薅了李乐一把。

“但问题是,我也没信心。”李乐苦笑着说道。

“那也没关系啊,小乐,只要是比赛,就会有输有赢。如果赢了那当然好,如果输了,那我也尽力地展示了自己,不也很好?”李悦反过来安慰李乐道。

听到这句话,李乐反而眼前一亮,脑中隐隐有个想法升起来,琢磨了好一阵,才开口和李悦说道:“姐,我这有个很冒险的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李悦温柔地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她知道弟弟说的冒险,收益也可能很高。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嘛。李悦拍了弟弟一下,说道:“别卖关子,小心我揍你。”

李乐理了下思绪,才开口说道:“既然咱们实力不突出,那我们就从选歌上下功夫。决赛之前,我们以稳为主,到了决赛,全国直播,我们换种唱法,用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形式。哪怕是输了,也要让全国人都记住我们。”

“好,听你的。”李悦连考虑都不用,就同意了李乐的想法,“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李乐捏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多积累舞台经验。我去找智文叔说一下,让他给你安排一下去歌舞厅登台。凭你现在的名气,很多歌舞厅应该都是求之不得的。至于台风什么的,目前也没有什么歌手给你参照的,所以我觉得一动不如一静吧。”

李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地记在心里。

李乐顿了顿,又问道:“你现在的美声和花腔唱得怎样?”

李悦苦恼道:“这些都是水滴石穿的功夫,要练一辈子的,哪能这么快出成果?不过我觉得花腔似乎更好玩的,欣茹姐以前就是唱歌剧的,她教了我很多技巧。”

闻言,李乐点了点头,说道:“你先练着,不会就多请教欣茹姐。等歌做出来后,我们看看实际情况再调整。”

李悦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见状,李乐叹了口气,本想着这段时间就稍微轻松点,这突如其来的青歌赛,又打断了他的计划。 第三十章 录音室培养不出一个好乐队 李乐来到刘智文的办公室。刘智文见他来了,便笑着调侃道:“哟,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李乐也笑了,回怼道:“距离产生美嘛,我这不是要保持在你心中的美好印象嘛。”

调笑几句,两人便在沙发上坐下了,刘智文拿起茶缸抿了一口,便开口说道:“拼盘专合辑已经开始制作了,接下来我打算把它全送到健牌榜去,先宣传预热。”

李乐点了点头,说道:“智文哥,这个你是行家,我听你的。”

刘智文见李乐没有意见,也就继续说道:“小悦的专辑,你得抓点紧。今年十月我们太平洋,和中唱羊城,白天鹅,新时代还有珠海湾仔搞了个订货会,规模不小,你要在这之前弄好,然后趁这股东风把小悦推向全国去。”

李乐听完,有点愕然,接着便陷入沉思。

刘智文见状,便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李乐挣扎了一会,才回答道:“智文哥,我不打算参加这个订货会。”

刘智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定地问道:“为什么?说说原因。”

李乐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说道:“我打算让姐姐在明年的青歌赛上唱新歌,制造话题,如果新歌现在放出去的话,轰动性可能没那么强烈。”

刘智文很敏锐地抓住了制造话题这个点,说道:“这么说来,新歌很独特?你打算在青歌赛上赌一把?”

“目前还没有人涉足过这个领域,应该是独一份吧。”李乐很干脆地承认了,说道:“我和姐姐聊过了,只要能去到决赛,在电视上露了脸,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其实差不了多少,都是十分钟左右的演唱时间,所以我们打算在这十分钟里面,震惊所有人。最后哪怕冠军不是我们,那我们也赢了。”

这说辞激起了刘智文血液中的冒险因子,他考虑了一下,才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排练通知我一声,我去看看,然后再拍板。营销的事情,是我的工作范畴,你听我的。”

李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刘智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着了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而且,无论如何,年底前你都得把专辑先做出来。专辑可以压着不发,但除了你说的那首新歌以外,其他的我们可以先送去电台打榜,给专辑预热。”

李乐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刘智文对李乐的态度十分满意,笑着说道:“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了。”

李乐也笑了,便说道:“我想给姐姐找个地方登台,积累舞台经验。顺带着,我们乐队也需要登台机会。”

听到这话刘智文来兴趣了,“哦?你们乐队有作品出来了?”

李乐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作品没有,但半成品倒有不少了。之前那瑛那录音不是折腾了一个多月嘛,乐队的排练也是断断续续的。”

话说那一个多月里面,乐队白天在各自创作,晚上李乐才能抽得出身来合练,就这么磕磕碰碰地,歌倒是排了好几首,但完成度都不怎么样。乐队倒没什么怨言,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李乐的忙碌各人都看在眼里。

刘智文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说道:“行,我一会去翠园宫和他们说说,让他们周六日给你们腾出半小时的档位。小悦还得上课,不适宜过多地登台。我看星海那边对小悦还是挺看重的,这点你们要注意。”

“我也是这个意思,她一周去两天,也差不多了。”李乐附和道,“不过我们乐队需要多一点的登台机会,我是打算白天排练,晚上演出。一方面,乐队需要养活自己,另一方面,摇滚还是得回归现场,才能展现它的魅力。”李乐老实不客气地说道。

刘智文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下来,“我不太懂摇滚,不过多演出,对乐队来说确实是件好事情。翠园宫那边我给你们约周六日,小悦带着你们一起上。剩下的我去跟白天鹅和新光花园那边说说,给你们安排周二和周四,各2首歌的时间。我先去安排,明后天我找个时间带你们去和负责人见一面,也顺便踩踩场。”

就这样,乐队演出的事情定下来了,李乐也心满意足地离开刘智文的办公室,回到了排练室。

推开排练室的大门,哥几个都在埋头干自己的活,看见李乐进来,李晓林就开始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李总监今天这么有空来我们这视察呢,欢迎欢迎。”

李乐讪笑着双手合十,给众人道歉。毕小笛没理李晓林,径直上前来,围着李乐绕了两圈,仔细打量着。

李乐不解,问道:“怎么了,小笛哥。”

毕小笛这才露出放下心头大石的表情,说道:“看到你毫发无伤地回来,我这是欣慰啊。那瑛的脾气是真的好,要换成我,第二天我就把你斩开十八碌。”

好吧,毕小笛老阴阳师了。面对众人戏谑的目光,李乐也干脆躺平任调戏了。

等众人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李乐才说出乐队接下来的演出计划,众人听完也兴奋起来了,毕竟干这行的,都向往舞台。接下来的合练,众人更卖力了。

刘智文果然如他说的那般,两天就安排好了一切,亲自开着车带着乐队去了白天鹅和新光花园。本来说好的李悦每周在翠园宫唱两场,但是要带着乐队,而且还要额外给乐队登台时间,白天鹅和新光花园那边就不干了,乐队要唱可以,必须要带上李悦。

对此刘智文也没太好的办法。乐队目前还是个小透明,虽然李乐在业内小有名气,但市场上没有人会有兴趣去了解一个幕后工作者。两家都是合资企业,都要追求效益,因此要求李悦要出场,乐队作为添头,也很正常。

乐队那边求之不得,除了来回转场有点麻烦之外,演出时间多了,收入自然也多了——刘智文给他们谈的价钱是李悦20块一场,乐队5块一场,不包含伴奏。这意味着,李悦每个月有近500块的收入,乐队每人也有近50块的收入,要知道杨国芳一个月的工资也才50多。

众人先去的白天鹅,和负责人见了一面,混个脸熟,然后熟悉一下场地,贺雨旭甚至还上手打了下鼓。确认没问题后,又赶往新光花园,也是同样的流程,最后回到太平洋,步行了几十米去了隔壁的翠园宫。

等一切都准备好,离首次登台就剩两天了,乐队抓紧排练,李乐甚至还买了辆自行车,以方便和姐姐转场。 第三十一章 让李悦滚回去 周六下午,李悦也请了假,和乐队最后进行一次合练,然后众人随便吃了点,七点半就来到白天鹅。

作为小透明的RED乐队,自然要承担了暖场的作用。七点五十分,乐器都准备好了,客人也陆陆续续地入座,放眼看去,大概六七成的桌子都有客人了,而陈晓奇也在其中。

看到李乐顶着个圆寸,穿着黑色背心,牛仔长裤,带着乐队走到台上,陈晓奇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坐在旁边的男人奇怪地看了陈晓奇一眼,问道:“老陈,你认识他?”

陈晓奇点了点头,操着广普笑道:“剃了个头,差点没认出来。”

男人觉得更奇怪了,这个时间段出场的,一般都是新人,陈晓奇说认识这几个年轻人,看样子还很熟,这几个人难道有什么来头?

陈晓奇看着男人疑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朝君,你别猜了,你不是想见他吗,喏,就在眼前了。”

金朝君这才恍然大悟,说道:“他就是谢承强的师弟李乐?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陈晓奇说道:“何止不大,他今年才14岁吧。二月底的时候才听他说要组乐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上台了。”

金朝君这下是真的惊讶了,“14岁?你没开玩笑?”

陈晓奇看着乐队已经奏响前奏了,忙说道:“当然没骗你。开始了,好好听,今晚你有耳福了。”

只听到吴栎群的电吉他先响起,一小段后贝斯,键盘和鼓一块进来,连同舞台的灯光也一块亮起,一场名叫青春的风暴,正在白天鹅的上空慢慢形成,即将席卷神州大地,乃至全世界。

“无聊望见了犹豫,

达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

斗志却抑止。”

李乐唱完一段后,旁边的吴栎群操着不咸不淡的粤语接着唱。

“谁人定我去或留,

定我心中的宇宙,

只想靠两手,

向理想挥手。

问句天几高心中志比天更高,

就以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

吴栎群唱完,就是乐队的合唱。

“OH。。。我有我心底故事,

亲手写上每段得失乐与悲,与梦儿;

OH。。。纵有创伤不退避,

梦想有日达成,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

终可见。”

合唱完后,就是一段间奏,接着李晓林和贺雨旭都各自有一段独唱,而毕小笛因为抽签没抽上,只能捞几句合唱过过瘾。

陈晓奇边用手在桌子上打着拍子,边摇头晃脑,看起来很享受。旁边的金朝君虽然听不懂粤语,但随着节奏,他也感受到音乐里面那股蓬勃的朝气。

台下的听众们就更不用说了,纷纷被这简单直接的鼓点感染,甚至有几个年轻人都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场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白天鹅音乐茶座的负责人也有点咋舌,他想不到这几个年轻人居然有这种能力。在这工作了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歌手他都见过,但是这种音乐形式,还真的是让耳目一新,简单,直接,感情色彩浓烈,容易和听众打成一片。

他心里暗暗琢磨着,下次换个时段,如果观众反应好的话,可以给他们加点钱。

一曲终了,台下观众都在高声叫着安可,陈晓奇和金朝君也凑热闹喊了几句。没有报幕员,串场只能由李乐自己来干,顺便给乐队调整乐器争取时间。

只见李乐高举双手,虚压了一下,从架子上拿下麦克风,笑着说道:“大家好,我地系RED,一支啱啱组建无几耐嘅新乐队,新到连歌都系得果两只。”

台下掌声响起一片,不断掺杂着叫好声和鼓励。

李乐拿着麦克风笑着,等掌声渐渐小了,才又开始说话,“多谢大家咁热烈嘅掌声,亦都好开心,大家会钟意头先果只歌,个歌名叫《不再犹豫》,希望大家可以记住呢个名,记住我地RED。”

李乐说完,又顿了顿,台下又是一片掌声。他望了眼吴栎群,只见吴栎群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好了,于是李乐也不多废话了,抬起麦克风便说道:“咁跟住落嚟呢只歌,叫《梦回唐朝》,送俾大家,希望你地钟意,继续支持我地RED。”

金朝君推了下陈晓奇,问道:“他在上面说了什么?”

陈晓奇笑着说:“他说啊,刚才那首歌叫《不再犹豫》,而接下来的,叫《梦回唐朝》。”

金朝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这时候,舞台上的灯光熄灭了,隐隐传来驼铃声,由远而近,然后是大鼓,一阵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接着是键盘键盘弹奏的乐句,混杂着铜锣,苍凉,悲壮。舞台上亮起红光,宛如将士们洒在那片黄土高原的热血。

这前奏,听得金朝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了看陈晓奇,发现他也神色凝重,眼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段吉他SOLO之后,舞台上灯光大亮,只见李乐左手握着吉他,右手扶着麦克风架,开口唱道。

“菊花古剑和酒,

被咖啡泡入喧嚣的亭园;

异族在天坛膜拜古时的月亮,

开元盛世令人神往。”

一句菊花古剑和酒,就把金朝君的思绪带回到那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这曲子就如将军手中握着的青铜剑一般,冷冽,锋利。

“风,吹不散长恨;

花,染不透乡愁;

雪,映不出山河;

月,圆不了古梦;

沿着掌纹烙着宿命,

今宵酒醒无梦;

沿着宿命走入迷思,

梦里回到唐朝。

今宵杯中映着明月,

男耕女织丝路繁忙;

今宵杯中映着明月,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今宵杯中映着明月,

纸香墨飞词赋满江;

今宵杯中映着明月,

豪杰英气大千锦亮。”

歌词的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盛唐的怀念,还有对盛世的渴望。这打动了茶座里面无数人,包括陈晓奇和金朝君。

陈晓奇自然听出这歌词扒了不少唐诗,心里隐隐有种冲动,要回去重读唐诗,因为唐朝人把所有的好词好句都写完。而金朝君那边,则是隐隐有种感觉,觉得这旋律有点不一般,但哪里不一般又说不出来,只好先憋在心里。

梦境再美,也只有七分钟的时间。随着音乐慢慢停下,整个场面就如加热到一百度的开水一样沸腾,几乎所有人都不能自已,恨不得找个河边就跳下去,顺着珠江游到河内。

这时候,茶座的负责人的内心则在疯狂地呐喊着,叫李悦滚回去,让他们再唱两首,我给他们提到十五块钱一晚。 第三十二章 登台初体验 白天鹅的负责人统计前一晚的收入,发现酒水销量比往常多了百分之四十,不禁喜出望外。他不禁想到,就这个数据,还是茶座人没坐满,而且乐队担当暖场作用的情况下做出来,那如果是上半场压轴演出的话,会不会比往常翻一番。想到这里,无数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当然,这是后话,让我们把目光再转回到现场。

面对观众们此起彼伏的喝彩和安可,李乐好几次拿起话筒,都被打断了,李乐只能苦笑着等了一会,才不得不提高声音,说道:“好啦好啦,我都未走,俾我讲两句得唔得?”

观众们发出一阵哄笑,但喝彩声也渐渐停了。

李乐假装抹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说道:“好攰啊连续唱两只快歌,跟住落嚟我地听首慢歌好唔好?”

台下观众却丝毫没有给李乐面子,叫不好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又是一阵哄笑。

李乐又装作无奈地说道:“唔好讲唔好,好唔好?”

李乐的语速快了点,把台下的观众绕了一圈,趁着那一两秒的空档,李乐马上说道:“以下落嚟有请我家姐,李悦。”

听到李悦的名字,观众也升起了一丝期待。李悦的名气早就随着广播发酵了半年,而且看到李乐还在台上,便也不再起哄。

此时,李悦身着一身素白长裙来到舞台上,站上了舞台中间的小台阶上,然后朝观众们鞠了个躬,开口说道:“大家好,我系李悦。一首《旋木》送俾大家。”

然后便不再说话了,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只留了两盏射灯交叉照在李悦的身上,衬得一身白裙的李悦,美艳得不可方物。而李乐则坐在李悦的脚边的台阶上,翘起二郎腿,抱着吉他开始弹了起来。

时隔半年后,受过专业训练的李悦果然和之前第一次进录音棚的时候不一样了,唱功有了长足的进步,特点也越发明显了,清冷之余,还带着丝丝温柔,慢慢地渗入空气中,缓缓地把你包裹起来,和你感同身受。

金朝军也很享受,他觉得这副嗓子真的是天赐之宝,和曲子,歌词丝丝入扣,绝对是华语乐坛难得的佳作。这趟来羊城,真的是来对了,挖到了两个宝藏。而陈晓奇那边则纯是欣赏了,为李悦的进步高兴。

音乐茶座里面很安静,直到李悦唱完了,才响起一阵汹涌的掌声,但观众的反应终究是没有乐队演唱时那么热烈。

李悦也没有在意,毕竟这歌更适合一个人静静地听,而不是在现场。

李悦停了一下,往身后看了一眼,乐队已经就位,便开口说道:“《你快乐所以我快乐》,送俾大家。”

李悦一句废话也没多说,也学李乐那样,坐在台阶上,伸直双脚,身体轻轻地靠着李乐,跟着前奏,以最舒服的状态,缓缓唱着:“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

等李悦唱完,金朝军兴奋地拍着陈晓奇的肩膀,大声说道:“太好了,老陈,这简直太好了。四首歌,四种不同的风格,还是出自一个人的手里,这简直难以想象。”

“我也只听过李悦唱的两首,另外两首我也没听过,想不到这小子搞得这么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陈晓奇苦笑着感慨道,“来,我们去后台堵他们去。”

台上,乐队正在收拾乐器,而李乐着拉着姐姐,和观众们道别:“欢乐嘅时光过得特别快,又系时候讲拜拜。多谢今晚在座咁多位嘅捧场,听晚同一时间我地再见。”说完,便和李悦一块转身去帮乐队一起收拾,而同时,白天鹅的茶座乐队也开始上场了。

回到了后台,李乐和负责人简单地说了几句,约定明天的演出时间,便准备赶往新光花园,这时候陈晓奇拉着金朝军赶来了。

看到李乐已经收拾妥当的装备,陈晓奇问道:“这么快就走了?”

李乐看到陈晓奇,有点意外,他不知道陈晓奇刚才一直在台下看他们的演出,点了点头,说道:“对,要赶去新光,新光那边唱完还得去翠园宫。”

“赶三场?这么紧张?”陈晓奇惊讶地说道。

“乐队初创嘛,演出机会多多益善。时间虽然紧了点,但是也能应付过来。”李乐笑着说道。

“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陈晓奇又问道。

“谢谢晓奇哥,不用了。我们骑了自行车过来的。”李乐说道。

“你们明天在哪排练?”陈晓奇估摸着白天鹅离新光还有7,8公里,骑车大概要小半个小时,也不想浪费李乐的时间,就想着明天再去看他们排练。

“在太平洋,最近一直在太平洋。”李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行,那你们快走吧。我明天再去找你们。”得到答案的陈晓奇,也不强留几人,便催促他们赶紧上路。

“行,那我先走了,晓奇哥。”李乐说完,朝着金朝君点了点头,便拉着姐姐,追着乐队出门去了。

赶到新光花园,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人连忙布置乐器,准备好以后,刚喘口气,便要开始演出了。一样的流程,在新光花园和翠园宫接连上演。也是一样的结果,新光花园和翠园宫的观众也同样沸腾了。

演出完后,走出翠园宫,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几人也没有去吃宵夜的想法,互相告别后,便赶紧各自回家休息了。 第三十三章 如你所愿,不用谢 等李乐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除了偶尔从屋外传来邻居隐隐约约的谈笑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乐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仔细地复盘昨晚的演出。尽管很顺利,但瑕疵还是有。虽然不至于成为车祸现场,但是能改进的地方也是挺多的。

李乐努力地回想着,在脑海里将这一条条经验总结起来,打算一会到了排练室和乐队探讨一下。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李悦探头看了下,恰巧和李乐四目相对。

“都11点多了,还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李悦不悦地说道。

李乐懒洋洋地说道:“我的姐姐,睡饱了才有精力干活啊。磨刀不误砍柴工知道不知道?”

刚转身的李悦,又掉过头来,倚在门边,冷笑着说道:“懒就是懒,别找借口。我天天6点起床,也没见精力比你差哪去。”

李乐一愣,眼珠子乱转,脑海里不断找词来回怼,这时候他看到挂在墙上的日历,算了下时间,便冷冷笑道:“要不你过个3,4天再来和我说这话?”

李悦有点疑惑,顺着李乐的目光看了下日历,顿时羞红了脸,气呼呼地转身出去了。李乐正高兴着,突然听到厨房传来水声,马上便慌了。

等李悦端着水盆走进李乐卧室的时候,李乐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床边。他无视姐姐手中端着的水盆,望着姐姐,深情地说道:“曾经有一个美好的早晨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了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水在我头上狠狠地淋下来吧。。。。”

哗啦一声,满满一盆水把李乐浇了个透心凉,完了,李悦才丢下一句,“好的,如你所愿了。不用谢。”才转身出去。

一脸惊诧的李乐,望着肩头不断地耸动,明显是在偷笑的李悦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湿透了的衣服,欲哭无泪,心中不断呐喊,周星星,你误我甚多啊。

洗完了澡,又换了身干爽衣服的李乐走出浴室,李悦已经把他房间清理干净了。

“还敢不?”李悦板着脸问道。

“还敢。”李乐露出讨好的笑容。

“嗯?”李悦杏目圆瞪,便要发作。

李乐连忙加了句:“才怪。还敢才怪。”

“哼哼。”李悦傲娇地翘了翘鼻子,丢下句“赶紧收拾好出门”,便回房换衣服去了。

出门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姐弟俩干脆去东方宾馆喝早茶。一锅鲜香滚烫的猪杂粥,叉烧包凤爪虾饺蛋挞烧卖菠萝包流水般地上桌,然后配上一壶浓浓的一口下去满口回甘的铁观音,整个天空都变得五彩斑斓。

当李乐和姐姐走进排练室的时候,乐队都还没到场,而让人意外的是,陈晓奇和金朝君却在那等着了。

“晓奇哥,吃了没?”李乐笑着和陈晓奇打了声招呼,同时向金朝君点了点了头。

陈晓奇也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并拉过金朝君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人民音乐》的编辑,金朝君。”

“幸会幸会。”李乐两姐弟忙上前和金朝君握手问好,不得不说,《人民音乐》这名头还是挺唬人的。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早就听过你们两姐弟的名字了,昨晚匆匆一面,惊为天人,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果然是文化人,金朝君一开口就让人如沐春风。这番话如果让笔者来说,无非就是四个字——我叼?我叼!

面对赞誉,姐弟俩不卑不亢地连声说道金老师过奖了。

“那我就托大喊你们一声小悦小乐。”金朝君笑着,说道,“这次来羊城,主要是因为羊城近几年在流行音乐这块有长足的发展,出了不少优秀的音乐人和歌手,所以老陈邀请我来调研一下。”

“呵呵,有劳金老师了。”李乐有点意外,目前国内的流行音乐可以说是一片荒芜,金朝君要从事这方面的理论研究的话,日子估计是不大好过的。而且目前学术界对流行音乐说不重视都是好听的了,说是打压也不为过。

想到以后何涌作死地喊了一句,就把冉冉上升的中国摇滚给埋了,李乐便有点心灰意冷了。

金朝君没有觉察到李乐的不对劲,直言要对李乐和李悦进行采访。李悦刚要点头,李乐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金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最近可能不大合适。我手上有姐姐的专辑,乐队的专辑和排练演出,还要兼顾学习,很难抽出时间。”

这话一说出口,金朝君有点惊讶。一个歌手登上《人民音乐》,这可是露大脸的事情,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拒绝了?

陈晓奇听了也有点急,他觉得李乐可能不清楚《人民音乐》代表着着什么,刚要点醒他,这时候,李乐又说话了,“金老师,我的时间的确是很紧张。要不这样,我姐姐的时间宽裕一点,你可以先采访她。智文哥手里有一张刚做好的拼盘合辑,你也可以先听听。最后我诚挚邀请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我排练。”

金朝君有点不愉,更多的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乐到底想搞哪样,但他的敬业精神,也让他点头答应下来。

乐队简单地复盘了一下昨天演出的得失,在有瑕疵的地方反复地练了下,时间就已经来到傍晚,几人吃过饭,便往白天鹅赶去。

等乐队调试好乐器,茶座里几乎坐满了人。当吴栎群弹起《不再犹豫》的前奏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都掀掉。看到这个场面,茶座的负责人曾经理打定主意要给乐队改时间和涨费用了。

第二天当李乐来到排练室的时候,刘智文便陪着曾经理等在那里。见李乐来了,曾经理就迫不及待地说出来意,要把乐队的演出时间调到上半场压轴。

让人意外的是,李乐拒绝了。

“曾经理,谢谢你的赏识,但是演出时间当初是三家一起谈好的,在你这边改了的话,新光花园那边我就赶不上了。”李乐很诚恳地说道。

“我们这边可以把价格提到15块,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曾经理信心满满地说道。

“曾经理,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们答应了别人,就得如约做到。人无信不立嘛。”李乐仍然开口拒绝道。

这会曾经理有点不高兴了,走穴的歌手多了,说到涨费用都是巴不得越多越好的,谈好的事情,说翻脸就翻脸的也不少,音乐茶座之间互相挖人的事情层出不穷,以致到后面连文化局都亲自出台文件限制。但像李乐这种的,却没见过。于是他板起脸,威胁道:“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李乐也想到这点了,心里就很烦,暗暗想着不干就不干,老子再找个能干的地方就是,但想归想,场面上还不得不应对。只见李乐陪着笑说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曾经理。谢谢你这几天来的关照,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合作。”

李乐也想到这点了,心里就很烦,暗暗想着不干就不干,老子再找个能干的地方就是,但想归想,场面上还不得不应对。

只见李乐陪着笑说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曾经理。谢谢你这几天来的关照,以后有机会的话,希望还能合作。”

这话直接把曾经理架得进退不得,他也没想到李乐能这么硬气钢回来,正要咬咬牙点头的时候,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没事,小乐,你们的损失,我们新光补给你。”

两人愕然转头,只见新光花园的刘经理站在门口,一脸窃喜地看着曾经理。

话说同行是冤家,见到刘经理来了,曾经理又把话咽回去了。他得不到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让对手得到。

“你看这样行不?你唱完以后,我们白天鹅派车给你送到新光花园。”曾经理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照我看啊,小乐你也别去白天鹅了。上半场压轴的位置我们给你。白天鹅不是说15块一场嘛,我们这给你20。唱完以后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赶到翠园宫,这样还不会太累。”刘经理豪气干云地说道。

闻言,李乐苦笑道:“谢谢刘经理,不过钱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刘经理有点意外,不图钱的歌手还是少见,心里对李乐的印象分蹭蹭地往上涨,“这个没事,你们的水平值这个价。老刘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给你,你就拿着。”

这时候曾经理脸有点黑了,李乐见状,也试探着问道:“曾经理,真对不起。要不时间还是按之前说的来,价钱也不用涨,也不需要你们白天鹅出车来送我们。我们表演完应该有时间赶过去的。”

说完李乐转向刘经理,说道:“刘经理,既然白天鹅的都没涨,那你们也不用涨,一切照旧就可以了。您看行不行?”

曾经理的脸色稍稍好转,对李乐念旧情的行为也颇为赞许,心里琢磨了一下,便说道:“小乐你讲道义,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要不这样,你们把演出时间改到周一和周三,我们给你留出半小时的时间。你和李悦都来,40块一晚。如果李悦来不了,你们来也行,20块一晚,其他照旧。”

“其实周一周三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翠园宫,毕竟方便嘛。”翠园宫的王经理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深知这下麻烦了。一个和尚担水喝,两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故事大家都知道。

这种棘手的场面,让李乐感到无力,他想了想,才说道:“谢谢三位经理的赏识,我看要不这样吧,咱们三家也不用争。我们每天就只去一家,每个星期去两次,周六日我和姐姐一块去,其他时间就只有我们乐队。另外,周六日我们也轮流着来,例如这周去翠园宫的话,下周就去新光,下下周再去白天鹅。你们看这样安排怎样?”

三位经理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安排也算合理,还能避免无谓的竞争,也就纷纷答应了,于是小恩小惠就拼了命地给,例如演出日可以在他们那免费用餐,借用他们的乐队,派车接送等等。

一番交锋下来,谁都觉得自己赚了,皆大欢喜。

等几位经理走后,乐队众人就开始欢呼起来,毕竟才演出两天,费用就涨了3倍,这成就感可是满满的。每人一个月一百块的收入,还能每天下馆子,专车接送,这待遇可是比组队之前好太多了。

高兴了一会,众人也适可而止,心满意足地投入到新歌的排练中去。毕竟每天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总不能唱完两首歌,剩下的时间就让李乐和观众唠嗑吧。

接下来的日子,李乐的日程除了上课,排练,演出之外,还多了一项,与金朝君聊天。每天金朝君都带着问题来,李乐以他那超出时代的眼光,结合自身的感悟,提出自己的想法。有些很有建设性,而有些则显得很偏激。毕竟李乐也是人,有自己的情绪,也受自己的见识所限制。金朝君则来者不拒,通通接收,回去再慢慢整理。就这样,两人互相印证,却也成为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第三十四章 好歌大家唱 到了6月底,临近放暑假的日子,拼盘专辑在电台轮播了很久,攒足了热度。

在电台后台的统计中,排行第一的是李悦的《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旋木》掉到了第八位。刘欣茹的《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掉到了第五,还有另外一首歌排在第十三。而拼盘合辑十首歌全部进入了排行榜的前20,除了《你把我灌醉》《爱情影画戏》《相逢在雨中》分别排在第十二,第十六和第十七。

值得一提的是,陈汝嘉的《夜夜夜夜》《袖手旁观》包揽了第二第三名。

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是业内人士都震惊了,高呼不如把健牌榜改名叫李家榜算了。

为此,羊城晚报也对这个事情进行了一个大篇幅的报道,李乐作为一个幕后工作者,正式地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中。不过除了身边的人,也没有人把他和RED的主唱身份联系起来。

RED在音乐茶座的热度也不算低,但是摇滚就是这样,喜欢的人极其喜欢,讨厌的人极其讨厌。

哪怕RED又唱了《我相信》和《再见》两首朗朗上口的新歌,极受年轻人的追捧,但在老一辈的眼里,还是觉得他们很吵。

期间刘智文还问过要不要把这几首歌投给健牌榜,李乐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就现在这样,很多人看李乐的眼神就已经很不对劲了,还投的话,那别人还活不活?

顺带说一句,《再见》的名字被李乐改成了《再见,小宁》,一时之间歌迷纷纷打听究竟这小宁是何方神圣。

直到十几年以后,有好事者无意中挖出沙贝宁曾经在港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和李乐两姐弟的轨迹有点重合,再去问沙贝宁,得到沙贝宁的承认,李乐的歌迷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沙贝宁在网上一直是以李乐的小迷弟自居。

李乐在业界造成的轰动,星海的领导层都看在眼里。星海的动作很快,在报道出台的两天后,副校长史永康就带着招生办主任和附中校长上门来特招姐弟俩。

李乐大喜,问上了大学之后能不能安排少点课程,因为现在的他实在太忙了。李悦的专辑在《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之后,一点进展都没有,更别提乐队每天要照顾他的课程,还要把相当一部分精力放在对前面几首歌查漏补缺上面,排练新歌也是一推再推。

副校长答应得很爽快,允诺在学校里面给他挪一间安静的排练室出来以供姐弟俩和乐队使用,还有一点就是,学院是有出版社的,可以给他提供出版渠道。

听完这些李乐立马表示,生是学校的人,死是学校的魂。所以到了九月开学,姐弟俩就是光荣的大学生了。

七月初,拼盘合辑的备货终于完成了,太平洋踌躇满志地把它推上市场。

刘智文还给它取了十分具有年代气息的名字,叫《好歌大家唱》,差点把李乐憋出内伤了。

合辑经过太平洋的成本核算,太平洋每卖出一盘磁带,就给李乐分8毛钱,也一次性付给每位乐队成员200块的劳务费。8毛钱看似很少,但如果给它一个可观的基数的话,这数字就变得很恐怖了。

一百八十万盒,这是这张《好歌大家唱》在七月交出来的成绩,这意味李乐可能是全中国最年轻的百万富翁了。

但一百八十万只是备货的尽头,而不是销量的尽头。《好歌大家唱》在羊城一时洛阳纸贵,吸引了无数二道贩子的目光,天天都有人挥舞着钞票等在太平洋门口,一提到货,就近拉到羊城站,顺着铁路传到天南地北。

到了10月,首届南方音像交易会开幕,趁着这股东风,《好歌大家唱》的销量瞬间冲到570万盒,这几乎已经预定了太平洋内部的云雀奖。但看到云雀奖那2000块的奖金,和570万的销量一比较,又显得无比寒酸,这让刘智文无比头疼。

看着太平洋那恐怖的销量,白天鹅和新时代都有点瑟瑟发抖,但中唱羊城一点都不带虚的,他们也有王炸——《成琳新歌1987》。

这专辑延续着侯德建的战绩,上市后也卖了200多万。尤其是主打歌《思念到永远》(《信天游》),已经预定了88年春晚的席位。

一股名叫“西北风”的潮流,正一南一北席卷整个中国。

侯德建开心极了,又给李乐送了把GIBSON。

虽然《成琳新歌1987》没有和创作者们约定分成,但侯德建还是给创作者们一人包了个一万块的大红包,使得谢承强们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但李乐的成功,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思都有点蠢蠢欲动了。

总而言之,这个夏天,李乐身边的人都很高兴,不过,白天鹅、新光花园和翠园宫的负责人,则不太高兴。

七月初,李乐找到几位负责人,说明了自己要放暑假了,需要回家陪陪父母,顺便休息一个月,到八月中旬才能回羊城。

几位经理很不开心,但李乐未成年人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得不同意,并约定等李乐回来继续出场。

对于李乐要回家的消息,乐队众人并不感觉意外,反而为暂停演出一个月而高兴。毕竟这两个月高强度地演下来,众人都身心俱惫,何况钱也赚了点,也不至于说因为没有收入而苦恼。

而最重要的是,李乐向太平洋预支了两万块钱,请众人一块去港城旅游。

当然,旅游也就是个托辞,学校是放假了,但是工作并不会暂停,早点干完,才能早点摸鱼。

乐队众人欣然同意,纷纷表示吃大款打土豪的机会十分难得。

李悦邀请了刘欣茹,这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甚至都已经干姐姐干妹妹叫上了。

本想低调回家的李乐见队伍越来越庞大了,干脆就把谢承强毕小世和张全福都叫上,可惜候德建和成琳去了辽省演出,陈晓奇和刘智文还有李海英都各自一大摊事走不开。

于是乎,财大气粗的李百万直接包了一辆考斯特,行李乐器什么的,刘欣茹已经帮他们搬上车了,车子就停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们。参加完散学典礼,姐弟俩连家都不回,直接就走出学校大门,上了车,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踏上归途。 第三十五章 家的方向,心之所归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旅途肯定不会寂寞。李乐也不着急,就打算从羊城一路吃喝玩乐到港城。

车开得不快,中午在凤城找了家老字号吃饭,鱼生,鱼羹,鱼嘴,烧鹅等美食,让众人临时改变主意,在凤城多呆了一晚。

隔天一早,众人又去了海陵岛。

现在的海陵岛还挺荒凉,但是原生态的景色却更壮观。

也不管在海里嬉闹的众人,李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上,享受这难得静逸时光。

这半年过得实在太累了,身边的人有意无意地推动着,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尽管很充实也很有成就感,但是人一慢下来,整个人就好像垮掉了一样,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去碰和音乐有关的事情的。

“你怎么像个老头一样,别人都去玩,就你在这晒太阳。”刘欣茹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在旁边坐下,湿透的白衬衫紧紧地贴着肌肤,若隐若现的身体散发出无穷的魅力,李乐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因为他感受到那致命的诱惑力。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一老头呢?你说哪个中学生能有我这成就?”李乐洋洋自得地说道。

“累了吧?”刘欣茹没有回怼,只是笑着问道。

“嗯,这半年过得跟打仗一样。”李乐闭上眼睛,懒懒地说道。

“是啊,去年刚见到小悦那会,她还有点婴儿胖,半年过去了,瘦得让人心疼。”刘欣茹感慨地说道。

“切,茹姐,你怎么跟老一辈一样,肉没长在看得见的地方,你就喊瘦得不成样子了。”李乐回想了一下自家姐姐的身材,对刘欣茹的说法嗤之以鼻,“再说了,真不知道你的底气是从哪来的,你好歹多长两斤肉,赶上李悦的体重啊。”

“啪”的一声,刘欣茹一巴掌拍在李乐的大腿上,嗔怒地说道:“怎么和姐姐说话呢,没大没小。”

“啊,茹姐,你俩真是太累了,都瘦得不成样子了。一会吃饭我就去点上两斤五花肉,你俩各一斤,吃不完不许走。”李乐也没管大腿上的痛处,撇着嘴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欣茹被气笑了,抓住李乐的脸就是一套搓圆按扁,李乐也配合着刘欣茹的动作发出阵阵极其敷衍的惨叫。

两人嬉闹了一阵,刘欣茹才终于在李乐的求饶下停了手。刘欣茹抱起双脚,悠悠地问道:“小乐,港城有啥好玩的?”

“港城没什么好玩的,市区很小,破破烂烂的。郊区连条好一点的路都没有,坐车过去能把你的骨头都颠下来几根。民风淳朴,一点矛盾就能拉上全村打一架。穷一点的地方,要进去找人的话还得拉一队武警去帮忙。像你这种大明星,去到那,人们能24小时把你围住,当猴子一样看。”李乐淡淡地说着,听得刘欣茹目瞪口呆,她是没见过有人这么说自己家乡的。刚想说话,李乐却略带惆怅地继续说道:“但无论那里再差,那都是我的家我的根。人离乡贱。等李悦在乐坛站稳了,我估计就会回港城了。大城市很好,什么都好,但始终不是我的家。”

“你可以把家人都接到羊城去啊。家人在哪,哪就是家。”刘欣茹反驳道。

“他们都为我付出半辈子了,到后面还得为了我的发展而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头再来,我又怎么忍心?”李乐没有去看刘欣茹,就双手枕头,满目憧憬地眺望天空,“赚不赚钱,赚多少钱,其实都无所谓。这些其实都不如在炎炎夏日,就着一块金丝咸鱼喝下两碗番薯丝粥更能让我快乐。”

“你真像个老头子。”刘欣茹笑骂了一句,然后就沉默了,看着远处天际线出神,也不知道从这能不能看到大洋彼岸。

-----------------

晚上又在鼍城吃了顿程村蚝宴,住了一晚。经过昨天和刘欣茹的谈话,李乐也不愿意再到处玩了。第二天一早,李乐便起来挨个拍门叫醒众人,草草吃过早餐,就启程回家了。

鼍城离港城已经不远了,250公里左右,快的话4,5个小时便能回到家。

抵达港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点,李百万把众人安排在海滨宾馆,租了两栋别墅。

刘欣茹不肯住宾馆,说要和李悦一块住家里,李乐想了想,也没反对。在海滨宾馆安排好一桌宴席后,李乐便叫着司机,带着李悦和刘欣茹一块回家去了。

正好是周日,早早得到消息的李永健和杨国芳就在家里,等着几人回来。

进了门,刘欣茹就开口叫干爸干妈,把两老吓得一愣一愣的。

等李悦开口介绍过以后,两人又对刘欣茹亲热得无以复加,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长子嫡孙。

李乐看不得这种狗血八点档的场面,提着三个人的行李径自回了房。放好行李,舒服地躺了大概十来分钟,估摸着几人那股亲热劲儿也该差不多了,才下楼招呼着众人上车,他还要去接林海波一家。

敲响林海波家的大门,开门的却是一个精干男人,理着利落的寸头,一脸坚毅,他警惕地看着李乐,问道:“你是谁?”

李乐愣了愣神,随即反应了过来,笑着说:“你好,你是勇哥吧?我是李乐,我来找林老师。”

“是小乐来了吗?”屋里传来章芳的声音。听到母亲的声音,林勇放下戒备,打开了门。

李乐朝林勇笑了笑,抬步进了屋,却眼尖地发现林勇在门后的鞋柜上放下一把刀。这可把他吓得不轻,刚才要是说错一句话,这本书就该。。。咳,换个主角了。

李乐有点畏惧地看着林勇,却发现打着赤膊的林勇,胸膛上留着三道触目惊心的刀疤,右肩和右腹有两处弹痕,左耳还缺了一块。

这下李乐也不怕了,肃然起敬,两脚立正,给林民敬了个并不标准,但却诚意满满的军礼。

林民见状,也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才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军人,以后不要乱敬礼。”说完就回房去了。

一旁看着的章芳,眼眶都红了,还强挤出笑脸,嗔怪道:“你这孩子干嘛呢,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礼节。”

“勇哥是英雄,我这是应该的。”李乐正色道。

“唉,我倒宁愿他不是了。”章芳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了,“我现在看着他都觉得害怕。有时候晚上起夜,就看着他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刀。”

“估计这就是PTSD了。”李乐心里想道,但嘴里却在安慰章芳,“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了,勇哥还走吗?”

“不走了。”这时候林海波已经从屋里出来了,神情有点萎靡不振,看样子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

紧接着林义和穿好衣服的林勇也从房间里出来,各自找了张凳子坐下来。看着林勇交叉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李乐心里不由叹息一声。 第三十六章 毕家的传统就是抱团 看到李乐,林义冷漠的脸孔透出一丝欢喜,但也仅限于此,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等李乐开口和林义道喜,林海波喝了口浓茶,精神略有提振,才开口问道。

“刚回到,师哥也和我们一块回来了。我在海滨宾馆订了一桌,回家接了爸妈,就来接你们了,车子正在路边等着呢。”李乐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

“浪费这个钱干嘛,咱们在家里吃不就那了嘛。”林海波对李乐姐弟俩在羊城的事情也略有耳闻,李悦的歌上了电台,拿了奖金他也是知道的,但对李乐的事情就一无所知了。

他以为李乐就是拿着李悦的钱在铺张浪费,心里颇有不悦。

李乐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海波解释,只能挠着头讪笑道:“家里坐不下呢。来了八个人,再加上咱们两家,就是小二十人了。再说这半年也赚了点钱,该花花嘛。”

“你一小屁孩能赚多少钱?还该花花。”林海波对李乐的说法嗤之以鼻,但学生的好意,他却不想辜负,说完,便站了起来,招呼家人出门。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林勇坐着没动,说道。

“去吧,哥。”林义拽了一下林勇的衣服,眼中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林勇看着弟弟,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林义见哥哥答应了,便站了起来,扯着林勇出门了。李乐则陪着林海波和章芳落在后面,慢慢地走着。

“对了老师,林义高考考得怎样?”李乐问道。

“据他自己说,考得很不错。”说到这个,林海波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有想过去哪个大学吗?”李乐继续问道。

“他说他想去中大。”林海波笑着回答,眼里满是憧憬,想了想,又反问道,“你学习怎样?”

“没怎么学,连期末考试都没考。”李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这年纪可不要本末倒置啊。你才初中,还有机会。好好学习,争取过几年也考个好大学。”林海波有点恨铁不成钢,严厉地说道。

“大学倒是不用考了,过完暑假我和姐姐就是大学生了,星海特招了我们两个。”李乐终于找到机会把刚才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

林海波傻了眼了,这该怎么接?在线等,很急。

林海波清了清嗓子,稍稍掩饰自己的尴尬,才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那在大学里面也不能荒废学业,别以为能写两首歌就能挣多少钱。知识才是无价宝,知道吗?”

“其实不止两首,健牌榜前十位都是我写的。最近很火的那盘《好歌大家唱》是我给太平洋做的。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卖掉90多万盒了,太平洋每盒给我分8毛钱,他们预计整个七月能卖到160万盒左右。”李乐有点想笑,但是拼命忍住了。

林海波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再算了算,发现李乐光现在就赚了几十万了,他看着李乐那憋着笑的脸,终于恼羞成怒地扇了李乐一下,怒极反笑,“好好玩是吧?”作势还要再打,却被章芳拦住了。

“好你个老林,你干嘛打孩子?好好说不行?”章芳怒道。

李乐也趁势躲在章芳身后,笑着说:“老师这不能怪我啊。我想说的,但我说到一半你就打断我了。”

“就是。你看你这么大个人,连点礼貌都不懂,老爱插嘴。”章芳护住李乐,冲着林海波嚷嚷道。

林海波一时语塞,哼了一声,也不理两人,大步追着林勇林义两兄弟去了。

“小乐,你和师母说实话,真赚了那么多钱?”见林海波走远了,章芳才拉着李乐说道。

“是的,可能还不止这些。”李乐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你可千万别到处说去,知道吗?财不露白,你以后低调一点。”章芳细细地叮嘱道。

“我知道了,师母,放心吧。”李乐点了点头,答应了章芳。

不一会,几人就走到了路边,林勇等在车门,等所有人都上车了,自己才上去,紧靠着车门坐下。看到林勇这做派,李乐心里又是一声叹息,这伤痛,可能得用一生来痊愈。

-----------------

两老和刘欣茹那股黏糊劲儿越演越烈了,看到章芳上车,杨国芳又拉着章芳给她介绍这新认的干女儿,林海波则是坐在李永健旁边,埋怨着李永健为何不告诉他李乐的情况。

林义一个人坐在靠后的位置,望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偷看李悦一下。而李乐则懒得凑那几人的热闹,坐在前排和司机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众人要留在港城一段时间,但这租来的考斯特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李乐让司机今晚在港城休息两晚,明天跟着众人去湖光岩逛逛,后天再回羊城,并结算好费用,约定到了八月中再过来接他们。

跟着李乐吃好睡好玩好,工作轻松,给钱也大方,司机自然也高兴地答应了。

和司机聊完,海滨宾馆也就到了,李乐领头带着众人去了宴会厅,谢承强等人已经在等着了,见人都到齐了,毕小笛就到外面通知服务员上菜。

一顿饭吃到晚上8点多,宾主尽欢,众人才各自散去。

两老带着李悦刘欣茹和林海波一家拒绝了司机的送行,说要散步回家,顺便消食。

而李乐则说有事要和队友们商量一下,留了下来。林海波见此,便让林勇也留下来,等一会送李乐回家。

林勇沉默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其实也没什么事,李乐就是觉得跟在父母身边,老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他们才是一家四口,想要躲一下罢了。

于是几人就在院子里拼出一张长桌,就着月光,树影,海风,涛声还有浓茶香烟,摆开了龙门阵。

几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南北音乐界的差异,谢承强说起前一段金朝君和他提起过,说北方乐坛觉得南方乐坛玩的东西挺上不了台面,格局不够,商业气息浓厚。

李乐则笑着说:“可能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不一定来自音乐人,也可能是来自评论界。流行音乐一直都在音乐界的鄙视链底层,被各种看不起。新生事物嘛,没有话语权也正常。它就是个娱乐消遣的工具,你非得让它承担什么社会责任,不是说不可以,但如果要拿这个来作为标准的话,那就有点纠枉过正了。”

毕小世就有点义愤填膺了,“都是玩音乐,凭什么在他们眼里就要分个高低贵贱。”

“毕竟人祖上也阔过嘛,我们则是完全靠自己。”张全福挠着头说道,“有时候我也疑惑,到底流行音乐应该是怎样的?”

“福哥,在我看来,音乐都是相通的。我们不用纠结流行音乐到底是怎样,也不要把音乐都划成一个个阵型,我们就只需要记得,我们想给听众们带来什么感受,通过什么方法去引起听众的共鸣就可以了。”李乐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对,在国内流行音乐这一块,我们前面是没有路的,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走出来。”谢承强拍了拍手,给众人打气。

“要不咱们也抱个团吧。”毕小世说道,“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现在港台流行乐源源不绝地大规模进入内地,本地的原创音乐人会越来越难混。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忙死忙活,一年也出不了几首歌。”

李乐听了捂嘴偷笑,这兄弟俩,是对组队有种执念吧。 第三十七章 港城不养闲人 “我看可以,成琳那个专辑,咱们3个一起合作,就特别有感觉。”谢承强捏着下巴,附和道。

“确实是这样。和强哥一块搞创作,效率是挺高的。”张全福接着也点头了,表示认可。

“那小乐,你怎么说?”谢承强满怀期待地看着李乐。

李乐惊讶地看着谢承强,刚想说话,一旁的毕小笛却插话了,“强哥你不厚道哈,小乐是咱们RED的人,你把他挖走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小乐可是我们的创作主力。”李晓林也在一旁附和道。

“师哥,你就把我当一编外成员吧。我们RED还要排练,巡演,做专辑呢,忙不过来的。当然,你们有困难,我肯定帮忙,你看怎样?”李乐苦笑着说道。

想了想,李乐又继续说道:“刚才小世哥说得很对,要和已经发展了这么久港台音乐甚至欧美音乐对抗,单打独斗不行,甚至靠我们几个也肯定远远不够。要占领听众们的收音机,我们需要源源不绝地推出歌手,写出好的作品,所以我们必须组成一个联盟,不计成本地吸收人才,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这个提议好。”毕小世拍案叫绝,“小乐这脑子长得,就是不一样,是我的格局小了。”

“小世哥,你们抱团是为了个人发展,我们组成联盟是为了行业发展,这两者并不冲突,反而有相辅相成的作用。”李乐很诚恳地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谢承强猴急地问道。

“我们就先从一个公司开始做起。录音,混音和发行我们暂时做不了,但是前期的制作我们先做着,后期可以和四大唱片公司合作,甚至我们也可以弄个录音棚,这样的话,就出版渠道可以用星海的,又或者我们把星海也拉进来。然后,我们可以学港台那些唱片公司那样,签约歌手,甚至把自己作为歌手,签进公司里面。分成可以照着我以前提出的那样弄,这样能吸引更多的创作者和歌手。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李乐说着说着,突然又词穷了,总是觉得自己脑子还有很多想法,但是没办法表达出来,愣了好一会,才颓然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弄行不行,商业上的东西我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个我们问问建哥,他以前在唱片公司干过高层,他应该懂。具体运营也可以问问智文哥和晓奇哥。这些天我们先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记下来,等建哥回来了再和他商量一下,师哥你看这样行不?”

“成立公司可是个麻烦事呢。”谢承强喃喃地说道。

旁边的毕小世却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笑道;“这就怕了?你也不想想我们想做的事情,有哪件是容易的?相比之下,弄个公司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我哪有怕,我就是在想怎么弄罢了。”谢承强嘴硬道,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有了新的目标,各人都情绪高涨,七嘴八舌地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偶尔也会因为犯蠢而引起一片哄笑,就这样,闹到十点多,李乐有点撑不住了,就要告辞回家了,一直在旁边默默坐着的林勇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让客房服务员帮忙叫了辆的士,李乐便和林勇站在路边等着。

“对了,勇哥,政府对你没有安排吗?”见两人站着不说话实在太尴尬了,李乐决定找点话题说说。

“有,去了刑警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林勇淡淡地说道。

“啊?为什么?”李乐不解。

“我差点把嫌疑人给打死了。”或许是勾起了回忆,林勇的表情有点狰狞。

“那他们把你开了?”李乐再问。

“没有。只是我不想给组织添麻烦了。”林勇的脸上没有任何后悔的痕迹,反而闪过一丝暴虐。

李乐无语,心想这嫌疑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时候,车来了,李乐想了想,也没再说话,便拉着林勇上了车。本想先送林勇回去,然后自己再回家,但是林勇坚持不让,李乐也只好作罢,下车的时候给够了车费,吩咐司机把林勇送到家门口,才和林勇挥手作别。

隔天,李乐带着众人去了趟湖光岩,全球最典型的两个玛珥湖之一。其实也就是个湖,风景还算可以,湖水也清澈见底,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乐队和刘欣茹倒是玩得兴高采烈的,但是谢承强几个则有点心不在焉,李乐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晚上李永健在家里做了一桌隆重的家宴,以招待远道而来的众人。

席间,杨国芳拿出一枚陪嫁的戒指,送给了刘欣茹,作为见面礼,然后两人说着说着,又抱头痛哭起来。

李乐就挺纳闷的,按说刘欣茹父母健在,在家里又是老小,哪来的那么多感慨。啧,这女人之间的感情,简直就是无法理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按照李乐的计划,第三天就该开始排练了。但是看着乐队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明天去哪玩,李乐也不勉强,只是偷偷塞给毕小笛五千块钱,让他们可劲儿花。然后除了去邮电局给家里装了个电话外,李乐就整天和谢承强他们泡在一起。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开了挂,李乐的能力是绝对赶不上谢承强等人的。

这三人凑在一起,有个一两小时就能出一首曲子,然后看情况调整架构什么的,活儿出得特别快。

几人也不满足,一首曲子来回调整,抠细节,不断尝试各种可能性,天才般的想法层出不穷,李乐在一旁跟着学,感觉自己眼界也开拓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林海波和章芳的吩咐,这些天林勇一直跟着李乐。李乐也不拒绝,一来,这年代的治安环境的确堪忧;二来,多和人交往,对林勇的情况也有帮助。

但真实情况就是,几天相处下来,林勇和谢承强几人也就是点点头,偶尔客套两句,其他时间不是像个卫兵一样在别墅周围逛来逛去,就是坐在那把李乐盯得心里发毛。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李乐把李悦的专辑所需要的歌曲准备好了,RED的新歌也弄得差不多,而且谢承强等人弄了三首歌,谱子做得十分扎实。

李乐看了下,完成度都很高了,是该让乐队来排练试试了。

这几天,乐队把港城的五县四区差不多都逛完了,噢,应该说是吃完了,也是时候该投入工作了。

没错,港城不养闲人。 第三十八章 RED也不过是工具人 林海波在艺术培训中心给几人借了间大教室排练,连音箱什么的都安排上。

等周一李乐等人背着乐器来到培训中心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要社死。

艺术培训中心在大门口挂着两条横幅,上面一条还正常点,欢迎国内巨星刘欣茹小姐,作曲家谢承强先生,毕小世先生,张全福先生莅临本中心指导交流。

李乐看来,这几人也当得上这称呼。但下面那条就让李乐觉得很羞耻了。上面写着欢迎校友国内巨星李悦小姐,校友作曲家作词家李乐先生回校指导工作。

培训中心主任还陪着几个人来门前迎接。经介绍居然是分管文化工作的副区长,市文化局的领导和区文化局的领导,还有港城日报和港城电视台的记者。

这阵仗,吓了李乐和乐队一跳,不过看刘欣茹和谢承强他们几个,却脸色如常,和领导们握手问好,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不过想想也对,这几人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一个副区长还不至于让他们动容。

不过区政府摆出这阵容,李乐也知道,这一天的时间是浪费了。

研讨会,经验分享,然后装模作样给学生上上课,接待,紧接着又是座谈会,一套流程走下来,太阳已经西斜,除了笑得脸上肌肉都僵硬了,几人是一点事情都没干。

但是第二天这事情一见报,整个港城都知道有大明星来了。

连姐弟俩的母校都找上门来,让两人回校做场报告会。

也幸好两人还是学生,用回校报到这理由给搪塞过去了。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众人到了艺术培训中心的时候,群众都把艺术中心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了,还有民警在维持秩序。

警察也怕酿出什么群体事件,就让刘欣茹出面,清唱了两首歌,安抚一下群众的情绪。

然后刘欣茹下台后,便躲在排练室里一直不再出来,民警也趁此机会劝说众人,、。

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围观的群众才渐渐散去。

就这样,无所事事的一天又过去了。

-----------------

第三天众人就不再去艺术中心了,实在是怕了。

章芳靠着关系给众人在水产学院借了个小剧场以供众人使用。

这会正是暑假,校内没有学生,能省下不少麻烦。

乐队先把新空气的歌给弄了出来——是的,谢承强等人想了好几天,还是如前世那般,给组合改了个新空气的名字——他们比较着急。

弄好了以后,谢承强三人就回羊城了。

他们要做的事情很多,还真不适合在港城久留。

让人惊讶的是,刘欣茹还留在港城。

据刘欣茹的说法,就是她现在已经从东方宾馆艺术团离职了,没有演出任务。

反正也不缺钱,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也是,经过李永健十来天的投喂,刘欣茹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连肤色都好多了,这个假期对于她来说,简直完美。

-----------------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悦专辑所需要的歌曲,差不多都排好了,就差进棚录音了。

RED的新歌也排练得七七八八了,但李乐暂时没有发行的打算。

既然要成立公司了,那RED的新专辑就得留着给新公司。

而且RED的名气也不够,现阶段还是要以巡演为主。

七月底,林义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果然是中大。

拿到通知书后,林义面对李悦的时候,也稍微有点底气了,但也就是一点,多了没有。

至于林勇,这些日子一直在跟着李乐排练。嗯,李乐负责排练,他负责跟着。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李乐在唱什么,直到有一天李乐排到了国际歌,他就像在身体里面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直接跳了上台,跟着李乐吼了一整首歌。

从那天开始,李乐就发现林勇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死气沉沉,至少眼里有了光,整个人都变得焕然一新。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他把乐队当人工KTV来用,每天都给他伴奏,他上台吼一通。

不过排练归排练,李乐一直在犹豫是否把这首歌放进专辑里。年初崔建那件事至今犹历历在目。在这方面,无论多小心都不为过。

至少,砍在中国摇滚身上的一刀,不能是李乐挥出的。

-----------------

离开的日子一天一天地接近。

这天,排练完毕之后,林勇照常跟着李乐回家。

走着走着,李乐突然和林勇说道:“勇哥,要不你和我一块去羊城吧。”

林勇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你把我当跟班了?”

“勇哥,你觉得姐姐唱歌怎样?”李乐答非所问,说着,干脆也不走了,就地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好听。”林勇对李悦的评价很高,更重要的是,他也发现了自己弟弟时不时偷瞄李悦的目光。

“勇哥,我可以告诉你,悦姐和茹姐在粤省真的很红,而且会越来越红。过了今年,她们俩免不得要天南地北到处跑,没人跟着,我不放心。”李乐说着说着,脑海里抑制不了地浮现出前世的陈旭然和麦梓杰的父母。

财帛动人心。

一场惨案,诱因也许就是一瓶劣质白酒或者一句玩笑。

“你知道的,如果她们遇上事儿,结果往往都比死更可怕。”

林勇想起他那短短不到一周的刑警生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见林勇点了头,李乐也长吁一口气,想了想,又问道:“勇哥,你还有相熟的战友吗?”

林勇明白李乐的意思,心里盘算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说道:“我明天帮你找人,不过我这段时间可能就不在了。”

“没事,你明天出发之前先过来我这一趟。一定要来。”李乐郑重地说道。

林勇有点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林勇如约来到李乐家。

一进门,李乐便把两沓崭新的人民币拍在林勇的手里。

面额是50,两沓一共一万元。

林勇刚要拒绝,李乐按住林勇的手,说道:“勇哥,别拒绝。这是我借你的,要还的。”

林勇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明白李乐的意思,把两沓钱贴身收好,朝李乐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第三十九章 组建梦工场 明天就是和司机约定返程的日子了。晚上,李永健在家里做了几道姐弟俩喜欢吃的菜,也没叫其他人,就一家子平平静静地吃顿饭。

姐弟俩在羊城已经呆了一年了,家里人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离别。

现在也还好,两人还有寒暑假,不过随着两人的名气越来越大,在家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

做父母的,有时候也挺矛盾的,既希望孩子能展翅高飞,又希望孩子能陪伴身边。

杨国芳给刘欣茹夹了一个鸡翅膀——刘欣茹喜欢吃这个,说道:“欣茹啊,弟弟妹妹年纪还小,虽说也有点成就,但阅历还是太浅,你平时得多照顾一下,别让他们行差踏错。”

刘欣茹浅浅地笑着,安慰道:“干妈,你就放心吧,我当然会照顾好他们。小悦和小乐两个人虽然年龄小,但是都很有主见,做事也有分寸,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听着刘欣茹说话,杨国芳也笑了,说道:“欣茹啊,儿行千里母担忧,等你以后当了妈你就知道了。”

只见刘欣茹捂着嘴直笑,但笑着笑着,一丝落寞又挂上了她的面容。

“哎呀,妈,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都在羊城一年了,都没什么。现在我们又大一岁了,难道还不如去年啊?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管好弟弟的。”李悦也跟着安慰道,同时手肘还点了李乐,示意他也说几句。

李乐是真受不了这煽情的戏份,但是姐姐都点名了,也只能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母亲说道:“对对对,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被两个姐姐管好的。”

李悦一听李乐那语气,就知道他又在作怪。狠狠地瞪了李乐一眼,才又转过头去和母亲还有刘欣茹继续说着闲话。

对于母亲和姐姐们之间的聊天,李乐插不进去,也不感兴趣。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李永健身上。李乐见父亲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眼珠子一转,便对李永健说道:“爸,好久没玩赤色要塞了,一会咱们来一局?”

李永健眼中闪过一道光,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吃完饭咱们就玩一下。”说着,端起碗便扒了一大口饭。

李乐看着父亲那假装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得乐了,手上也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

林勇还是没有回到港城,李乐也不担心,他相信林勇一定会去羊城找他的。

车子就停在门外,林义和乐队众人也一早来李乐家等着了。姐弟俩告别了父母,便依依不舍上车走了。

回到阔别一个月的羊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

吩咐了司机把几人一一送回家,两姐弟和林义便在星海下了车。

是的,中大还没开始报到,林义得在李乐那暂住两周。

不过李乐看林义那暗爽的样子,就气打不出一处来。

而李悦的反应却和李乐完全相反,对林义是相当热情,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是主人的原因,还是掺杂了什么别的因素。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子之后,也已经是十点多了。用水擦过的凉席也已经干了,坐了一天车的李乐倒在床上就不愿意起来。是的,他还特意占着床靠外的位置,林义晚上要起来的话,必须得经过他。

结果这一夜,林义睡得很香,李乐却没睡好。

听到旁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李乐猛地惊醒,发现林义已经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李乐抓住林义的手,问道:“你想干嘛?”

林义奇怪地望着李乐,然后指了指窗外。李乐转头一看,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李乐心里暗暗骂了句,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硬挤出笑容,说了句早上好,便又倒在枕头上,继续睡过去了。

等李乐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今天中午约了候德建和谢承强等人,一看时间,李乐心中有几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赶紧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匆匆忙忙扒了一碗饭,和李悦林义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赶到候德建家里的时候,一众人正围坐在茶几旁喝茶聊天。见李乐来了,候德建笑着说:“欣茹早上去找过你,说你没起床。你不是睡到现在吧?”

李乐忙向众人作揖道歉,苦笑着说:“在家里太舒服了,回到羊城突然有点不习惯,昨晚就没怎么睡。”

刘欣茹闻言,关切地问道:“那你吃了没?”

李乐点了点头,说道:“在家吃过了。”说完,他看了下众人,又说道:“成琳姐,智文哥和晓奇哥不来吗?”

候德建笑着说道:“成琳说她不懂这些,也没兴趣参与,就出去了。另外,刘智文和陈晓奇说他们不方便过来。”

刘智文和陈晓奇毕竟都是端着铁饭碗的,交情归交情,这些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情,终究还是得有所保留。

但李海英也来了,这让李乐很惊喜。只要说到粤省流行音乐,乃至中国流行音乐,李海英都是一个必须提到的名字。

李海英察觉到李乐探究的目光,也不解释,就是淡淡地说了句,“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能找得到饭碗。”

这话语里面透出强大的自信,让李乐佩服得五体投地。

-----------------

等李乐坐定,候德建便开门见山说道:“小乐,这几天我和承强小世他们讨论了好久,我们都觉得如果要办一个公司的话,营利是第一要务。如果我们生存不下去的话,那理想也就无从说起。你觉得呢?”

李乐静静地等候德建说完,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建哥,这个我同意。一个不能赚钱的公司,其实没有存在的必要。商业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也不感兴趣。上次在我家,我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些过于理想,但也是我的真实想法。如果我们想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群体,那么做内容,比做渠道更重要。”

看着候德建等人陷入沉思,李乐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我之前和师哥他们说过,我们得组成一个联盟,把所有能团结的人都团结起来。所以与其说我们要成立一个公司的话,不如说我们要组建一个平台,让所有人都能在平台上实现自身的价值,和平台的利益牢牢绑定,大家一起成长,壮大。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这才是我们的目的,而不是单纯为了赚钱。”

候德建皱着眉说:“要绑定所有人,这样很难。”

李乐笑着说:“建哥,其实不难,人都会逐利而行。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创作者们都会用脚来投票的。我们和国营的唱片公司不同,他们每走一步都要瞻前顾后,平衡各方面的利益,但我们不需要,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这话让众人的感触颇深。刘智文的报告交上去以后,粤省广电局那边反对声音很多。

赵光复的先斩后奏,也招来了不少非议。

虽说赵光复自身的威望暂时能压住,但李悦的专辑和《好歌大家唱》终究成为了特例。

等赵光复到站之后,刘智文的日子可能就不太好过了。可以说,专辑卖得越好,刘智文的处境就会越糟糕。

当然,这些话,刘智文不会和李乐说,但都是圈内人,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说得好!”毕小世拍案叫绝,谢承强也面露赞许之色。 第四十章 给星海捐个学院 “说得好!”毕小世拍案叫绝,谢承强也面露赞许之色。

候德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本身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物,当然能想到李乐说的这些,是极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首先在座的各人,除了刘欣茹,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粤省顶级的流行音乐制作人。

以这些人作为招牌,自然会吸引更多的制作人加盟。

有了顶级的制作人,自然就会有顶级歌手。

有了顶级歌手,扩展渠道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公司不断壮大,他的身价也就会越来越高。

虽说眼前拿到的钱可能少了点,但一旦成了规模,收益就会变得很恐怖。

候德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提高创作者的待遇这点我基本同意,不过比例我们再商量一下。其实我觉得这点,如果我们有足够强大的渠道的话,也可以通过延长创作者的录音版权来实现。毕竟卖唱片,是一项长线收益。”

这点倒是李乐没有想到的,他心中感慨着,这群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乐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还有就是,我建议和星海合作。星海就是一个宝库,有人才有渠道有地位,拿下星海,以后无论在评论界又或者是学术界,都能拥有话语权。”

侯德建闻言苦笑说:“我当然知道星海是个宝库。但问题在于,不止是我知道,人人都知道。他们又凭什么和我们合作?”

“我们给星海捐一个流行音乐学院。”李乐不假思索地说道。

众人同时一愣,纷纷卧槽,这主意真是太简单太粗暴又太特么天才了。

侯德建拍着李乐的肩膀说道:“公司成立后,你来当总经理。”

众人纷纷点头说好,但李乐却正色道:“建哥,总经理这活我不干。我前面说的东西,真的掏空了我的所有。我对商业其实并不在行,也志不在此,我觉得这个特别没意思。公司组建,我可以出钱,也可以作为签约艺人出唱片。但我只想好好地玩音乐,不想为别的事情分心。”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最后还是侯德建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李乐顿了顿,又接着说:“各位哥哥,最后我还有个要求,就是给欣茹姐留点份额。”

侯德建不解地问道:“欣茹当然和我们在一起啊,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

“我的意思是,给欣茹姐一点股份。欣茹姐去了漂亮国以后,毫无疑问是要重头再来的。我就是想,如果有一天她混不好了,我还能在国内给她留一条后路。”李乐脸上有点伤感,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话,刘欣茹的眼泪夺眶而出,捂住脸久久说不出话。

侯德建见此,也是摇了摇头,郑重地保证道:“小乐,你想多了。欣茹和我们就是一伙的,也是我们的牌面,新公司必定有她的一个位置。”

等了好一会,刘欣茹终于平静了下来,也没有说话,就是紧紧地抓住李乐的手不放。

其实事情聊到这里,也接近尾声了。大方向都确定了,剩下的都是枝末细节,众人也就渐渐开始打开脑洞,放飞话题。

李海英说要建一个顶级的录音棚,不光要大,还要贵。

然后谢承强就接上,既然要大,不如自己买块地,自己建个大楼,作为总部。

张全福说要建大楼,那就去天河建,听说那边以后是新城中心,最好是在接近竣工的天河体育场旁边建,这样坐在办公室里面还可以顺便看看球。

听到这个,毕小世就不甘落后了,说既然有这么大一个地方,那必须得拿一层来当排练室,再拉起一支庞大的乐团,顺便占领国内演出市场。得,这是组队强迫症,指挥成瘾,

鉴定完毕。而侯德建则在一旁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以便等各人自嗨完后,伸手向他们要钱。

最后,众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候德建拿出一百五十万,李乐出一百万。候德建答应李乐等他分红到帐了再给,毕竟目前《好歌大家唱》都卖出两百多万盒磁带了。

刘欣茹出五十万,李海英和新空气等人凑出五十万,共三百五十万的资金成立公司,公司名字叫梦工场,DreamWorks。

一个中国公司有个英文名,这当然是因为穿越者的恶趣味。顺便说一句,几年后还因为这名字和那几个犹太人狠狠地打了场官司。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候德建出资最多,有唱片公司管理经验,加上众人也服他,所以成为了总经理。

草创公司,除了会计,并没有划分其他职能部门。

侯德建的管理也简单粗暴,每周一次例会,分发任务,次周汇报进度,有困难就开口,没困难就继续推进。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例如建顶级录音棚这种花费海量资金的项目,只能是慢慢推进。

梦工场目前就三个项目,新空气组合的专辑,RED的专辑和刘欣茹的专辑。

新空气和RED的,都由他们各自搞定,别人不插手。

但刘欣茹作为公司的头牌,她的专辑需要所有人一块上阵来确保万无一失。李海英来担任她的主要制作人,要求新空气和李乐各自给她写三首歌,伴奏的任务就落在RED的身上。除了担任制作人之外,李海英还得抽空去联系陈汝嘉,争取把他也拉进来。

至于候德建,他需要去跑各种手续。

不得不说候德建的台胞身份很有用,能享受各种招商引资的优惠。

经过一番协调,88年5月,梦工场顺利地在天河体育中心旁拿了一小块地,大概3亩多一点,花了90万左右。规划了一栋6层的小楼,预计还要投入200万左右用于建设和装修,加上建设录音棚所需要购买的设备,资金需求已经达到600万。

但候德建一点都不慌,因为梦工场已经营利了。

87年12月,刘欣茹的新专辑《天际线》率先上市。没有过多的宣传,一上市就引爆了市场,狂揽了两百多万张的销量。一月的销量稍有回落,到了春节又小小地爆发了一会,最后到88年6月一统计,国内销量650万盒,海外销量240万盒。

为了给《天际线》让路,新空气组合早就制作好的《新空气的声音》一直拖到春节后才上市。

比不上刘欣茹的销量,但上市当月也卖了70万盒。

和在市场不温不火的表现相比,《新空气的声音》在业内的评价却是极高。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口碑也慢慢地体现在销量上,到了年底,《新空气的声音》出货已经达到了360万盒,表现出强大的后劲。 第四十一章 下雨天 新学期开学后,李乐就没再过问梦工场的运营。

无论姐弟俩在乐坛里名气多大,到了学校,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新生一个。

更何况,光鲜的是李悦,李乐的名气,相比之下则黯淡得多。但是,暗中关注李乐的人,也还是有的,就例如李乐的辅导员李光平。

看着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李乐,系主任严欢的话犹然在耳,“小李,这个叫李乐的新生,如果不涉及什么重大事情,那你尽量帮他一下,多给予他方便”。

李光平本来还以为这又是某个走后门的进来的子弟,因为根据他的观察,发现李乐是住在家属区的。

这学生军训时,表现和其他新生也没什么区别。

硬要说不同的话,那待人客气,出手大方也算一点,稳重得一点都不像一个14岁的少年。

对了,14岁就能上大学,听说还是从附中特招的,这一点,估计没点能力是办不到的。

到了军训结束,正式上课的时候,李光平又发现,李乐在上政治课的时候,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到了专业课的表现,却是截然相反。

好几次李光平拐弯抹角地问系主任,这李乐是哪个领导家的,系主任也是笑而不语。

既然主任不说,那他也不再问了,干好自己分内事就行。

国庆过后,恼人的秋老虎终于离开了。虽说白天也还是挺热的,但早晚就很清凉。

李光平在食堂吃过晚饭后,打算沿着校道走两圈,消消食,然后再回宿舍。

正走着,迎面走过来几个人。李光平定睛一看,为首的是背着琴袋的李乐,手里还抱着一个鼓。

走在他旁边的,是声乐系的新生李悦,同样怀里也抱着镲片。

对于李悦他是略有耳闻的,毕竟《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和《旋木》还在电台上热播,她可以说是这届新生最耀眼的存在了。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着就不是学生,但无一例外都是背着个琴袋,手上抱着鼓或者支架。

李光平想了想,便站定了,开口打了声招呼,“李乐,你们这是去哪?”

正和毕小笛打诨插科的李乐,听见叫声,转过头来,看到李光平就站在前面不远处。李乐迎了上去,说道:“李老师,晚上好,我们要去排练室。”

看着李乐身上的乐器,李光平心中了然,旋而又问道:“你们有排练室的钥匙?”

“有啊。”李乐一脸的理所当然,顿了顿,然后又解释道:“我找严主任要的。”

李光平心中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想着左右无事,便说道:“那我也去看看,可以不?”

李乐闻言,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好的,李老师,不过你不能和别人提起这事情,可以不?”

李光平听到,好奇心更盛了,一个学生的排练还需要保密?

李光平点头答应,但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直到他看到刘欣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戴鸭舌帽,素脸朝天地出现在排练室,还一脸不好意思地在场的众人道歉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李乐要他保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估计整个星海都沸腾了——毕竟这可是刘欣茹。

“对不起,对不起,找这个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刘欣茹一边陪笑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铃。

乐队众人忙摆手说没关系,他们也只是刚刚到。只有李乐一个人撇着嘴说道:“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公安干嘛?”

刘欣茹杏眼圆瞪,上前就揪着李乐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还想怎样?”

说着,手上也不闲着,用力一拧,把李乐痛得龇牙咧嘴的。

李乐不敢还手,但不代表不敢继续嘴硬,“诶,你再用点力,晚上没吃饱吗?”

刘欣茹冷笑着,手上继续用力,但李乐却无视了耳朵的疼痛(其实也不算疼,毕竟刘欣茹手底下还是有分寸的),就侧着头,说着:“好啦,大家伙都在看着呢,能不能别像个小孩一样幼稚?”

刘欣茹气笑了,也放开了李乐的耳朵,顺便还帮李乐揉了揉,然后才拿着曲谱往旁边去了。

李乐拿着牛铃,递给李悦,顺便甩过去一张乐谱,“照着谱子敲就行。”

说完,就去帮贺雨旭组装架子鼓了。

李光平看着有点目瞪口呆,他想不到李乐和刘欣茹之间这么亲昵。

忙碌了约摸半小时,众人都准备好了,排练正式开始。

和李乐过往的歌曲不同,这歌一开始就键盘贝斯吉他和鼓都一起进了,李悦还掐准拍子在敲牛铃。

一小段前奏之后,刘欣茹便开口唱道。

“又独行旧地,遇着拦路雨洒遍地;

路静人寂寞,这痛哭的雨途人懒去作躲避。。。”

“停停停。”刘欣茹才唱了两句,李乐便高声喊停了。

“怎么了?”刘欣茹不解地问道。

李乐走到刘欣茹面前,说道:“茹姐,唱这歌不用绷着,你放轻松点。”

刘欣茹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又试唱了两句,李乐仍然是不满意。

李乐支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才说道:“我想要一种慵懒的感觉,就好像你刚刚午睡醒来,发现窗外下起了大雨,于是你便索性抱着被子,看着窗外的雨,啥事都不想干,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就享受那一刻的宁静。感情上不要太投入,稍稍抽离,带点洒脱和释然。”

刘欣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找找感觉。”然后便走到一旁去静静地呆着。

李乐也找上毕小笛,讨论一下曲子的细节。

好一会,刘欣茹又找到李乐,试唱了两句,这下李乐感觉好多了,嘱咐刘欣茹记住这种感觉,然后就重新排练。

又是新一轮的前奏响起,刘欣茹闭上眼睛,随着律动轻轻摇摆,犹如风中柳条一般。

“又独行旧地,遇着拦路雨洒遍地;

路静人寂寞,这痛哭的雨途人懒去作躲避;

这雨中失意空间,点点雨似渗出眼泪;

我置身失意空间,盼雨水冲去彷徨愁怀愁思心碎滋味。

对昨天心已死,只想不记起,遗忘眼里暗带着希冀。”

刘欣茹唱得很放松,很享受,完全地放下了技巧,就用自己最舒服的声音来唱。她的声音在中低音区表现很棒,很有磁性,旁观的李光平听得如痴如醉,第一次感受到流行音乐的魅力。

“在某雨夜我心爱别离,

置身雨中哭泣作逃避;

仍然情深,我未淡忘,

看见雨点假想他在旁。

风急雨下假装上路忙,

哪知我心没法可释放,

仍怀念你一再往后看。”

刘欣茹继续唱着,这一小段声音又有点小小的变化,带着一点点颤抖,在假想他在旁这里稍稍降了调,听起来有丝丝黯然,这比第一小节更撩动李光平的心弦。

“爱已碰灰,雨也变灰。

深宵雨里陌路徘徊,

孤单的心开着舞会。

这个雨天,无言流了泪。

急风送陌路人,雨中归去。”

接下来就是整个乐队开口唱了句和音,第二句刘欣茹再进来合唱,连续2个小节都这样编排,又给了李光平不一样的感觉。他现在隐隐约约地知道为什么严主任对这学生这么上心了。

刘欣茹接着又唱了第二段,再重复一次副歌才算结束。

李光平在一旁拍着手掌大声叫好,李乐奇怪地看了李光平一眼,心想这也叫好?好吧,的确很不错,但还不够好。

停下来后,李乐又拉着刘欣茹就着歌谱一句一句地讨论,调整,完了以后,刘欣茹休息一会,马上又开始第二次排练。

李光平有点咋舌,这特么是个学生?谁能教他?

且不说这乐队表现出极其高超的水平,就那明显是编外成员的李悦,那牛铃敲得都隐隐有种锦上添花的感觉。

就这样,刘欣茹唱一次,然后停下来调整一次,如此反复了四次,直到整个歌谱都被刘欣茹写得密密麻麻。

等第五次唱完,李乐终于满意了。

在他心里,刘欣茹的这版本,已经超越林怡莲的版本了(其实当时林怡莲的唱功还是挺一般的,等到她从日本回来才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至于梁永琪,哦,梁永琪是谁?不过梁永琪那版,编曲和和声有了更多的变化,也的确更好听一点。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10点了,不知不觉已经过去3个多小时了,刘欣茹已经略显疲态,李乐也觉得没必要练下去了,于是便和乐队说今晚到此为止了。

除了贺雨旭的鼓仍然摆在排练室里面,其他的乐器都已经收拾好背在背上了。

刘欣茹大声宣布请大家去沙河顶吃宵夜,众人也没有推脱,笑着说谢谢老板,鱼贯而出,李乐拉着李光平一起去,李光平犹豫了一下,也应了下来。 第四十二章 远走高飞 出了排练室的大门,林勇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9月中旬的时候才一脸风尘地来到了羊城。据他说,他连家都没有回,直接从滇省过来了。

李乐给他的五千块钱已经花完了,来了羊城后,还向李乐再借了八千块。李乐也没问用途,直接就给了他。而且李乐两姐弟,近期都会一直呆在学校,没什么社会活动,所以林勇就一直跟着刘欣茹。

而林勇带回来的两个战友,就跟着侯德建——其实侯德建也确实是需要,他身上带着的现金可不少。

几人闹腾到深夜才散去。

回去的时候,李光平问李乐下次排练是什么时候。李乐想了想,便说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要排练,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

李光平听了,点了点头,次日晚上吃过饭,就在排练室门口等着了。

七点刚过,天都还没黑,李乐就带着乐队和李悦来到了排练室。

看到李光平在排练室门外,李乐也不觉得奇怪。进了排练室,该调整乐器的调整乐器,该保养乐器的保养乐器,毕小笛没什么事,就陪着李光平在闲聊。

过了一会,林勇也陪着刘欣茹来了,各人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刘欣茹说她昨天回去又调整了一下,今天再试试效果。乐队自无不可,毕竟每首歌都需要大量的演奏才能达到完美。

唱了两遍《下雨天》,在李光平的耳里,觉得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在李乐的耳里,刘欣茹对几个细节的处理让这歌又更上一层楼了。

《下雨天》告一段落,趁着休息的时间,李乐拉着刘欣茹嘱咐着,新歌《远走高飞》的唱法和《下雨天》差不多。

有了《下雨天》的经验,李乐也觉得刘欣茹能做得更好。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刘欣茹在一旁琢磨去了。

然后他又找上吴栎群,作为主音吉他,这歌是否出彩,吴栎群的作用很关键。

排练开始,吴栎群抱着吉他轻撩琴弦,一段舒缓的乐句从手底下慢慢渗出,接着李乐的节奏吉他也跟着进来,随后就是贝司键盘和鼓齐奏,一段优美动人的前奏就这么出来了。

“你打开一扇窗,我看见窗外的希望;

你说了听不懂的话,才发现渴望。

你点了一盏灯,我看见了明亮;

你慢慢走开,才发现无奈。

其实没有摆脱,不过是故作沉默;

该如何安慰,未知的岁月,不要再如此狼狈。”

这旋律很动听,节奏感很强,歌词所描写的感情,李光平无法代入,但也不妨碍他享受刘欣茹的歌声。

“我独自穿越这伤心的街,

怎么忘记你回过头的身影;

我鼓起勇气忘记这个距离,

怎么告诉你爱已慢慢烧尽;

不如远走高飞,自己解围,我无路可退。”

听完一段,李光平逐渐品出来了,这歌就是一对男女——好吧,也可以是男男女女,又或者是三人行必有我湿,这样才显得很时尚很巴黎——从相爱到分手的过程。

排完一遍,李乐觉得挺满意的,不过还是和众人围在一起,讨论起各种细节,争取能变得更好。

连刘欣茹也驾轻就熟地做了几个小改动,然后又接着排了3、4次,这歌基本也就定型了。

等到了第三天,由于歌曲的伴奏需要用到弦乐,李乐把新空气也叫来做伴奏。

作为主制作人的李海英也从鹏城回来了,加入到排练的队伍中。

当李乐等人晚上来到排练室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排练室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除了李光平以外,副院长史永康,系主任严欢,还有李乐的几个任课老师也都在。

李乐皱了下眉,狐疑地看了李光平一眼,李光平则向他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会来这么多人。

史永康捕捉到李乐的目光,笑呵呵地说道:“李乐同学,昨天我就在楼上的排练室,下楼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觉得你们的排练还挺有意思的,今天就带人过来看看。”

李乐连忙表示受宠若惊,并希望各位领导斧正。

趁着李海英谢承强等人和院领导寒暄的空档,李乐找到林勇,和他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让他赶紧去把候德建找来。

林勇点了点头,转身就出门去了。

李乐回过头来,看着正和谢承强们相谈甚欢的校领导,心想今晚的排练估计是泡汤了,叫汇报演出可能更贴切一些。

乐队都准备好了,刘欣茹先唱了《下雨天》和《远走高飞》,接着李悦上去唱了《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李悦本来还想继续唱新歌,但却被李乐制止了,没必要。李乐看领导们的意思,其实也就是看看姐弟俩的真实水平在哪,唱什么是次要的,唱得怎样,写得怎样才是主要目的。

然后就是李乐唱了《梦回唐朝》,台下显得有点无聊的领导们,终于找到点乐趣了。重金属和古典的编曲方式相似,校领导们有种重新拿回发言权的感觉。

其实就是术业有专攻,玩流行音乐的不好去评价玩古典音乐的,同样,玩古典音乐的也不会去评价流行音乐,当然了,更多的是不屑。

虽说音乐都是共通的,但同样是交通工具,自行车和飞机就是两种技术含量。

不能说哪个更好,因为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但至少两者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这时候,侯德建终于到了,也省得李乐继续尴尬下去。

侯德建虽然也是玩流行音乐的,但是有《龙的传人》和《归去来兮》撑着,在国内也当得起一个作曲家的名号。

李乐看到侯德建现在意气风发的模样,心里不住慨叹,该如何拯救你,我的建哥。

场面上,又从汇报演出逐渐向座谈会转变。

-----------------

李乐其实一直都在星海领导层的视线中,对他的重视更在李悦之上。

玩流行音乐也没多大问题,身处粤省的星海,对这点显得极为包容。

流行音乐虽说要贴近大众生活,但大众生活肯定不止情情爱爱这点东西,因此也有人对李乐在《好歌大家唱》里面的一系列痴男怨女颇有微词。

趁着这个场合,史永康便提出流行音乐要贴近大众,但不能完全庸俗化,隐隐地点了一下李乐。

李乐点头称是,但心里也没有方向。

社会在高速发展,人也越来越浮躁。未来大多数人都是在追求碎片化快餐化的东西,市场更是堂而皇之地把这些标准放在明面——理想和流量二选一。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不是说办不到,只是一个人,一个公司的力量太弱。

所以,侯德建也顺水推舟,提出和星海共建流行音乐学院的想法。

院领导们对这个提议挺感兴趣,但是却对梦工场的实力有些存疑。

合作双方的实力要对等。有一方跟不上,什么前景啊理想啊,都是镜花水月。

因此,侯德建也只能无奈暂时按下这想法,先发展自身实力。 第四十三章 经纪人李光平 本想着上了大学,课程就能轻松点,但事情根本就不随李乐所设想般发展。

有了系主任的默许,李乐继续祭出自习大法,每天早上就呆在自习室,遇上不懂的再去请教老师,每天下午就忙手头上的事情。

十月底,他所负责的刘欣茹专辑的部分就完工了,剩下的交给李海英去忙活。新空气的专辑不需要他去操心,但他也要带着乐队参与。

太平洋那边,87年的重点项目是费项的专辑。等他的专辑做完,李悦的专辑就要提上日程了。

乐队两头跑,实在忙不过来。李悦这边就只能先集中力量录好伴奏,然后再随她自己去折腾了,当然,李乐作为制作人也会跟着。

十一月中旬,乐队把李悦专辑剩下八首歌的伴奏录好了,便去了新时代那边——新空气的专辑在新时代做,录音师是陈洛——侯德建和李海英正游说他放弃新时代,来梦工场主持录音棚,尽管梦工场的顶级录音棚连块砖都还没见到。

李悦准备了9个月的专辑,终于要开录了。为了这个,李悦特意请了半个月的假期,以期对专辑精雕细琢。

有《好歌大家唱》的成绩在前,刘智文对此也很期待。

虽说要等到青歌赛之后才能发售,但也不过是半年的时间,正好用来做宣传。

这些天他有时间就跟着姐弟俩泡在录音棚里,也顺便挑两首边角料放去健牌榜,以维持李悦的热度。

1987年的健牌榜已经尘埃落定了,虽然结果没公布,但刘智文知道冠军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现在粤省电台已经开始收1988年的新歌了。

为了鼓励原创,明年健牌榜的玩法有些变动,不再是年终统一评定,而是分了四个季度,到了年终再从季榜里面选出年榜,也是为了杜绝今年李家榜这一情况再次出现。

12月16日,太平洋的录音师张强终于泪流满面地宣布录音完成。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就陪着两个化身偏执狂的姐弟,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细节,把8首歌都唱到完美。结果等来的却不是李乐的笑脸,而是充满遗憾的一句“可能过几年再录,还能更好”。更让人抓狂的是,李悦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次录音对她来说,就是一次大考。做得可能不算完美,但也只是受限于她的实力无法做得更好了。

刘智文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乐信誓旦旦地说要去青歌赛上吓所有人一跳。

-----------------

刘智文挑了《你的微笑》和《Fly Away》出来,让张强赶紧先制作一首出来,投到健牌榜。另外一首则留到四月打第二季的榜单。

做完李悦的专辑,李乐又马不停蹄地回归乐队,投入到新空气的专辑中去。

新空气的专辑要复杂得多。这次毕小笛和吴栎群也参与了编曲,随着李乐的归队,人多了,想法也就多了。

谢承强觉得RED的想法也很好,《新空气的声音》这专辑的风格本身有点偏民乐,民乐加摇滚有没有搞头?那必须太有了。

于是一众人就开始头脑风暴,大胆设想,小心论证。

整个团队越搞越大,除了RED,还加入了不少民族乐器,最后出来的效果,让李乐也始料不及。

可以说,这是一张划时代的专辑,它具有发烧碟的潜力,甚至市面上主流的卡式磁带播放器根本就无法体现出它真正的魅力。

李乐建议保留好母带,等自家录音棚弄好了,再重新混音,灌录成CD。而且黑胶唱片也可以多制作一点,毕竟过几年,黑胶生产线会逐渐关闭,黑胶唱片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当然,此时的太平洋影音也是可以灌录CD的。

10月的时候,蒋大为就在太平洋那录了全国第一张CD唱片《敢问路在何方》,费项和李悦的唱片也同样如此。不过国内的CD播放器保有量极少,因此还是以磁带为主,CD则主要用于海外销售。

而新空气的专辑是在新时代制作的,自然不好再拿到太平洋去重新制作,也就只能等自家的录音棚了。

-----------------

忙得昏天暗地的李乐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等《新空气的声音》制作完成,日历已经翻到年二十五了。

学校早就放假了,李悦也没有回家,过完年,青歌赛初赛就要开始了,她的事情也不少。

于是刘欣茹去琼岛宣传专辑,回程的时候,顺便就把李永健两人接到羊城,这段时间天天领着两人去看房子。

没错,现在李乐很有钱。十二月的时候,《好歌大家唱》的销量突破了600万盒,最终停在了612万盒。太平洋给李乐打了第一笔分红,近300万,扣掉税款后,还有200多万躺在李乐的账上。

除了打了100万到梦工场的账上,李乐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了,毕竟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得挤出来。

于是乎,李永健夫妇就承担起花钱的任务。可以预见的是,随着姐弟俩的名气日渐高涨,他们回港城时间也会越来越少,那不如在羊城买个房子算了。

李乐没什么意见,他对羊城始终没有家的感觉,买个房子只是为了父母落脚方便。

对于他自己而言,还是更愿意窝在星海家属区那个小房子里面,毕竟方便。

再说如果要享受的话,羊城现在也没什么豪宅,还得等着越秀地产去开发二沙岛。

李永健两人看来看去,最后和候德建做了邻居。

候德建这会也没在羊城,而是回了京城。成琳要在春晚登台演唱《信天游》,目前正紧锣密鼓地彩排中。

-----------------

得知李乐从录音棚出来后,白天鹅,新光花园以及翠园宫的三位经理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从9月开始,RED就一直没演出过。尽管11月李悦忙完了专辑后,又开始走穴演出了,但少了乐队,气氛终究是不如RED在的时候那般热烈。就连观众们也是牢骚不断,流言蜚语四起,说音乐茶座压榨RED,演一场才给20块。

压力来到了三位经理这,他们也是哭笑不得。

随着健牌榜年终榜单的公布,李悦的演出价格已经来到了100块一场,连RED也不是那种小透明的状态了,价格已经和李悦的持平了,但是奈何有价无市,RED根本就没有时间登台。

三位经理也是食髓知味,每个月都要上门问一次RED什么时候能上台,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有几次,几人上门的时候,恰巧碰到李光平在场。不得不说,八九十年代,群众在尊师重道这方面做得很到位,不像后世那样,教师连重话都不敢对学生说一句。

李光平教师的身份很好用,李乐有什么不方便回应的事情,都推给了李光平。而李光平也知情识趣,一一接了下来,这一来二去的,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帮李乐规划演出时间了。

李乐也默认了这点,他的事情太多,确实需要人来帮他处理这些小事。这个事情李乐和乐队说了一下,众人也觉得很好,毕竟和人打交道,这都是麻烦事,众人都不想在这方面分心。于是,李光平就摇身一变,成了RED和李悦的经纪人。 第四十四章 向阳花 春节假期刚过,热闹喜庆的气氛还没散尽,但丝毫没有感染到郑冬汉此刻的心情。

在刚刚与制作人及发行部门的会议中,郑冬汉大发雷霆。张学优连续两张专辑销量不佳,作为总经理,他需要制作部门作出解释。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却是,收不到好歌。

这让他大为光火,既然收不到好歌,那制作费用花哪去了?

张学优是郑冬汉最看好的歌手。尽管目前宝丽金旗下有谭永伦和许观杰等当红巨星,也有李克钦这样的潜力新秀,但要找一个能够登顶华语乐坛的,郑冬汉认为只有张学优。

虽说在市场上,张学优要直面张国容和谭永伦的冲击,在夹缝中求生存。但他也在乐坛上稳稳地占着一定的份额。

现在连续两张专辑销量不佳,张学优的星途也变得黯淡起来,这是郑冬汉不能接受的。

收不到好歌肯定是有影响,但为什么收不到好歌,是可以深究的。迫于无奈之下,郑冬汉也只能亲自向名作家邀歌,就例如他现在正要上门拜访的这位大神—黄占。

郑冬汉整了整衣冠,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菲佣来开门。

进了门,郑冬汉就看见黄占和林妍妮坐在沙发上喝酒聊天,音箱里传出歌声。离得远了,一时之间听不出是谁的歌,但旋律很干净。

黄占抬头看见是郑冬汉,笑着招呼道:“Norman,快过来坐。”

林妍妮也笑着挥了挥手。

郑冬汉信步走了过去,瞄了一眼酒瓶,笑着半埋怨道:“占叔,Eunice,开了瓶好酒也不叫上我啊。”

黄占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好酒只等有缘人,你今天不是撞上了嘛。”说着,接过菲佣递过来的杯子,亲自给郑冬汉倒了一杯。

郑冬汉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片刻才睁开眼,慨叹道:“好酒。”然后一饮而尽。

黄占见状,调侃道:“你要是口渴的话,我这还有茶啊。”说着端起酒瓶,又给了郑冬汉续上一杯。

郑冬汉嘿嘿一笑,说道:“我多喝一口,你就少喝一口嘛。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哈。”

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语,也跟着笑了,坐下的时候动作大了点,碰到林妍妮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洒了一点在林妍妮的衣服上。

林妍妮白了黄占一眼,便向郑冬汉告罪一声,起身回房换衣服。

黄占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向郑冬汉说了声不好意思,跟着林妍妮的脚步去了。

郑冬汉也不在意,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环顾四周。这时候音箱里面传出一把淳厚的男声,在忧伤地唱着:

“你的脸庞,

闭上眼睛就在我眼前转啊转,

我拿什么条件能够把你遗忘,

除非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对方。

你的近况,

断续从朋友口中传到我耳畔,

我拿什么条件可以袖手旁观,

除非你说离开我你从不曾觉得遗憾。”

这声音把郑冬汉吸引住了,跟着音乐在腿上打着拍子。

这时候,黄占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雪茄盒,见郑冬汉一副陶醉的模样,也不打扰,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剪掉头。

听到旁边的动静,郑冬汉也睁开了眼,接过黄占递过来的雪茄,掏出打火机慢慢地点着,口中不经意地问道:“这歌是谁唱的?”

“陈汝嘉。”黄占再从雪茄盒里面拿出一根,边剪边说道:“你知道他吧?”

郑冬汉在脑海里略微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听说在鹏城很红。去年我们公司还去找过他,可惜没找到,听说出国了。后来我也没关注过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年轻人,唱得可真不错啊。这歌也写得很好。”

“我听陈晓奇说,这张唱片在内地卖了600万张。”黄占拿起打火机,开始点燃雪茄。

“600万?”郑冬汉眉头一竖,来精神了。内地的市场他是知道的。他和羊城的唱片公司,也有来往。陈晓奇的话,他相信。在唱片公司高层的眼里,这个行业没有秘密。虽说内地市场随随便便卖都是几十万,但600万的销量绝对是现象级的。

郑冬汉拿起唱片封套,看了看,不一会就发现问题了。

“占叔,这张唱片,作曲作词编曲是同一个人?”郑冬汉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认识乐仔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还有这能量。”黄占一脸的感叹。

“嗯,有点意思。”郑冬汉若无其事地放下唱片封套,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占叔,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出来?Jacky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最喜欢你写的词。”

黄占闻言,望着郑冬汉嘿嘿直笑,笑得郑冬汉有点头皮发麻。

“怎么了?”郑冬汉不解地问道。

黄占没有理会郑冬汉的疑问,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乐仔和候德建走得很近。”

郑冬汉更加疑惑了,问道:“那又怎么了?”

黄占卖够了关子,才悠悠说道:“罗达佑昨天就已经动身回内地了。”

“是吗?他在内地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郑冬汉脸上不露声色,内心却微有波澜。滚石和罗达佑筹建音乐工厂的事情,在业内也有风声了。甚至宝丽金旗下的歌手蒋知光也找他言明了,约满后就不再续约了。

黄占也不说话了,就戏谑地看着郑冬汉。

郑冬汉硬拉着黄占扯了一大篇废话,最后磨得黄占答应了有新作一定给他,才志得意满地告辞而去。

刚出黄占家大门,郑冬汉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提电话,打给秘书吩咐道:“Julia,给我准备回乡证,还有,羊城有个音乐人叫李乐,我回到公司的时候我要看到他全部的资料放在我台面上。”

挂断了电话,郑冬汉急匆匆地上了车,吩咐司机赶紧回公司。

RED年初五晚上登台的消息早早就做成了海报挂在白天鹅音乐茶座的门口。

演出当晚,茶座外早早就挤满了人,放眼过去都是些小年轻,郑冬汉也带着个少年人混在其中。

上半场结束后,李乐就带着乐队上台了。趁着乐队在准备乐器,李乐扯着麦克风就和观众们互动一下。

“哗,今晚好多人喔。我就当你地系专程嚟听我唱歌啦。”

台下哄笑一片,几个好事的年轻人还高声喊着乐队的名字。

李乐看到李光平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点了点头,再接着说道:“咁事不宜迟,《不再犹豫》,送俾大家。”

随着舞台灯光变幻,吴栎群的前奏跟着响起。

久未登台,乐队众人很兴奋。台上卖力地演奏着,台下观众也跟着一起合唱,李乐见此,也不坚持自己唱,频频把话筒对着观众,单手上扬,煽动着观众们的情绪。

一曲终了,郑中吉才一脸潮红地坐了下来。郑冬汉看着兴奋的儿子,心里好笑。他好久都没见过儿子这么高兴了。

此时舞台再次变幻,李乐继续说道:“跟住系只新歌,希望大家中意。”

吴栎群几下简单的拨弦开始前奏,然后贺雨旭的鼓跟进。

李乐踩准了拍子开始唱道。

“那美丽的天,总是一望无边;

有粒种子,埋在云下面。

营养来自,这满地污泥;

生根发芽,仍然顺从天意。

无数个雨点,在我面前洒满大地;

站在这里,只有一个问题。

向阳花,如果一直生长在黑暗下;

向阳花,会不会害怕?”

郑冬汉心想这歌挺朗朗上口的,但就好像缺点什么。这歌词有寓意在里面,很浅白,但这旋律,力度不够,给人意犹未尽的感觉。

“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害怕?

向阳花,你会不会再继续开花?”

感受到李乐拷问般的撕吼,坐在最边缘的角落里的陈汝嘉,鼻头有点酸酸的。

他突然有点羡慕站在台上尽情挥洒自己才华的李乐,那是一种他渴望已久的东西,名叫自由。

“都不知道在唱些什么,阿嘉,咱们上楼去,找点乐子。”同伴大着舌头骂了一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拉着陈汝嘉的胳膊就要出去。

陈汝嘉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跟着同伴往外走去。

临出门的那一刻,陈汝嘉回头望了一眼仍在台上唱着歌的李乐,咬了咬嘴唇,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四十五章 各取所需 接下来李乐又唱《梦回唐朝》,最后用《我相信》收尾,彻底地把整个场子炒热了。

摇滚就是有这种魅力,能拉着所有人一起陷入狂欢之中。郑冬汉也是吉他手出身,他深知这一点。对于李乐,他有种感觉,似乎作为艺人出道,比作为一个幕后更有价值。

反观郑中吉,就没那么多想法,跟着乐队吼着,跳着。年轻人嘛,体内总充斥着蠢蠢欲动的能量。

回到后台的李乐,身上那股躁动仍然没有褪去,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有的乐手表演完后要砸吉他了。嗯,估计就是周围那么多东西,只有吉他是自己的。

李乐收拾好乐器,然后再和众人一块把乐器搬到面包车上,便招呼众人上车走人。

这时候,李乐看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林勇看到李乐突然脱离了队伍,毫不犹豫便跟了上去。

“陈汝嘉,你一会也要上台吗?”李乐问道。

正在发呆的陈汝嘉似乎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忙站了起来,伸出右手。

李乐微笑着,伸出手去握住陈汝嘉的手,说道:“好久没见你了。上次听英哥说,你又在鹏城一个比赛中拿了冠军,恭喜你啊。”

陈汝嘉有些手足无措,似乎不大习惯李乐的热情,说道:“谢谢。我在这等个朋友。”

陈汝嘉看到林勇跟在后面,又去和林勇握了握手。

林勇鼻头皱了皱,狐疑地看了陈汝嘉一眼,也握住了陈汝嘉的手。

“听说你也参加了青歌赛,准备得怎样了?”李乐又继续问道。

“还行,主要是我朋友在帮我弄这些。”陈汝嘉说着,眼神有点飘,像是有点不适应。

李乐看出陈汝嘉的不适应,尴聊了几句,便带着林勇告别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林勇突然说道:“这个人身上的味道不对,以后尽量别和他来往。”

李乐有点不解,问道:“什么味道?”

“白面的味道。这人我看着不像是,但他身边肯定有人用这个。”林勇笃定地说道。

李乐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勇哥。”

另一边,一个梳着大背头,脸带桀骜,身材瘦削,手里还拿着个大哥大的男人,朝陈汝嘉问道:“那不是刚才在茶座唱歌的小年轻?你认识他?”

陈汝嘉点了点头,说道:“嗯,认识。”

男人不满地看了陈汝嘉一眼,张口就骂道:“你特么是个橡胶鸭啊?挤一下就吱一声。”

陈汝嘉脸上闪过一丝愤懑,咬了咬牙,才说道:“忠哥,他叫李乐,和候德建开了家唱片公司,是个写歌的。”言语之间,极力淡化李乐的歌手身份。

忠哥哂笑一下,说道:“我看他也挺受欢迎的,你去问一下他住哪,明天我们去找他一下。”

陈汝嘉面露难色,涩声道:“这样不好吧,忠哥。”

忠哥瞬间变脸,低喝道:“让你去你就去,别特么叽叽歪歪。”

陈汝嘉低下头,沉默不语,忠哥也不理他,径自向大门外走去。

-----------------

对于在酒吧见到郑冬汉,罗达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罗达佑笑着说,顺手给郑冬汉倒了杯啤酒。

郑冬汉也懒得掩饰,罗达佑是个天才音乐人,但在商场上,他还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

“我和你也就前后脚从占叔那出来。”郑冬汉淡淡地笑着,问道:“你找过李乐了?”

罗达佑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不过我找过候德建了。”

看到罗达佑的表情,郑冬汉也心中了然,问道:“说说什么情况。”

罗达佑沉吟了一会,说道:“李乐他是以大股东加签约歌手的身份和候德建组建梦工场的。其它也没啥,无非就是我不够资格。”

郑冬汉笑着说:“你那公司的理念太理想化了,这样很难生存的。你看滚石现在的态度不就很清楚了嘛。”

罗达佑摇头失笑,说道:“他们那公司比我们更乌托邦。”

“但他们有内地市场。”郑冬汉一语切中要害,直接把罗达佑干沉默了。

好一会,罗达佑才幽幽地说道:“是啊,这销量,我都想把公司开来内地。”

郑冬汉笑了笑,不置可否,举起杯子,和罗达佑碰了碰。

-----------------

李乐推开刘智文办公室的门,等李光平和李悦进来后,再顺手把门关上。

刘智文见几人来了,便站了起来,给众人介绍道:“这是宝丽金的总经理,郑冬汉先生。”

郑冬汉也不托大,主动伸手和几人一一握手。

待到李乐等人在沙发坐下,郑冬汉便主动开口说道:“我这次来羊城,主要目的是想代表宝丽金签下李悦小姐的唱片约。而且我听刘总说,李悦小姐目前名下已经有一张唱片了,版权似乎是在李乐先生手上,我们也可以谈谈海外代理出版。我相信宝丽金的实力各位也有所了解,把唱片交给我们,绝对是明智之举。”

郑冬汉说得很自信,当然现在宝丽金的业绩也撑得起他的自信。

面对宝丽金的邀请,李悦有点心动,但她也知道现在不宜开口说话,因为来之前李乐和李光平已经提醒过她了。

郑冬汉也没想过李悦会直接答应,而是把目光放在李乐身上。据他所收集的资料显示,这个少年一直都是以主导者的身份出现。

李乐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郑总,关于我姐姐的职业发展和形象营销,我一直都有规划。如果加入贵公司的话,你们公司能否配合?”

郑冬汉笑着说:“如果李悦小姐把经纪约也交给我们的话,那我们会参与进去。但如果只是唱片约的话,发行条件会苛刻一点,而且关于形象营销这方面,我们要加以限制,从而保证公司的正当利益。我知道李乐你也组建了一家唱片公司,我想你能理解我说的话。”

郑冬汉说得很诚恳,他也没必要玩什么文字游戏。对于宝丽金来说,梦工场的实力还太弱,堂堂正正地碾过去就可以了。

李乐笑了一下,对于郑冬汉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并没有什么反感,反而颇为认同。换了他坐在那个位置,他也同样会这样做。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死了的对手才是最好的对手。你有才华,别人就得对你礼贤下士?先把你收拾服帖了,再来压榨你的剩余价值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认同不等于服从,李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效力于某个公司。

“郑总,我觉得这一点我们可能无法达成一致。但是无所谓,我们可以聊聊别的合作方式。”李乐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瞟了刘智文一眼。

刘智文大为光火,佯怒道:“怎么?打完斋就不要和尚了?那我走?”

郑冬汉笑着安慰道:“刘总息怒,我们先听听再说。”然后对着李乐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李乐却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也是临时起意,不如我们再约个时间?毕竟合作也不能饶过我的合伙人们。”

郑冬汉和刘智文听了也点点头,于是便又约了第二天在刘智文的办公室见面。 第四十六章 一个月两千干不干? 第二天同样是约在太平洋。人有点多,刘智文便把众人拉到了会议室。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候德建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很感谢郑总能给我们梦工场一次陈述的机会。我们梦工场虽然就新成立不久,目前只制作出两张专辑,但相信郑总和刘总也看出来了,我们梦工场与其说是一家唱片公司,不如说是一个创作联盟更为贴切。”

郑冬汉点了点头,对候德建的话表示认可。他最初看中的,确实是李乐的创作能力。这两天在羊城,他也不是干等着,梦工场所制作的两张专辑他都听了。如果梦工场肯接受投资的话,他甚至都想把它变成宝丽金的二级公司,像新艺宝那样。

候德建顿了顿,再继续说道:“郑总旗下有一大批好歌手,香江乐坛的词曲作者也不少,但分到每个歌手的头上,就显得抓襟见肘。而我们梦工场有宝丽金所欠缺的创作资源,宝丽金有我们梦工场所需要的海外发行渠道。太平洋就更不用说了,作为内地最大的唱片公司之一,它拥有强大的营销能力和发行能力。而我们的建议则是,为什么我们不联合在一起,共享手中的资源,达到三赢的目的?”

候德建想了想,又补充道:“的确,港台歌曲进入内地会受到限制和审查。但我们也可以从另外一方面去看,如果是港台歌手从内地直接发专辑呢?费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对于宝丽金旗下的歌手来说,我们同样可以采取这种方式来实现。”

郑冬汉和刘智文听了眼前一亮。对啊,港台歌手进入内地,可比内地歌手出海容易多了。

三家公司各自找到自己的增长点,那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细节的磋商,利益的交换。

当然,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还需要漫长的谈判。但对于李乐来说,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日渐西山,刘智文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提议先去用餐。众人也欣然同意,毕竟这是个大事,一天两天内,是得不出结果的。

然而,郑冬汉又再次找上李乐两姐弟,重新提出要签下李悦的要求,而且,也希望能代理RED的海外业务。

李乐想了想,自然也明白郑冬汉的苦衷。宝丽金男歌手的风头太盛了,谭永伦,张学优,许观杰,还有个新晋的李克钦,旗下新艺宝还有B安乐队。

但是女歌手方面,虽说有邓莉君在坐镇,但邓莉君只是借助宝丽金这平台,严格来说邓莉君并不算宝丽金的人。

而目前正当红的陈惠娴,已经明言了明年约满后就要出国留学。

噢,还有一个王斐,不过她现在还跟着戴斯聪学习声乐,明年才通过比赛出道,签约新艺宝。不过王斐在国内也不是小透明,去年就登上了百大歌星的舞台。

既然如此,宝丽金自然就需要有人来撑起其女歌手的阵容。

其实香江乐坛也是如此。别看现在还有个当红梅雁芳在撑着,到了90年,梅雁芳会宣布不再领奖,整个香江乐坛都会笼罩在四大天王的阴影之下,甚至连女歌手都没什么生存空间。

直到新世纪,新歌手才有出头的空间。但那时候新媒体崛起,留给新歌手的,却是严峻无比的市场环境,以至于香江乐坛从90年代的辉煌之后,日渐式微,只能做精准营销。

李乐和李悦答应了考虑一下,郑冬汉也不再逼迫。他还需要在羊城逗留一段时间,来日方长。

-----------------

等晚饭后,姐弟俩回到家。刚进门,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人是忠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感受着来者那扑面而来的江湖气息,李乐心里警铃大作。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李乐问道。

忠哥看着李悦有点心猿意马,但他还是记得自己上门的目的。

只见忠哥挤出一副自认为和善的笑脸,对李乐说道:“李乐是吧,我想你到我的舞厅去驻唱,酬劳一个月两千怎样?”

李乐瞪大了眼,像是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失笑道:“这位先生,谢谢你的赏识。能问一下你的舞厅在哪吗?我甚至都不认识你是谁。”

忠哥嘿嘿一笑,说道:“我的舞厅在鹏城,你叫我忠哥就好。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讲义气。不信你去问问陈汝嘉也行,他也在我的场子里唱歌。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怎么样?”

这时候,门又开了,林勇和他另外一个战友周烈走进了屋子里,显然是在隔壁听到了这屋的动静。

忠哥的两个跟班还想阻拦一下,但见到两人一脸的剽悍,有点伸不出手来。这就是在战场见过血的老兵,和街头混混之间的区别。

见到林勇来了,李乐胆气也壮了,说道:“不好意思,忠哥。我最近很忙,而且鹏城也太远了。谢谢你的赏识,要不你再找找其他歌手吧。”

见到林勇和周烈的身影,忠哥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显然他也觉察到两人的与众不同。不过他也不愿意露怯,只装作大大咧咧地说道:“那既然这样,等你闲下来,就过来找我。放心,酬劳好说。你给我干上两年,我给你十万怎样?”

李乐不愿意过多得罪这种人,既然对方要下台,他也不吝于给对方搭个台阶,笑着说道:“行。等我忙完这段,再去忠哥你那看看。”

李乐嘴里说着漂亮话,但连对方的地址都没问,心思显而易见。

忠哥也像是听不出来一样,随便扯了两句,圆了场面,就带着人走了。

关上门,李乐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看着林勇,感激地说道:“勇哥,好在你们来了。”

林勇拉过周烈,说道:“你跟上去看看,注意一点。”

周烈点了点头,便开门出去了。

林勇看着李悦还微微颤抖的手,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说道:“对不起。”

李悦摇了摇头,跌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才说道:“勇哥,别说对不起,你已经来得够快了。”

李乐也附和道:“是的,勇哥,不用道歉,这事儿也怪我们太大意了。”

林勇摆了摆手,略过这个话题,走到窗外看了一眼,才回过头来问道:“是陈汝嘉找他们来的?”

李乐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才说道:“应该不是,我更倾向于陈汝嘉也受他们的控制。陈汝嘉如果想我帮他,完全可以去找李海英,我以前有说过想他也过来的,不过后来没有下文了。”

“陈汝嘉的事情,我们再慢慢了解。他们身上有股很浓的味道,应该都沾上那玩意儿了。我们以后得小心点,而且,尽快搬家吧,这的门卫挡不住他们。”林勇想了想,给出自己的意见。

李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待到周烈回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李悦已经去睡了,只有李乐和林勇还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找到人了?”林勇问道。

“他们去了白天鹅,收拾好东西就连夜开车走了,我没法跟上去。”周烈点了点头说道。

这时李乐站了起来,说道:“那走吧,我们去找陈汝嘉。” 第四十七章 南下香江 见到李乐的时候,陈汝嘉明显有点错愕。

“很奇怪我会来找你?”李乐笑着问。

陈汝嘉回头望了下站在房门口面露忧色的母亲,低声说了句:“我们出去说。”

李乐点了点头,上前和陈母打了个招呼,说道:“伯母你好,我是李乐。我们接到个越洋电话说要商量一下嘉哥的唱片,外国和我们这有时差,事情挺急的,所以才现在上门打扰。”

陈母听到这话,疑心尽去,便催促陈汝嘉赶紧跟李乐走,还不忘邀请李乐下次来玩。

李乐笑着答应了,便率先转身出门了。

不一会,陈汝嘉也跟着出来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李乐没有在意陈汝嘉的感谢,反而问道。

“忠哥去找你了。”陈汝嘉显得很坦然,说着,还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嗒一下点燃了。

林勇走了过来,揽着陈汝嘉的肩膀往街上走去,说道:“我们边走边说。”

陈汝嘉也没有反抗,任由林勇搂住他。

不远处就是一条沿江步道,迎着冰冷的江风,李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随便找了个台阶便坐了下来。

陈汝嘉就站在一旁沉默着,对林勇搂住他肩膀的手也熟视无睹。

李乐笑着说道:“坐下吧,咱们聊聊。认识你也快半年了吧,几乎没说过话。”

林勇松开了手,陈汝嘉点了点头,便在李乐身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了。

“我只说了你是一个写歌的,我也没告诉他怎么才能找到你。”陈汝嘉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李乐不置可否地问道。

“在香山认识的,他说给我两千块月薪,让我去他场子唱歌。”陈汝嘉喷出一口烟雾,淡淡地说道。

“他是香山人?”李乐又问道。

“不,香江人。听说在香江那边混堂口的。在鹏城看场子的,都是他带过来的人。”陈汝嘉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

“每个月两千,那你也赚了不少嘛。”李乐笑着说道。

“没有。我赔了他五千块,还给他免费唱一个月,他才给我出国。”陈汝嘉的声音带着丝丝恨意,咬牙说道。

“除了那歌舞厅,他还有别的生意吗?”李乐想了想,又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经常听他说去海边接货。”陈汝嘉回答得很快,显然这事情让他印象很深刻。

“你有没有参与过?”李乐紧紧地盯着陈汝嘉的眼睛,沉声问道。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来参与。”陈汝嘉摇头说道,显得很坦然。

“你能把你的手腕让我看下吗?”李乐问了个很突兀的问题。

陈汝嘉愣了一下,直接把外套脱了,解开衬衣的袖口,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的小臂,苦笑着说:“我不是道友。”

李乐没有回答,反而把目光投向林勇,只见林勇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陈汝嘉没有说谎。

“对不起。”陈汝嘉低着头,喃喃地说着。

“不需要对不起,反而是我该谢谢你。”李乐站了起来,拍了拍陈汝嘉的肩膀,说道:“风太大了,有点冷。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

说着,也没有道别,就径直领着林勇了走。

走了没两步,李乐又突然回头,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尽早脱离他们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汝嘉看着两人的背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

-----------------

一辆丰田LITE ACE在浓浓夜色中疾驰。

没有人说话,车厢中笼罩着让人窒息的低气压。直到车进了鹏城的地界,众人才松了口气。

忠哥越想越气,一脚踹在副驾位后面,踹得坐在副驾的小弟一个踉跄,差点扑在挡风玻璃上。

小弟也敢怒不敢言,低下头以期忠哥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废物!一群废物!”忠哥破口大骂。想起刚刚那一幕,他仍心有余悸。

林勇和周烈两人身上浓厚得犹如实质的煞气,使得他直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你特么最好别跑进我地盘。”忠哥咬牙切齿暗暗说道,然后把这耻辱深深埋在心底。

-----------------

三家公司的合作谈得很顺利,郑冬汉回程的时候,除了带着《天际线》和《新空气的声音》的母带,还有李乐两姐弟的合同,可谓是收获满满。

李悦深思熟虑了以后,还是和宝丽金签下了经纪约。而为了这个,郑冬汉也作出了很大的让步,放弃了国内的录音版权,海外版权签了20年,但允许回购。

而李乐的则是海外出版合同。

本来海外出版是李乐给自己留的后手,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没错,哪怕是秒天秒地的穿越者,想入行,也得守规矩。

李乐前几天踌躇满志地把专辑曲目交上学校出版社审核,可现实就如一盆冷水般,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编辑认为他的歌容易在青少年群体中造成不良影响,所以不予通过,并要求李乐更换曲目。其实中文歌还好,问题出在几首英文歌上面。

但李乐觉得整张专辑是一个整体,更换曲目会变味,这就只能寻求海外出版渠道了。

其实这个也算他倒霉,因为音乐编辑完全是随机的。如果是陈晓奇刘智文来弄,那妥妥是没问题,但奈何天作弄。

既然决定了走海外出版,那录音也只能去香江了。

这些天RED都在跑各种文件,也要等宝丽金送过来的证明材料。他们的时间很紧,三月中旬必须完成录音工作,然后返回羊城。

因为青歌赛的初赛开始了。

青歌赛本来是没RED什么事,但承办初赛的是粤省电视台。太平洋又是它的下属单位,所以现场伴奏的活就给了太平洋艺术团。

捞仔离团后,太平洋艺术团一直没有一个高水平的吉他手,徐建强便和刘智文申请把RED拉过来——RED的演奏水平之高,在业内已经是如雷贯耳了。

一是欠着太平洋人情,二又担心姐姐不能和乐手形成默契影响发挥,李乐和捞仔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但当RED收到满满当当三箱共400多份的曲谱的时候,毕小笛就领着李晓林和贺雨旭把李乐和捞仔两个始作俑者揍了两顿——一顿从早到晚,另一顿从晚到早。

-----------------

众人的资料没什么问题,宝丽金那边关系很硬,而太平洋又帮忙加速了一下流程,一个星期不到,众人的通行证就拿下来了。

这阵容是相当庞大,除了李乐两姐弟,乐队,刘欣茹,李光平,林勇及两个战友周烈陈进辉以外,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林义。

这哥们走的是香江大学交换生的渠道。这让李乐无限感慨,学霸的世界和别人的果然不一样。 第四十八章 借我三十万 过了罗湖口岸,便是香江新界。

走出口岸大楼,宝丽金派出来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众人鱼贯而入地上了车,司机也懒得客气几句,待到众人坐稳,一脚油门便扬长而去。

新界的景色和内地农村也别无二致,该荒凉的地方,也一样荒凉。路也修得不怎么样,也有可能司机有意为之,颠得李乐差点尿了出来。

“司机大佬,麻烦前面停一下,我上个厕所。”李乐苦笑着对司机说道。

司机乜斜着眼,看了李乐一眼,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便在一个路边的便利店停了下来。

等司机开了门,李乐立马就跳了下去,急匆匆地去找厕所。

林义也跟着下了车,追着李乐的背影去了。

痛痛快快地放下几两后,李乐折回便利店,打算随手买点零食,也不算白用别人的厕所。

而林义则紧紧地跟在李乐身边。

李乐奇怪地望了一眼林义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有事?”李乐问道。

“借我点钱。”林义轻声地说道。

“哦,好。”李乐不在意地问道,随手翻着柜台上的零食。

便利店老板没理这两人,就捧着手上的收音机不断地捣鼓着,不一会,收音机里面便传出李悦的歌声。

店内有几人在打麻将,一听到歌声,便哈哈大笑起来。一人还大声取笑道:“阿陈,又听果个村姑唱歌啊?你咁中意佢,不如返大陆包咗佢啦。”

“你识条铁啊,扑街仔。”便利店老板骂道,随手抄起搁柜台上的抹布就砸了过去。

听到这话,李乐脸色有点不好,但也没必要发作。拿了几瓶饮料,丢下钱,就拉着林义离开了。

在李乐没有留意到的一个角落,一个在看人打牌的男子,正目光闪烁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若有所思。

出了店门,司机正站在路边抽烟,李乐见四下没人,才问道:“你要借多少?”

林义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三十万。”

李乐皱了皱眉头,说道:“港币有点麻烦,我问问该怎么弄吧。你不急吧?”

林义摇了摇头,说道:“不急,不过能早点就最好。”

李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也没问林义要拿来干嘛。见司机也抽完烟,便拉着林义上车去了。

-----------------

没有想象中的发布会,没有蜂拥而至的记者和聚光灯,在宝丽金香江完成了入职手续后,李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宝丽金的一员。

目前李悦的重心还放在内地,甚至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和刘欣茹一块回羊城了。

这两人来香江的目的和李乐他们不同,两人纯粹是为了购物和旅游而来。

而李乐一到香江,略微修整了一晚,第二天就投入到录音工作里面去。

RED的专辑曲目已经排练得很熟练了,李乐预计有个7,8天就能录完。

不过财大气粗的宝丽金还是直接订了雅旺录音室十天的时间,以便RED对曲目精雕细琢。

-----------------

谭永伦和助理提着两个大袋子推开录音室的大门。

李乐以及乐队正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看到两人进来,李乐忙站起来,熟稔地打着招呼:“伦哥,今天这么有空过来?”

谭永伦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笑着说:“刚出炉的蛋挞,还有奶茶,我刚让助理去买回来的,快来尝尝。”

毕小笛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接过谭永伦和张学优手上的东西,贺雨旭还去搬了两张椅子回来。

前两天郑冬汉送RED过来雅旺的时候,正好碰到在这录歌的谭永伦。在郑冬汉的撮合之下,几人也就认识了。

郑冬汉更是直接告诉谭永伦,下一步他会直接回内地发行唱片,而RED就是关键。

这话说得挺重的,使得谭永伦对李乐几人刮目相看。看过一次RED的表演后,他也明白郑冬汉为什么说RED是关键了,从而对RED好感大增,两拨人经常互相串门。

其实谭永伦对这支来自内地的乐队挺好奇的,因为他本来也是乐队出身——香江人谁不知道红极一时的温拿五虎。

但摇滚乐队在香港的地位其实不怎么样,那么多年,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太极和比安。蓝战士这类的,更多的是在幕后扬名,在前台其实不算风光。

比安甚至因为事业有更好的发展而不得不东渡扶桑,最后黄佳驹还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英年早逝。

-----------------

“今天录得怎样?”谭永伦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递给李乐,亲切地问道。

李乐闻言,脸上浮起兴奋之色,说道:“今天群哥和旭哥简直神了,我放给你听听。”说着便站起来,快步走到操控台旁边。

录音师也不敢怠慢,忙把手中的蛋挞塞进嘴里,跟了上去拉住李乐,示意让自己来。

李乐讪笑着退到旁边,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盯着录音师的操作。

电吉他的声音从那对顶级的监听音箱中传出来,旋律十分抓耳。

一段狂野奔放的前奏之后,李乐的声音响起。

“She's got a smile that it seems to me......”

谭永伦听得很入神,身体随着拍子不断地摇摆。到了间奏的时候,更是情不自禁地模拟起弹吉他的手势。

待到一切终了,谭永伦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兴奋地挥了挥拳,大声说道:“这歌太爽了,再来一次。”

录音师也笑着点了点头,按下了播放键。他隐隐感觉一首传奇的歌曲将在他手中诞生,让他与有荣焉。

一口气听了三遍,谭永伦才拉着李乐的手,说道:“小样必须要给我一份,我拿回去慢慢听!”

还没等李乐回答,又跑去搂着捞仔和贺雨旭,说道:“明年我有38场演唱会,你们都来!必须得来!就站在台上和我一块唱!”

几人也笑着答应了,以谭永伦今时今日的地位,拉他们上演唱会,还站在台前一块唱,那是天大的面子。虽说明年会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

-----------------

被谭永伦这么一搅和,RED下午的录音也泡汤了。

不过李乐也不在意,这几天高强度的工具让他的嗓子隐隐有点撑不住了,正好休息一下。

五点左右,李光平和林勇回来了。周烈和陈进辉则陪着李悦刘欣茹在外面疯玩。

谭永伦见耽误了RED的录音,干鹏大手一挥,请众人去珍宝王国吃饭。

于是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下了楼,乐队和李光平先一步搭乘出租车走一步。谭永伦让助理去开车,他则陪着李乐和林勇在路边等。

李乐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提电话落在录音室了,便让两人等一下,自己折返录音室去拿。

从录音室出来,李乐站在楼梯间等电梯,突然从安全通道窜出来两个男人。

李乐也没有在意,只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第四十九章 解救李先生(上)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拿着把手枪指着李乐的头,低喝道:“别乱动!”

李乐心里大惊,晃了一下身子,手刚要举起来,另外一个戴着墨镜的混混提着根铁棍就砸在他的肩膀上。

李乐吃痛,惨叫了一声,手里的大哥大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也一个踉跄。

墨镜男也没罢休,提着铁棍朝着李乐继续砸去。李乐挨了两棍,瞅准时间双手一架,抓住砸来的铁棍,但同时黄毛也拿着手枪再次近距离地指着他的脑袋,大喝道:“我说了你特么别动!”

雅旺录音室的前台,听到动静,伸出头来,看到这形势,尖叫了一声。

这声尖叫也惊动了两人。

黄毛揪着李乐的衣领,手枪顶着李乐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

李乐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恐惧,语带颤抖地说道:“兄弟,有话好说。”

“谁特么和你是兄弟?”黄毛的枪口往前顶了顶,眼睛盯着李乐,说道:“把他绑起来,带走。”

墨镜也扔掉手中的铁棍,从口袋中掏出绳索,要把李乐绑起来。

李乐没有反抗,直视黄毛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说道:“兄弟,出来混也就求财。你要多少,我现在拿给你。”

黄毛晒然一笑,嘴角浮起轻蔑之色,说道:“你先跟我回去,我一会告诉你。”

李乐挣扎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墨镜男一下就把李乐的身子扳了过来,一拳砸在李乐的脸颊上。

李乐一下子懵了,脑子晕乎乎的,看什么都有重影,努力地想站稳身子,但这份努力在别人眼里看来分外可笑。

墨镜男还想继续上前,却被黄毛拉住,说道:“快走,带回去再慢慢打。”

墨镜男闻言点了点头,拿出个黑布头套就套在李乐头上,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进了电梯,快速离开现场。

-----------------

车内打着空调,被冷风一激,李乐的状况有点好转。

从上车的角度来判断,这似乎是一辆面包车。

绑匪没有封住李乐的嘴巴,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枪口一直在他的脑袋上游离,也使得他不敢去赌绑匪的决心。

感觉到车速渐渐快了起来,那枪口似乎也离开了李乐的脑袋,李乐松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一直梗着的脖子。

身边响起黄毛戏谑的声音,“不错嘛,心理素质挺强。”

“咱们应该是无仇无怨,兄弟你来找我,应该就是求财,其实不必费那么大功夫。”李乐一边留意着车子的起伏,一边强装镇定地说着。

“呵呵,我是求财,但我老板可能不一样。”黄毛笑嘻嘻地说着,“干你们这行的,挺赚钱的嘛。口气还挺大的,问我想要多少。”

“你都知道我就是个唱歌的,还没出道,一点名气都没有,估计也不会找我要几百万吧。”李乐也顺着黄毛的话一直说下去,试图多套取点信息。

“这么说来,你赚了几百万?”黄毛的声音里似乎有点兴奋。

“怎么可能?谭永伦一年也赚不到几百万,更何况我这些新人。”李乐看似毫无心机地说道,“你们找到我,估计也是有行内人在指点。你问问他们不就清楚了嘛。”

“忠哥好像也是这么说。”前面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墨镜男的。

然后前面座位传来“嘭”的一声,应该是被踢了一脚,黄毛那声音阴恻恻地响起,“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

前面传来墨镜男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别特么拿着鸡毛当令箭。钱是你的,人归我们。拿了钱你就滚,别在我面前装老大。”

“咔嚓”一声,身边传来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黄毛阴冷的话语,“你再说一次。”

前面的墨镜男好像也不大想过分刺激黄毛,突然就没了声音。

车子这时候像是走在蜿蜒的土路上,李乐的身子也跟着车子的颠簸左晃右摆。过了好一阵,墨镜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封住他的嘴,我要下车去买包烟。”

随后,李乐头上的头套被撩起了一半,一张封口胶被粗暴的粘住李乐的嘴。随后,头套又被放了下来,这时候,车停住了,似乎就如墨镜男说的那样,下车买烟去了。

车子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沉闷的嗡嗡声。突然间,车外不远处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阿陈,丢雷楼谋,转过第二只台啦,我都唔知只村姑系度唱乜七。”

声音传到车里有点模糊了,但李乐还是捕捉到其中蕴含的信息,心里隐隐有点明悟。

不一会,墨镜男回来了,车子又走了三四分钟,就彻底停下了。车门被打开,李乐被人拽着衣领拖了下来,推进一间房子里面,然后再把他绑在一张椅子上,随后,就听到几个人出去了。

李乐揪着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似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

林勇面沉如水,一遍遍地拨打李乐的手提电话,但电话里面一直传来电话已关机的提示声,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了,一直没有改变。

李悦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无声饮泣。刘欣茹一脸自责地抱着李悦,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也哭了一次,但也不住地安慰着李悦。

李光平来回地踱着步,时不时焦急地望向林勇那边,希望能有点不同的消息。

林义和乐队几人也呆呆地围着餐桌坐着。桌上摆着几个饭盒,但也没有谁有心情去打开它们。

谭永伦和郑冬汉也在场,闷闷地坐在另一张长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慢慢镇定下来的李悦突然说了句:“报警吧。”

郑冬汉和谭永伦有点愕然地看着李悦,就连刘欣茹也大为不解,轻轻地拉了一下李悦。

李悦脸带坚定,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几个也商量不出什么来。如果小乐回不来,我不会放过那几个人。我会在警方内部和报纸上放出巨额悬赏,生死勿论。”

林勇闻言,眼中透出欣赏的光芒,点了点头。

郑冬汉见身为姐姐的李悦都这么下决定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接过林勇手里的话筒,拨通了报警电话。 第五十章 解救李先生(中) 唰的一下,李乐的头套被扯掉。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刺得李乐的眼睛有点酸涩。

映入眼帘的是六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脸狞笑的忠哥,身后还跟着墨镜男和两个上次在羊城见到的小弟。而黄毛则和另外一个男人站在窗边,两拨人泾渭分明。

“你说你何必呢?上次答应我,这不就不用受这罪了嘛。”忠哥拍了拍李乐的脸,突然毫无征兆地甩了李乐一记耳光。打完之后,觉得意犹未尽,又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打了十几下,然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李乐被打得头昏脑胀,感觉嘴里满满铁锈的味道,无力地垂下头,以掩饰眼里那滔天的恨意。

忠哥犹不解恨,重重一拳打在李乐的胃部,又捏着李乐的脸颊,把他的头抬起来,狠狠地说道:“我根本就不缺能给我赚钱的歌手,但我讨厌你这些不给我面子的人。”

说着,又是一拳打在李乐的肚子上。

李乐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嘴巴被封住,他只能极力压抑着自己呕吐的欲望。同时他也明白了忠哥的意思,这人根本就没打算要放他走。

绑他来,只是为了折磨他,然后再在他的尸体上赚上一笔钱。

他得想办法把这两个信息传递出去,才能给自己挣回一条活路。

“丧忠,差不多得了。抓紧时间拿钱,免得夜长梦多。”这时候黄毛开口说话了,言语间没有丝毫对金主的敬意。

忠哥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对,我都忘了正事了。”

忠哥转过头去,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狠,又笑嘻嘻地开口说道:“我的大哥大呢?”

墨镜男很有眼色地递上电话,说道:“姐夫,用这个。”

忠哥接过电话,发现有点不对,便问道:“这是谁的?”

墨镜男朝着李乐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他的,我顺手捡回来了。”

忠哥点了点头,随手便开了机。

一开机,电话便响了起来。

忠哥没有接,反而走到李乐身前,威胁道:“要想回去的话,你知道该说什么的。”

李乐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忠哥看到李乐点头了,拿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才慢条斯理地按下通话键。

“喂。”忠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语气中充斥着嚣张和得意。

“你是谁?李乐怎样了?”隔得比较近,李乐捕捉到话筒里传来林勇稍微失真的声音。

“我是谁你别管,你想他回去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忠哥阴恻恻地说道。

“行。你说!”林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我要两百万。明天准备好之后再等我电话。你们如果报警的话,他就死定了。”忠哥狮子大开口道。

“没问题,不过这么多钱我需要时间筹集,而且我要和李乐说几句话。”林勇沉声回应道。

“我不管你怎样筹款,我明天就要见到。明白了没有?”忠哥暴怒地对着话筒吼着。

“行,我明白了。你先让我确定李乐的安全,咱们才能谈下去。”林勇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

忠哥粗暴地撕下封住李乐嘴巴的胶布,把电话凑到他的嘴边,大拇指虚按在通话键上,随时准备着挂断电话。

李乐侧着头,语速飞快的说道:“勇哥,我没事。钱不够的话,我借了三十万给林义,你去拿回来。还有十万我放在沿江路的房。。。”

话没来得及说完,忠哥就挂断了电话,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乐,说道:“想不到你还挺有钱的。”

说着,又是一拳砸在李乐的肚皮上。

李乐惨叫了声,在夜深人静的乡闻,显得分外渗人。

忠哥觉得不妥,停了手,指挥两个小弟把李乐的嘴再封上,便转过身去招呼黄毛两人出去喝酒。

-----------------

听到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林勇便也放下了话筒。旁边的九龙区重案组探长张敬豪,对着李悦轻声说道:“李小姐,人质暂时安全。处理这些案子我们有经验,你准备好赎金,等绑匪交接的时候,我们会把他们一网打尽,救出李先生。”

李悦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语带感激地说道:“张SIR,谢谢你。”

望着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李悦,张敬豪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用客气,李小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接下来我和几位同事会留在这里关注案件的发展,希望没有打扰你。”

“哦,没有没有,我们尽力配合你们。”李悦客气地说着,又转头让李光平去给几位警官准备一点茶点宵夜。

而林勇则借着这机会,朝两位战友打了个眼色,然后拉着林义出去了。

刚才那通电话用的是扩音器,林义也听到了李乐说的话。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错愕,但逐渐琢磨出来了。

出了门,见四下无人,林义便低声拉着哥哥说道:“我们过关以后,中途停了下来上厕所,就是在那里我问小乐借的钱。我记得那里有个便利店,叫陈记,老板是小悦的歌迷。”

李光平惊讶地看着林义,他想不到李乐的话居然有这层意思,想了想,便拉着林义问道:“那小乐说沿江路。。。”

“你别问,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林勇冷冷地打断了李光平的话,拉着他和林义嘱咐道:“一会你们俩去买东西,回去以后啥都别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好小悦和刘欣茹,别让她们冲动误事。有人问起我们,就说我们去想办法借钱了,明白了没有?”

李光平和林义点了点头,然后林勇便给周烈陈进辉使了个眼色,三人大步流星地往酒店外走去。

-----------------

乡里的夜晚静悄悄,只有蛤蟆偶尔几声不甘寂寞的叫声在夜色中掠过。

除了带着满身酒气,脚步踉跄的墨镜男和黄毛那同伙,进了屋里守着他,李乐就没有再见到别人了,他估计忠哥等几人都在别的屋里睡着了。

李乐的口很渴,但看着守着他的两人都在酒精的作用下不断地点着头,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他也不想去惊醒两个守卫,还故意低下头,发出一阵阵鼾声。

睡意在几人之间不断传递着,没多久,墨镜男两人就已经睡着了。

李乐抬起头来,尝试着挣了一下手上的绳子,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

椅子是那种旧式的木椅,靠背的镂空处,有两根棱角分明的木材,就是角度有点别扭。

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李乐微微侧着身体,把双手伸到木头中间,就着木材的棱角,使劲地磨着手腕上绑着他双手的细麻绳。 第五十一章 解救李先生(下) 从火辣辣地痛到深入骨髓再到麻木,其实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汗水已经迷住了李乐的眼睛,一半是痛的,另一半则是累的。他喘着粗气,不断地深呼吸,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

感觉到手腕上的绳子略微有点松动,李乐也有了动力。咬着牙,不顾已经鲜血淋漓的手腕,继续在木棍上磨着。

这时候,窗外晃过一个黑影。李乐一惊,忙收敛动作,低下头继续装睡。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李乐假装被惊醒了一般,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林勇的面孔。

李乐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林勇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乐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擦,你们是谁?”这时候,墨镜男恰巧醒了过来,看到刚进门林勇,大叫了一声,并狠狠地推了一把在旁边熟睡的另一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林勇反应很快,一个箭步朝着墨镜男冲了过去。

屋子并不大,也就不到二十平方,一眨眼,林勇就到了墨镜男跟前,握着拳头狠狠地往墨镜男头部砸去。

墨镜男很有经验,也不迎敌,用手架住自己的头脸,身子一歪,顺势往旁边倒去。被叫醒的另一个人来不及站起来,只能朝着林勇的腰侧一脚蹬了过去。

林勇侧身躲开,顺势俯下身子,要去抓墨镜男。正好拉开一个身位,让一直跟在他身后却没有机会动手的周烈补了上来。

另一个绑匪就没有墨镜男那么好运气,本来就处在刚睡醒还懵懂的状态,一脚没蹬上林勇,反而打乱了自己的重心,被补上来的周烈一个手刀劈在脖子侧面。

周烈一招得手,乘胜追击,顺势一肘砸在他的脸颊。那男人连惨叫都没有,就被周烈一肘砸晕了。

房间很狭窄,墨镜男连爬带滚地,要躲开林勇的攻击,却始终不如林勇的速度。但也给他争取了一个空档,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对林勇踢过来的腿挥出一刀。

林勇一个侧身再次闪过,这时候,解决了敌人的周烈又扑了上来,一脚踢在墨镜男挥刀的手腕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墨镜男的手腕被周烈踢得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墨镜男的惨叫响彻夜空,惊起几只飞鸟,也把隔壁房间的几人惊醒了。

林勇没有给他叫第二声的机会,踏步向前,一脚踢在墨镜男的颈侧,把墨镜男踢晕了过去。

在这同时,跟着进来陈进辉没有去管那边的战况,反而绕到李乐的身后,要把绑着李乐的绳子解开。

刚给李乐的身体松绑,还没来得及解开李乐手上的绳子,屋子的门就被踢开了。黄毛提着手枪进来了,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心里想着大势已去,便一不做二不休,举枪瞄准李乐便扣动了扳机。

陈进辉见黄毛一举枪,便暗道不好,一把扯住李乐就往右边倒去。

枪声响起,李乐的左上臂溅起一朵血花。

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李乐闷哼了一声,也来不及查看伤势,双脚乱蹬着,借着陈进辉的力量快速地变换着位置。

见一枪没中,黄毛调转枪口又要再开枪。电光火石间,一团黑影砸在黄毛的头上,正是周烈扔出的水杯。

黄毛一阵眩晕,下意识扣动扳机。周烈抢了上来,双手一抬,把黄毛的手托高,这时候枪声才响起。

还来不及后怕,黄毛的身后又响起一声枪声。

周烈下意识地扑向一旁,顺便带倒黄毛。

开枪的是忠哥,可惜他根本就没用过手枪,后坐力把他的手臂高高扬起,本来瞄准周烈的一枪瞬间打空。

陈进辉连忙查看李乐的伤势,发现是擦伤,打的还是肱二头肌那位置,也就稍稍放下了心。

林勇窜了出来,手上还反握着刚从墨镜男那抢来的小刀。

枪都开了,林勇也没法留手了。趁着忠哥的手被震得酸麻,林勇一刀削在忠哥的手上。

忠哥吃痛,惨叫叫了一声,同时手上一紧,又开了一枪,只是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忠哥身后的两个小弟提着砍刀冲了上来,挥着刀向林勇劈了过去。只是那软弱无力的动作,在林勇面前就如慢动作回放般可笑。

只见林勇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左边那人的手,一拧一扯,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挡住右边那人劈过来的刀。接着左手按住他肩膀一压,提膝狠狠地撞在那人手肘的关节上,又是“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已经痛得倒在地上狂嚎,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右边那小弟也不好过,见周烈已经缠住了黄毛,陈进辉也冲了出来,正好见到一刀劈在同伴身上的绑匪,忠哥也不顾手下的安危,拔腿就往车子的方向跑去。

陈进辉一个箭步向前,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那小弟的腋下,力度之大,把他往侧面踉跄几步才重重地倒在地上。

陈进辉也不停下,跟上前去狠狠一脚踢在他头上。

只见那人在地下滚了一圈,脖子耷拉着,趴在地上再无声息。

林勇见到陈进辉出来了,也不管那躺在地下哀嚎的绑匪,目光锁定忠哥的位置,就追了过去。

屋内,李乐挣扎地站了起来。身子仍然被捆着,但脚下的动作却是无碍了。

他转头环顾四周,发现周烈和黄毛正在地上滚作一团,黄毛要举枪,周烈两只手托住黄毛持枪的手,两个人正在角力。

李乐没有犹豫,快步上前一脚踢在黄毛的肋骨上。黄毛吃痛,手上仍然不放松,但身子却被周烈缠住,无法动弹。李乐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又一脚地踢在同样的位置。

没多久,只见黄毛的挣扎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口中渗出粉红色的血沫,周烈感觉到黄毛的力度越来越弱,也不敢大意,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黄毛的完全停止挣扎。

李乐喘着粗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黄毛。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枪响,把李乐吓得一个激灵。

周烈连忙爬了起来,来到李乐身边,给他解开绳子。正手忙脚乱的时候,满身是血的林勇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进来的是林勇,齐齐松了口气。

林勇一把撕掉黏在李乐嘴上的胶布,问道:“你没事吧?”

李乐颓然地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点什么,急声问道:“你杀了他?“

林勇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这时候周烈解开李乐身上的绳索,李乐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赶紧走,这里留给我来处理。快点,身上的血迹和衣服什么的,都烧掉。”

说着,李乐也不停,捡起了黄毛的枪,便来到墨镜男的身边,比划了一下角度,然后用枪抵住了墨镜男的下巴,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就像烟花炸开一般,红的白的溅了一身,李乐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一动不动。

林勇看到李乐的做法,也明白了他的用意,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拉着李乐的手,一把把枪从李乐的手里夺了过来,然后对着几个绑匪一一补枪,还顺手打了几个空枪,才回到屋里,把枪再塞到李乐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乐回过神来,嗅着身上甜腥的味道,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再次确认现场没危险了,林勇想了想,把自己沾了血的鞋子脱下,和李乐换了一双。

这时周烈和陈进辉两人也打扫完了现场了。林勇挥挥手,招呼两人退了出去,但也没走远,就离开宅子50米,隐藏在暗处,盯着宅子的动静。

等了近一个小时,警察终于姗姗来迟,林勇等人才放心离开。 第五十二章 完成录音 张敬豪看着面前的口供,陷入了沉思。

同事陈子杰路过时望了一眼,调侃道:“还在看啊?上面不是说结案了吗?”

张敬豪回头看了陈子杰一眼,苦笑道:“这口供实在太完美了。当了警察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么完美的。”

陈子杰闻言,瞬间来兴趣了,搬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好奇道:“怎么个完美法?”

张敬豪摊开文件夹,一处一处指出来,给陈子杰讲解道,直到说完,才向陈子杰问道:“你把自己处身设地想一下,就以你现在的能力来说,能不能分毫不差地办到上面所说的这些。”

陈子杰皱眉想了会,才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很难,这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

张敬豪苦笑地说道:“是的。你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警察都说很难做到了,更何况他是个15岁的普通少年?好,我就算他能做到,就如你所说的,这需要很强大的心理素质,他录口供的时候也表现出这一点。”

陈子杰不解地问道:“那不是很合理吗?”

张敬豪摇头道:“如果你能记住所有流程,那你会不会忘记细节?”

陈子杰这才恍然大悟,拍案道:“对啊,这不应该啊。那这么说,这不是绑架?”

张敬豪再次摇头,说道:“不,这就是绑架。我怀疑现场还有其他人在,但是被他隐瞒下来了。”

陈子杰点头道:“嗯,对啊。如果现场还有2到3个人在,这就简单很多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敬豪抬手看了看表,合上文件夹笑着说道:“该去喝下午茶了。这案子又没有苦主,也结案了。我们面子上过得去,就不必自寻烦恼。”

陈子杰也笑了,站起来说道:“行,我先去个厕所,一会大门口见。”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张敬豪则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林勇的身影,他身上无法掩盖的彪悍的气息,让张敬豪一见难忘。

-----------------

看到李乐和刘欣茹出现在录音室,郑冬汉和谭永伦很是惊讶。

“你不在酒店休息,跑来干嘛?”郑冬汉笑着问道。

“酒店太无聊了,干脆来看看。怎么说我都是制作人嘛。”李乐微笑着说道,声音中却有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颓然。

谭永伦看到李乐则有点心戚戚,案发当天他全程跟着,也是知道内情的。前面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可是手上实打实握着三条人命的主。

“伦哥,你也在啊。”李乐和谭永伦打了声招呼。

谭永伦收敛一下心神,笑着张开怀抱,上前和李乐拥抱了一下,拍着李乐的后背,笑着说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都过去了,咱们往前看。”

“我知道了,谢谢伦哥。”李乐点头道。

李乐说着,放开谭永伦,走到操作台前,隔着玻璃和里面的毕小笛等人打了声招呼。

毕小笛见李乐来了,便中断了演奏,走了出来。

也不等众人开口,李乐就主动说道:“一起录吧,早点完事儿咱们早点回去。”

毕小笛有点担忧地看着李乐,毕竟李乐回来的时候那一身伤太恐怖了。

李乐笑了笑,说道:“没事儿,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我唱歌。”

毕小笛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休整了一会,便招呼众人进了录音室。

今天录的是专辑最后一首歌《Smells Like Teen Spirits》,李乐刚开口,就觉得不一样了。

他今天觉得特别狂躁,唱着唱着就不自觉地蹦了起来。

录音师本想喊停,因为他已经听出来李乐的声音变得极度不稳,但郑冬汉阻止了他。

“让他唱吧,大不了再录一遍。”郑冬汉说道,录音师也点了点头,放弃了所有的操作,静静地坐在操作台前看着李乐的表演。

虽然声音不稳,但听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录音师也啧啧称奇,心里想着这要是在演唱会上,那可就完美了。

一曲终了,李乐觉得很享受,内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几天下来所积累的压力恐惧和担忧,正随着歌声慢慢宣泄出来,舒爽得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唱得很好,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你尝试控制一下自己的声线。录音室里会把你声音中每个瑕疵都传递给听众。”录音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入李乐的耳中,李乐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脑海中却泛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又录了四遍,李乐终于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失控和冷静之间,很完美地完成了录音。

正当乐队高声欢呼庆祝杀青的时候,李乐却站出来说道:“我们明天再录一次《追梦赤子心》,我有个很棒的想法,想要试试?”

乐队和录音师面面相觑,最后乐队也点头答应了下来。至于录音师,则显得无所谓,反正宝丽金付了帐单了。

第二天的录音,把众人惊掉了一地下巴。

郑冬汉和谭永伦表示,见过很多拼了命要把歌唱好的,但是没见过要把歌往破音那方向唱的。

李乐没有使用任何歌唱技巧,就凭着一腔热血支撑着他的肉嗓,完完全全把他的豪情展现出来。

歌曲里面破音的地方比比皆是,但却成功地让在场的人燃了起来,这是李乐端着唱的前一个版本所不能做到的。

前一个版本只能算得上是好听,但这个破音的版本,则让人觉得震撼,而且更适合流传。

-----------------

听了回放,找出问题,和录音师商量怎么调整,然后再录。重复了4次,李乐终于做出一个满意的版本。

至此,专辑的录音工作全部完成。接下来的混音和母带处理,是雅旺的事情,不过还是需要制作人在现场盯着,于是李乐便留了下来。

同时留下的还有刘欣茹,林勇和周烈。

李悦和李光平在李乐平安无事回来的第三天,就在李乐的授意下,李光平和陈进辉强拉着她踏上了归途。

完成了录音工作的乐队,次日也马不停蹄地回羊城了。还有4天青歌赛就开始了,RED迟迟未归,徐建强已经在骂娘了。

而刘欣茹这几天就表现得奇怪,恨不能像只老母鸡一样,时时刻刻地把李乐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这让李乐哭笑不得。

和刘欣茹谈过两次后,也没有更好的效果,李乐也只好听之任之了。

至于林义,也如愿拿到了他所需要的三十万,正摩拳擦掌地要干番事业。

所有事情都准备就绪,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第五十三章 蹭下奥运会的热度 唱片刚做完混音,李乐就让录音师做了一张小样,送给了还是个青涩男孩的暴龙哥。

这孩子前些日子天天跟着RED混在录音室,混着混着就混成了李乐的头号小迷弟。当然,更主要的是因为这是宝丽金的太子爷。

唱片到了制作母带的阶段,李乐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宝丽金那边有经验更丰富的制作人盯着。

所以这段时间,李乐除了和郑冬汉等人商量唱片宣传的问题之外,就是跟着谭永伦去踢球。

没错,就是踢球。

作为香江明星足球队的发起人之一的谭永伦,要拉个人进队里,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明星足球队是个庞大的关系圈,里面有无数大佬。被谭永伦带进圈子的李乐,还有知道李乐身份的张学优和李克钦有意无意地捧着,让他分外惹人注目。

这不是公开活动,就是圈内人约在一块玩乐,所以啦啦队也没来。

手臂的枪伤还没痊愈的李乐无法上场,稍微跑了几步活动一下身子,就坐在场下和一众人天南地北地聊着。

说到踢球,李乐是个菜鸡,但眼力可是顶尖的。托日后发达的转播技术的福,李乐比赛可是没少看。再加上敏捷的思维,幽默的言辞,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成了替补席上唯一的核心。

场子小,人也多,于是也就不分什么上下半场,累了就下来歇会,让别人上去玩玩。因此,几乎所有人都经历了李乐口水的洗礼,爱玩闹的陈柏祥甚至提议下次带个音箱和麦克风过来,让李乐现场解说。

李乐也不虚,表示目前足球解说这方面,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

一场球踢到接近傍晚才结束,洗漱过后,众人三三俩俩地散去,李乐也没多逗留,拒绝了谭永伦等人聚餐的邀请,便和林勇回了酒店。

刚回到房间,李乐就火急火燎地拨通了李悦的电话。

接电话的李光平,李乐也不客气,径直问道:“结果怎样了?”

“你姐姐的水平你还不了解啊?通过预赛那不是简简单单嘛。”估计是信号问题,李光平的声音有点失真,但听得出语气很轻松。

“哈哈,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李乐笑着说。

“乐队的演出也很成功。我听电视台那边的人说,央视的人很看好你们乐队,说不定要让你们跟着去复赛和决赛。你是怎么想的?”

“宝丽金这边要启动宣传了。青歌赛复赛的时间确定了吗?”李乐皱着眉头,问道。

“复赛时间应该是五月三日,但如果你们要参加的话,四月就得过去排练了。不过美声唱法和民族唱法用不上你们,你们只专注通俗唱法就可以。”

“行,我知道了。我先和宝丽金那边商量一下。”李乐点了点头,和李光平说了几句闲话,便挂断了电话。

这其实是个两难的问题。没有乐队的参加,唱片的宣传根本就无从说起。哪怕宝丽金有强大的行销能力,但主角不出现,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如果把乐队抽过来香江的话,李悦那边就很难从复赛突围了。央视不会特地为一个新人歌手准备一支摇滚乐队,哪怕是太平洋艺术团。以李乐对太平洋的印象,别的都好说,但是摇滚的话,他们暂时还驾驭不了。

李乐冥思苦想了许久,怎么都没有头绪。

这时候,电视里播放的一则新闻吸引了李乐的注意力,奥运圣火正在东南亚传递。汉城奥运会可是今年文体届最大的盛事,天然带着巨大的热度。如果能蹭上它的热度,那就事半功倍了。

那么该怎么蹭上它的热度?李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拍个MV得了?

想到了就干,李乐拨通了郑冬汉的电话。

电话里,李乐和郑冬汉说明了,乐队会缺席前期宣传。

这让郑冬汉大为恼火,但听到原因是为了李悦突围青歌赛,又沉默了。毕竟李悦才是宝丽金的签约艺人,而RED的专辑,宝丽金是旱涝保收的。

紧接着,李乐又提出以奥运会为主题拍一个MV,作为前期宣传。郑冬汉对此不置可否,但听了李乐的方案之后,又觉得可行性极高,立马就拍板答应了。

放下电话后,李乐想了想,又给谭永伦去了个电话,说要拍个MV,请求谭永伦帮忙介绍几个拍MV的导演。

听到李乐的要求后,谭永伦捂着话筒和身边人说了几句,便让李乐来珍宝坊找他。

-----------------

等李乐带着林勇去到珍宝坊之后,等着他的俨然是谭永伦和刚刚才分别不久的曾智伟。

李乐顿时傻眼了,他只不过是想拍个MV,没想过要找这么一尊大神来拍。

曾智伟作为新艺城七怪之一,手里拿着最佳拍档系列,当时绝对称得上大神。

包厢里除了谭永伦和曾智伟以外,还有李克钦等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李乐是认得的,日后拍出《甜蜜蜜》的陈科辛。

得知二人还没吃饭,曾智伟召来部长,吩咐再上几个菜,才笑嘻嘻地调侃道:“刚才让你们来,你们又不来。现在就只有这些残羹剩饭了,显得我太不够意思。”

李乐闻言忙双手合十,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智伟哥。今天是我姐姐参赛的日子,我急着回去等消息。改天我摆一桌给你道歉怎样?”

曾智伟挥了挥手,笑着说:“你是阿伦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别搞得这么见外。”

说着,便找了个杯子,倒了半杯人头马,推到李乐面前,说道:“但你迟到,自罚三杯应该吧?”

听到这话,林勇的脸色就变了,想要发作。李乐忙按住林勇的手,示意让自己来。

谭永伦有点傻眼,他不明白就是喝杯酒而已,林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但他也知道息事宁人,忙说道:“喝酒这么开心的事,怎么少得了我,我来陪一杯。”

说着,便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半杯酒。

曾智伟的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友善了。

这时候李乐说道:“智伟哥,这杯酒能不能等我说完正事再喝?”

曾智伟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但看在谭永伦的面子上,也就驴下坡,脸上堆起笑容,说道:“行,就让你先欠着。”

李乐笑着道谢,便把MV的构思和大致剧情说了下。谭永伦是听过歌的,脑子里马上就有了画面,拍手称绝。

曾智伟看着谭永伦的反应觉得有点奇怪。他相信谭永伦的眼力,但他却没有答应下来。拍MV这点小活他并不感兴趣,李乐也请不起他。他主要是想给身边的小兄弟们揽点活,例如此刻就坐在他旁边的陈科辛。

当然李乐也没想让曾智伟来拍,他不适合,也太贵。李乐的目标也同样是坐在曾智伟身边的陈科辛。

既然两人的目标一致,那剩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几个人简单交换一下意见,也没深聊,就约了第二天在宝丽金见面再详谈。

该交流的都交流完了,李乐便主动举起酒杯,朝着曾智伟说道:“智伟哥,今天我迟到,我自罚一杯,还剩两杯,就让勇哥代我喝。”

说完,也不等曾智伟答应,便端起酒杯往嘴里一倒。咕噜一声,半杯白兰地被李乐咽了下去。随后,李乐就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站了5,6秒,随即便闭着眼睛往后倒去。

早有准备的林勇从容地从后面接着了李乐,就一边手搂着,也不坐下,拿起个酒杯,示意曾智伟给他倒上。

曾智伟的表情从不屑,到奇怪,再到惊恐。是的,就是惊恐。端着空杯的林勇,直勾勾地盯着曾智伟,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他给生撕了的架势。在座的众人都有种被暴龙盯上了的感觉。

曾智伟感觉脚有点软,讪笑着去拿酒瓶,颤颤巍巍地给林勇倒了小半杯。林勇端起来一口饮尽,然后示意曾智伟再倒。

曾智伟也愣住了,有点不敢伸手。这时候谭永伦过来了,接过曾智伟的酒瓶,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半杯,才和林勇说道:“阿勇,我也不知道乐仔不能喝酒。这杯我代他喝。”

说着就把手中的酒一口蒙了。

林勇见是谭永伦服软了,也不再坚持,把李乐背起来,便往门外走去。

见林勇出了门,谭永伦丢下几千块现金,吩咐李克钦一会去买单,然后便拉着曾智伟追了上去。

出了包间的门,谭永伦才拉着曾智伟低声说道:“你知道前几天新界那桩绑架案吗?六个绑匪全被杀死那个。”

曾智伟的脑海里浮现出李乐手腕上的那些伤疤,大惊失色问道:“就是他被绑架了?”

谭永伦点了点头,说道:“绑匪死得那么干净利落,这事绝对不简单,所以你千万别惹他们。还有,知道绑架案的人没几个,你别传出去。”

曾智伟忙不迭地点头,心里一阵后怕,刚才他要是强硬一点的话,说不定就得躺着出来了。

两人边说边快步走着,终于在门口追上了林勇。谭永伦示意曾智伟去开车,自己陪着林勇在外面等着。

-----------------

李乐是在医院醒来的,手上还挂着针水。

刘欣茹见他醒了,展颜一笑,眼睛红红的,泛着未干的泪光,嗔怪地说道:“不能喝你就别逞强,老让人担心你。”

“我就是醉得快了点而已,其实没什么事,不用来医院。”李乐笑着说。

“不能喝你就直说嘛,咱们兄弟不讲究这个。”曾智伟也走上前来,关切地说道。

看到曾智伟那恐惧多于内疚的表情,李乐心里估计这段时间他也是被林勇吓得不轻,也和颜悦色地安慰道:“智伟哥你给我面子,那我也不能打你脸啊,对吧。”

曾智伟听到这话脸色也好了点,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李乐又开口说道:“智伟哥,勇哥是我大哥,救过我命。如果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给你道歉。”

曾智伟下意识地瞄了林勇一眼,见林勇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头大石,摆着手说道:“别这么见外,不说了咱们是兄弟嘛,兄弟之间不要这么客气。”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见李乐没什么事,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曾智伟和谭永伦便告辞了。

见到两人走了,林勇才走上前来,问道:“你没事吧?”

李乐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勇哥,我再也不想被人灌第三次了。”

林勇点了点头,拍了拍李乐的肩膀,淡淡地说道:“弱者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第五十四章 拿着吉他的天命人 第二天下午,曾智伟带着陈科辛来到宝丽金的时候,李乐和郑冬汉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互相打招呼后,李乐也没什么废话,等众人坐下,就开始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

要拍MV的歌曲正是《追梦赤子心》,李乐给出的构思是以奥运第一人刘长春的故事作为主题。剧情上面没什么复杂,毕竟也就一首歌的时间,装不下太多。

曾智伟和陈科辛昨晚也对此有过初步的了解,但今天来宝丽金听到歌之后,顿时就了解李乐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了,就一个字,燃!没有过多的考虑,陈科辛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掌镜的机会,MV导演,那也是导演啊。

陈科辛在签过保密协议之后,拿走了歌曲的小样,以方便他创作。一周之内他要给出剧本和拍摄思路,甚至一部分分镜。宝丽金和李乐认可了之后,这工作才会真正属于他。

陈科辛的效率很高,3天时间,便把剧本放在了李乐的面前。

李乐边翻看着剧本,边听陈科辛细细阐述他规划的画面,还顺手把剧本里面无关主题的线索砍掉。考虑到乐队也要出镜,一首五分钟的歌,最多能给主题4分钟的时间,和主题无关的画面,统统都不要,包括女主角。

这不是电影,MV就相当于一个广告。甲方的意志高于一切,陈科辛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看着被李乐划得七零八落的剧本,陈科辛似乎也没什么不满。以宝丽金在业内的地位,他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约定好拍摄内容,双方签订了合同,陈科辛拿着宝丽金给的预付款匆忙离开了。他得马上去组班子,然后明天跟着李乐回羊城,先拍摄乐队的内容。

-----------------

刚回到羊城,候德建就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有了强大的业绩打底,候德建所主持的,梦工场和星海的合作,也得到了关键的进展。

毕竟梦工场的利益诉求和付出相比,显得微不足道。有了统战的支持,目的也的确是为了行业发展,粤省教育厅稍稍讨论也就通过了。

对于梦工场的做法,中唱羊城,新时代和白天鹅都觉得候德建是人傻钱多。虽然他们也明白星海是个宝库,但毕竟只是捐赠,梦工场和星海之间是没有任何绑定关系的,自主权也在星海手里,充其量就是让梦工场借用一下星海的出版渠道。代理出版这方面,其实梦工场找四大公司也能干,星海的出版渠道又不是免费给梦工场使用。

而太平洋的赵光复和刘智文,则隐隐约约地猜到候德建和李乐等人的想法,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梦工场的分成制度上面。

如果星海有师生作品顺便地投进梦工场的话,除非四大公司也能这么干,否则的话,是没有办法和梦工场竞争的。但四大公司能这么干吗?

刘智文想了想目前的处境,苦笑地摇了摇头。而赵光复则豁达得多,笑着说这下星海要成为梦工场的人才基地了。

-----------------

虽然关于乐队的画面很简单,RED还是用两天时间才完成MV的拍摄。

拍摄完成,陈科辛便带着团队回香江了,而李乐等人也收拾行装准备随着太平洋艺术团进京。

这次林勇和刘欣茹就不跟着去了。

这次香江行给了林勇很大的危机感,而且青歌赛之后李乐还需要进行一系列巡演,就他们三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于是乎他便起了招募更多人手的想法。候德建也认同,干脆就让林勇组建安保部门,所以林勇又得天南地北跑一次,去找他的那些战友。

而刘欣茹则需要筹备她的个人演唱会——这个是去年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了。移民需要钱,去美丽国生活也需要钱,有演出商找上门来,这姐姐没和别人商量,10万块就把自己给卖了。而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演出商可是赚大了。

候德建对此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强调新空气和RED不能去帮忙。

-----------------

央视给出的差旅费标准连硬卧都买不起,但财大气粗的太平洋不会亏待自家人,尤其是RED这几个名义上是来帮忙的乐手。刘智文大笔一挥,给一行十几人都补足机票钱。虽然只是经济舱,那也比绿皮火车舒服。

至于李悦,她会等到彩排前才进京。这段时间,她几乎都呆在学校,享受最后一段校园生活。是的,她的休学申请已经下来。本来是想直接退学的,不过史永康院长把她劝住了,甚至给她开了个后门,承诺她修满学分就能毕业。

央视派了辆考斯特来接机,随行的还有一名节目组的副导演,直接把众人给拉到招待所去。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月挂树梢了,几人也没有出去领略一下京城夜生活的欲望,草草洗漱一番就躺下了。

-----------------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排练室里面那堆积如山的曲谱,几人还是忍不住想掉头回羊城。

经过初赛筛选之后,还能站在这里进行通俗唱法复赛的,只有32个选手了,每人至少两首歌,多的三四首。

四月底开始彩排,也就是说,艺术团要在这不到四周的时间,需要排练100多首歌。

当然其中肯定有些是重复的,即便如此,这工作量也是突破天际了。

但既然接下了这工作,那就开始练吧。

每天早上7点起床,洗漱用餐。8点正式开始,一直到晚上6点结束。一天下来,人都不想动了,看到乐器就想吐。

过了第一周,李乐慢慢地适应这种纯粹且枯燥的生活了。整个人就陷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就仿佛脑子里打开了某个阀门,随时随地都有些优美的乐句从里面流淌出来。手上的吉他慢慢融入到他的身体内,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以往一些沉滞的地方,现在也变得畅通无阻。

不光是李乐如此,RED也是同样的一个状态。成员们的水平本来就不低,默契程度也高,到了现在就更加夸张了。有些时候李乐信手的一些小SOLO,队友们通通都接了下来,甚至还能把它完善。就连一贯以来对李乐有点抵触的徐建强,都开始隐隐觉得,吴栎群离开太平洋这一步,可能是走对了。

就这样白天练,晚上回到宿舍也不闲着,李乐开始把第二张专辑的歌,也都写了下来,没事就和吴栎群毕小笛等人抱着琴一句一句地编。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流逝,等到他们编好了第二张专辑,彩排的日子也到了。 第五十五章 在你的世界里随心所欲 彩排是一次查漏补缺的机会,但参赛的歌手似乎都很腼腆,更多的是调整自己来适应乐队,而不是要求乐队来配合自己。

其实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彩排时间只有3天,32个人,64首歌,平均下来给每位歌手的时间就二十分钟左右。就算你需要乐团做什么改变,乐团多半也不会理你,一切都以歌手上交的乐谱为准。如果不准,就自己回去找问题。

但就是有这种倒霉鬼,就跟每年高考都会有几个忘记带准考证的考生一样。不过那叫陈红的倒霉鬼的专业能力也够强,交了错的曲谱,现场看歌词,愣是跟着乐团练了下来,一丝不差,倒是让李乐对她刮目相看。

陈汝嘉也在参赛选手之中。不过两人也没有过多交谈,时间不合适,地点也不合适。彩排完后,陈汝嘉却郑重对着李乐和乐团鞠了一躬,还单独和李乐说了声谢谢,李乐估计是因为忠哥再也回不到他的舞厅的缘故。

李悦故意留到最后才彩排,其实她排不排都无所谓,在场的乐手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参与了她专辑的制作。彩排也就是走个流程,李乐等人极其敷衍,一来是真的累了,二来是真的太熟悉了。

3天的彩排下来,李乐对选手们有了个大致的认知。他觉得自己是有点被国家队这名头吓住了。怎么说呢,歌手们的能力普遍很强,但是天赋却说不上顶尖。

而且,看得出,对流行唱法有所涉猎的选手,其实也不多。大多都是靠着自身的专业能力莽过去的。

而反观李悦这边,李乐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关心则乱,导致对她的实力有所低估了。专业组的李乐不去评价,业余组中,冠军也就是在李悦和陈汝嘉之间产生,这俩人的表现不相上下,但却高出其他人一截。要分出胜负,只能看比赛的临场发挥了。

-----------------

7号的复赛,结果果然如李乐所预料的一般,李悦和陈汝嘉轻松晋级决赛。

李悦第一首歌唱的是《旋木》。这是个求稳的选择,也是个秀肌肉的选择。从出道到现在的一年半里,李悦的蜕变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对《旋木》的理解和处理早就不是当初青涩的模样,用信手拈来,浑然天成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评委席的朱凤博频频点头,低声和旁边的李海英打趣道:“这又是你们星海出的天才吧?”

李海英瞄了一眼镜头,发现并不在自己身上,这才低声笑道:“她可是我一手带进星海的。”

言语中充满了骄傲。

另一边的傅林也凑了过来,说道:“歌也写得不错,很有味道。你认识作者不?”

李海英乜斜地看了傅林一眼,说道:“老傅你就别惦记了,作者是我们梦工场的人,专辑都出了。”

傅林眼前一亮,说道:“哦?是承强还是全福?”

这时候掌声响了起来,李海英也顾不上回答,忙正襟危坐,露出微笑以应付扫过来的镜头。

舞台上的李悦已经唱完《旋木》了,暂停了半分钟左右,第二首歌的前奏便紧接着响了起来。她随着旋律微微地跳着,从刚才唱《旋木》的那种极静的状态摆脱出来,开始释放自己的活力。

这是首快歌,电吉他失真的电音先进来,贝斯和键盘齐奏引入主歌,强劲的鼓点带来明亮的节奏。李悦的调起得很高,一开口就HOLD住了全场。

“快乐就是别人跟不上你的节奏,

烦恼忧愁早已远远抛在你身后,

所有的机会都不需要小心翼翼再去强求,

记住这每天每夜你要永远感到你很自由。”

躁动的旋律,随性的歌词,奔放的内核,让现场评委呈现出两极分化的表情,一部分皱起了眉头,一部分眼前一亮,但更多的却是随着节奏摇摆的观众们。

“你的爱情从不需要天长和地久,

你的决定从不需要任何理由,

蔚蓝的天空为你开放幸运就在你的四周,

记住你年轻就是一切总该潇洒尽情风流。

日子长呀么长又长呀么多少好戏都等着你来唱,

天地它宽呀么宽又宽呀么谁说还能够折断你的翅膀。”

前面一段可以说是追求自由,但后面这一段在很多人眼中就有点叛经离道了。虽说不喜,但评委还是能从专业角度来评判李悦的表演。他们也明白,作词人的想法和歌手的演绎其实关系不大。

有人不喜,便有人狂欢。现场观众乃至守着电视机的年轻观众不会想到这点,这歌让他们觉得很爽很解压,他们就喜欢。

李海英也有点担忧,在他看来,李悦的表现无可挑剔,完全可以求稳挑一些不那么出位的歌来唱。但他却不知道,这完全就是李乐的决定。

李乐的目的就是收割30岁以下的年轻人,制造话题。哪怕暂时在舆论上处于下风也无所谓,没有歌手能讨好所有人。走在时代浪尖上的都是年轻人,他需要的是这一群体的认同。

“在你的世界里随心所欲,

别去理会满天的无聊话题;

在你的世界里随心所欲,

只要你能活出一个最好自己。

在你的梦想里随心所欲,

快来加入自由自在的一场游戏;

在你的疯狂里随心所欲,

一生是轻松的欢喜,不留下一点点痕迹。”

这首歌李乐没有弹吉他,而是操着萨克斯,在副歌完成后加入间奏。太平洋艺术团也有萨克斯手,但考虑到这歌从诞生到录制一直都是李乐在吹萨克斯,他更熟练,萨克斯手也乐得轻松,让给了李乐。

这一幕却让眼尖的傅林捕捉到了,捅了捅李海英的手臂,问道:“你们太平洋的乐手都这么多才多艺的?刚才是吉他独奏,现在又开始吹萨克斯了。”

李海英笑着低声道:“台上演奏的五个人并不是太平洋艺术团的,是我们梦工场的RED乐队。这歌就是他们写的。”

傅林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我说呢,这小姑娘和乐队的默契程度和前面那几个完全不一样。”

李海英连忙解释道:“可不能这样说,选他们做伴奏乐队,我和候德建可是投了弃权票的,我们可没有徇私舞弊。”

“别那么紧张,我没这个意思。乐队就是锦上添花而已,真正决定她成绩的,还是她自身的实力。这小姑娘没问题的,尽管放在这届歌手里面还不算拔尖,但放在业余组也是出类拔萃的。”傅林笑了笑,“你刚才说他们是乐队?有作品吗?我看他们的水平很高啊。”

李海英瞄了一眼摄像机,说道:“他们专辑已经录好了,不过是在海外发行。部分曲目国内审查没过,看看后续能不能更换曲目吧。这群小伙子才华横溢,专辑不在国内上市太可惜了。”

傅林说道:“不能发行没关系啊,你给我带一盘,我私下听听也可以。”

另一边的朱凤博也凑过来说:“海英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也给我邮一盘。”

李海英笑着说:“那没问题,你们帮我多多宣传啊。”

这时候李悦的演唱已经完成了,全场掌声雷动,最终评委给了9.70的高分,顺利占据了决赛的一席。

这场由李乐两姐弟掀起的青春风暴,正式站上了时代的大舞台。 第五十六章 重生之从青歌赛开始红遍全球 在后世,人们对1988年第三届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的评价很高。重中之重的,就是业余组的比赛,它的风头甚至盖过了专业组。

其实所谓的专业组和业余组之分,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指专业歌手和业余爱好者。专业组比较好理解,指的就是专业团体和职业歌手。业余组却并不业余,它也是从专业歌手里面选拔的。真正的业余爱好者,那肯定有,但业余爱好者和专业歌手竞赛,结果显而易见。

就拿李悦来说,以她的音乐学院学生背景,是勉强可以参加专业组的。但她选送的单位是太平洋影音,而且同时她也不属于太平洋影音的签约歌手,所以才去了业余组。

所以准确点来说,业余组都是游离于体制内和小型艺术团之间的专业歌手。论音乐素养,可能会不如专业组,但说到演唱流行歌曲的经验,却往往比专业组丰富。因为这些人都是在小舞台上身经百战,然后从独木桥上挤过来的。

最好的例子,就是现在正在台上演唱的《外面的世界》的陈汝嘉。

磁力爆表的嗓音,情深款款的演唱,稳健优雅的台风,打动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演唱完毕之后,他拿到9.72分,暂时名列第一。其实评委们也心知肚明,他就是第一名了。

-----------------

复赛过后,又是新一轮彩排。

这一轮彩排就轻松多了,一共12位选手,24首歌。

经过了复赛,每位选手都对这次彩排更加重视,和乐队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时间上还是挺宽裕的,徐建强也愿意和这些歌手结些善缘,也就拉着RED等人,给曲子做些修补工作,以图歌曲更出色。

这一举动,赢得很多歌手的好感。当然,此乃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时间来到了5月12日,通俗唱法业余组的决赛终于来了。

李悦抽到了个好签,排在第十一位出场。而陈汝嘉,则在第六位。

陈汝嘉唱的两首歌是《袖手旁观》和《夜夜夜夜》,都是李乐给他写的。原时空那首让他名声大噪的《故园之恋》,则在复赛上用了。

两首歌都无愧于量身定做之名,把陈汝嘉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连场外评论都直言,这是已经出场的6位选手中,最好的一个。

李海英没有担任决赛的评委,取而代之的是候德建。除了朱凤博的9.90分,第二高分就是他给出的9.8分。

陈汝嘉最后的得分是9.76分,这可是这届比赛所有歌手中获得的最高分了。

台下的歌手都震惊了,尽管通过复赛,已经想到陈汝嘉会是他们最大的对手。但真正结果出来之前,所有人都还心怀希望的。陈汝嘉用他的无可置疑的实力粉碎了几乎所有歌手的梦想,甚至导致后面出场的歌手胡玥,都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

但李悦的内心却平静如水,她一直知道陈汝嘉是她最大的对手,但无所谓,她只要展现出最好的自己就行。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也没有人能撼动陈汝嘉的地位,这时候,轮到李悦上场了。

有别于复赛时白衬衫牛仔裤,今天的李悦穿着一袭素雅的黑色长裙,柔顺笔直的长发随意散落在两肩,姣好的容颜就像一轮太阳,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把话筒插在架子上,转头望了李乐一眼,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微笑。

李乐也在注视着姐姐,看到她的笑容,也悄悄地比了个大拇指。

李悦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敛去笑容,双手搭在话筒上,螓首微昂,闭眼凝神,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不一会,《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前奏响起。

李悦也没睁开眼,樱唇轻启,唱道:“你眉头开了。。。。”

李悦就这样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干干净净地唱完一首歌。

睁开眼睛后,迎接李悦的是狂热的观众和如雷的掌声。

场外评论的老师抬了下眼镜,拍案叫绝:“这小姑娘唱得太好了,感情真挚,表现自然,在陈汝嘉强大的压力下,还能发挥得如此出色,真是难能可贵。”

这时,第二首歌的前奏也响起了。这就是李乐给李悦准备的王炸—《Sleeping Sun》。

李悦心中无悲无喜,双手叠在小腹前,等待着第一个鼓点。

这首歌的编曲,和歌剧的编曲差不多,开头气势恢宏,大气磅礴,一种沧桑感扑面而来,着实把评委们镇住了。

都是专业人士,他们都听过歌剧。但是把歌剧放在这,用小乐队来玩,他们是没有见过的。众人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期待李悦开口。

“The sun is sleeping quietly.

Once upon a century.

Wistful oceans calm and red,

Ardent caresses laid to rest.

For my dreams I hold my life.

For wishes I behold my nights.

The truth at the end of time.

Losing faith makes a crime.“

踩着鼓点,李悦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咏叹调唱出一句句歌词。歌声圆润,浑厚,纵然还比不上在歌剧沉浸多年的演员,但在流行歌手里面,已经无人出其右了。朱凤博戴着大大的墨镜,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微张嘴巴的嘴巴已经完全透露出她此时内心的震撼。而坐在朱凤博旁边的李谷依,微笑着,欣赏之意言溢于表。

如果这是个歌剧唱段,那没什么了不起的。但问题是,舞台上的合成器,电吉他,电贝司和爵士鼓,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首金属摇滚。在李乐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一点,但李乐两姐弟不光想到,还做到了。傅林等作曲家音乐评论家们,几乎都疯狂了,他们看到了古典和流行的融合,看到了流行音乐的无限可能。

守在电视机前的刘智文,也是一脸的笑容,嘴里喃喃地说道:“这小子说要震惊所有人,他果然做到了。”

歌曲已经来到副歌了,李悦张开双手,从容地唱着。音调从低处如潮水般慢慢爬升,再从高处缓缓落下,充分展现了她对自己声音的控制能力。

“I wish for this night-time to last for a lifetime.

The darkness around me.

Shores of a solar sea.

Oh how I wish to go down with the sun.

Sleeping,

Weeping,

With you.“

第一段终了,第二段紧接又上来了。

这时候,李悦的歌声里的感情,又有了别的变化,就仿佛那落日的余晖,苍凉,悲伤。

直到李悦唱完,那股悲伤的情绪,仍在演播厅内萦绕不散。寂静了好一会,傅林率先起身鼓起了掌。这微弱的掌声就犹如触碰了某个开关,霎时间,雷鸣般的掌声从舞台上,评委席上,观众席上,演播厅的每个角落里响起。

诚然,这首《Sleeping Sun》深得现场观众的喜爱,但却不见得把评委都征服了。

场外评论也坦言,如果这歌只有一段,那李悦的表现就是完美的。但这歌却有两段,也许就是李悦太追求完美,以致到了最后,她的声音开始有点乏力了。

到了亮分环节,朱凤博毫不犹豫地给了9.8的高分;李谷依皱了下眉头,写下了9.75;而侯德建则别出心裁地亮出9.65+0.35的分数。

最后经过核算,李悦的得分是9.75分,以0.01分的微弱优势排在第二。

以李悦和陈汝嘉的强势表现,最后一名出场的选手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甚至除了这两人之外,也没有歌手能够爬上9.7分。所以,这就是最终结果了。

但最终结果出来后,所有评委都犯难了。 第五十七章 青歌赛余波 比赛设置了金银铜三个奖,金奖一名,银奖两名,铜奖三名,其余的六位选手拿优秀奖,主打一个见者有份。

李悦的9.75分,排在第二名,拿银奖本也无可厚非,但架不住对手不给力啊。9.75分和9.69分一块拿银奖,那是同一级别的?

裁判长在忙着统计结果,主持人趁着这段时间采访了一下候德建,问道:“我刚才看到你举了个9.65+0.35的分数,这里面是有什么深意吗?”

候德建抬了抬眼镜,说道:“李悦唱到后面,其实是出现了点小失误的。9.65分,是给她的天赋和努力。另外这0.35,是给这首歌的。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也是条全新的道路。说实话,我不如他。”

主持人端着话筒,继续笑着问道:“这么说,候老师也认识这位作曲家呢。”

候德建调皮地眨眨眼,说道:“你也认识他。”

场外评论席的李霜江看到这一画面,也大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候德建同志说得确实没错,这首歌确实很惊艳。我很高兴啊,今天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作品和新人出现,这意味着我们国家的通俗音乐,会越来越好。”

这时候,李悦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激动的心情,提着裙摆三步作两步就跑上舞台,朝着李乐跑了过去。

李乐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乐器,看到李悦朝着自己跑了过来,也放下乐器,张开双手。下一刻,李悦就跳进了李乐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李乐的脖子,高声叫道:“哈哈哈,我做到了。”

笑着笑着,就开始哽咽了。

李乐抱着姐姐顺势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下来。感觉到李悦的肩头在微微抽动,李乐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抱着姐姐。

这一幕被摄像机拍了下来,同时也落到有心人的眼里。

-----------------

最后裁判长还是决定尊重规则,把银奖给了李悦,同时收获银奖的,还有魏宏。杭天琦,胡玥和姚烨获得了铜奖。

导演组给众人颁发了证书奖金和奖品,另外还有89年春晚的特约演员证书。

是的,在青歌赛拿奖的演员,能直接参与次年的春晚,这是条通天捷径,如果没有意外,明年李悦将会红遍大江南北。

哦,不对,现在她已经红遍大江南北了。这时候的青歌赛,影响力一点都不比春晚逊色。

拿到春晚入场券的,不止是歌手们,现场伴奏的太平洋艺术团也拿到了。

徐建强犹豫了一下,对RED发出了邀请。

但李乐和队友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强哥,这次太平洋出名了。春晚也是个好机会,你想要什么样的乐手,都能找到。而且还有半年时间,磨合也不是问题。至于我们,就功成身退了。”李乐诚恳地说道。

徐建强闻言,沉默了一阵,长叹一声,拍了拍李乐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当李乐还在梦乡的时候,大沙头三马路的唱片店里,李悦的专辑《随心所欲》已经被悄悄地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大部分是磁带,也有CD和黑胶。一进入五月,太平洋便开始大张旗鼓地开始宣传李悦的专辑。《Fly Away》和《你的微笑》也已经在健牌榜上轮播了半年,并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李悦在羊城并不缺乏知名度,所以当太平洋把准备了半年的专辑上市的时候,哪怕这时候李悦还没有在青歌赛上拿到名次,但有眼光也愿意赌一把个体老板,便早早下手了。

五月的第一周,《随心所欲》的销量是20万盘。随着口碑的慢慢发酵,以及青歌赛的播出,唱片的销量从第二周就开始爆炸。刘智文的血压也随着唱片的销量节节上升,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灌录厂询问昨天的产量。整个五月,光《随心所欲》的磁带就卖了300万盘。但这个数字还没到顶,6月,《随心所欲》就如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在市场上横冲直撞,轰下了240万的销量。往后慢慢下降,截止到年底,《随心所欲》一共卖出了870万张磁带20万张黑胶唱片和6万张CD,让太平洋痛并快乐着。

在宝丽金的操作下,这张专辑也同时在香江和宝岛悄然上市。只用了2个月,就拿下了黄金销量,5万张。到了年底,更是干脆冲到了白金销量。而它在宝岛的销量更夸张,同样两个月的时间,它就拿下了20万销量达到四白金,到了年底更是差点达到了十白金。而在日韩以及东南亚市场上,它的表现也同样不俗,一共拿下了46万的销量。

-----------------

李悦在青歌赛的征程结束了,但青歌赛还有专业组的比赛还在进行,甚至连业余组的硝烟都没散尽。

不出李乐所料,无论是评论界还是学术界,甚至是文坛,都有人向李悦发起了冲锋。

这很正常,有人叫好,自然就有人唱衰。

今天有评论说李悦宣传享乐主义,明天就会有评论文章来剖析年轻人的天性和新时代青年的个性。

今天这个说古典和摇滚融合是个伟大的创新,明天也同样会有人说乱弹琴,四不像。

一时之间,各路诸侯纷纷登场,在报纸上吵得不亦乐乎。

这还真让李乐一语成谶,这争议能承包全国大大小小报纸一年的话题。

这时,一张李悦和李乐拥抱的照片登上了某个晚报,记者起了个骇人惊闻的标题《赛场情侣里应外合,歌唱比赛并不公正》。文章里面写道,某位选手反映,乐手更卖力的演奏才是李悦拿银奖的关键,轮到他们,乐团的演奏就极其敷衍。这看似很专业的言论,其实愚蠢无比。

不过刘智文和徐建强也不敢怠慢,正想办法应对。这时候,有个意想不到的人跳了出来,狠狠地驳斥了这一说法。

金朝君在青年报上撰文说道,首先照片上两人根本不是情侣,而是姐弟。某报记者连最基本的调查都没有进行,简直是连职业道德都不要了。第二,乐队演奏是根据选手提交的乐谱进行的。如果演奏过程没有出错,那就说明没有问题。不存在演奏更卖力一点,演奏就会更精彩一点的说法。歌是否好听,从写下乐谱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卖力演奏不会让歌曲更精彩一点,也不能让歌曲更黯淡一点。记者用工地上搬沙袋的思维逻辑来评价艺术创作,实在是荒谬。第三,评委是根据选手的歌声来评分,而不是根据谁的歌好听来评分。歌好听但唱得不行和唱得很好但歌不行的情况比比皆是,评委们都是专业人士,场内评委和场外评论的意见大致相同,这就说明了里面没有黑幕。没拿高分的选手,更应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怨天尤人。最后,如果他们能买通评委给李悦打高分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搞个冠军?

这几点疑问一提出来,风向瞬间就改变了。

首先是节目组公开回应,乐团的选拔是因为太平洋艺术团在初赛里面表现出色,决赛的演奏过程中乐团也表现出极高的演奏水平,并没有出错。而且李悦在复赛里面的评分,也是第二名,发挥异常稳定,如果不是因为决赛最后演唱出现了一点小瑕疵,第一名本该是她。裁判组的工作没有出现差错,值得被肯定。

连流行音乐协会的主席更是直接表示,专业的工作,应该由专业人员完成,而不是让一个外行记者来指指点点。李悦的表现很好,拿到银奖的原因是陈汝嘉的表现比她更好,而不是什么狗屁不通的卖力演奏。

就连参赛选手也在分享赛事体会的时候,提出多亏了乐团的无私帮助,让她的歌变得更好。评分不如李悦,那确实是实力问题,和歌的关系并不大。

事情到了这里,也不用李悦去回应什么了。不过这却给李乐提了个醒,必须让宝丽金给李悦准备一个得力的经纪人。这种媒体公关工作,他实在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