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少年臣他哭求她原谅》 第1章 她是不甘的 “沈不。”

房内,屏风映出少女窈窕的身姿,外面正寒风凛冽,竟吹的房门都发出声响。

少女一身淡粉绫锦裙,生的极为明丽,可此刻脸上却满是凄哀之色。

“你为何如此狠心?”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银貂的青年,站在门旁,神色淡然。

“我外祖父待你不薄。”

“你可以不顾及此情,但为何能够火上浇油?”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听完了她的话,沈不的嘴边却露出了带有讽刺的一笑。

他不紧不慢的转头,“殿下,说完了吗?”

他话说完,就抬步,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也让虞儿的心顿时凉了。

外面的地一片狼藉,虞儿走到门边,就见虞好拉过沈不,朝他嫣然一笑,“她和你说什么了?”

“说到底,她也是我的亲妹妹,我们应该对她好些。”

而沈不,则接过身后宫人手中的火狐皮,披在了虞好身上。

“她心存妄念,她必须要明白,我对她是什么态度。”

虞儿看着他们二人的样子,心下哂笑。

她走了出来。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哭闹声,虞儿定睛一看,就见一个官兵手上拿着一个什么,走了进来。

是一个孩子。

是……

凌儿。

“凌儿!”

“陛下,此子竟然想跑,被属下逮住了!”

虞好的眼神倏然变凌厉。

“放开我!”

“你们这些走狗!坏人!”

“你们冤枉好人,是非不分!”

“你!”

那拎着颜凌的官兵就要把他扔到地下,虞儿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凌儿……”

“不要哭。”

颜凌望见她,扑到了她怀里。

何其可笑,开国功臣,世代簪缨,最后不过定一个“收取贿赂”的罪名,就要满门流放。

流放的路上,虞好会放过他们吗。

“虞儿。”

这时,虞好走了上来。

她皱了皱眉头,“瞧我们虞儿,这般好生惹人怜。”

“你是朕的亲妹妹,朕真想把你留在京中,可世人多嘴,把你留在京中,那些老臣怕是不肯呢……”

虞儿静静望着她,笑了。

“不必。”

“皇姐万金之体,天之骄女,他日必定万人景仰,流芳千古。”

“只是我,就要先死了。”

可怜凌儿,才八岁,没有经历过这世界的许多,就要赴死。

虞好佯作惊讶,“虞儿,你……怎么这样想,你怎么会死呢?流放路上,皇姐定是会让人好生照看你的呀,再过三十年,你就熬出来了,到时,皇姐再接你回京呀。”

虞儿望向天空,现在是初冬,很冷。

很快就要下雪了。

不知怎的,她就注意到了官兵手中的刀。

她忽然,就笑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沈不,当刀划开她的颈脖时,沈不狠狠皱起了眉。

然后,人也渐渐失去了意识……

她外祖家与沈府是世交。

沈不和她一起长大,她七岁前,胆子非常小,因为她是皇后所出,母后时时告诫她,她是嫡出,所有人都盯着她,所以她总是担心、害怕、难过,却有一天,遇到了他。

是他出现,整天来找她玩,逗她开心,让她能走出来,慢慢变好,她小时甚至有些结巴,可也是他会一字一句的听她说完,因为结巴,那时贵女都偷偷嘲笑她,可竟然看到沈不如此欢喜她,心里都醋的不行。

沈不是这京城的天上月,从小就有很多人都喜欢他。

她也是。

只是,虞好把他也抢走了。

虞好是她的二皇姐,因出生之时是钦天监算出的凶时,父皇扛不住人人言,把她放到洛阳静养。

一放就是十六年。

父皇对她不闻不问,像是没有她这个人。

可纵观她这一世,她本是被父皇遗弃,却不卑不亢,步步为营,最终收获爱情,登上了那天下至尊之位。

而她,是被她灭了满门的嫡公主。

她是皇后所出,自小千娇百宠,众星捧月。可自从她回来,她夺走了她的一切,她的亲人、朋友,连父皇都更加偏心于她。

到最后,还被她一手操办,灭了满门。

她自然是不甘的。

若还有机会,她定要抢走她的一切。

思绪渐渐飘远,这一世,后来他对着她,脸上只有冷意。

一开始,她也曾跟他争辩。

“你又冷着脸。”

可他却撇开头,对她说,“不要看我。”

但如今看来,是她爱错了人。

虞儿病了,烧的迷迷糊糊,下不了床。

她睁开眼,就对上了玉兰正在上下看着她的眼睛。

奇怪……

玉兰怎的看着年纪这般小……

她……

难道她还没死?

玉兰望着虞儿却面带喜色,“殿下,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皇后娘娘这几天很是担忧呢。”

母后?

虞儿看向头顶,看到熟悉的藕色单烟罗纱帐,她再转眸一看,却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这明明是她年少时殿内的陈设。

这是怎么回事?

母后......母后她,在虞好登基那天,喝了一杯毒酒在殿中自戕。

“玉兰,现在是哪一年?”

玉兰只以为她是病糊涂了,道,“现在啊,是芙蓉三年呀。”

芙蓉三年!

虞儿眸色登时一亮。

她真的回到了这个时候!

“殿下,三殿下来了。”

这时,玉书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对虞儿说。

虞儿皱起了眉头。

很快,一个墨发锦衣的少年便走了进来,墨发高束,眼底下有颗泪痣,只是虞儿看到他,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滋味。

少年拿着一个食盒,看到虞儿,叹了口气,“虞儿,这是好好给你做的粥,你既然醒了,就尝尝吧。”

虞儿看着他,只觉得一阵苦闷。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虞好给她做的?

她撇头,“我不要。”

虞夜却拧起眉,“虞儿,好好对你够好了,你为何还要和她过不去?”

“她对我好?”

对,这个时候,虞好已经回京了,且他们已经偏向了她。

不知为何,虞儿能感觉到,虞好对她有种很大的敌意,在别人眼里,虞好千好万好,可对着虞儿,虞好从来都是皮笑肉不笑。 第2章 她要得到他 她的兄弟姐妹,以前都是对她关怀备至,可虞好来了,他们却全都来指责她。

眼前的虞夜,以前对她细心呵护、关系最近的三哥哥,也站在了她那一边,和她欢声笑语,多么讽刺。

虞儿静静的道:

“那你走吧。”

“你这是在赶我走?”

“对。”

虞夜咬起牙,“你不要后悔。”

虞儿没有说话。

虞夜甩了下袖子,“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殿内的玉兰和玉书都被这一幕吓呆了。

虞夜离开了,世界才仿佛一下子静下来。

虞儿抱住了自己。

春日余晖投射在门上,一道风姿秀逸的身影走过。

来人轻轻走了进来。

玉兰一顿。

沈不。

沈不在院子里听到了虞儿和虞夜的争执,沈不一身白袍,身形单薄,不知为何,一个人站在那儿,有些虚弱的感觉。

他想来看看虞儿。

前世,他看到虞儿死在他面前,终究是无法释怀。

虞儿抱着自己,低着头发呆。

“虞儿。”

“不要气了。”

虞儿抬头,看到了沈不,微微一怔。

他怎么会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

呵。

这时候,他们还没撕破脸。

她面无表情,“你来这里做什么?”

前世,他知大局难以改变,只想保虞儿,对虞好假以辞色,却没想到误入歧途,还是没能保住虞儿。

而虞儿最在意的,想必就是他,可他却让她凄然泪下、心灰意冷。

既然能重来一世,那这一切,是否可以改变?

他不想再如同上一世一般。

他只道,“陛下宣我进宫议事,我顺便来看看你。”

虞儿看向他,却见他眼眶发红,似乎站都站不稳。

他怎么了?

她从小喜欢沈不。

以前,她觉得沈不以后总会喜欢她。

可在虞好出现后,她看到沈不望着她的眸子多了不一样的神采。

她就知道,她在痴心妄想。

一直是她在痴心妄想。

只是......

虞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想到了她前世死前的心中所想。

她要抢走虞好的一切。

虞好真的极喜欢他。

既然虞好也极喜欢他。

那她。

就要得到他。

这不是最好的报复吗?她因为沈不的爱得意洋洋,最在意沈不的爱,那她就让她失去她所在意的这一切。

虞好的确有能,但这却是她最弱的缺点。

玉书在院内熬药,这时,玉兰也走了出去。

“沈不。”

虞儿坐在榻上,不在看沈不,又似乎漫不经心的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不听了,眸中闪过光亮,道,“是。”

“哎。”

“二姐姐太会讨人喜欢了,我呢,就比不上了,我觉得三哥哥偏心她,所以有些吃醋,所以说话重了些。”

“可三哥哥的确偏心她呀,沈不......”

“我真的很伤心。”

皇后的母家是当朝颜国公,祖上是开国功臣,家族世代簪缨,钟鸣鼎食,却气数已尽,不可留。

这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唯独虞儿被蒙在鼓里。

在沈不看来,她的兄弟姐妹不是对她没有感情,他们也想帮她。

可没有胆子。

虞儿后来心中满是怨气。

与他们更加不亲近了,加之虞好登基,他们更加有心无力。

“虞儿,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你有没有想过把心里话告诉他说,我觉得,三殿下是疼你的,有些事情看似很难,说出来,或许,就变的很简单了。”

嗯?

他今日怎么对她这么好?

“沈不......”

“你前段时间,好像都不想理我。”

“今日想通了?”

“对。”

沈不点头,他的眸里一片柔和,“你到底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应该多加在乎你的感受。”

虞儿一顿。

她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若是沈不当真愿意对她好些,那这件大事就能办好多。

她弯眸一笑,笑的如枫糖般甜。

她没看到,沈不看着她的眼底,隐隐带有贪念。

重来一世,除了报复虞好,她定是要努力改写前世全门流放的结局,沈不说的,极有道理,死过一回,她也明白了上一世的局面,首先,她是该和她的兄弟姐妹们破镜重圆。

宫人已经去告诉了母后她已经醒来的消息,母后本想过去看她,只是她犯了头疼,实在过不来,于是虞儿让人转告母后她明早起身去长春宫看她。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虞儿坐到了梳妆台前,她知道,她这一走,一定会遇到别人,因此她要好好打扮。

如今是晚春,御花园里,春光明媚,春色撩人,虞儿一眼望去,就见御花园里果然有人。

凉亭里。

有两人。

正是虞好和虞夜。

虞儿认出了他们,这时,凉亭里的虞好微微侧头。

看到了虞儿。

她回头和虞夜说了句什么,然后她就转身,笑语晏晏的看向虞儿。

“虞儿,你身体可大好了?”

虞儿停下,四处望了望,然后似乎才看见虞好,露出一笑,无辜而又娇柔,让人晃了眼。

“二姐姐。”

虞好愣了下,又笑道,“对了,我让三哥哥给你送去了我做的粥,你吃了吗?”

虞儿走近,却是拉住了虞好,“二姐姐,以前是我不对,认为你来了,夺走了哥哥们和父皇对我的宠爱,因此对你态度不好,但是我现在想通了,你一直以来对我都是很好的,我也应该对你好,二姐姐,可能接受我?”

虞好一顿。

而旁边的虞夜,明显面色稍霁。

“你......”虞好道。

“你既然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旁的虞夜开口道。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母后那里。”

“三哥哥,可还生我气?”

虞夜看着她,一下子笑了。

“不气了,你去吧。”

虞好站在那儿,听了虞夜对虞儿说的话,脸色微青。

“二姐姐,那我走了。”

“殿下,你今日怎么想着,和二公主说这些?”

玉兰有些意外。

毕竟以前,殿下的确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只是现在,大家似乎的确都跟二公主走动的多些,殿下似乎也感觉到了,很不待见二公主,但今天...... 第3章 婉良媛 “二姐姐本就对我没什么恶意,我为何不能对她好些呢?”

玉兰想了想,“也是。”

虞儿一路走过亭台楼阁,轩榭廊坊,终于到了长春宫的殿宇。

长春宫种满了花,平日无事,母后就爱侍弄一些花草。

“殿下,你来了。”

母后身边的兰草姐姐上前迎她道。

虞儿点头。

跟着兰草姐姐进了主殿。

殿内,熏香袅袅,颜皇后正轻倚着头闭目养憩。

“母后。”

听到虞儿的声音,颜皇后浓睫一颤,朝她看去。

一下子露出了欣喜的笑。

“厢月,你来了。”

厢月是她的字。

“你病了这些日子,可真是心疼死母后了。”

再次看到母后,虞儿的心里是激动的。

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母后。

“厢月,再过两个月你就及笄了,母后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嗯?”

颜皇后望着她,虞儿却注意到她眼底有一片青黛。

其实,母后是知道这局势的。

却一直不忍心告诉她,心里还对父皇抱有期望。

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她一定要和母后袒露心声。

回去的路上,虞儿却撞见了一幕。

一个小宫女正在宫道上被两个掌事宫女欺负。

那小宫女跪在地上,不停的哭,脸上还有两个巴掌印。

虞儿看了不由怒了。

她最讨厌看到这种情况。

于是她走了上去,这两个掌事宫女认识她,看到她就忙跪了下来,“三公主。”

虞儿看都没看她们,去把这个小宫女扶了起来,然后对她们扔了一句,“去领二十个板子。”

这几日,宫中的风向变了。

素来被陛下遗忘的林良媛,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陛下这几日,竟每晚都去倚兰殿。

不过想想,谁让她有个争气的女儿呢。

一来就解决了陛下心里牵挂着的邦交之事。

如今想来她得宠,似乎也不那么稀奇了。

今日是十五,是陛下应该来皇后宫里的日子。

此时已经酉时,陛下却还未来。

不禁引起了颜皇后的注意。

去问话的宫女回来,对她说,“陛下在倚兰殿,说马上过来。”

倚兰殿?

这林良媛到底有什么好?

竟让陛下此时还在倚兰殿。

这一想,颜皇后更加忌惮了。

这林良媛母女,真是好的很啊。

这日,后宫里传来了一道圣旨。

“林良媛,赐封号婉。”

从今以后,就是婉良媛了。

今日是初一,各宫嫔妃去给颜皇后请安。

看着那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的婉良媛,皇后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实则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出了寝宫,虞儿却听到了些闲言碎语。

“三公主还以为她是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三公主吗?”

“真是可笑。”

“如今,明明是二公主最得势。”

“她迟早要被赶出宫去。”

虞儿:?

玉兰在后面听了,气的就要暴走。

这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风姿翩翩的少年。

这是一个穿着月牙白色长袍的少年,乌发倾泻如墨,唇红齿白。

他笑着对这两个宫女道,语气十分温柔,“你们在说什么?”

这两个宫女立刻噤声。

“三姐姐是父皇的女儿,怎么会被赶出宫去?”

这两个宫女脸颊通红,低头道,“四殿下,是奴婢们嘴碎,还请四殿下不要怪罪。”

“你们走吧。”

“若下次再让我听见,必定严惩。”

“是。”

虞迟转过身,看向了虞儿。

虞儿朝他回以一笑。

虞迟是四皇子,外祖父是宁太傅,是父皇恩师,背景强大,母妃是容妃,是宠妃,也颇有资历。

可以说,是皇子中最有才的,只是,对于皇位,他似乎志不在此。

“三姐,她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前世平日来往不多,但她若是想改变前世的结局,倒是可以和他多接触接触。

“好。”

“不过,要多谢你为我说话了。”

“三公主、四皇子,三皇子与众殿下现在在湖心亭小聚,特意让奴婢请你们过去。”

三哥?

他这次竟然有心叫了她。

嗯,看来上一次碰见他时说的话有些作用。

虞迟一颔首,看向虞儿,“三姐,我们走吧。”

到了湖心亭,凉风习习,临近夏天,这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到了湖心亭,虞儿却一眼看到了一个人。

沈不也在。

这时,虞夜转头,看到了他们二人。

他先看向虞儿,“虞儿,四弟,你们来了。”

虞夜望着虞儿的神情,好似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坐吧。”

亭子里,坐着虞夜、五皇子、六皇子、虞好、还有二公主,还有,沈不。

坐下来之后,虞儿悄悄观察着虞好。

果然见她的目光总是飘向沈不。

而沈不,则拿着茶盏,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儿。”

虞夜忽然叫了虞儿一声,众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虞儿。

虞夜挠了挠头,对虞儿说,“前阵子,是我没有顾及好你的感受,让你难过了,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虞好袖中的手倏然握紧。

六皇子虞斐也笑了,“哎呀,都是一家人,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说明白了就好,对不对,三姐姐?”

“对。”

大家顿时都笑了。

“三妹妹。”

这时,虞好又喊了虞儿一声。

“所以你,是真的接受我了?”

虞儿则握住了她的手,望着她的眸子里一片认真,眸子里亮亮的,“嗯,二姐姐,只要二姐姐不计前嫌,以后也待我如三哥哥他们待我一般,就好。”

虞好朝她一笑。

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有些僵硬。

“哈哈。”

终于和虞儿和好,虞夜对着她心里很是愧疚。

他前阵子,是怎么了?

虞夜抬手,抚了抚虞儿的发。

坐了一阵子,很多人都走去了亭子外面,站一站,顺便观赏一番池中别国进贡的鲤鱼。

一下子,亭子里就只剩下了虞儿和沈不。

虞儿撑着头,看向沈不,轻轻道,“沈不。”

“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姐姐呀?”

沈不动作一停。

“可是,我也很喜欢你。”

“你是知道的吧?”

“我不喜欢她。” 第4章 将计就计 虞儿没想到,沈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他说......他不喜欢虞好?

噢,沈不这人内敛,他这么说,一定是因为这时时间尚早,他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

不过,这样也好。

虞儿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那我呢?既然如此,你看我如何?”

沈不望着她,只觉得心里一片涩然,面对她对他如此直白的表达,他扯了扯唇。

他这次绝对不会让她再伤心了。

只是,此时说这个还太早。

“虞儿。”

“你很好,我想对你说,你不要伤心,待我建功立业之后,能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人之时,我再提及此事,我方可安心,如何?”

他说完,还是怕她伤心,又隐晦的说了一句,“你这般的人,有何人会不喜欢呢?”

虞儿听到后,只是发怔了。

“沈不......”

她的声音略带颤抖,“为何......”

“嗯?”

虞儿重新看向他,吸了吸鼻子,“好。”

“我一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和沈不结束这段对话,虞儿的脑中却忽然一片混沌,她竟感觉到茫然。

跟着虞好回来后,她的侍女画扇明显感觉她的情绪不佳,回了殿中,脸色涨红,胸口竟剧烈起伏起来。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虞好闭住了眼。

半晌,才道,“没事。”

这些日子,陛下虽不是夜夜留宿倚兰殿,婉良媛却是日日在御书房随侍。

颜皇后知道后,心里就恨上了婉良媛。

原因无他,她的女儿,太过惹眼。

甫一回来,竟夺了她女儿的宠爱。

而这日,有两个妃子来给颜皇后请安,路上遇到了婉良媛,便把她也拉了来。

颜皇后哪里都好,只是有个缺点,就是火气太盛。

看到婉良媛后,便想着给她发难。

行礼时,对那两个妃子说,“你们起吧。”

于是婉良媛也起了。

颜皇后却睨了她一眼,“本宫让你起了吗?婉良媛。”

婉良媛顿时脸色一变,又蹲了下去。

颜皇后思索一番,想到了一个理由。

“你日日伴在陛下身侧,霸着陛下,是用了什么法子?”

“你自恃貌美,却也要践行嫔妃的职责,多加劝告陛下,而不是独占陛下一人。”

“你可明白了?”

“如此,你便在这里跪上片刻,好好反省吧。”

婉良媛轻一咬唇,也只好服从她。

只是,这件事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婉良媛回了倚兰殿后,虞好就急匆匆的来了。

看到母妃正在敷膝盖,气道,“她怎么如此嚣张?”

“母妃,也怪我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好你。”

“不过,假以时日,我定让她付出代价。”

“母妃,如今,你也只要好好把握父皇的心。”

“既然皇后她顾忌你,她竟有如此火气,不如,将计就计,把她的这点放大,让她受到父皇的厌恶?”

“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婉良媛一喜,“好好,母妃有你这个女儿,当真是母妃的福气。”

虞儿重活一世,却还未见过父皇一面。

她知道,父皇对她,是有感情的,前世,他虽想解决她的母家,却想留她和母后,只是他去的早了,轮到虞好继位,自然没有放过她和母后。

她想,她还是应该跟父皇沟通一番,或许能有些什么改变。

因此,她便动身去给他送甜点。

到了御书房,便见到了父皇。

父皇一身明黄色龙袍,眉峰上扬,气宇轩昂。

他听到大总管金公公的话,抬起眼来,看到了虞儿。

他露出一笑,“厢月,今日怎么想着过来?”

“父皇。”

虞儿依了一礼。

“儿臣近来厨艺有精进,想着,父皇好久没有吃过儿臣做的吃食了,来送一些给你。”

“哦?”

父皇似乎很感兴趣。

“那父皇尝尝。”

虞儿看着他尝着,轻轻开口,“父皇,儿臣好久没有见过舅舅了,不知舅舅,这年来,可有犯什么过错?是否让人省心?”

虞儿的舅舅便是小国舅。

向来有“作威作福”这一说法。

不过年纪倒是轻,不过十九。

虞为笑了笑,“倒没犯什么大错,就是老毛病不改,不知年纪渐长,会不会稳重些。”

“你想他了吗?”

虞儿心里想着,前世,颜府的惨案,就是从舅舅被人带去赌开始的,成为了他们抄了颜府满门的理由,本来,说不定父皇还能犹豫,此时还早,如果能制止舅舅的这一行为,说不定能好说很多。

“对。”

“儿臣想,什么时候出宫,去颜府一趟。”

“嗯。”虞为点头同意,“想什么时候去,就去吧。”

第二日,虞儿就准备出宫了。

她从母后那里拿了腰牌,坐着轿辇,带上了玉白色的幕离,轿辇不算奢华,但也很华贵,但不算惹眼。

想什么来什么,经过长安酒楼时,她在轿辇上就看见了楼外的颜玉,她的舅舅。

他一身茶白色圆领袍,眉毛高抬,很是得意。

然后,他后面有个人叫住了他。

“舅舅。”

颜玉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听到后,立刻敏锐的看向了虞儿这边。

一眼看到虞儿后,他面露喜色。

“虞儿!”

虞儿走了下来,就听颜玉道,“好孩子,终于来看舅舅了。”

“嗯,又拔高了。”

他身后的友人看向虞儿,立刻行礼。

这些人,就是他的狐朋狗友。

虞儿不喜欢。

只是这时,虞儿却忽然瞥到一个人。

站在长安楼门前,一身秋香色绫锦裙,阳光刚好照在她的衣服上,银线熠熠生辉。

此女双目晶莹,生的十分清丽。

很是夺目。

而她的视线却看向了他们这边,喊道,“颜玉。”

颜玉听了,立刻兴高采烈的回头,看向了此女。

“可可。”

“颜玉,你怎么能先走呢?”

“舅舅,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虞儿不知为何,觉得怪怪的。

“虞儿,她叫姜可,我和她已经认识半年多了,她是我的好友。”

“姐姐好,我是虞儿,不知姐姐是哪个府上的?” 第5章 她要为自己正名 姜可弯眉一笑。

“我家是从商的,不是什么高门世家,你既然叫他舅舅,就是那殿下咯?我怕是没资格和你做朋友。”

“怎么会。”

“你是舅舅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虞儿连忙道。

“可可,我的外甥女性子很好,不会嫌弃你的,你不要这么说。”

“哦?”

虞儿看着姜可,心中却总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原来,颜玉他们在这长安楼吃饭去,颜玉为了不付钱,想先溜。

被他们叫住了。

颜玉见她难得出宫,想带她好好逛逛。

路上,虞儿心里惴惴不安。

骤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姜可。

她前世并不认识她,可她明显与舅舅交情不错。

她......

有问题。

而在经过一间店面后,她的猜疑才真正实现。

这是一家赌馆。

颜玉指着这里对虞儿说,“虞儿,这是京城最大的赌馆,一品阁,也是传出京外的,正是可可家的,可可父母就是靠这个发家的。”

“各地有好几家呢。”

虞儿心里警铃大作。

真的是姜可。

若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更加复杂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说明,她背后还有一股势力。

直觉告诉她,跟虞好无关。

但她现在,还不能直接和舅舅说姜可有问题。

不然,以舅舅的性子,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于是,她跟颜玉说:

“舅舅,你不要再和那些人玩了。”

“为什么?”

“你是国舅,很多人都盯着你,你再和他们玩,是要闯大祸的。”

颜玉听了,却难得的默了。

“舅舅,你知道了没?”

“我知道了。”

连续两月,除了初一和十五,陛下都没来她宫里。这些日子,颜皇后心堵,便时时在曲荷园散心。

这日,除了她,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颜皇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婉良媛。

婉良媛见了她便如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曲起身,给她行礼。

她不经意的,露出了袖子下金贵的琉璃月珠镯,让颜皇后一眼就看到了。

她一惊,这不是今年离国人送的朝贡吗?她一眼就看中了,求了陛下好久,陛下都没给。

竟会在这小贱人的手上。

她阴恻恻的盯着她,“免礼吧。”

婉良媛听了,似乎注意到了颜皇后的视线,连忙反应过来,用袖子遮住了这镯子,然后直起身,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她那明显的举动,却惹恼了颜皇后。

“婉良媛好兴致啊。”

“是。”

“臣妾刚从陛下那儿出来,想着来这看看风景。”

“你放肆!”

“搞的好像本宫要吃了你似的!装什么装?本宫告诉你,你再怎么蹦跶,本宫也是皇后!”

婉良媛似乎被吓到了,她忙低头,“是,是臣妾的错!”

她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得意。

颜皇后慢慢的走到婉良媛面前,然后竟抬起了手,婉良媛的侍女莲儿吓的连忙抓住了颜皇后的手,哭喊道,“娘娘!是我家娘娘错了!是我家娘娘的错!”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侍女们都在拦着颜皇后。

颜皇后气的发丝散乱,指着婉良媛,“你以为你很有本事吗?”

乾清宫,婉良媛满脸是泪,哭的脸都花了,却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滋味,朝虞为哭道,“陛下,不要怪皇后娘娘,是臣妾占了陛下的恩宠,让娘娘看臣妾不顺眼,都是臣妾的错。”

颜皇后在一旁头发散乱,气的面目狰狞,还在骂道,“你再给我装!”

“皇后!”

虞为喝道。

“你此刻哪儿还有一点皇后的样子?”

“身为皇后,不做好六宫的表率,在这里如同泼妇一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虞为满脸失望。

颜皇后听完,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她被下套了。

“我......”

“芷儿,你起来吧。”虞为唤了婉良媛的闺名一声。

“不要哭了。”

他又静静道,“皇后,回去禁足吧。”

颜皇后咬唇,知今日是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站起来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颜皇后离开后,虞为立刻轻咳出声。

婉良媛面露担忧,“陛下,你没事吧?”

“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虞为摆了摆手,“皇后性子愈发火爆了,你受委屈了,朕不要紧。”

婉良媛抿唇。

婉良媛长的十分美。

却因这美,被皇后忌惮,当年,她刚入宫,皇后就借口说她顶撞了她,让陛下认为她自恃美貌,受到了陛下的厌恶。

可如今,她到底还是受宠了。

她这张脸,就注定她能得宠。

自颜皇后禁足后,林冬芷在后宫可谓是过的风生水起,顺心顺意,她的位分一升再升,在一月之中,竟连跨四阶变成了婕妤。

一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

颜宛如在殿中听了这话,也只是不做言语。

只是,虞儿的及笄礼快到了。

“兰草,你说,我是不是要完了?”

颜宛如这些天想了很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气数快尽?

只是虞儿,她不忍心让虞儿经受这些。

“娘娘,别多想了,殿下的及笄礼快到了,陛下提前半个月就在悄悄布置了呢,陛下心里是有你们的。”

“真的吗?”

“是啊,娘娘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到了殿下及笄那日,一定要容光焕发的呢。”

及笄礼那日前,陛下广邀各府,七月初七那天,打算在流光殿办宴,给虞儿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七月初七这天,宫中人来人往,四处洋溢着热闹的氛围。

虞好望着这一幕,不知在想什么。

流光殿,桌席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时鲜的果肉与果仁,大厅内放着冰鉴,殿内十分凉爽。

虞儿在后殿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今日,她要为自己正名。

父皇给她如此周全的安排,也许是出于对她的愧疚,她已经了解一些流程,包括要读的圣旨,她今日就是要虞好看看,她不是任人欺负的。

宾客在席间坐了片刻,巳时,虞儿终于要上场了。

当大家看到一身芙蓉金广袖长裙的虞儿时,却委实被惊艳了一下。

主持这场及笄礼的,是朝内的唯一一个女官,女太傅,温太傅。 第6章 望月阁 “今日是三公主的及笄礼,三公主是正宫所出,是为嫡出,良金美玉,蕙心纨质,字厢月,是陛下用心取的字,月即为月亮,皎洁明亮,陛下喻,只愿殿下如月之皎洁,岁月静好,笑靥如花。”

温太傅的一番话下来,虞好的嘴角抽了抽。

场面一下子更加喧闹了,席间的大家都鼓起了掌来。

虞为站在一旁,满脸欣慰,望着虞儿的眼神都带着慈爱,虞好看到这一幕,心里的一道防线又破了。

多么刺眼。

她凭什么。

念完词后,母后接过金雀钗玉搔头,要给虞儿簪上。

虞儿一脸乖巧,却在母后挡住她的眼睛时,悄悄看向了虞好。

看见她努力维持风轻云淡的表情时,她差点笑出声。

簪完金笄后,高台上的众人才散了。

虞儿也回到了后殿,她坐在铜镜前,无意间一瞥,却看到了一角衣袍。

她转身。

竟是沈不。

“沈不。”

“你吓死我了。”

沈不望着她,内心却有些纠结。

他的字是卿。

其实以前,她喜欢叫他卿卿。

这样想来,他已经好久没听到她这么叫他了。

到后来,她都是直呼他全名。

他知道,这是奢望。

只是现在,很多都没有发生,不知,他还能不能听到虞儿这么叫他?

“你在想什么?”

沈不再回过神来,却见她在摇动间发上的金笄有些松了,他伸手,要把它扶稳。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的虞好看到。

虞儿本来看着忽然靠近的沈不,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

竟是虞好。

老天助她,实在太让人爽快了。

虞儿抓住沈不的衣袍,声音娇软,“沈不,谢谢你。”

虞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沈不这才看到虞好。

对于虞好,他心里一片漠然。

前世他虽对她假以辞色,在私底下,却也从未亲近过。

他对着她,从来只觉得作呕。

她竟还逼的虞儿最后自刎而死。

简直罪无可恕。

如今,他再也不会装了。

他睨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却对虞儿展开笑颜,“嗯。”

虞儿心里很是诧异。

但他的行为,让她很是高兴,甚至是亢奋。

让虞好看到就好。

总之,这只是开始。

“二姐姐。”虞儿佯装惊讶,“你怎么来了?”

虞好的心脏砰砰乱跳,她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里有点酸涩,让她难堪,她只勉强装作镇定道,“我来看看你。”

“这样啊。”

“沈不,那你先出去吧,我和我二姐姐有话要聊。”

沈不闻言,“嗯”了一声,然后转身,目不斜视的朝外面走了出去。

全程没有看虞好一眼。

虞好只觉得十分难堪。

沈不出去后,虞儿在殿里给虞好看了好几样首饰,问她有没有什么欢喜的,还有些卖乖的话,虞好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沈不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明明前阵子,他对她温声细语的。

她再看向虞儿。

他对她如此宠溺。

难道,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吗?

“姐姐。”

“姐姐。”

虞儿又喊了虞好一声,虞好才从思绪里回来,“我记得,你和沈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今日怎么都没有和你打招呼呢?”

听了这话,虞好更是想要吐血。

“嗯......”

“我自然比不得你。”

“怎么会呢?”

虞好出去后,虞儿望见镜中的自己眼梢带着分得意。

呵。

虞儿走了出去,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看清来人时,虞儿顿时欢喜起来。

“纨纨。”

来人一身天水碧蹙金长裙,亭亭玉立,眉目间带着些英气。

她和虞儿从小认识,是她最好的朋友。

前世,纵使虞儿的兄弟姐妹都离开了她,唯有苏纨,对她始终如一。

苏纨望着她,勾起了唇角,“臣女拜见三公主。”

“三公主可真是个美人,让臣女移不开眼呢。”

虞儿蓦的一笑,“你也是。”

她和苏纨沿着太液池走着,聊起了许多。苏纨忽然问起虞儿,“你可还喜欢那沈不?”

虞儿骗了苏纨,她说,“喜欢。”

“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了他。”

“你们似乎和好了?”

“是啊。”

苏纨“嗯”了一声,“他若是敢负你,我就提剑把他的沈府端了。”

“可他不喜欢我。”

虞儿低声说了一句,转头却注意起了苏纨的话。

“你还在习武?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记得,苏纨一直有从军的心愿。

果然,听她说。

“我想从军。”

虞儿有些哭笑不得。

对于虞儿的及笄礼,颜皇后很是满意。

长春宫,虞儿和颜皇后谈起了她被禁足这一事。

她直接说明。

“母后,你被下套了。”

颜皇后表示她意识到了。

虞儿对她说,“你以后,可要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不要再中这种套了。”

太液池旁,丝雨亭内,虞好正在跟虞为对弈。

对于这个女儿所展现出来的抱负,虞为是惊喜的,也是乐于见成的。

因此,他也有培养她的打算。

“礼部侍郎告老还乡,打算回乡耕田,朕想让你顶上礼部侍郎一职,你意下如何?”

虞好十分乐意,当即就道,“多谢父皇。”

“父皇,齐大人为朝廷奉献良多,实在是个贤臣,我们应当让他衣锦还乡,载誉而归。”

虞为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全。”

虞为说完,心里更加肯定了虞好。

这一幕,又被周围的宫人都收入眼底。

虞好正风头正盛,她回头,就想起了一件事。

本来,她应该长在这宫廷之中。

本来,她也能如虞儿一般,从小受尽呵护。

都是因为那钦天监。

算出的什么凶时。

如今,也该着手整整他了。

月黑风高夜,虞好上了望月阁。

彼时,监正正在夜观星象。

忽然,冷不丁,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回头,就见虞好悠悠坐到观星台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盏茶。

“监正好尽职,这么晚了,还在忙。”

孟大人悻悻一笑,“殿下怎么有空来臣这望月阁?”

“自然是有事才来。” 第7章 要保护颜府 “我忽然想起,我出生那年,孟大人展现了自己的一番推衍绝技。”

“我犹记得,我当年出生在凶时,如今回来,虽哪般都好,可想起此事,到底是不放心。”

“孟大人,可能指明,我既出生在凶时,可有哪般不妥?”

孟大人擦了擦额角的汗。

“二殿下,天象一说本也不尽然,你虽出生在凶时,却也可能是大吉,只是不畏因果,会伤及自身罢了。”

“我向来不信这些。”

“孟大人,你领这职,的确不易,因此说话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

“不然。”

“你还需顾及一下你的职位。”

虞好来这的目的,已经很清晰了。

孟乾坤也明白,他日后得夹着尾巴做人,别说官职了,小命都岌岌可危。

“是。”

虞儿派人盯上了虞好。

在她知道虞好昨夜去了望月阁后,就知道了她的意图。

她又想,钦天监,实为有用。

前世,后来,虞好被封为皇储后,的确让人顶了孟大人的职。

孟大人被逐出宫去,靠算命讨生活,最后穷困潦倒,病死陋室。

若是此时给孟大人送温暖,以后,定有用的上的地方。

“听玉书说,你刚才去了望月阁?”

去了望月阁之后,虞儿又来了长春宫。

虞儿点头。

“去那做什么了?”颜皇后问道。

“母后。”虞儿咬了咬唇,到底问出了口:

“颜府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颜皇后顿了顿,“你听谁说的?”

虞儿叹了口气。

“母后,不要再瞒儿臣了。”

“儿臣已经长大了,你瞒着儿臣,对儿臣没有好处。”

“母后。”

“父皇是君,他有自己的考量,若是一味想靠父皇,是不现实的。”

“眼下我们很危险,我们必须要保护自己,保护颜府。”

虞儿说出这些话,颜宛如一时惊了。

“厢月......?”

“首先,我们要管住舅舅。”

今日,虞儿又出府了。

她打算去颜府。

颜府。

颜玉正躺在院子里吃西瓜,下一瞬,他的随从凌霄就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公子,魏公子派人来,邀请你去一品阁一聚,你去吗?”

“去一品阁做什么?”

“魏公子说,去姜姑娘那儿试试手气。”

“赌钱?”

“对,公子,咱还是不去了吧,你的小毛病已经够多了,再赌钱......家主会把房顶给掀了的。”

凌霄虽这么说,却也知道,他怕是劝不动公子......

谁知,颜玉嚼了两口西瓜,道,“不去。”

他记得虞儿说的。

凌霄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对。”

“不能去。”

院门处传来了少女的声音,颜玉抬头,顿时高兴了起来。

“虞儿?”

“凌霄,去!给虞儿也拿半个西瓜!”

虞儿坐在颜玉旁边,对他说,“舅舅,你记住,你切不可去赌。”

“眼下,颜府的情形,正是别人要抓把柄的时候,你千万不可出了岔子。”

颜玉默了。

虞儿接着又说,“舅舅,你要对姜可有防备。”

颜玉有些迟疑。

“为什么?”

“你是国舅,很多人都盯着你,姜可身后的势力鱼龙混杂,她要是想害你,轻而易举。”

看着眼前的虞儿,他一叹,“你长大了。”

“如今,还让你操心这些事,是我太没用了。”

虞儿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的。”

“舅舅若是不想让我这样,就打起精神,改变自己,好吗?”

虞儿又展了展眉,“好了,不用这么严肃,如今还没到已成死局的时候,我好久没见外祖父和凌儿了,舅舅带我去见可好?”

颜玉一笑,“好。”

到了千山堂门外,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孩童笑声,以及打打闹闹的声音。

踏入门内,虞儿就见到了槐树下才三岁的颜凌。

颜凌是大舅生的。

看着孩童天真无邪的笑颜,虞儿心里一酸。

而颜凌不知什么时候看到她,就朝她扑了过来。

明明半年多未见,可才三岁的颜凌却似乎还认得她,对她很是亲热。

“凌儿,你还记得你表姐啊?”

颜凌把虞儿抱的很紧,“嗯嗯!”

这时,颜家主从厅里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脸上带着笑。

“外公!”

颜家主的笑容更深了。

“外公,许久没见,你可.....”想我啊。

话还未说完,虞儿就看见了从外公身后走出来的沈不。

......

虞儿拧眉。

说实话,她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

沈不可以说是外公看着长大的。

外公也对他从来也是厚待,还经常点拨他,可他呢......

他做了什么?

前世,最后,颜府的伏罪状,就是他亲手去问的。

于是,虞儿坐到了厅中,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颜家主看见了,就问她,“怎么啦?”

虞儿撅起了嘴,抬眼看见外公还好好的坐在主椅上,怡然自得,她又笑了。

“没事,就是想外公了。”

“虞儿这么久没见外公,也没见外公给虞儿递一封信。”

“你这小淘气。”颜家主乐了。

趁着外公去浇花,虞儿走到了院内,想好好看看这院内的风景。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人影。

她还以为是她眼睛花了。

直到她走到外公的书房前,竟看到了二舅。

二舅正在翻外公桌上的书册。

这时,她后面出现了一个人。

她回头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张开嘴。

沈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拉到了一旁,“……”

“你要注意你二舅。”

这时,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少女丰容靓饰,生的十分秀气。

颜双。

是她的表妹,是二舅嫡出的女儿。

虞儿见到了她,很是客气,“双双。”

颜双望见她,轻轻一笑。

说实话,她和这个表妹,不算亲昵,但多少有些了解。

她这个表妹,是有些不羁在身上的。

只是,她又想到了二舅。

二舅在做什么?

好生古怪。

这时,二舅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看到他们时,便道,“都在啊。”

“我落了一本册子在父亲这里,来拿。”

虞儿只喊了他一声,“二舅。”

颜修朝她点头。

沈不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8章 后台 岭南急报。

岭南是南蛮之地,这年来闹起了流寇。

众大臣各有己见。

该派谁去?

虞为在了解了情况,在得知事情还有转圜之后,心里有了个人选。

他想让虞迟去。

这年来,皇子们渐渐年长,立储之事也摆在了明面上,从长到幼,虞白缺少决策之心,虞陌体弱,虞夜顽皮,其余的......只剩下虞迟,说实话,他很看好他。

虞迟今年十四,若是让他去岭南历练一番。

到时,对于他和好好,他也可见个分明。

张府。

张相乃当朝中书令,是宰相,说起来,虞好有今天,还要归功于他。

虞好本是个远在洛阳的出身不高的庶出公主,但是因有颜府,张相把目光放向了她,她算是一座桥梁,张相确认了她的本事,把她接回京,她背后有张相支持。

虞好走到今天,也因为她自身有良好的品质。

张相请了虞好来张府一坐。

“殿下近来在礼部任职,感受如何?”

“那礼部尚书周良秉,实在太过嚣张。”

虞好道。

“周良秉任职多年,位居一品,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也许是看殿下年纪太轻,又是少数的女官,因此不太放在眼里。”

“这只要时间,他定会对殿下改观。”

“老臣劝殿下,不要动他。”

“最好,笼络他。”

虞好一笑,“相爷说的是。”

“殿下,老臣为你介绍一个人。”张相转头,一个少年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老臣的儿子。”

“玄儿。”

“他的武艺不错,登上那个位置的路艰险坎坷,他能帮助你,就让他跟在你身边,他能很好的保护你。”

“你也要视他为心腹,好生待他。”

虞好望向他,少年皮肤很白,生的一双狐狸眸,透着狡黠的感觉。

她一笑。“好。”

虞儿这次算是管住了舅舅,可颜府的局面到底是芒刺在背,她必须要找到能够支持颜府的人。

因此,她需要频繁出宫,在宫内到底不妥。

因此,她打算在颜府小住。

小时,她也是每年都会去颜府小住的。

如今有一两年没去,再去在别人看来也不怪。

来到颜府后,虞儿想破了脑袋,终于想到一方势力——

颜府旧部。

他们的祖上,是与颜府祖上打天下的功臣,是颜府的部下。

如今三代已过,他们的后代渐渐选择隐退,但到底还有作用在。

若是他们重新出山,那或许还能有一番周旋。

对。

她要去找他们。

这时,沈不还是时时会来颜府做客,在某方面上,外公算是沈不的老师。

只是......

虞儿咬牙。

这更加凸显了沈不的狼心狗肺。

这日,虞儿遇上了沈不。

她又想起了上次见面他说的话,于是她问他:

“你上次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二舅……他怎么了?”

沈不望向她,直接对她说,“你二舅和张相府有来往。”

“我上回看到了他们的书信。”

“什么?”

虞儿心里多了分疑虑。

重活一世,沈不竟然变的和前世不一样了。

竟然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虞好,而是顾及起了她的感受。

那不知能不能向他请教?

于是她开口。

“沈不,其实,我知道颜府如今的处境。”

“尽管父皇有心保我,可我到底不能眼睁睁看着外祖家家破人亡。”

“所以,我想去找颜府旧部。”

沈不听了虞儿的话,很是惊讶。

没想到,重活一世,虞儿竟早早的清楚了颜府的处境。

这样也好。

上一世这个时候,已经有御史开始参颜玉了。

这说明,这一世的结局,是有机会改变的。

“好。”

“我帮你去找。”

虞儿抬眸。

“若是有人能支持颜府就好了,那颜府的胜算也就多了。”

谁知沈不却一顿。

“沈府。”

“沈府支持你们。”

“嗯?”

虞儿再次望向他,却又愣了。

她赶忙回头。

低声说,“沈不,我只有你了。”

这日,颜双约了虞儿出府去挑饰品。

到了翠珠阁,虞儿却碰见了虞好。

只是,她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一个随从。

虞儿悄悄打量了这少年几眼。

谁知,下一秒,那少年抬眼看向了她。

“二姐姐,他是你新挑的随从吗?叫什么?”

虞好回头看了张玄一眼,“他是我的随从,也是张相家的公子,名叫张玄。”

“是张相让他跟在我身边的。”

“哦?”

虞儿心道,这张相,对虞好可真是好。

她想起来了。

前世,他也跟在虞好身边。

这张玄,是张相嫡出的儿子。

前世,虞好登基,他出的力可大了。

他的人脉非常广,前世颜府的证据,就是他一手搜罗的。

是个劲敌。

需要提防。

有他在虞好身边......

虞儿要搞他。

必须搞。

虞儿想。

沈不已经答应了她去找颜府旧部,利用沈不的关系,这样让她省事不少。

除了颜府旧部,她还要与那些大臣有接触,颜府的人,要获得大臣青眼。

她必须要让别人觉得颜府有用才行。

那日沈不说过,沈府会站在他们这边。

那......

她需要利用沈府做些什么。

比如今日见到的张玄,他是嫡出。

张府门庭大,张相还有一堆庶出的儿子。

她可以从这里下手。

于是,虞儿又去了千山堂,找沈不。

沈不听了,和她分析道:

“张相有七个儿子。”

“张玄是张相的二公子,张大公子忠厚,张三公子生母本是张大夫人身边的奴婢,张四公子进取心强,张五公子懦弱,其他两个年纪还小。”

“张三公子,和张四公子最合适。”

“我帮你去约出来。”

“你只要告诉他们,他们要做的,就是压制张玄,到时候,张玄的,就是他们的。”

张三公子叫张屿,他的生母是府上的薛姨娘,薛姨娘本是张大夫人身边的奴婢,却温柔恬静,被张相看中,却因此遭到了张大夫人的打压和欺侮。

张四公子叫张旭,生母是个得宠的姨娘,他不甘为庶出,处处都是张玄好,最看不惯张玄。

如今有了机会,更是要牢牢抓住。

沈不进宫求了一道旨,他是尚书左丞,尚书省下辖六部,他向陛下举荐了张三和张四,分别在工部和户部任职。 第9章 非要计较 林冬芷在宫中正得宠,她的父亲只是个小小御史,如今她得宠,也被抬了成为了监察御史。

这日,林冬芷的家人就进宫来探望她了。

是她的娘和小妹。

林夫人坐到了这倚兰殿里,夏天燥热,一进这殿中,就被凉气包围,心都一下子静了下来。

“母亲,如今,我才刚得势,在这后宫中,刚掌握了一些话语权,现在给父亲晋了职,虽位分不高,却是必须的。”

“我们要慢慢来,不然就显得扎眼了。”

“等时间长了,我们林家,就起来了。”

“到时候,我们林家也会成为这京中的高门。”

林夫人听了,很是欣慰。

“你懂得这个道理就好。”

“母亲,越儿现在如何了?可知道花心思在读书上了?”

“他懂事多了。”

“只要他不再去那些腌臜地方,我和你爹就很满意了。”

“母亲,你一定要教导好越儿啊。”

“越儿是我们大房的希望,他一定要成功。”

林夫人听了,连忙应了。

“姐。”

林冬雪出声了。

“好好不过来吗?我和娘难得进宫,想见见她呢。”

林冬芷一笑,“她已经在来的路上啦。”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掀开了。

虞好一身杏黄金缕月华长裙,发戴蝶形流苏簪,当真是气质高贵,果真是个公主的样子。

林冬雪一看到她就笑成了一朵花,忙喊道,“好好!”

“几月不见,你真是越发有公主的样子了!可真好看。”

虞好露出了一个笑。

她是很乐意和林冬雪说话的,毕竟她是她母妃的亲妹妹,且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而且和她年纪相当,是应该多帮衬一些。

“好好。”

“这皇宫这么大,我想好好看看,你能带我去逛逛吗?”

“好啊。”

“去吧。”

“大夏天的,别失了形象就好。”

林冬雪初来皇宫,看这皇宫的风景,瞪大了眼睛,内心很是震撼。

阁楼、楼台、湖泊、花园、竹林、岛屿,让她艳羡不已。

“好好,小姨真羡慕你,是个公主,日日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小姨,你不用羡慕我。”

“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的更好的。”

“真的吗?”

两人走在树下,林冬雪一抬头,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

她轻呼,在看清来人时,就横起眉。

“你谁啊?”

“走路不看路的是吗?”

虞儿:?

“二姐姐。”

“小姨,这是我三妹妹,你对她这么凶做什么?”虞好轻轻道。

林冬雪又看了虞儿一眼,明白了过来。

“噢。”

“你就是那三公主啊?”

“不过丧家之犬而已,有什么可威风的?”

虞好心里暗笑。

林冬雪说完,一脸得意。

“不过蠢不自知而已,虞儿不必和她计较。”

林冬雪正得意着,听到了少年澄澈的声音,脸色一变。

脸色变的,还不止她,还有虞好。

虞夜悠悠走了过来,对林冬雪翻了个白眼,“怎么?你凭什么说我三妹妹?”

“三哥哥。”

“我小姨说话直,她没什么恶意的,你不要和她计较了。”

“若是本殿下非要计较呢?”

“说话直?你的意思是,虞儿就是那丧家之犬?她说的是实话?”

虞好没想到虞夜会这么说。

她抬头茫然的看向虞夜。

虞夜“哼”了声,对林冬雪说,“你下次说话呢,还是先经过脑子,不然祸从口出,若是惹到了本殿下,你就别想在京城混了。”

林冬雪:......

林冬雪有点怕了。

她后背也出了冷汗。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虞好心里怒极,明明已经把人抢过来了,怎么现在又?

若是......

若是她从小长在皇宫,和他们一起长大。

她也能与他们有这般深厚的感情。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虞夜正要把虞儿拉走,虞好的侍女画扇就慌张跑来,对虞好说,“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倚兰殿。

侧殿。

虞为捏着眉心,面上一脸倦怠。

林冬芷跪在下面神色慌张,林夫人一脸悔意。

虞好带林冬雪到时,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皇穿着里衣。

床上,是衣衫不整的浅云。

林夫人的侍女。

虞儿和虞夜因为凑热闹,也来了。

看到这一幕,虞夜惊呆了。

半晌。

“是朕糊涂了。”

虞为道,“金公公,来人,封浅云为正八品选侍,毕竟是婉婕妤娘家的人,位分应该给的高些。”

说实话,林冬芷的脑袋此刻嗡嗡的。

听了陛下的话,也想到了。

她只好装道。

“浅云,还不叩谢陛下恩典?”

浅云在床上叩了下来,惨惨戚戚的道,“臣妾谢过陛下恩典。”

林冬芷看着她这狐媚子样,眸色一沉。

“浅云。”

“既然跟了陛下,你是我的侍女,是林家的人,就要想着林家。”

“你和婉婕妤一起侍奉陛下,也是好的。”

“到时候,要多帮着婉婕妤一点。”

“知道吗?”

林夫人对浅云道。

浅云咬着唇,道,“浅云谨记。”

“嗯。”

林夫人对浅云说完,又进殿内打算安慰一下林冬芷。

她自己的女儿,自己总是知道的。

“芷儿。”

“你呢......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不要怪罪浅云。”

“毕竟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今后,要对浅云好些,扶持着些浅云,你们代表林家一起侍奉陛下,对林家也是有益的。”

“对不对?”

林冬芷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嗯。”林夫人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进宫一趟,也会发生这样的事。

虞儿要笑死了。

她目睹了这一幕,眼下心情十分好。

这下,林冬芷还能得意到哪里去?

看那浅云一眼就知道是个什么货色。

看她们狗咬狗就好了。

虞儿这次进宫,也只是陪着苏纨进宫一趟。

苏纨有个从小的志向,就是从军。

她就向母后提及了此事,母后对此很是好奇苏纨,就让她带她进宫看看。

没想到目睹了这个热闹,虞儿和苏纨说起时,满是遗憾,“你若看到了,婉婕妤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定觉得精彩。”

苏纨就有些惋惜了。 第10章 难道是虞儿 回到颜府后,虞儿的又去了千山堂,虞儿走到院中,望着院内的那一棵槐树,陷入了沉思。

槐树的树身上,还有高低不一的几根短痕。

这是......

虞儿陷入了回忆。

她小时在颜府住时,和沈不划的。

那时,她每年都会在这棵树下和沈不比身高。

沈不走了过来。

“你还记得吗?”

这个院子,承载了她和他的很多回忆。

她回头,就见沈不眼眶泛红,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沈不,你真的不该......

虞儿心中一叹。

“记得。”

“那时,外婆也还在......”

“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瞧你状态不好。”

“没事。”

“虞儿,付大人很快就要进京了,你准备在哪里见他?”

付家,就是颜府旧部。

“去长安楼吧。”

付渊对虞儿很是好奇。

当沈不的人找到他,对他说,是这三公主想见他时,他就有些诧异。

如今见到了她本人,他倒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虞儿一见果然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只是付渊却瞧见了她眸中的沉静。

虞儿十分周到。

她恳切的说出了想让他重新出山,帮颜府一把的话。

付渊小时候经常来颜府,对于这个上级,他的确是有感情的。

如今又见虞儿一个养在深宫的小公主都来主动出谋划策,他自是有意支持的。

他沉思片刻,答应了下来,“好。”

他又看向沈不。

“那还要倚靠沈大人,在陛下面前为我进言。”

沈不颔首。

虞儿出长安楼时,却见到一个身影。

颜修行色匆匆的从长安楼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后,紧随其后的,是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

这是谁?

看他的模样,也不像大臣。

而他身后也跟着几个家丁。

虞儿眯起眼。

然后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浩浩荡荡,拐过几个街角,然后虞儿发现竟到了——

张府。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线索接了上去。

虞儿心绪一乱。

这时,她对上了一双眸子。

张府前,张玄直直的对上了她的眼睛。

“三公主。”

虞儿正要走,张玄走了过来。

“三公主怎的出现在张府附近?”

“是与友人相约吗?”

虞儿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慌乱,接着她转身,笑道,“出门逛逛,不慎忘了路。”

“三公主要去哪里?”

“我上回路过一个糕点铺子,似乎很好吃,可惜那次没时间,这次竟找不到了。”

“长安楼就有许多新的甜点,我刚才去让下人买了些,殿下尝尝吗?”

虞儿一笑,“不用了。”

“我这就走了。”

张玄虽是在笑,可这笑,却不达眼底。

原来那中年男子,就是张府的张管家。

刚才,那张管家出来时,看的方向,明明是在看二舅。

二舅去见的,一定是张府的人。

她再回想起沈不那次的话,她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

沈不到底知道什么?

他让她注意二舅……

若她猜的没错。

她不敢想……

此事,她还不敢告诉外公。

外公年纪大了,她怕他遭不住。

二舅……

怎会如此糊涂?

方才张玄见她的反应,还有对她说的话,明显在遮掩什么。

张玄这边,他的思绪显然也是乱了一点。

虞儿竟跟到了张府。

她一定是看到颜修和张府的人了。

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怎么忽然就停滞不前了?

难道是虞儿?

如此娇滴滴的一个公主,怎么会预见这些?

张玄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决定是时候出手了。

颜玉在府上待闷了,打算出门散散心。

他答应了虞儿,以后远离他那些狐朋狗友,因此真的只是出门逛逛。

谁知,刚走上祥云街,就撞上了一个人。

颜玉低头一看,见是个男子,不耐烦的就要拉开。

谁知怀中的人一抬头,他就被摄住了。

竟是姜可。

姜可一身男装,明眸皓齿,眉清目秀。

“可可?”

“你怎么穿着男装?”

颜玉轻呼出声。

姜可莞尔一笑,“我爹不让我出门,这样方便。”

颜玉给姜可买了根糖人,走在路上,“可可,你可有心上人?”

姜可听了,一挑眉。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颜玉就道,“你还是要收收心,不然,以后嫁不出去了该怎么好。”

姜可皱起脸,“用不着你操心!”

颜玉回到颜府后,府上就来了客人。

正是他的狐朋狗党之一,魏桦。

魏桦一进府就大摇大摆的,问颜玉,“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怎么不出府?都约不到你。”

魏桦的爹是门下侍郎,位居三品,是陆相的左膀右臂,门庭极高,颜玉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以后,我怕是不能同你们出去了。”

“嗯?”

“为何?”

“我姐对我耳提面命,我不敢不听她的。”

“哦?”

魏桦坐了下来,拍了拍手,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我送个美人给你如何?”

“一人寂寥,有美人相伴,岂不甚好?”

“说起来,你后院,还没人吧?”

接着魏桦就把人叫了进来。

“瞧,这美人生的如花似玉的,多漂亮。”

颜玉看都没看,撇过头,“不用了。”

魏桦“啧”了声。

“你看看嘛。”

颜玉的动作纹丝未动。

魏桦没有想到,颜玉会是这反应。

他一时就有些无措了。

张玄叫他把美人带给颜玉,打算用美人计。

可他不接……

那该如何是好?

魏桦没想到,他就这么白跑一趟。

魏桦去见张玄时,一脸心虚。

张玄颦起眉,“怎会如此?”

“他也改性子了?”

“张公子,说起来,他这段时间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以前他闲来就喜欢招猫逗狗,与我们四处游荡,可这段日子,我们都见不到他人,这次能见到他,还是因为我爹的缘故,他......”

也罢。

至少,还有姜可。

张玄又想。

只是,张玄心底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沈不进宫去见了陛下,提起了颜府旧部一事。

虞为看着沈不。

“沈卿,你似乎很关心虞府啊?”

沈不躬着身,“陛下,付渊复职,有几大好处。”

“他少时随他父亲四处征战,对他国有更深的了解。” 第11章 还有来往 “他在他国也有相熟的人。”

“付渊能言善辩,精通兵法,便于两国交邦。”

“我凰朝,需要这一名大将!”

虞为陷入了思考。

“你出入颜府,是不是经常见到虞儿?她这些日子在颜府,过的可好?”

沈不一顿。

“她很开心。”

虞为颔首。

“传朕旨,付渊官复原职,为正三品轻车都尉。”

虞好得到消息时,心里涌起了深深的疑虑。

“定是那沈不。”

张玄想了又想,最后觉得,颜府能安然至今,是因为沈不。

谁不知道,沈不与那三公主青梅竹马,关系甚密。

他不忍看到颜府倒台,故在背后保护颜府。

虞好明白了张玄的意思,只是她的心,好痛。

她喜欢沈不。

可他和她之间,到底隔着一个虞儿。

“我们该去见一见沈不。”

张玄道。

虞好轻舒一口气,“好。”

“你来决定就好。”

付大人复位,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虞好约了沈不在张府一会。

沈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既然他们知道,那就让他们更加清楚好了。

于是沈不去了张府。

两方坐下后,张玄直截了当的问沈不:

“沈大人,不知你何时认识了家弟,关系还如此好,竟能向陛下举荐他们?”

沈不神色不变,“令弟天生聪颖,我看中了他们的潜能,因此向陛下举荐。”

张玄的脸一瞬间没有绷住。

沈不一笑,拿起了茶壶,“张公子好生奇怪,听张公子的语气,好似还不太想令弟升职呢。”

张玄又笑,“怎么会?”

接着,张玄又问:

“沈大人,一定要插手颜府之事吗?”

沈不还是神色不变,“嗯。”

“颜府已是强弩之末,除了颜府,对陛下、对本朝都好。”

“沈大人为何要插手颜府之事?”

“难道是为了颜国公之恩?”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们大可假借流放之名,给他找一安身立命之所,也算是全了这份恩情。”

沈不没有回答。

虞好出声了。

“沈大人,难道是因为虞儿?”

沈不没有吭声,见他的表情,虞好的心里却一沉。

此刻,她对虞儿生起了恨意。

她一提到虞儿,沈不的眼神就一闪,似乎想起了虞儿,眸底多了分心疼。

沈不抬眼,注意到了虞好的神色。

他眯眼。

“不许动她。”

“你们若是动她,后果自负。”

他说完,就撩起袍子,然后走了。

张玄也注意到了虞好的表情,他意识到了一点。

“二殿下,你对沈大人......”

虞好自嘲般的一笑,“那又如何,他眼里,哪有半分我。”

沈不刚走后。

“哟,这不是张二公子吗?”

张玄回院子时,碰见了张屿和张旭。

张玄回看他们,就见他们两个眉毛扬起,眼里满是得意和快意。

他们俩就是来耀武扬威来了。

“你们回来了?”

张玄有些无奈。

他知道,他是嫡子,府上的下人惯会捧高踩低,从小他就高于他们一等,且因他是嫡子,更得父亲看重,他们的生母也没少被他阿娘打压,因此他们如此,他是能理解的。

只是身为嫡子,他的心酸,他们又如何知道。

“是,我们刚下职,要去给母亲请安。”

“当然,二哥天天跟在二公主身后,以后的前途,我们当然是比不上的。”

“只是,跟着二公主忙里忙外,又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又为她出谋划策,还真是辛苦二哥了。”

“二哥,我们就不多说了,我们要去晚香院了。”

“好。”

虞儿在回院子时,遇到了一个人。

她看向那人时,那人的目光有闪躲。

于是她走到了那人面前。

虞儿认出了他,“你是二舅身边的人?”

那人结结巴巴的,脸涨的通红。“表姑娘......”

虞儿低眸,看到了他袖中的信条。

然后,那人一抖,信条就掉了出来。

虞儿捡了起来。

落款是——

张府。

她想起了二舅这回事。

他还和张府有来往!

一时之间,她的内心掀起狂风暴雨。

虞儿脸色铁青。

前世,二舅会做了些什么?

如此一想,许多事情便一目了然了。

前世颜府获罪的证据,就是二舅呈的。

至于为何,她也想到了。

大抵是看颜府大厦将倾,他便寻一苟活之路。

只是这么做,到底是背了德,背叛了颜府,对不起外公的生养之恩!

如今,他还是这么做。

她却不能让他做下去了。

于是,她朝西风院走去。

她身后的二舅的人也慌了,却碍于虞儿公主之尊,不好做何动作,只能紧紧跟在虞儿后面。

到了西风院,颜修正坐在院子里品茶,甫一看到虞儿,把茶一放,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儿了?”

虞儿却脸色阴沉,望着他。

然后,把信条扔到了他面前。

颜修一瞅,登时脸色一变。

他捡了起来,看清楚后,更是大惊失色。

“虞儿......”

他心虚的出声。

“二舅,你和我解释一下吗?”

看她这脸色,他就知道她大概什么都知道了。

“虞儿......”

“二舅也是没办法呀!”

“颜府岌岌可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只是为自己寻一条活路呀!”

“再说,我活着,还不是有更多的可能?”

虞儿气笑了,“二舅可真是明白人。”

接着,颜修又流下了泪,竟是给虞儿跪了下来,“虞儿!二舅只求你给我一条活路,不要告诉爹!不然,我非死即残呀!”

“二舅。”

虞儿不去看颜修。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颜府,没完。”

“有我在,永远不会完。”

“你知道就好。”

“若再让我知道你们有联系......”

“你就真的非死即残了。”

虞儿满是失望,然后离开了。

颜玉连续看了这么多日的书,更加深觉自己不是这块料子。

这天,他深叹了一口气,这时,虞儿进了院子里。

他便向她诉苦,“虞儿,我觉得我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

“这本《中庸》,我看了一天,三篇都背不下来,天气这么热,根本看不进去。”

“我起点晚,全朝人这么多,我怎么和他们争?” 第12章 改变 虞儿听舅舅说的,她也能理解。

颜玉接着说,“不过,我觉得我倒有一长处,可以发展一下。”

虞儿有些好奇,“你说。”

“我想从武。”

从武?

虞儿已经听过太多遍这个词,从苏纨口中,她便从小在听,如今从舅舅口中说出,她倒真是称奇了。

她知道,舅舅的轻功极好,只是没想到,他对武艺也有兴趣。

虞儿觉得他能发展一下。

于是她说,“那你去跟外公说,让你进军营?”

颜玉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便一起去了千山堂,这句话从颜玉口中说出来,颜家主拿茶盏的手一抖。

“爹,我决定了,我要施展报负,为颜府争脸!”

“你确定?”颜家主表示怀疑。

他又道,“你若真有这个决心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确定,我要进军营。”颜玉眼神坚定。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你做好准备,明日让付大人带你进去,至于他们收不收,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

次日一早,颜玉就随付大人去了京郊。

“京郊大营由陆将军为首,你今日去,还需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过,记住,万不可露出你的骄纵之气。”

不得不说,付大人对颜玉是有一定了解的。

“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颜玉今日穿了一身衬甲白罗袍,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墨发高束,看着十分阳光。

到了京郊大营,他们一进去,就收获了一堆探究的目光。

“这位是?”

一到主帐,方小将军看到颜玉,并不认识他。

“这位是颜玉,是皇后娘娘的胞弟。”

“原来是小国舅。”

方小将军听了,神色并没什么变化。

“他有一颗从军的心,因此颜家主让我带他来试试,不知陆将军现在何处?”

付渊说完,身后的帐子便被掀了起来,来的却也不是陆将军,而是陆小将军。

是陆将军的儿子。

他也是有真本事的,在军中声望颇高,颇得军心。

只是为人,就有些倨傲了。

“你想进军营?”

他看向颜玉,扬着下巴对着他。

颜玉笑道,“是。”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比试一番?你若扛的了我十招,还能站起来,你便进,如何?”

说实话,颜玉对陆仲的实力没有概念,他听了,自然是应下了。

只是方小将军看向他的眼神,却带了丝怜惜。

颜玉从旁拿了把剑,此时陆仲也提着剑指向了他,两人挥舞着过了几招后,陆仲以剑撑地,一脚踢在了颜玉的小腹上,颜玉被一脚踢的往后数步,摔在了地上。

陆仲算是试出了他的水平。

一招。

颜玉站了起来,继续挥舞着冲向他,只是,都被陆仲一脚踢了回去。

颜玉每次都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后,陆仲每招都似跟耍他似的,然后轻而易举的把他击退。

而颜玉狠狠的摔在地上,即使头晕眼花,最后,也扶着剑,而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这一幕,也被进来的陆将军看到了。

最后一招,颜玉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这次,他有些起不来了。

不行。

颜玉晃了晃头。

他不能辜负虞儿的期望。

他一定要肩负起颜府的未来。

这时,他坐了起来,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手。

陆将军朝他伸出了手。

颜玉看了他一眼,然后晕了过去。

立刻有士兵上前扶起了他,陆将军的眸中含着欣赏,“不错。”

“这孩子有志向。”

而陆仲的眸中也一改开始的居高临下,看向颜玉多了分真心的赞赏。

让他改变看法,可以。

用实力说话。

付渊在一旁也放下心,看到颜玉这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与感动。

他很早就认识颜玉,看到他如今这般,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颜府的希望。

一眨眼,两月已过,颜玉从一开始的初出茅庐,也渐渐与京中的士兵们熟悉起来,纷纷交好,他的武艺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经过两月的改造,颜玉的眼神更加有神,整个人多了说不出的锐气,多了分锋芒,整个人变的比以前英俊了不少。

陆将军也是把他当作良才看待,对他如恩师一般,对他不遗余力,倾囊相授,颜玉也很感激他。

而这个消息,在虞好眼中,自然是扎眼的。

虞为听了从京郊大营传来的消息,对颜玉很是期待,十分想见到颜玉。

他也没想到,他这小舅子竟然有今天。

于是这日,便宣他入宫。

见到颜玉后,虞为大笑了几声,却也啧啧称道,“真的不一样了。”

“颜玉,不错啊。”

颜玉抱拳跪下,“臣有今日,也多亏了姐姐从小的谆谆教导。”

“嗯。”

“你若能对国有贡献,朕也是乐见其成的。”

颜玉一喜,“谢过陛下。”

颜玉出了御书房后,经过御花园,被虞好看到了。

虞好放眼望去,问张玄,“这就是颜玉?”

她没见过颜玉几次,不太熟悉。

张玄一看,“是的。”

果真不一样了。

看着有股正气。

虞好脸色一青。

“不行。”

“不过垂死挣扎的蚂蚱罢了。”

“张玄,姜可最近在做什么?”

“你要用她?”

“是。”

“她总要有些作用。”

“认识颜玉这么长时间,说是帮我,她可帮了什么了?”

颜玉回到颜府,刚准备洗漱,凌霄便急冲冲的赶来,对他说,“爷,有人在府前拍门,说想要见公子。”

“什么人?”

颜玉有些疑惑。

“是姜姑娘的人。”

颜玉颦眉。

他披上衣服,朝府门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丫鬟哭的满脸是泪,看见颜玉像看到了救星。“三爷!”

“三爷!”

“我家姑娘被掳去了春风楼,我不敢去告诉老爷,便只能来寻你了!”

“什么?”

春风楼是京中的花楼。

颜玉听完,一脚踏出了府门,匆匆忙忙的朝那里走去了。

那婢女跟在颜玉后面,颜玉问她,“怎会被掳到那里去?”

“我家姑娘扮男装去了春风楼,那里的老鸨歹心大起,就抓了我家姑娘,我趁乱跑了出来。” 第13章 比她还会作 颜玉满是懊恼。

“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她怎能说进就进?”

“这么长时间了,以她的性子,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到了春风楼,颜玉径直走了进去,想要靠近他的花娘都一愣,“哎!”

“公子!”

姜可的婢女红袖跟在他后面,对他说,“姑娘在二楼!”

颜玉上了二楼,红袖又指了个房间,颜玉刚打开门,忽然肩上被人一拍,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姜可从门后走了出来,扶起了颜玉。

红袖咬唇,眼神却闪了闪。

刚才去找颜玉,颜玉二话不说就满心担忧的来找姑娘......

他对姑娘......

姜可看向张玄,“你把他扶到榻上。”

“人呢?”

姜可问张玄。

张玄拍了拍手,一个穿着妖艳且暴露的女子走了进来。

张玄对她说,“到时候,你装一装就好。”

那女子点头。

张玄又问红袖,“他在路上时可有怀疑?”

红袖道,“没有。”

张玄又看向姜可,“你对他还是有点重要的。”

姜可嘴角噙着笑,“那当然。”

“陛下如今对他改观,对他赞赏有加,抱以期望,可他转头就进了花街柳巷,醉生梦死,让陛下知道了,也是一桩美谈。”

姜可还是笑着。“对。”

他们三人说完,就出去了。

留下了他们找来的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望着颜玉,还心叹可惜,正想坐下,忽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女子一惊。

就见颜玉睁开了眼。

“呼......”这女子被吓到了。

颜玉把这女子推远了几步,目带嫌恶。

“你是谁?”

他一晃神,却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他刚昏睡时,隐隐约约听到的话。

这女子跪在地上害怕的抽泣了起来。

颜玉没再看她,推门走了出去。

张玄正在和姜可闲谈,他看到颜玉时,颜玉已经在下台阶了。

张玄怀疑自己的眼睛。

“颜玉?”

他指向台阶上的那个身影。

姜可也表情一变。

两人连忙朝房间走去。

他们找来的这个女子正坐在地上哭,姜可道,“怎么回事?”

“颜玉怎么醒来了?”

那女子擦掉泪,道,“你们走后,我刚要坐下,他就醒来了,然后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什么?”

姜可不可置信。

只是接着,心里涌上一股慌乱。

张玄甩了下袖子,“哎”了声,转身离开了。

虞儿回到了宫中。

如今已至十月,天气渐寒,虞儿忽然想到了前世的寒。

她死时,也是这个时候。

那时候的寒,是让人绝望的。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可以挽回。

听母后说,婉婕妤现在,都用鼻子看人,连面对她时,也一副没放在眼里的感觉。

母后也没在意,因为恃宠而骄的例子太多了,她若是以后都这样,或许还愈发,她也最希望看到不过。

“母后,那浅云现在如何了?”

“浅云?”

“噢,这丫头生的不错,现在已经是才人了,用她来恶心恶心林冬芷也好。”

“最不顺林冬芷意的,也就是她了吧。”

“不如,母后推波助澜一把?”

虞儿对颜皇后道。

颜皇后唇角勾起。

“好啊。”

这浅云靠着她的脸勾的陛下去了她宫里许多次,只是如今婉婕妤是宠妃,宫里许多人捧着她,她身世卑微,自然受她压制。

浅云心里不服的不行。

明明夫人让她好好待她,她却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日子过的不这么好。

她却已经想到了下一步。

不如,就向陛下哭诉?

哭的陛下心软了,她说不定能更受宠。

十月月初,只是今日,婢女去领份例,她竟看到了茉莉粉。

按照林冬芷的手段,怎会给她这个。

“这些东西可是好的?等下你叫人来看看?”

她第一时间怀疑。

她的婢女青芝想了想,道,“今日内务府有个宫女姐姐十分好说话,她说,这是正常的份例,她还说,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奴婢就可以去找她。”

浅云有些不敢相信。

在这深宫之中,定是要有防人之心。

对于青芝说的这个宫女,她只道,“先试探她几次,若是没什么异常,可以和她来往。”

“好。”

茉莉粉是上好的水粉,涂在脸上的效果出奇的好。

于是她涂上后,亲手做了点心,打算去送给陛下。

到御书房后,发现林冬芷也在。

林冬芷看着她,死死咬着牙,脸上却还僵硬的扯出笑。

“妹妹也来了。”

浅云水眸一转,一脸柔弱的拿起食盒,扭着腰肢走向了陛下。

“陛下,尝尝臣妾做的点心吧。”

她的声音又娇又妖,虞为一笑,抬手扭了把她的腰肢。

林冬芷看到这一幕,心里简直在吐血。

“陛下,晚上来未央殿吗?”

虞为听了,一笑,“好,去你那儿。”

林冬芷咬的嘴唇都要出血,可听到虞为的话,又娇嗔道,“陛下,不是说好了今晚来臣妾这里吗?怎么又变卦了?”

“啊。”

虞为头向她这一偏,“去你那儿还少吗?”

“今日朕就去云才人那儿。”

“下回再来看你。”

林冬芷悄悄盯着浅云的脸,这狐媚子今日用了什么香粉,打扮的如此勾人。

竟来了个比她还会作的人。

还跟她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林冬芷的心思很难言。

早朝。

虞好在帝宫下的桂花树前等人。

她在等她舅舅。

就是上回林夫人进宫提起的林越,林冬芷的胞弟。

今日是林越第一次上朝,林冬芷让她来瞧他一眼。

过了不久,就散朝了。

虞好的目光穿梭在各个穿着不同颜色的朝服的大臣之中,忽然一定。

“舅舅!”

一个眼神飘忽,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

“好好!”

“今日是你入职吏部的第一日,母妃让我来告诉你,你定要用心些,上进些,不要得罪人啊。”

林越正待回答,忽然,视线飘向了另一处。

“好美的女子。”

看到林越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虞好蹙起眉。

他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一看——

虞儿走了过来。 第14章 你要做什么 可谓肌肤胜雪,我见犹怜。

“好好,这位是谁啊?”

林越当即问起了虞儿。

这时虞儿也走近,喊了虞好一声。

“二姐姐。”

“三妹妹,今日好早啊。”

虞好已经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再次见到虞儿,她的表情已并无不妥。

“这是我舅舅,他今日第一次上朝,我母妃让我来关照他一下。”

原来是他。

前世,虞儿听过他的名头。

不过一个浪荡子,有虞好这个外甥女,自然是花天酒地,乐不思蜀。

不过前世,她没有见过他。

但他的大名,谁人不知。

“原来如此。”虞儿道。

而林越则向虞儿见了一礼,道,“三公主。”

只是林越对着虞儿,笑的十分猥琐,让虞儿十分不舒服。

虞儿心里一凛。

不会盯上她了吧?

虞儿回到瑞雪殿后,玉书递给了她一封信。

“殿下,二老爷又向张府递信了,这是我们拦下来的。”

“递信的人呢?”

“已经扣着了。”

虞儿眸色一冷。

他竟还敢和他们有来往。

那她也保不得他了。

千山堂,听到了虞儿传来的消息,颜家主听完,脸色青黑。

他让人去把颜修喊来。

颜修来时,还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走上前。

“父亲。”

“胡桃呢?”

胡桃是他的小厮,就是今日替他去向张府递信的。

只是如今,他还没回来。

颜修眸子一转,“去给我买东西了。”

“你让他……”

“去见了谁?”

颜家主一拍桌子,大喝道。

颜修明显慌了。

“父亲……”

颜家主直接扇了颜修一巴掌。

“你去见张府的人做什么?你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吗?”

“父亲……”

颜修不解。

“是谁告诉你的?”

“虞儿派人看着你!要不是她,还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你说,你见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父亲,冤枉啊……”

颜家主痛心疾首。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父亲!”

颜修的眼泪哭的稀里哗啦的,“是儿子的错!”

“可……儿子实在没办法了啊。”

“儿子挪用公款,张玄说,我若不听他的,就把这件事上报给陛下!儿子的前途就完了呀。”

颜家主气的咳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

“你还敢挪用公款!”

“你还敢!”

颜家主又扇了颜修一巴掌。

“呜呜呜……父亲……救救我吧。”

“你还想着你的前途?”

“告诉你,你完了!”

“像你这种不孝不悌之人,早已没了前途!”

“父亲……”

颜修懵了。

“此事,我不会帮你!”

“陛下要如何惩治,就如何!”

颜修瘫在了地上。

颜家主连夜进了宫,向虞为奏明了此事。

只是没想到,张玄也在。

虞为眉头紧锁。

最终道了句。

“颜二怎会如此糊涂?”

他放下册子。

“此事,只能按盗窃罪论处。”

“让刑部去管吧。”

最终,刑部给颜修处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惩罚。

这一天过后,宫中人云亦云,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件事,是张大人发现的。”

“颜府为了面子,颜家主才去主动上报的。”

“只是没想到,张大人还先了一步。”

“还是国舅呢,竟也会干这种事。”

颜宛如听了此事后,一整夜没合眼。

早上,便有些面容憔悴。

碰巧,林冬芷来请安。

她是特意来看看颜宛如的样子的。

颜府出了这样的事,她二哥官职被废,还入了狱,此生再无翻身之机会。

看到颜宛如果然一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她轻呼一声,“娘娘的黑眼圈好重,昨日是失眠了吗?”

“臣妾那里有上好的枇杷膏,送些给娘娘吧。”

颜宛如暗恨。

林冬芷得意洋洋,一扭一扭的离开了长春宫。

她巴不得颜宛如不好。

她若倒台了,她林冬芷,就是皇后。

虞儿想要搞一搞张玄。

这个心已经很久了。

而这时,宫中都在传一个消息。

别国使臣不到两日就要入京了。

这是国家的盛事。

这天下一共有三国,凰朝乃泱泱大国,而离国和西国则是实力低于凰朝的小国,此次入京,是为了维系国家之间的情谊,以及商榷一些事宜。

这次见面,虞为很重视,朝中的大臣也都很重视。

若是张玄在这次见面中出丑,那这场面,一定很好看。

是以,别国使臣进京的这天。

接见使臣的人,形象是必要的,还需要有一定的能力,他要带领使臣进宫,游赏这京中的景物,张相向虞为举荐了他的儿子张玄,于是虞为允了。

这天,着紫袍的大臣乌泱泱的站在了京门前,使臣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也在等待张玄的到来。

片刻后......

有大臣说:

“张公子身为接见之首,不应该来的早些吗?”

“怎的到现在还没来?”

然后大臣们私语了起来。

而后,他们就望见了缓缓驶入京门的队伍。

苏大人扶额,只觉得两眼一黑。

张玄还没来。

这时,大臣们渐渐压不住私语的声音,音量都拔高了起来。

使臣的队伍前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看着很是醒目,很是尊贵。

队伍就要暂停。

这少年看着眼前的大臣们,面露一丝疑惑。

他下了马。

苏大人就顶上去,他看这少年的样子,就猜到他大概是离国的太子,于是他对少年见了一礼,“太子殿下。”

闻人辞问道,“不知大人姓甚?”

“下官......”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抱歉。”

少年走了过来,声音还略带颤抖。

“下官来迟了。”

大臣中又响起一阵私语。

闻人辞看向张玄,一笑,“啊。”

“这位是?”

张玄的手都在抖,“下官姓张。”

“是......”

“这次负责接待殿下的官员。”

“噢。”

“原来如此。”

张玄为了今日,昨夜特地早早睡下了,可谁曾想一醒来竟已经辰时了,是他大意,疏忽了。

才中了别人的套。

一定是他房里的熏香的问题。

他脸色一沉,却只好装作笑容满面,而后引见使臣。

“这张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解围 使臣去偏殿稍作休息后,大殿上的大臣就谈论了起来。

“迎接使臣,是多么重要的事。”

“这代表着一国的形象与礼貌,他怎么会如此轻视?”

立刻就有御史说了起来。

张玄在一旁低眸不语,那御史还待说,被林御史一个眼神止住了。

虞为坐在龙椅上,略作思量。

“张大人,是怎么回事?”

他问他。

“是臣的疏忽。”

“臣昨夜开始就有些头痛,今早起来周身无力,才发现睡过了头。”

“借口!”

有大臣道。

“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力气接待使臣?”

这件事说大不大,只是的确让别国看了笑话。

张玄立刻道,“臣无碍。”

但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只好让他将功补过。

这时,虞儿进了这殿中。

她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缎裙,一张芙蓉面,此刻笑吟吟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只是张玄看着她,却眸色一沉。

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虞儿走到殿里,朝父皇曲了曲膝,然后若有若无的扫过张玄。

是她做的!

张玄咬牙。

“厢月来了。”

虞为对虞儿的样子很满意,让他们看看,他有一个这么标致的女儿,不也很有面子?

他的这些儿女中,虽然都生的龙章凤姿,各有千秋,但还是厢月独秀一枝,最合他意。

这时,在偏殿休息的使臣,也纷纷走了出来。

“陛下!”

他们走到殿中,发现站着虞儿,一顿,“莫非这位就是贵国的公主?果真有大国风范呀。”

祝大人在一旁笑道,“可不是?这位可是我们中宫所出的公主呢,只有这么一个。”

“哦?”

离国的使臣裴大人一叹。

客气完后,使臣也该回驿馆了。

次日,颜玉好不容易进宫,在宫中的校场里练起了射箭。

虞儿也被他抓来了陪练。

颜玉的箭基本上百发百中,箭无虚发。

虞儿看的困了。

“你这样还练什么呢?”

“有什么好练的?”

“保持水准嘛。”

这时,一群人经过了校场,虞儿转过去一看。

原来是张玄带着使臣来到了校场。

一个少女向他们走了过来,而她身后也跟着一个少年。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喊虞儿道,“姐姐。”

“可以教我射箭吗?”

原来,她是离国的长公主,是皇后所出,与太子一母同胞。

她身后的少年,就是离国太子,闻人辞了。

闻人念闭了一只眼,瞄准箭靶,一箭发了出去。

离靶心只有零点几的距离。

“准头不错。”

颜玉夸道。

闻人念又连续射了出去。

“有点天赋。”

颜玉道。

而闻人辞看着闻人念射箭,眸里带着羡慕。

虞儿看向闻人辞,却见他低着眸,似乎有些失落的感觉,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会射箭吗?”

虞儿开口,问他。

闻人辞抬起眼,“我......”

“不会。”

虞儿有些诧异。

一国太子连射箭都不会?

闻人念看向这边,解释道,“其实我哥哥以前的箭术很好的,只是他有一次摔下了马,手腕受了伤,就再不能使力,射不了箭了。”

“但他其实他很喜欢射箭的。”

虞儿从他的神色中看出来了。

“不能使力?”

颜玉看向闻人辞,把箭弓递给了他,“你拉起来我看看。”

闻人辞点头。

然后缓缓拉起箭弓,却忽然脱力,弓就弹了回去。

“这......”

“殿下,我们军营中有个专治跌打损伤的军医,年纪大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是特别奇,什么旧伤他都能看,不如什么时候,我带你去见见他?”

“可以吗?”

闻人辞有些欣喜。

“当然。”

“殿下。”

“不要和凰朝人走太近。”闻人辞身后,站着一个随从,悄悄对他说。

被虞儿听到了。

闻人辞脸上神色一松,微微摇了摇头。

次日,颜玉就带闻人辞他们去京郊大营了。

见到那顾军医,他检查了一遍。

道:

“不是什么旧伤。”

“不过骨关节炎罢了。”

闻人辞顿时愣了。

“那可有机会治好?”闻人念问。

“可以啊。”顾军医道。

“我今日先给你施一次针,以后每隔两日就来我这里,通常两周到两个月就能康复。”

“这就要看你的身体素质了。”

“还要辅以药物治疗,康复训练等。”

“真的吗?”

闻人辞感觉跟做梦一样。

又过了一日,帝宫里,两国使臣正在跟虞为交涉。

对于岁贡,边境问题的,一切都好说。

只是,离国的帝师裴大人忽然提出了一个想法:

“臣有一提议,就看陛下愿不愿意了。”

虞为道,“说吧。”

“昨日臣见到了贵国的三公主,实在是讨人喜欢。”

“若是陛下想让两国关系更近一步,不如把三公主嫁到我们离国来?”

“离国定是会好好对她的。”

虞为沉默了。

虞儿进来时,他们正说到这。

虞儿在袖中的手捏了起来。

父皇若是答应。

不是不可能的。

在父皇眼中,他要颜府倒台,却要留她,定会给她找到一个容身之所。

离国,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不可!”

她身边传来一道声音,只见闻人辞走向殿前。

裴大人看见他,很是疑惑。

这三公主姿容无双,若是嫁过来,定是嫁给他。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裴大人。”

可少年的眼里并无不满。

“虽然这能促进两国交好,但离国对于三公主来说到底是异国他乡,若换作是你,你愿意嫁吗?”

“殿下......”

裴大人忽然哑住了。

“那臣提议,可以换个人选。”

西国的使臣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换个人选?”

虞为听了,也考虑了起来。

裴大人灵机一动。

“啊。”

“陛下。”

“此事不急。”

“我们可以慢慢商榷。”

“嗯。”

虞为应下了。

虞儿却捏了把汗。

夜黑风高时,乾清宫前闪过一道人影。

此人在御书房翻找了片刻,往外一看,见还没有人发现,暗暗窃喜。

他要找凰朝的布军图。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

但也只是看到了一眼,乾清宫的灯就全亮了。

门一下子被推开。 第16章 阴谋 虞好出现在了院子里。

禁卫军把刺客押到了虞好面前。

“是谁派你来的?”

这刺客死死盯着虞好,却咬紧牙什么都不肯说。

“不说?”

虞好的口中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殿下,此人嘴巴硬的很,问了他半天,他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天牢,刑部孟大人向虞好报道。

“他叫什么?”

“他也不肯说。”

“殿下,让我看,他既嘴巴这么硬,那就试试看,他的骨头硬不硬好了。”

“怎么回事?”

御书房进了刺客,皇宫大内,张相赶了过来,来了解情况。

张玄也跟在后面。

只是他看到人时,瞳孔却一缩。

“我见过他。”

“嗯?”

这被捆着的人立刻抬眸看向他,捆在桩子上的胳膊也略微颤抖。

“我昨日看见他,跟西国的人在一起。”

张玄话落,牢内倏地一静。

孟大人“嘶”了一声。

“这西国......来者不善啊?”

虞好问他,“张玄,你确定?”

张玄道,“我确定。”

孟大人上前,一把拎过刺客的领子,“你若是乖乖说了,还能免些苦头吃,若是还不识好歹,你可以试试看。”

驿馆。

此次西国来的使臣是定远侯宋侯爷,与肖将军。

此刻,肖将军走来,对宋侯爷摇了摇头,“被抓了。”

“他嘴巴可紧?”

“说是无论怎么问,都没说一句。”

“还算识相。”

二人刚说完,就有一个随从上前跪了下来,报道,“大人,凰朝张相在外面,说要见你们。”

宋侯爷嘴角露出不屑的一笑,与肖将军走了出去。

张向明背手立于走廊之侧,“张相。”

“久仰大名。”

宋侯爷拱手道。

张向明脸上挂笑,“宋侯爷。”

“肖将军。”

“本相也就不卖关子了。”

“昨夜,我朝皇宫大内进了刺客,去了御书房,似乎要找什么东西,而被抓获,今日我儿在天牢中见了此人一面,却笃定,在你们西国人中见过他。”

“张相。”

“刺客进了御书房是你们的看护不当啊,怎么来找我们呢?”

“两位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什么?”

谁料,这宋侯爷听完,竟吹胡子瞪眼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这刺客是我们西国的人?”

“你怀疑我们西国?”

“两位大人,去一趟,不就什么都分明了吗?”

肖将军却是看了宋侯爷一眼。

然后对张相笑道,“我们去。”

一路上,张相却是思前想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天牢后,肖将军端详了下这刺客,笑嘻嘻的道,“不认识啊。”

“我们确实不认识此人。”

“老宋,你看?”

而宋侯爷则“哼”了一声撇过脸,“说了不认识。”

“就是不认识!”

“竟然还不信!”

虞好见宋侯爷如此坚决的样子,心下略一思忖。

而张玄,则被她派去认人。

认昨日和刺客交谈的人。

西国人窃窃私语,被这一阵仗弄的昏了头。

而张玄一一看着这列成队的人。

说实话,两国来往,弄成现下这副样子,实在不好看。

张玄一个一个看过去,快看到末时,心下一叹。

若没找到,该如何是好?

直到,他看到这最后一人。

他把他叫了出来。

那人一脸惶恐,“扑腾”一下跪了下来。

“你跟我去牢里。”

张玄把此人带到了收押昨日夜闯皇宫的那人的牢狱,“你可认识他?”

他问他。

从队列里选出的这人朝那人看去,“我记得!”

“他昨日来向我问过路!”

全场一惊。

“问路?”

张玄颦眉。

这时,被捆在桩子上的人,头一歪,嘴角便涌出了一口黑血。

“他服毒了!”

“快看他!”

“这事实,不已经很清楚了吗?”

宋侯爷满脸不悦。

“此人乔装在我西国之中,混入凰宫,意在找寻御书房之位置,如今被揭露,就服毒自尽了。”

虞好见势不对,脸上连忙挂上笑。

“宋侯爷说的是,不过发生了如此大事,我们要先进宫去回禀陛下。”

皇宫。

帝宫。

大殿之上,西国人纷纷嚷嚷,宋侯爷为首,质问虞为,“西国这次诚心来凰朝交谊,意在两国友好,陛下就放任你的手下是这态度吗?”

“对啊!”

此时,下面的西国人也纷纷嚷了起来。

“宋侯爷。”

虞好朝向他。

此刻,机敏如她,也猜到了几分此事的由来。

她面上带三分笑,“西国此次是诚心,凰朝也是,既然冒犯了贵国,冒犯了侯爷,还请给我们挽救的机会。”

“首先,我代表凰朝诚挚的向贵国表示抱歉。”

“其次,关于贵国的迁都一为,凰朝可以资助。”

此言一出,下面的西国人一静。

“对。”

“好好说的对。”

“既然是我朝不对在先,那我们可以做出这个弥补。”

虞为道。

宋岸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成了欣喜。

“好!”

“这是你们说的!”

“好!”

“陛下,二公主真是可造之才啊!”

西国人离开后,大殿里又发出了一片赞扬虞好的声音。

而虞好在一旁,淡淡微笑。

“在如此的场面上泰然自若,能堵住西国人悠悠之众口,足以证明二公主的能力!”

“你们说的不错。”

虞为也夸道。

“父皇,依儿臣看,此案有些棘手。”

私底下,虞好对虞为说。

“你说的不错。”

虞为也感觉到了。

于是虞好就把她的猜想说了出来。

服毒的这个刺客,有两条路。

一,昨夜进入御书房,不被发现。

二,就是服毒。

在别人怀疑他的身份后服毒。

虞好从他身上找到了关于西国的物品。

这是计。

西国的计。

他们,在宣战。

虞为的心情十分沉重。

眨眼半个月就过去了,闻人辞的手腕也得到了较好的疗程。

今天,他又拿起了箭弓。

轻轻拉了起来。

终于没有再松力。

只是,他却始终拉不出箭。

“虞姐姐。”

闻人辞转头,看到了虞儿。

“怎么不拉出去?”

闻人辞回头,却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他心里有道坎。

他还没跨过去。 第17章 栽赃 他不敢射箭。

“我不敢。”

他只道。

可他的眼里,却满是对手上这只箭弓的喜爱,看着箭靶的眼神,都透着光。

虞儿见状,就知道大概有什么隐情。

于是她问他,“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有一位长兄。”

“他从小武艺超群,箭术极好。”

“我的箭术虽也不错,却也怎么比不过他。”

“后来手腕受伤了,我以为我再也不可能射箭。”

“可如今......”

他就是这样,他表面的意气风发、尊荣无比,都是装的。

虞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人呢,最忌讳的,就是过于沉浸于过去。”

“千万不要这样。”

“你的未来还那么长,一定要向前看。”

“再说,你又没有错。”

“我说的对吗?”

闻人辞低头一笑。

“你说的对。”

“所以,试试拉开弓?”

闻人辞再次拉起弓,对准了箭靶,一箭射了出去。

“加油!”

是夜,京门城墙。

立于城墙之上的,是肖将军和裴大人。

“此次来凰城,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繁华。”

“不知裴大人,考虑的如何了?”

“若裴大人允了,你我两国平分这江山,凰朝的河清海晏,四海升平,都是我们的。”

“肖将军真是好志向。”

裴大人又一笑。

“既然如此,我不答应,未免太过退缩了。”

到了十一月,京城下了这一年的初雪。

大雪纷飞,漫天飘雪,也送走了两国使臣的队伍。

“又去那儿!陛下今日又去那儿!”

倚兰殿,林冬芷面目狰狞。

陛下上个月忙于政务,如今十一月才刚开始,陛下便连连宿在未央殿,大有她从前的架势!

这让林冬芷怎能不气,不恨。

“娘娘。”

她的侍女莲儿劝她。

“云才人好歹也是林府出来的,其实,她得宠,也比别人得宠好。”

“娘娘就放好心态,伺候陛下就是了。”

“久而久之,陛下会看见你的好的。”

只是林冬芷现在被气昏了头。

“怎么?”

“你还替她说话?”

“你也想跟她一样一朝飞上枝头不是?”

莲儿闭了嘴。

天气越来越冷,大家都穿起了棉衣,也到了用炭的时候了。

这日,青芝就去内务府领了炭。

回来时,浅云看着这满满几筐,很是满意。

她再也不用过宫外的苦日子了。

在府上,她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她一定要再加把劲儿,让殿里烧起地龙。

只是刚烧起炭,这火坑里就升起了浓浓的烟。

浅云被呛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青芝也愣住了。

“这......”

“这是做饭用的炭!”

“快把窗打开!呛死了!”

浅云越想越憋屈。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冬芷。

这黄脸婆,竟然如此容不下她!

她要去告诉陛下!

想完,她披上狐貂,就风雨无阻的朝乾清宫去。

一到虞为面前,她就跪着哭了起来,“陛下!”

“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虞为正在看奏折,不太想理她。

但听她哭的这么惨,于是抬头,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婉婕妤教唆宫人,不给臣妾留活路啊!”

“你说清楚些。”

“她让内务府的人给了臣妾几箩筐木炭,臣妾若不来你这里,这个冬天,哪有活路给臣妾走啊?”

“什么?”

虞为手上动作一停,“她怎会如此?”

“金公公,把林氏叫来!”

林冬芷没想到她竟然敢告到陛下面前。

她一时间又气又恼,但也只好往乾清宫去。

林氏自然不可能认了这个罪名,于是在再到之前就叫自己的侍女静儿去找替罪羊。

到了乾清宫,她死咬自己没做过。

其实虞为也不太敢相信,但是浅云忽然这么来,哭成这般,又不像是假。

因此他只能彻查。

“把内务府给云才人发份例的宫人叫来!”

金公公效率极高,立马去办。

一转眼就把迎秋和绿萝带进来了。

两人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拜见陛下!”

“陛下,冤枉啊!”

她们一跪下就哭喊了起来。

“放肆!这是御前,你们成何体统?”金公公喝道。

“是三公主!”

“是三公主让奴婢们这么做的!”

“你胡说什么?”

“三公主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没错,这两个掌事宫女,就是那天在宫道上掌箍小宫女,被虞儿制止,还去领了二十个板子的那两个。

她们因此,对虞儿怀恨在心。

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

教训小宫女,是多么正常的事。

她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最尊贵的嫡公主吗?

“那天,三公主在御花园遇到了云才人。”

“而云才人没看到她,因此没向三公主行礼,三公主就以为她是故意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因此才有了今日,想整她。”

绿萝缓缓道来。

“陛下,此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呀。”林冬芷看向虞为,眸中满是无辜。

而浅云,则细细回想了起来。

她的确有一次在御花园遇到了三公主,并且没看到她。

她一时有些糊涂。

虞为顿时面沉如水。

“金公公。”

“去把虞儿喊来。”

难道,虞儿真的骄纵到这地步了?

虞为有些迟疑。

虞儿到时,听完了事情的过程,她只觉得好笑。

她看向这两个指认她的掌事宫女。

她都已经忘了她们长什么样子了,没想到她们会记恨她至今。

“本宫之前见过你们吗?”

虞儿问她们。

“当然见过!”

“殿下,就是你让我们给云才人木炭的呀。”

“哦?”

“既然如此,金公公,还要劳烦你跑一趟,帮我去叫一个人,可以吗?”

金公公应下了。

于是他又叫人去喊人。

碧痕也是第一次面圣,来时,紧张的不行。

“碧痕,你说,那日,她们两个是不是在掌箍你?”

“而本宫帮了你一次。”

“本宫让她们去领了二十个板子,她们因此对本宫怀恨在心。”

“碧痕,是也不是?”

碧痕死死咬着唇。

“殿下......”

她犹豫了一下。

“那天,的确是这样的。”

“可你昨日来了内务府,让她们将功补过呀。” 第18章 四月山 碧痕话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好的很。

虞儿气笑了。

而虞为,一时间一言不发。

“姑娘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吗?”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本来,林冬芷见此,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误打误撞也能如此。

她不过是想整一整浅云,却摆了皇后一道。

只是,她听到门口传来的话后,不由琢磨不定。

这人……

不就是上回虞儿的及笄礼上为她主持的人吗?

好像是个太傅。

也是本朝现在唯一的女官。

她又来凑什么热闹?

来人正是温太傅。

“温大人,此话何意?说来听听。”

虞为的脸色缓和了些。

“巧的是,我那日在宫道上,刚好撞见了这一幕。”

“的确是这两个宫女在教训这个小宫女,而三公主不忍,因此上前制止了她们。”

“并让她们两个去领了板子。”

“很显然,这整件事,就是这两个掌事宫女对三公主怀恨在心,因此信口雌黄。”

“而这小宫女,也是倒打一耙。”

虞为的脸色登时变的难看了。

迎秋看向林冬芷,像是要向她求救。

而林冬芷,就阴狠的瞪了她一眼。

迎秋一悸。

见迎秋和绿萝的样子,虞为就什么都明白了。

“大胆刁奴!敢在这里信口开河,污蔑公主?”

金公公连忙道,“来人!还不拖出去!”

“重打二十大板!扔出宫去!”

“陛下!这件事已经很明了了!”

“就是因为此二人记恨三公主,才设计演了这出戏!实在是胆大包天!目无尊卑!”

虞为略有所思的看向林冬芷。

“是吗?”

却让林冬芷汗毛倒立。

她只好咬紧牙,低头想要混过去。

林冬芷自然都这么说了,浅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林冬芷的话,虞为相不相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里面传来虞儿安好的消息,门外的虞夜松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虞好。

却说出了句让虞好无地自容的话。

“好好。”

“你是不是很希望虞儿出事?

“温太傅。”

离开御书房后,虞儿叫住了温太傅。

“怎么了?”温太傅望向她,笑意盈盈的。

“没什么......”

“只是......”

“多谢太傅了。”

春去秋来,白驹过隙,一晃两年就过去了。

岭南。

虞迟在这里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这里闹起了流寇。

刚来的那几日,他去见这些流寇的首领,却遭了埋伏。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四月村的地方。

四月村四面环山,依山傍水,是朝廷的人驻扎在岭南的地方。

不过,没过几日,他认识了一个小姑娘。

她是谢将军的女儿。

她叫安安。

前几日,她在混战后把他捡了回来。

安安走进屋里,走到了屋子里的桌边,拿起杵臼捣了捣药,然后拿起桌上放凉的药,见不烫了,就抬脚走向床边。

她把药递给他,虞迟接过后,安安看着他,弯着眼一笑。“喝吧。”

虞迟看向手中的药,也不由笑了。

“安安,谢谢你照顾我,等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少年出声。

“不用。”

安安摇了摇头。

“不用你报答。”

安安道。

“要报答的。”

安安想了想,问他,“你现在觉得如何了?”

“已无大碍。”

安安听了,就道,“你在床上也躺了三天了,不如,和我出去走一走吧。”

虞迟应了。安安一只手扶着他,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安安望向前面,对他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吧。我们这座山,叫做四月山,如今是晚春,村里的人都喜欢在前面的山头上乘凉,瞧,前面是不是有很多人?”

虞迟朝前面望去,果然见许多村民坐在大槐树下,闲聊纳凉。而这座山头的下面,有一条静静流淌的河,因此不少人也在下面乘凉。

安安带着他往下走,对他说,“三殿下,我觉得你太厉害了。”

她和虞迟站定,在山坡上坐了下来。

虞迟眼里隐隐露出笑意。

安安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就是那是皇室子弟,树大招风,招人追杀?你那天浑身是血,跟话本里写的一样。”

虞迟笑了,问她,“那天你跟那些人来把我捡回去,不怕被他们盯上吗?”

“不怕。”安安轻声道。

“殿下,我告诉你,其实,你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我很开心。”

“为什么?”

安安站了起来,一张小脸笑的很是明媚。“因为有人陪我啦。”

“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

虞迟这一瞬却晃了眼。

“这样啊。”

这一年,他在四月山上遇见了这里最明媚的春光。

这么快,两年就过去了,这天,虞迟正在假寐,忽然觉得鼻头痒痒的。

原本十四岁的小少年已满十六,脸庞的轮廓更加分明起来,更加的俊美。

他睁开眼。

安安正拿着一只狗尾巴草拨他的鼻尖,小脸上满是笑意,“阿迟。”

“你醒了吗?”

虞迟笑了起来。

“你啊,平日里少去烦四殿下,四殿下要关心公务,忙着呢。”崔小将军道。

“他不会分心的。”

“姑娘。”

三人正一道走着,照顾安安的姑姑便叫住了她。

“姑娘,你先跟我来,有事。”

“咦?”

虞迟转过头,说,“去吧,我刚好要去军营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安安点头。“好。”

安安和谢嬷嬷走回了住院。

进屋前,谢嬷嬷给她做好了思想准备,“京城来了信,姑娘看了,不要太过担心。”

安安愈发有些好奇了。

“好。”

安安走进屋里,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家书。

落款......

竟是澈儿。

是她的弟弟。

安安看着他的字,很是欣慰,他的字越发有样子,越来越有风骨了。

只是,她往下看,握着简册的手却紧了起来。

原来,母亲生了场重病。

病的不省人事,已经半个月没有下床了。

她五岁来到岭南,一直在岭南长大,五岁前,她在京城承欢父母膝下,记忆虽有些模糊,却是愉快又美好的。

来到岭南后,她就没离开过。 第19章 要变天了 于阿娘,也可能数年都见不到一次。

可......

安安掉下了一颗眼泪。

她担心阿娘。

谢姑姑进来时,就见少女跪坐在地,在轻轻拭泪。

“姑娘。”

谢姑姑心疼的不行。

“姑姑......”

“我想见阿娘。”

谢姑姑早已料到,“这一切都由姑娘决定。”

“我......”

“可以回京城吗?”

“当然可以。”

“我想去看看阿娘。”

到了用晚饭的时间,安安就对虞迟和崔小将军说了。

“你要回京城啊?”

崔淮之有些惊讶。

“嗯。”

“好。”

虞迟开口道。

“还打算回来吗?”

安安小声道,“不知道欸。”

“那什么时候启程?”

“后日。”

“阿迟,你明日要去忙吗?”

“嗯。”

“噢。”

安安有些怅然。

第二日,安安醒来时,虞迟就去巡山了。

今日怕是见不到阿迟了。

安安恹恹的,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这一天过去后,早早的睡了。

次日起来时,她梳洗好后,迫不及待的推开门,去隔壁的院子里看。

这是虞迟的院子。

她想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只是可惜,整个院子空无一人。

“姑姑,阿迟呢?”

“听说四殿下昨日留在了营中,怕是不会这么早回来呢。”

“啊?”

“那我们今日什么时候走?”

“姑娘若准备好,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啊。”

来接她的人是陆仲。

林间,安安上了马。

从今以后,她就做回谢妙安了。

她又回头望了一眼。

难道,她今日见不到阿迟了吗?

她依依不舍的坐到了陆仲后面。

“姑娘,坐好了吗?”

陆仲问她。

“嗯。”

“四殿下!”

这时,谢妙安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道声音。

她回头去看,就真的看到了虞迟。

她眸色一亮,只是马已经往前跑,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回过头。

他公事未了,不过她要先上京了。

希望,他们能很快在京城见面。

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月,终于靠近京门。

对于京城,她实在是不熟悉的。

只是远在岭南,总是听见描述京城的繁华,还有和她在一起的人,对京城的向往。

谢妙安掀开帘子,来到了京郊,山阴道上,应接不暇。

不同于岭南的山林,这里万紫千红,别有天地。

马车驶入京门时,她终于窥见了京城一角。

叫喝的商贩、鳞次栉比的商铺、缤纷多彩的小摊。

这就是上京吗?

阿迟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早在卯时,帝宫,大殿上,众臣便议论起了岭南。

“四殿下这一去,就去了两年,那些了流寇仍然蜗居于乌枝山,实在可恶。”

“如此僵持,不如陛下再派一人去协助四殿下?”

“儿臣愿前去。”

这时,台下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大家看去。

原是一身紫袍的虞好。

“二公主若想去,也可以试试。”

“陛下以为如何?”

周秉良这些年,已经归顺了虞好,自然是支持她的,于是道。

虞为沉思再三。

最终给出了答复。

“好。”

“另外,陛下,谢将军之女今日就到到达京城,谢将军身为功臣,其家眷自是要好好犒劳一番。”

“允。”

虞儿去了温府,这两年,她与温太傅时时来往,有了不错的情谊。

不得不说,身为这凰朝唯一的女官,温太傅不满三十,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且她为人不错。

跟她交往,没有弊处。

且这两年,她也时不时会提点她几句。

让她悟出了许多道理。

而这两年,宫中未有太多风浪。

她和虞好的局势,似乎在僵持。

温太傅告诉她,若要破这局,达成心中所想,目前,只能敌不动我不动。

只是今日,她却告诉她可以动了。

她告诉她,“二公主去岭南,这将是一个起伏。”

“她回来后,怕是要变天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破这局,还得看她自己。

离虞好去岭南,又过了一个多月。

这日,京中传来了一个消息。

虞好大破流寇之列,生擒流寇之首,已将流寇全数缴获!

此手段之雷厉风行,震动了朝野。

却满是赞叹之声。

“陛下,如今,储君之人选,想必已经一目了然了。”

有御史道。

虞为大悦。

“好!”

“不过,朕还要问问好好的意思。”

几日后,岭南的队伍归京。

虞好回来了。

时隔两年,虞迟也回来了。

他骑在最前侧,而虞为也为他们办了一场接风宴。

街旁,颜双望见这转眼之间的身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紫烟,那是谁?”

颜双问她的侍女。

紫烟认出了,道,“那是四殿下。”

“原来他就是四殿下。”

“四殿下大破流寇有功,且驻守岭南两年,自是风光无限呢。”

这日,颜双进了宫。

虽然二舅有错。

但却不能怪罪颜双。

虞儿如此想,因此对颜双有些愧疚。

因此便多关照了她一些。

今日,又接了颜双进宫。

“表姐,听说四殿下回宫了?”

“是啊。”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呢,对他真有些好奇呢。”

“嗯?”

颜双刚说完,两人就遇上了一个身着披甲的少年。

虞儿一时没有愣出来,瞧了好几眼,才道,“迟儿?”

虞迟唇角勾起,“三姐姐。”

“真是许久没见你了。”

“你真的长大了。”

虞儿很是欣喜。

虞儿又看向颜双,“这是我的表妹。”

“她刚还在说起你呢。”

“她说没见过你,对你有些好奇。”

虞迟把目光看向颜双。

“见过四殿下。”

颜双盈盈一笑,微微一拜。

虞迟也一笑。

“四殿下,表姐向我提过你好几次,不过我今日第一次见你,真的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呢。”

“嗯?”

“是什么样子?”

虞迟有些疑惑。

“好看啊。”

虞迟一下子笑了出来。

晚上,就是接风宴。

大臣及家眷已经济济一堂,谢妙安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没想到,虞迟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也很期待,想和他见面。

人都快全来了,这时,殿门口才再有响动。

“四殿下来了!” 第20章 再封皇储 谢妙安一喜,朝门口望去。

她真的见到了他。

只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少女。

虞迟进了殿中,跪了下来,向虞为一拜。

他身边的少女也跟着他跪了下来,向陛下行礼。

从进来开始,他们两个就有说有笑的,似乎很亲近。

谢妙安有些疑惑。

她是谁?

谢妙安不经意间站了起来,想仔细看看。

“安安。”

谢姑姑喊了她一声,拉了拉她的裙摆。

“先坐下来。”

“好吧。”

谢妙安只能听谢姑姑的坐下来,看向桌案上的吃食。

虽然看起来很好吃,但她没什么胃口。

她有些失落。

接风宴就开始了。

首先,魏相夸了虞迟一通。

再其次,提起了虞好。

魏相与张相是一党,众人心知肚明。

此话由魏相开口,也是极合适。

“此次岭南一行,四皇子与二公主皆有功,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四皇子的制衡,与二公主的决断,缺一不可。”

“请陛下立二公主为储君!”

周大人道。

周秉良此话一出,顿时有百官附和。

这就将话头抛给了虞为。

“立皇储一事,的确很重要。”

“如今,也到了时候。”

“迟儿,朕问你,你对这皇位,可有意?”

虞迟却未多做思量。

他只往上作一揖,道,“父皇,拥有皇位者,便等于拥有整个江山,只是要托付给有能之人,儿臣志不在此,还请父皇另择一能人。”

众臣哗然。

虞迟说完,坐在下首的容妃轻轻一叹。

“你既是这样想的,那朕尊重你的想法。”

“请陛下立二公主为皇储!”

“好好,你说呢?”虞迟又看向虞好。

虞好跪在地,一躬身,“虞好惶恐,望不负众大人所托!”

“好!”

“既然如此,朕今日,就宣好好为皇储,即日入住东宫!”

坐在下首的林冬芷喜不自胜,而接着,她的目光又变的贪婪。

谢妙安出去吹风。

宴上实在有太多人,她根本就靠近不了虞迟。

在殿中闷的慌,于是她想出来走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的林子里面有说话声。

她一停。

再去看时,就见虞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阿迟?”

虞迟似乎好久没听见这个声音,抬头一看,竟看见了谢妙安。

他一喜,“安安?”

“阿迟,真的是你?”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四殿下?”

只是,后面却又传来一道声音,谢妙安回头看,就看到了颜双。

颜双走上前,看到谢妙安时,一愣。“殿下,她是谁呀?”

“我介绍一下。”

“她是安安,是谢将军的女儿。”

“我在岭南两年,一直是她和我相伴。”

“是啊。”谢妙安看着颜双,道。

颜双的眸底露出深思。

“阿迟,她呢?”

谢妙安问虞迟。

“她是我三姐姐的表妹,我和她今日下午遇到,她很好奇岭南的风俗,我与她聊了许多。”

原来是他今天下午遇到的。

那看来,阿迟身边最重要的女孩,还是她!

“噢。”

谢妙安重新露出笑。

眸子里重新有了光。

看见她开心的样子,虞迟也开心了几分。

看到虞迟的神情,颜双心里却一沉。

今日,是虞好的册封礼。

她的心情十分好。

今天的开心,弥补了两年前虞儿的及笄礼时的沉郁。

她成功被册为皇储。

以后,万里江山,都属于她。

她就是君王。

以前虞儿的那些小打小闹,都不需要去在乎。

东宫里,虞儿到时,就见虞好一身水红色云纹织金裙,在和姐妹们说笑。

笑的还是那般肆意。

她再被封为皇储。

比前世还要早。

她没能力阻止她。

这就是她的命吗?注定要坐拥万里江山。

“二姐姐。”

她收拾好心情,上前向虞好打了招呼。

虞好看到她,笑的更深了。

“三姐姐,你从小最受父皇宠爱,要说二姐姐,被册为皇储,把父皇给你的宠爱都分了呢。”

说话的是五公主,叫做虞荷。

“那是,我们好好可不是一般人。”

说话的是林冬雪。

她看见虞儿,摆着一张臭脸,看她。

虞儿只一笑。

“二姐姐有能,自然与我不一样。”

这时,又有一人手拿折扇走了过来。

是林越。

虞荷看见他,嫌恶的皱了皱眉。

“见过各位。”

林越停下,向每个人都问候了一句。

“三殿下。”

林越又朝向虞儿,脸上满是垂涎之色。

明眼人都看的出林越对虞儿生了什么心思。

虞儿心里也满是嫌恶,她挤出一句,“怎么了?”

“又见面了。”

“前面的池塘不错,殿下随我去看看吗?”

“不用了。”

不远处,沈不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认出了人。

是林越。

于是他朝他们走来。

“虞儿。”

虞儿看到沈不,弯了弯眉。“你回来了?”

沈不这年来去了蜀中游历,现在来,对虞儿说,“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

“好。”

林越一顿。

而沈不,则在拉过虞儿时刀了林越一眼。

“哎,他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六公主虞绣说。

“这都不是一天两天了。”

虞绣说完,虞好和虞荷的脸色都变了。

虞儿跟着沈不出去,到了东宫外停的一辆车舆上。

沈不从车舆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我去蜀中,无意间发现的。”

是一团白绒绒的东西。

“当地的老百姓,叫它棉花。”

“我下田时,无意间见他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是他们无意间种起来的。”

“我发现,它可以制成布料。”

“如今,朝中注重邦交,物资匮乏,你若想改善这一问题,可以从这里入手。”

虞儿看着这团棉花,很是欢喜。

温太傅擅长识物,于是虞儿又去找了她鉴别此物。

谁知,温太傅用放大镜看了这棉花,竟难得的激动了起来。

“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此物面世,定会给朝廷带来巨大的反响!”

“它不止可以用于制作布料,它的特性柔软蓬松,还可以用来做装饰,还可以用于做各种手工艺品,甚至,这棉花纤维具有良好的吸墨性和透气性,可以用于制作高质量的纸张,减少森林砍伐。” 第21章 选妃宴 “其作用不止这些!”

虞儿也没想到它有这么多用处。

“这是沈不在蜀中发现的。”

“他觉得有用,所以给了我。”

“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现在,就可以大量种植它。”

“你若用它盈利,完全可行。”

这边,沈不去面见了虞为。

虞为问沈不,“沈卿,此次去蜀中游历,可有什么收获?”

“陛下,臣这次在蜀中一游,感悟颇多,了解了那里茶道文化、道家养生及用香、民俗风情等多个方面,等稍后,臣会集成一本书,供给礼部。”

虞为听闻,欣然允下。

两年过去,林冬芷早已不是当年的婉婕妤,她的位分更升,已经位列四妃。

她的父亲也成功升为御史台的核心人物,正五品御史中丞。

林府有三房。

林冬芷是大房出来的。

大房只有一个男嗣,就是林越。

大房的人无比希望他成才。

可是他呢,总是差这么点意思。

虽有虞好这么条门路,却不能总借公徇私,而他呢,又不得上司看重,平时让他在公务上多花些心思,也不知看没看进去。

只是今日,却发生了一件让林大人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事。

一个年轻女子在林府面前撒泼。

嚷嚷着要见林大人。

一开始,林大夫人以为是她夫君的风流债。

谁知,去问过才知道。

这女子要找的,竟是林越。

林大夫人当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要去府前。

问了这姑娘才知道,原来这姑娘是春风楼的,而林越则欠下了这烟花债,让这姑娘滑了胎,她来找上门了!

林大夫人又羞又恼。

想让人偷偷把她带进来,谁知她就在门口和她嚷嚷着要见林大人。

这时,林大人回来了,他见到府前这一幕,脸一黑。

回到正厅,得知事情的原委,林大人一下子摔了一盏茶。

“荒唐!”

“真是荒唐!”

他骂到。

“这不肖子现在在哪儿?把他给我喊过来!”

林越很快就被喊来了,他下完朝就在房里睡觉,回到前厅,本来还睡意朦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瞅到这年轻女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身子一抖,“父亲......”

林大人脸色阴沉,“你跟我说,她是谁?”

“父亲......”

林越“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父亲大人,饶命啊!”

“越儿,你说你在用功,我们都信了,你怎么私底下还偷偷去那些花街柳巷呢?”林大夫人恨铁不成钢。

“母亲......”

前厅的人就静静看着林越哭。

“老爷。”

“该怎么办?”

半晌,林大人道:

“多给这位姑娘些银两,帮她赎了身,给她找个地方安置吧。”

谁知,这年轻女子听了,眼睛骨碌的转了一圈,马上就爬到了林夫人脚边,死死抓住说,“我不要这些钱!”

“我不要这些钱。”

“我就要名分!”

“你......”

“大胆!”林大夫人的侍女芹雅喝道。

“不然,我就撞死在你们府门口!”

她这副模样,倒像是形如疯魔了一般。

林大人没有想到,竟是个如此难缠的。

“你想要我娶你?”

“你怎么这么大脸呢?”

“你一个青楼女子,还敢妄想本少爷?”

林越骂道。

这姑娘叫轻罗。

可拉了她半天,也拉不动。

僵持在那儿,林大人只好妥协。

想是命里如此吧。

他只能道,“把她安排到一个院子里去,好生伺候吧。”

“爹,你不会真让我娶她吧?”

“事到如今,你还能如何?”

“难不成找个地方把她杀了?”

“府前的动静已经很大了,瞒不住的!”

今晚是家宴,父皇提起了一件事。

他对大皇子虞白道,“你已年满二十,是时候可以出宫建府了。”

父皇接着又笑问,“可有心仪的姑娘啊?”

“是该选妃了。”

虞白是个谦谦君子,不过,就是太温和了。

他只一笑,“凭父皇斟酌。”

虞夜听闻,就有些心虚,努力装作没有存在感。

谁知,虞为还是注意起了他。

“虞夜,你可要给我省点心,马上就要到你了。”

虞夜悻悻。

“爱妃,选妃的事,就由你操劳了。”

虞为转头对涂妃说。

涂妃是虞白的生母。

她笑着应下。

虞白是虞为登基以来第一个出宫建府的皇子,也是第一个选妃的皇子。

他的选妃宴,自是盛大的。

王妃的品德和礼仪也是考察的重点,要求女子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这次选妃宴,初步筛选,符合条件的少女才会进王府由王爷亲自相看。

“不知陛下属意哪家的姑娘?”

涂妃问虞为。

虞为心里有几个人选。

“朕觉得,楚相家的二姑娘不错。”

“是个实在人。”

“哦?”涂妃听到虞为的话,轻笑了一声。

颜府,颜双也收到了隔日去贤王府面见贤王的消息。

只是,她有些不愿意。

“我不想去。”

她对她的侍女紫烟道。

“姑娘为何?”

“我……怕我选上了。”

“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紫烟大吃一惊。

“姑娘,可是那四殿下?”

颜双羞涩点头。

“这……”

“姑娘,若是你告诉三公主,也许就没事了。”

宴选那天,虞儿也去了贤王府。

她来凑个热闹。

这天,贤王府很是热闹。

一位头顶随云髻,唇上有大痣的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婀娜多姿的走在贤王府的道上。

颜玉毫不留情的笑了。

“陆仲,我发现你真是够了。”

“人家要选的是少女,你来凑什么热闹?”

陆仲给颜玉抛了个媚眼。“我不美吗?”

虞迟也笑了出来。

“不过你装的还挺像。”

“喜娘看到了,以为你是和她抢饭碗的呢。”

虞儿来时,看到陆仲的样子,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陆仲?”

她讶异。

陆仲又搔首弄姿的摆了个姿势。

“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颜双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告诉了虞儿她不想选妃,虞儿已为她打通其中的关节。

虞儿告诉了虞白,叫他不要选她。

但她既已在名单之列,还是要来走个过场的。 第22章 不对 花园的另一边,各府贵女齐聚一处。

有不愿意的,自然也有愿意的。

“你们说,谁会被王爷选中啊?”

要论样貌,虞白也是数一数二的。

且十分的好脾气,还是有不少少女倾心于他的。

其实,陛下最属意的,是楚相家的二姑娘。

只是,此局必定有人搅和。

林冬雪早在上次虞好册为太子时就看见了虞白。

此次选妃,她也参加。

她告诉虞好:

“我想嫁给他。”

因此,虞好也在虞为面前提起。

花园里,到了贵女展示才艺的时候。

楚清欢艳压群芳,一舞倾城。

惹的人人艳羡不已。

这时,贤王府来了位贵宾。

正是虞为。

众贵女见虞为来了,人群里的声音一下小下去,纷纷都不敢吭声了。

虞为却笑容满面,此次来,不过是帮着相看一番。

“轮到谁了?”

他站定,来到这里,问道。

林冬雪低着头站了出来。“陛下,轮到臣女了。”

“那就来吧。”

林冬雪弹了一曲琴。

整个过程,虞白都低着头,忽然,抬头看向了虞为。

待到贵女全都展示完毕之后,虞为问起了虞白的意思。

虞白只会遵从虞为的意思。

“朕瞧她不错。”

虞为指向了楚清欢。

“儿臣也觉得不错。”

“那就随父皇的意思。”

全场一哗。

“传朕旨意,那就册楚二小姐为贤王妃。”

虞为当即道。

他顿了顿,又指向了林冬雪。

“林府大小姐为侧妃。”

林冬雪心满意足。

知道了棉花的用处,虞儿就开始找人大规模种植棉花。

她找的也是京郊的一块田,她买了下来,雇了农工。

如温太傅所说,此物若面世,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安排了虞白的婚事,虞为回了宫,又见虞好来向他谈公务。

听着虞好的话,又看着虞好身后的张玄,虞为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谈完公务,虞为问虞好,“好好,你对张卿可有意?”

听到这句话,虞好一时懵了。

“父皇?”

而后面的张玄听见了,面上涌上一片薄红,连耳根也红了。

“张卿,你呢?”

“父皇……”

“张玄是我的属下,我和他之间堂堂正正,父皇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虞好道。

“你确定吗?”

“儿臣确定。”

虞为也只好先作罢。

虞儿在京郊,监督完农工后,就打算回宫了。

只是遇上了个人。

林越。

“三殿下。”

林越满脸笑意。

“林大人有何事?”

虞儿退后一步,不喜与他距离过近。

“臣一见三殿下,就觉得特别投缘。”

“不知三殿下可否赏脸,与臣去茶馆一坐?”

虞儿不太好拒绝。

她是这么想的。

如今她正在和虞好僵持,若是多了解一些林越,那说不定会有新思路。

于是她应下了。

“走吧。”

到了品珍阁,看着着林越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虞儿只感厌恶。

看来今天,是没什么收获了。

坐了一会儿后,却遇到了一个转折。

帘后,似乎有一个女子闯了进来。

虞儿听到动静去看,就见一个年轻女子虽被伙计拦着,却还是闯到了这里面。

“大人,你怎么能背着我来这里呢?”

林越看到她,头疼的不行。

“哎呀,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她是谁?”

轻罗指向她。

“她是你惹不起的人,你还敢指她。”

轻罗举止有些疯,直接上去抱住了林越的胳膊,“大人,和我回去吧!”

虞儿有些唏嘘。

谁知,下一瞬,轻罗又做出了不寻常的举动来,她一把将桌上茶盏里的水,想要泼到虞儿身上。

谁知,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人被泼了一脸。

沈不。

虞儿微张口,“沈不……”

林越脸色一变。

沈不神色冰冷,凌厉的目光划过轻罗。

“公子!夫人叫我来喊你回去。”这时,一个小厮进来对林越道。

林越的唇抖了抖,对沈不说,“这茶里……”

接着他就被硬拉走了。

而沈不,忽然脚步一轻,虞儿扶住了他。

“怎么了?”

“似乎有些不适。”

“你扶我去里间坐坐吧。”

“好。”

虞儿扶着沈不进了里间,只是再去看他时,却见他脸庞一片酡红,她扶着他坐了下来。

而此时,沈不的眼神竟有些迷离。

虞儿察觉到了不对。

她转身要走,却被沈不拉住了腕。

“沈不……”她轻呼,却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拉到了榻上。

沈不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他望着她的眼神,是不舍,是沉醉。

“虞儿……”

虞儿咬牙,“沈不,你疯了吗?”

“是梦吗?”

“你就应该对我这样。”

虞儿还待与他对话,却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声。

虞儿心一惊。

就见一群人竟然就推开门,进来了。

虞为今日忙了很久,夜里,就在他想要小憩片刻时,金公公传来了通报。

“陛下。”

“五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吧。”

“父皇。”

“儿臣恳求父皇一事。”

“还望父皇答应。”

“天黑了,你不就寝,跑到朕来做什么?”

“父皇。”

“请父皇为儿臣和沈大人赐婚!”

虞为眼皮一跳。

他自然知道虞荷口中的沈大人是谁。

只是……

“你今日怎的忽然跑来说这个?”

“父皇,儿臣是真心爱慕沈大人的!”

“此事,该要问过沈大人的意思。”

“父皇!你若赐婚,那他难道还会抗旨吗?”

“你不懂,沈大人是名门之后。”虞为捏了捏眉心。

“你先下去吧。”

虞荷一噎,满心委屈,却也只好退下。

“金公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荷而怎会忽然跑来朕这求赐婚?”

金公公欲言又止。

“陛下……”

“今日下午,在京城的茶楼,有人撞见了三公主与沈大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什么?”

虞为吓到了。

“不过,老奴已经让那些人都封了口。”

“这么说,荷儿是真心喜欢沈卿?”

“大抵是吧。”

次日,沈不才终于在沈府醒来。

他只头疼不已。

而后,脑海中闪过了昨日中药后与虞儿相处的画面。

第23章 他该打 他有些懊恼。

竟被人撞见了。

他又仔细想来,昨日……

林越请虞儿去茶馆。

他被泼了一盏茶,也是林越要递给虞儿的。

林。

越。

沈不立刻出发去林府。

巧的是,他刚至林府,就见林越要进府。

他一笑。

林越看去,就见沈不走到了他面前。

他的眼神……

透着些疯癫。

而后。

沈不一拳朝他挥了过去。

他脸都被打歪了,却不敢大声,“沈大人这是作何?”

沈不却一拳接着一拳,把他打到了地上。

然后,他低下身,骑到了林越身上,眼神狠厉。

“不该动的人,你别动。”

林越被打的鼻青脸肿,直向林大夫人哭诉。

“沈府势大,林府虽比不得那公爵王府,却怎能让他们沈府欺负?”

“沈不真是过分了。”林大夫人也有些恼了。

“你放心,越儿,为娘一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东宫,留梓湖旁,虞好把虞儿传了过来。

此时,她正在喂鱼。

“皇姐。”

虞儿不知虞好好端端的传她来做什么,见虞好神情悠然,似乎好整以暇的样子。

“虞儿。”

“你瞧这鱼,是西域进贡的,天天在池塘里玩耍,等着投喂,人要能有这么轻松,就好了。”

“虞儿,你想不想做这鱼?”

“皇姐这是何意?”

“虞儿,我舅舅很喜欢你,不过,对你来说,也许对你有些冒犯了。”

“但是,他却挨了一顿毒打。”

“虞儿,这笔账,怎么算?”

哦哟。

虞好越说越不对劲。

虞儿听着,对她的厌恶达到了极点。

转眼,看见三哥哥朝这边走来。

虞儿心下一笑。

让她来算这笔账吧。

虞儿一把拉住了虞好的手,眼露惊恐,“二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

虞好一慌,推攘间,虞儿竟爹下了湖。

“虞儿!”

只听虞夜一声惊呼,他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湖旁。

虞好整个人都木了。

虞儿……

好啊。

虞夜一身湿透,把虞儿捞了上来。

岸上,虞夜低头去查看虞儿的情况。

忽然,眼带探究的看向虞好。

“虞好,你做什么?”

虞儿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怎么可能不疼。

虞好被这眼神震的心神一震。

只轻轻出声:“二哥……”

“原来是我看错了,你真是好手段。”虞夜对虞好扔下一句,就抱着虞儿走了。

从头到尾并不愿听虞好的任何话。

“咳……咳咳……”

“二哥哥……”

虞儿悠悠转醒。

“虞儿。”

“从今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虞夜只道。

虞儿去了沈府。

一踏入沈府,恍然隔世。

她上次进沈府,已是上辈子,的很早以前。

沈不为了她殴打了林越,她该去看看他。

她在沈府,无人敢拦她。

她驾轻就熟的朝清心院走去。

进了院子,总算见到了沈不。

沈不正在院中题字。

望见她来,欢喜的不行,只是他写着写着,水蓝色的袖袍就沾上了墨。

“沈不。”

“你后悔吗?”

她问他。

沈不仍在题字,却对她说,“悔什么?”

“你为我打了林越,承受了许多的压力,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悔。”

“他该打。”

虞儿见他似乎很忙,但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沈不!”

沈不脸上带笑,见她急了,终于停了下来。

“他敢妄想你。”

“他该打。”

虞儿看着沈不,却不由的感觉有些陌生。

“你……”

是怎么回事?

“沈不,不要再为我涉险了。”

“好。”

“虞儿,你现在为什么不叫我卿卿了?”

听到沈不的这句话,虞儿动作一停。

卿卿?

这个称呼也恍若隔世。

是的,她以前是喊他叫卿卿。

可他不配。

不配她前世那般对他。

“沈不不好听吗?”

“我已经习惯这么叫了。”

“沈不,既然看完了你,你也乐的自在,我就先走了,你自便。”

沈不望着她的背影,垂眸垂下一抹落寞。

她竟敢摆她一道。

自那日她落水起,虞好就夜夜睡不安稳。

也不知怎么了,她心里不是很有底。

但又一想,她已是皇储,未来坐拥这万里江山,为何还要怕她区区一个嫡公主?

颜府一事已耽搁太久。

她如今既已是皇储,那也可以着手操办这颜府。

这就要另辟蹊径了。

她看中的地方在,颜府名下的铺子。

她安排在虞儿身边的人来报,她近日频频出入京郊。

似乎在养育一个叫做棉花的东西。

她有什么不敢的呢。

沈不从蜀中移植了许多棉花来京中,虞儿见长势甚好,便打算试试水。

首先,棉花可以制成布料,若是真的能成,定会载进史册。

但它也可解虞儿的燃眉之急。

于是,虞儿用了颜府名下的纺织坊,来做。

而做成的速度也很快,不过三四天。

首先,也只是基本的样式。

颜府名下的秀衣坊推出以后,立刻引来了一大群女子的围观。

他们上手摸了这匹布。

“哇,真的很不一样诶。”

“此布匹由棉花的种子上的绒毛加工而成。它具有吸湿性强、干得快、容易去污等优点。”苗掌柜按虞儿教的说。

“给我来一匹!”

“给我来一匹吧!”

三十多匹布,一抢而光。

御书房,虞为听了大臣对汇报事,倒也对这棉花起了兴趣。

“你说,这是虞儿想出的?”

“准确来说,是沈大人把此物介绍给三公主的。”

“这棉花,实在是个无与伦比的东西。”

“还望陛下让三公主把此物细细说来。”

“好。”

这棉花做的布匹十分好卖,才三天就已经卖了近百匹,实在是畅销。

而这天,得了父皇的召见,虞儿也做好了准备,于是去面见父皇。

她早料到有这么一天。

于是她把她多了解的全都与父皇说了明白。

父皇的眸子里也透出了兴奋。

“若真如此,那我大凰朝又将如虎添翼!”

“若真做出,此物就交由你来经营!”

“虞儿,可愿意?”

虞儿自然是愿意的,她求之不得。

“若父皇相信儿臣,就请父皇交于儿臣来办吧!” 第24章 叫我卿卿可好 “求父皇给儿臣与沈大人赐婚!”

“求父皇!”

黄昏日下,虞荷依旧执拗的跪在御书房前。

“五公主,你这是作何呀?”

“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啊。”

虞荷依旧直直的跪在门前。

“儿臣心意已决!”

“万望父皇恩准。”

虞为在房内头痛的不行,他正想让人把虞荷请回去禁足,金公公走进来对他说:

“陛下,沈大人要到了。”

“让他们见一面也好。”

碰巧此时,虞儿来御书房给虞为送点心。

她看到房前的虞荷,吃了一惊。

虞荷确实也喜欢沈不,她是知道的。

“荷儿,快快起来吧,跪了这么久,膝盖要受不了的。”她劝道。

虞荷抬眼望向她。

“三姐姐真是好心。”

她说完后,就见沈不一身紫袍,来到了房前。

虞荷看见他,依旧跪着,只是,她拉住了沈不的衣角。

她抬头望着他。“沈大人。”

“还望你成全我的这一份心。”

御书房前,宫人们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是见沈不微垂着眸看着虞荷拉着他的衣角,反而朝虞儿看去,眼底看上去,像是带着不明的情愫。

虞儿没有看他,而虞荷望见他眼底的时候,拉着他衣角的手一下子握紧。

“沈大人......”

“臣感念于五殿下的这一份心,只是恕臣不能给你想要的。”

说完,他扯掉她握着的衣角,衣摆一掀,入了御书房。

“朕当真有些好奇,不知沈大人这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御书房内,虞为问起了沈不。

“陛下说笑了。”

“你与虞儿青梅竹马,可对她有不同的心思?”

沈不扯出笑。

“虞儿这般的女子,定是人人都喜欢的。”

“哦?”

听到沈不此言,虞为忽然间饶有兴致。

“虞儿是怎样的女子?”

“陛下,还请陛下不要再说笑了,臣如今一心只有前途,这些事,臣暂且不论。”

“这样啊。”

虞为表示明白了。

御书房前的事,很快传遍了宫中。

宫人们传,沈大人看着三公主的眼神,实为不同。

于是他们都在传。

沈大人是不是喜欢三公主?

虞儿又去京郊看了棉花长势。

只是,她又碰见了巡游的沈不。

想起近日宫中的传闻,她有些不自在,在他面前,眼神有些闪躲。

“虞儿,怎么了?”

沈不感觉到了不对。

沈不刚问下,就有一阵风袭来,他转头,就见几只冷箭朝他们袭来,被他们身边的士兵用盾拦住了。

虞儿一惊。

沈不拉过她,一把把她护在了身后。

刺杀!

虞儿心神未定,可她能做的,只有躲在沈不身后。

面前很快飞来几个刺客。

与士兵们缠斗了起来。

沈不望着他们,却拿出了袖中的袖剑,剑光倒映之间,飞身上前,一剑两人。

虞儿被他护在身后,看着他,也多出了些担心。

忽然,一个刺客抓准时机,竟是一剑向她袭来。

虞儿只愣愣看着。

近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不竟用身挡住了这一剑。

“沈不!”

士兵们护到沈不身前,很快就解决了垂死挣扎的两个刺客。

“沈不......”

沈不胸前的血汩汩冒出,虞儿的眼睛泛起了泪花。

她用手捂着他胸口的伤。

沈不却用力朝她挤出一笑。

“虞儿......”

“叫我卿卿可好?”

虞儿吸了吸鼻子,“卿卿。”

“卿卿,你最好了,你坚持住,人马上就来了。”

沈不望向天空,耳边全是虞儿说的这句“你最好了”。

幼时,虞儿惯会对他撒泼耍赖。

每每哄他时,就喜欢摇着他的衣摆,对他笑嘻嘻的说,“卿卿,你最好了。”

“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你最好了。”

他脑海里浮现这个画面后,就昏了过去。

这时,虞儿的担心是真的。

他终是让她浮现了这个情绪。

夜里,虞儿从榻上坐了起来。

沈不没有前世的记忆,他现在对她如此,都是真心的。

只是他前世的确那么做了,她到底还是不能彻底原谅他。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此刻还是很担心沈不。

沈不......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是你派人去刺杀了虞儿?”

东宫,虞好望着眼前的姜可,站了起来。

“不是我。”

“是阿鹰。”

“虞好,你千万不能让他们查到我。”

“这我还是知道的。”

“只是,我担心,会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虞好说的隐晦,她口中的有人,姜可自然知道是谁。

“总之,不要让朝廷的人知道我的存在就好。”姜可道。

然后,她就离开了东宫。

那年她把颜玉骗到了春风楼,再次见到他,她本以为他会质问,可他什么也没说,像是没有那晚的事一般。

和她之后的相处也一切如常。

只是她总觉得他知道什么。

但她没有把握。

她去了一品阁,没想到竟然见到了他。

“颜玉?”

按现在的颜玉,他不可能会来这里。

只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颜玉给了掌事的一袋银钱,原来他是为了他府里的人还债。

他一身锦衣玉带,轻倚在那儿,颇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样子。

姜可和他攀谈了起来。

颜玉却忽然问她。

“可可。”

“你老家在哪儿?”

姜可心里警惕了起来。

“我老家?”

“苏州啊。”

“你随便拉个认识我爹的人,都知道。”

颜玉盯着她,若有所思。

自春风楼那次之后,颜玉派人去查过姜可。

只是都是一无所获。

但是经过那晚,他也明白了,姜可是带有目的接近他。

虞儿遇刺,他有些怀疑她。

只是不能确定。

“三姐姐。”

“请你把沈大人让给我。”

虞儿正要出府去看沈不,谁料虞荷竟来了瑞雪殿。

她这么对她说。

“荷儿。”

“恕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虞荷问她。

“因为我也喜欢沈不,很喜欢,我做不到把他让给你。”

“好了,我要去见他了,荷儿,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虞儿说完,就错开她离开了。

她也喜欢沈不?

虞荷暗暗沉思着。

接着,她的眸中闪过阴狠。 第25章 你可知我的心意 沈府。

沈不静卧在榻上,沈大夫人正在给他喂药。

“你这孩子。”

“在虞儿面前,就这么奋不顾身?”

“你可要考虑一点自己。”

虞儿来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再次看到沈大夫人,虞儿唇畔含笑,喊了她一声。

沈大夫人姓柳。

柳伯母是真心待她好的。

前世,沈不对她如此,她也是急的吐出了一口血。

她和沈不之间的事,和柳伯母无关。

“虞儿。”

见她来了,沈大夫人心里很是高兴。

而沈不望着虞儿,眸子里的光星星点点。

见虞儿来了,沈大夫人识趣的离开了,虞儿坐到榻前,轻叹道,“沈大人壮举,真是令在下感激,也属实让在下吓了一跳呢。”

沈不嘴角绽出一抹笑,“你没事就好。”

“还痛吗?”

虞儿看向他,问道。

“不疼了。”

“大人,让我来给你上个药吧。”

这时,沈不的随从暮山进来,对沈不说。

“我也从宫里带了上好的金创药。”

虞儿顿了顿,对他道,“我来给你上药吧。”

虞儿打开金疮药,向沈不凑近。

只是,忽然,她就呆住了。

暮山在憋笑,“殿下,若要给大人上药,还需大人把衣衫褪了。”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此刻她若反悔,则不好。

她呆呆的看着沈不渗出血的伤口。

“我......”

她心一横。

“沈不,你把衣服脱了!”

沈不笑道,“好了,我不全脱了,只露出伤口,可好?”

“好。”

虞儿望着他露出的伤口,脸颊微红。

又过了几日,棉布的名声已经响彻了整个京城。

虞儿为此打算开一布庄,她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芳华园。

芳华园开业后,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当然,她不止卖棉布,短短个把月,芳华园的名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各府的贵女也喜欢来芳华园采买。

芳华园的款式、做工都很合乎大家的心意。

“殿下。”

玉兰上前,欲言又止,虞儿见她如此,便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奴婢今日听到了一个传言。”

“还不是人人都知,只是,奴婢有些惶恐......”

“怎么了?”

“他们都传,大爷笼络大臣。”

“用殿下名下所产的棉布来。”

“什么?”

虞儿皱起眉。

虞好约了沈不来东宫。

沈不来时,她正站在庭廊中,望着庭下的一池湖。

“不知殿下找下官何事?”

沈不问虞好。

沈不来了,虞好心里很激动。

但她还是装作镇定的转身。

“近来朝廷所传的传言,沈大人可听见了?”

沈不听到过。

“殿下有何指教,就直说吧。”

沈不只道。

“两年前,颜府岌岌可危,却因沈大人插手,苟立至今。”

“但颜府,实乃父皇心中一块放不下的重石,大人身为臣子,是否该为君皆忧?”

“所以呢?殿下便捏造了这个传言,想要致颜府于死地?”

“孤刚刚说的,你可明白?”

“那又如何。”

沈不神色轻松。

虞好接着说:

“其实,孤只想知道,你为何要如此帮颜府?”

虞好把心底想问的问了出来。

“臣,不可能不管虞儿。”

沈不如实说了。

沈不说了后,虞好的眼眶却泛起红。

“大人对虞儿有情......”

“又是否知。”

“孤的心意。”

沈不只觉得好笑。

“殿下若对臣有异思,最好断了,你和臣,绝对不可能。”

“况且臣的心意,臣刚才已经说了。”

虞好顿时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真的喜欢虞儿。

他亲口承认了。

“孤刚入京那几日,大人对孤的态度,似乎很亲近,为何如今?”

“殿下想多了。”

“殿下是二公主,是虞儿的亲姐姐,臣自然不会故意疏远你。”

“沈大人......”

“你不试试,又怎知道你和我?”

“殿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臣要说的,已经都说了。”

“若你没有别的事,臣就先走了。”

“若殿下执意要覆颜府,那就各凭本事吧。”

“你!”

虞好的头忽然一阵刺痛。

她捂住了头。

“你从不会说甜言蜜语。”

她的脑海里竟浮现了沈不的脸。

他对着她,面无表情。

她又看见了他的背影。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片刻后,虞好恢复平静。

她刚才所感觉的,是什么?

几天时间,关于颜观用棉布笼络大臣的消息传的京城人尽皆知。

虞为看了上报的奏折,脸色不好看。

关于这个的证据,就是芳华园送入各府的布匹的单子。

这竟成了证据。

正是令人叹为观止。

虞儿只觉得好笑。

沈不来,对她说,这是虞好做的。

虞好当真不肯放过她,放过颜府,想要赶尽杀绝。

但如今沈不已经倒戈。

只要各府中有一位出来说明缘由,此局便可解。

但想必,都已经被虞好打理过了。

这日,虞夜来了枝上宫。

和虞儿谈起这件事,虞夜对她说,“虞儿,能否把给各府的单子给我一看?”

虞儿给了。

虞夜一目十行,忽然,眼睛一亮。

“祝府?”

“有了,虞儿,此事哥能帮你!”

虞儿听了自然一喜,“怎么说?”

虞夜叉腰大笑,“这说来还是我的桃花债。”

“祝侍郎的小女儿,是祝侍郎的掌上明珠,她心悦于我,对我穷追不舍。”

“如今,我有忙让她帮,她定是会同意的。”

“祝侍郎?”

虞好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一层关系。

“好。”

“好皇兄,此事就看你的了!”

要说祝小小姐是祝侍郎的心尖尖,心疼的不行,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给什么,听她这么一撒娇,什么事都要答应。

果然,她对祝侍郎这么一撒娇卖乖,祝侍郎什么事都答应了她。

“好。”

“要爹出面是吧?”

“行。”

祝若臻顿时开心了,“爹最好了!”

这下,虞夜总该感谢她了。

次日上朝,祝大人就提起了此事。

他顶着压力这么一说,自会有人去查。

听了祝大人一言,虞为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听了手下的人的汇报,虞为就明白了。

他明白了此事的由来。 第26章 长公主 张玄去见了叶相。

叶相是门下省的长官,也就是门下侍中,位居宰相。

而他与张相,也是一党。

因此张玄对叶相,没什么心理负担。

此次去叶府,也是为了谈事。

“其实,到如今,若是想要颜府倒台,反而已经不那么必要。”

听了叶相说的,张玄第一次听说,但也是愿闻其详。

“颜府难攻,不管因为是为何,若要颜府倒台,已是很难。”

“你不如换了目标,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功劳。”

“换目标?相爷指的是?”

“如今,京中鼎盛人家不止颜府一家,树大招风的,又何止颜府一个。”

张玄听了,也明白叶相说的是对的。

“除去任何一家的势力,对于朝廷来说,都有益。”

皇宫,虞儿在御花园搭了一个秋千,正坐在上边晃悠。

忽然看见花园另一边有一个队伍走过,又见他们簇拥一人,浩浩荡荡的,于是她问玉兰,“玉兰,那是谁?”

“殿下......”

“是长公主。”

“长公主她回京了。”

长公主长虞儿七岁,大虞儿很多,在虞儿九岁那年,她就已经出嫁,与驸马去了自己的封地,虞儿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小时每每生病了,喝药怕苦,每回喝完药,她都让人给她塞一颗蜜饯。

长姐回来了。

“殿下,我们就在这儿候着吧,御花园是永春宫的必经之路,长公主去面见陛下后,总会经过这里。”

“好。”

虞儿只觉得眼眶又热又湿。

“阿迟,这皇宫好大呀。”

“那儿又亭子,我们坐下来歇歇吧。”

阿迟?

虞儿正好奇是谁把虞迟唤作阿迟,就见到了虞迟和一个她没见过的少女站在一起。

少女琼鼻微翘,眉若远山,一张小脸粉扑扑的,双目顾盼间还带着些媚态。

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而虞迟和她站在一起,举止十分亲密。

“三姐姐。”

两人也看见了她,虞迟立刻出声。

“迟儿,这位是?”

“她是安安,是谢将军的女儿,我在岭南两年,一直和她在一起。”

“哦?”

虞儿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也是,有此佳人在侧,虞迟不动心思才怪。

只是,虞儿想到了她那表妹。

那天大哥哥选妃,她是百般不愿,口口声声说她的心上人是虞迟。

这......

这时,一旁又传来了响动,虞儿去看,就看到了虞媚。

“长姐!”

她起身,迎了上去。

虞媚望见她,只轻笑。

“果真长大了,出落的甚好。”

虞媚道。

对于虞媚,她回来了,虞迟也很高兴。

毕竟虞媚是他们这群兄弟姐妹中最年长的,小时,总是她负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没想到,虞媚一眼就认出了虞迟。

只是,她看到虞迟身后的谢妙安时,动作一顿。

“不知这位姑娘是?”

虞媚看向谢妙安,目光却有些锋利。

感到谢妙安的身子微微颤抖,虞迟把她拉到身后,“长姐,她是我的朋友。”

“哦?”

虞媚的神情有些怪。

“真是个标致的小美人,与迟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站在一起,倒也让人一饱眼福呢。”虞儿连忙打圆场。

“我此次,要在京城住上数月。”

虞媚道。

“也好,就让长姐多陪我一段时间。”

虞媚刮了刮虞儿的鼻子,玩笑道,“小无赖。”

谢妙安回到谢府后,就见她的弟弟谢初时正在院子里放风筝。

“初儿?”

“在院子里放风筝有什么意思,改天我带你去空旷些的地方放。”

谢初时一张笑脸,笑的明媚灿烂,“阿姐!你看,这风筝飞的多高啊。”

“姑娘,府外有人求见。”

谢妙安侧头,听侍女书弦说。

谢妙安见到这人时,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安安,你院子里的柿子树,可养活了?”

谢妙安瞳孔一缩。

“淼姨!”

看到淼姨,谢妙安热泪盈眶。

看着她,她就想起了她的姑母。

“陛下,段淼回京了。”

御书房,金公公对虞为道。

虞为听后,笔墨一撒,顿时在金箔纸上晕开了。

他望着这个墨,愣了神。

口中溢出这两个字。

“锦儿......”

听到陛下的声音,金公公喟然叹息。

说起陛下口中的锦儿,则牵扯到了一段皇宫秘闻,无人敢提起。

那是当年的梅妃。

此人,可以说是陛下实实在在的心上人。

陛下自少时起就喜欢她,把她纳为宫妃。

只是自入宫后,这位娘娘始终郁郁寡欢,愁眉不展。

对于这位娘娘对陛下的心思,就连陛下自己都不知。

他不知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终于,她在一次滑胎后,选择了自戕。

被她的母家接了回去。

他自然是百般挽留,而最后,他在一次遇袭时,她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为他挡了致命一击。

而她的母家,就是谢府。

而这次遇袭,他后来查出,始作俑者正是谢府。

他们为了她,想要他死。

她却在死前哀求他,不要动谢府。

谢府用军功交换,把她的遗体带回了谢府,她从此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至今,都不知道她葬哪儿。

而金公公口中的段淼,是她自小的闺友。

此人极有才,十几年前,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女官。

那时,温太傅都还小。

可经过这件事后,她也辞了官,离开了京城,但他一直派人看着她。

如今,她竟然回来了。

这日,是虞白娶亲的日子。

不过,他成亲的对象,在众臣面前拜见的对象,不是林冬雪,而是楚清欢。

楚清欢是正妃,而林冬雪不过是一个侧妃。

当天,只需要坐一顶小轿子从王府偏门过。

一想到这里,林冬雪就气的牙痒痒。

可她又无可奈何,亲王娶亲,惯是这个规矩。

到王府时,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当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进了王府后,到了她的寝院,没过多久,林冬雪就从房里出来了。

她倒要看看,娶正妃,是怎么样的排场。

午时未到,虞白骑马在仪仗最前,一身玄色绣金婚服,下马后,从轿辇边接过了楚清欢的手。 第27章 那人何在 “王妃出轿咯!”

一旁有人吆喝,唢呐笙箫震天响,楚清欢一身盛装,林冬雪在门后看到这一幕,气的眼睛充血。

对比她身上的衣服,她何止寒酸。

也罢,来日方长,楚清欢,我们走着瞧。

虞儿也来了贤王府,参加婚典。

新人拜完堂后,虞白就出来敬酒。

“大哥哥。”

虞儿喊了虞白一声。

“今日婚典,恭喜大哥喜获二位佳人!”

“只不过,二姐姐那小姨,脾气可不大好,还望大哥哥珍重!”

虞儿和林冬雪的事,虞白听虞夜说过。

没错,虞儿这么说,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虞白想起。

只是,虞白母家势弱,娶谁,都一样。

虞白笑道,“好。”

“前厅有许多好吃的,你去看看吧。”

“这林冬雪,也算运气好。”

苏纨和虞儿一道来。

苏纨接触过林冬雪几次。

此人,爱慕虚荣,心思龌龊,这是苏纨对她的评价。

只不过运气还算好,有个虞好当外甥女。

才得以嫁给虞白。

要苏纨说,这虞白也是可怜。

虞儿却道,“这只是开始。”

“谁可怜还不一定呢。”

虞儿眸子藏光。

依虞儿对虞白的了解,虞白不会给林冬雪好脸色,林冬雪的倒霉日子,才开始呢。

芳华园的棉布卖的不错,已经开始向各地推广。

除了棉布,虞为还更进了棉花其他的制作,比如手工艺品,最重要的,还是纸张。

若有棉花做的纸张,那将是历史浓厚的一笔。

近来,父皇的咳嗽又加重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咳,只是时间越长,御书房里是连绵不断的咳嗽声。

今日,竟然咳出了一口血。

金公公吓坏了。

“陛下,这咳嗽太医院就那么几个方子,根本治不好,不如,去向各地名医问问?”

虞为却忙于朝政。

“不必。”

“陛下!”

“这可如何是好啊?”

金公公十分心急。

而到了一日,陛下本好好的在与众大臣商榷。

忽然,脚跟一晃,竟直接晕了过去。

御书房的大臣纷纷惊恐,大喊,“陛下!”

“陛下!......”

御书房一时满是嘶吼之声。

陛下躺在了寝宫,再醒来时,后宫所有人都在他榻边围着他。

虞为:......

太后也来了。

斥道,“皇帝,你怎可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你若不好了,这江山还能好吗?”

“哀家已经去寻了各地名医。”

“这几日,你就好好休养,不要再管朝政了。”

“好好也不是个摆设,让她负责一些也是好的。”

“是啊父皇,你就好好歇歇吧。”虞好道。

太后今年快五十了,一直以来修生养性,常住佛堂,不理世事。

如今她都在这么多人在的情况下都来了,事实证明,虞为现在的身体的确很差了。

虞儿却有些紧张了起来。

前世这个时候,父皇已卧床不起。

苦熬了一年多就去了。

这一世,已然好了很多。

但身子到底还是差了,也是她疏忽了,应该早早发现的。

虞儿回到宫中,忽然想起了纨纨的外祖家是行医的。

于是她给纨纨递了信。

纨纨很快就送来了回信。

表示可以去为她问一问。

纨纨的外祖家是苏州人,世代行医,在当地颇有名望。

不过十日,墨家来的人就到了京城。

这次来的是苏纨的舅舅和表兄。

听到虞儿花了心思,颜宛如很是认同,便让他们早早进宫了。

苏纨的舅舅叫做墨方,他看了虞为之后,重重叹了口气。

他对颜宛如道:

“肺炎在现在本就是疑难杂症,治愈率很低。”

“不过,我们墨家有祖传的饮食疗法和针灸疗法,但不能保证做到痊愈,不知娘娘可否让草民一试?”

颜宛如同意了。

苏纨的表兄叫墨泽,传承了家族的医术,站在那儿,一身儒气,看起来也是个翩翩公子。

虞儿忍不住站到了他旁边。

他讲起话来,也细声细语的。

“三公主,纨纨跟我提过你,所以我一见你,就认出了你。”

“嗯?”

少年一身儒袍,面庞清秀,让虞儿忍不住和他多说几句。

“墨公子,你们真的治不好这肺炎吗?”

墨泽摇了摇头。

“我们只能做到为陛下缓解一二,待皇室寻到有能之人。”

“好吧。”

沈不来时,就见到了这一幕。

虞儿弯着眉,望着墨泽,眸子里带着亮亮的光。

好生刺眼。

她旁边的人是谁?

“虞儿。”

虞儿听到声音,朝他看去,此刻她显然心情很好。

“沈不?”

“你怎么来了?”

“这位是?”

墨泽看向沈不,略带疑问。

“他啊,是尚书左丞,沈大人。”

“我见你们相谈甚欢,我与虞儿从小认识,却从未见过你,不知阁下是?”

沈不特意强调了“从小认识”这四个字。

墨泽听了,只淡淡一笑,“沈大人误会了。”

“我今日才上京,我是洛川侯府苏小小姐的表兄,我家世代行医,来看看陛下的病情。”

“原来如此。”

虞儿听到沈不的话,不知为何,抽了抽嘴角。

“虞儿,我进去看看陛下。”

“好。”

墨方和墨泽离开后,虞儿重新进了父皇的寝殿。

她忽然想到。

“沈不,我父皇病重,不知你是否有什么门路?”

“有啊。”

谁料,沈不答道。

“只不过需要我出门一趟。”

“虞儿,一起吗?”

“啊?”

虞儿一顿,“去哪儿?”

“不知道,可能是扬州吧。”

“你且和我说说,那人何在?”

听沈不的话,那真是高人,还要他们去请,那一定是个有一定名望的人。

“他姓施,是三国有名的医师,且他行踪不定,云游四海,我刚才说,他可能在扬州,也可能不在,因此我们要四处寻一寻。”

虞儿倒起了兴趣。

“好。”

“我去。”

虞儿想去长秋寺上个香。

到长秋寺时,细雨蒙蒙,天上飘起了小雨。

虞儿进了大殿,在佛像下,静静祈愿。

希望她能保护好颜府。

虞儿拜了三拜,再睁眼时,一旁多了个身穿袈裟的老僧。

他慈眉善目,此刻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姑娘,你如此虔诚,老衲见与施主有缘,不如施主在老衲这里求一签吧?”

“好。” 第28章 渭南 虞儿随他走到一旁,摇了摇签筒,最终掉出来一只签,老僧拿起一看,眼梢处便多了意味深长。

虞儿从他手中接过签条,上面的字是。

“一步之遥。”

她心下一怔,脑袋一时一片空白。

莫不是,一切都只会是徒劳?

老僧却笑眯眯的开口,“施主这签,是上上签。”

“道长可告诉信女这签的含义?”

“遥观花开花落去,一步之遥梦难留。”

“这签的意思是,施主一开始可能会不得所愿,抱憾其中,正是应了这‘一步之遥’。”

“然而贫僧观施主现在眼角上扬,眼神清澈,是有福之相,今后的路,必定会越走越顺。”

虞儿的注意力却在他说的上一句话上。

她看着这位道长,越发觉得他佛法之高深。

她重生而来,他却能概括她的前一世。

“道长,我有困惑,不知你是否能为我一解?”

这位道长微微一笑,示意她继续说。

“我前几年过的很不顺心,我的出身很好,但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人也是个女子,自从她来了,我像处处被她压制了一般,我的一切都变成她的,她处处都好,步步高升,到底是为何?”

这位道长两指一捻,笑道,“这便关乎天道运行法则了,你所说的这个女子,也许就是天选之女。”

天选之女?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虞儿可能不信,但这位道长的话,虞儿信了几分。

若是如此,她既重生,一切也会有转机。

虞儿走出大殿,就见沈不立于殿前等她。

虞儿向前望去,倒又是看到了几个熟人。

虞迟身后跟着谢妙安轻轻踏上台阶,见到她,谢妙安眸子一弯,喊了虞儿一声,“虞儿姐姐。”

这谢姑娘,是个性子极好的。

虞儿和她几次见面下来,是这么觉得的。

再看她那表妹,性子就任性了些。

虞儿朝她一笑。

而长秋寺的广场上,也出现了虞好。

两人两两对望。

虞好也走了上来。

“三妹妹,此去路途遥远,万望万安。”

“为父皇寻医,真是要辛苦你了。”

“若未找到那施医师,若有什么忙,我会来帮你们。”

此去扬州,虞儿除了与沈不一道,还有颜玉和苏纨。

到了长秋寺外,就见到了骑着马的颜玉和车轿上的苏纨。

他们在等他们。

“雨天路滑,我们得小心些,走,现在出发了吧?”

颜玉骑在马上,沈不坐在车轿外,而虞儿和苏纨则坐在轿内。

两个好闺友在一处,有说不完的话。

到扬州,要途经好几个地方。

渭南、洛阳、荥州、商丘、徐州、淮安,最后才到扬州。

只希望能早日找到施医师吧。

细雨蒙蒙,虞儿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渭南。

天色渐晚,进了城后,他们打算找一家客栈落脚。

很快就找到了。

到了渭南,雨也停了,但到底听了两日的雨,虞儿打算好好沐浴一番,洗去疲惫。

在客栈,一个女孩子住不安全,因此苏纨和她住一间客房。

只是不知为何,虞儿觉得心跳的有些慌,总觉得不踏实。

两人都沐浴完后,房外传来了一道呼喝声。

“快来人啊!起火了!”

“客栈起火了!”

虞儿和苏纨对视了一眼,推开门去看后,发现对面的火势已经在蔓延。

苏纨立刻拉住虞儿,“我们找个地方出去。”

“苏纨,虞儿!快来我们房间,我们这儿能出去。”

一旁传来了颜玉的声音,两人看去,忙朝他走去。

进了颜玉和沈不的房间,他们走至窗边,就见楼下有一块走廊,可以从这里跳下去,再跳下去,距离近些。

只是虞儿不会武。

只能靠他们了。

他们下去也要试探。

待到颜玉和苏纨都下到走廊后,颜玉要把虞儿接下来。

身后的沈不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然后要颜玉接着。

虞儿脸一红。

再睁眼时,就到走廊上了。

朝客栈里看去,客栈里已经冒着滚滚浓烟。

虞儿不禁有些担忧。

但现在,还是保护自身要紧。

沈不一下子就下来了,接着,他们又重复刚才的行为,一个个下去了。

到了地下,往客栈里看,才发现这火势真是骇人。

怎会如此?

客栈外有人在泼水。

好在的是,他们住的二层的人早早就下楼跑去了,虞儿他们听到,算晚了。

“客栈里可还有人?”

“纪家的大小姐好像还在里面!”

“什么?”

“妈耶,这祖宗怎么还在里面?”接话的人急了。

虞儿转头,却见黑夜之中,一个人拽走了颜玉。

那人的眸中闪着精光。

“好啊!躲这儿来了!看你还往哪儿跑,跟我们走吧!”

“舅舅!”

虞儿喊道,可这时,人潮涌动,虞儿再去看,竟看不到颜玉了!

“沈不......”

“沈不!”

虞儿忙去找沈不。

就见沈不和苏纨在泼水。

“沈不、纨纨,我舅舅不见了!”

两人转头。

“什么?”

夜色沉沉,好在街上还有许多人来往,虞儿很是着急。“舅舅会去哪儿了?这可怎么办啊?”

“虞儿。”

“今日太晚了,我们明日早去寻颜玉吧,他也是一个男子,你刚才说了,好像是一个婆子抓了他,他暂时应该没危险。”沈不推测道。

“好吧。”

“我们再去其他客栈投宿吧。”

第二日醒来,虞儿的心慌的厉害。

他们该去哪里寻舅舅?

渭南这么大,该去哪里?

用完早饭后,虞儿才知道,昨日沈不连夜就叫他的暗卫去寻颜玉了。

得知这个,虞儿才安心一点。

这时,他们就上街去寻颜玉了。

他们画了一张颜玉的画像。

“打扰了,不知你看见过这个人?”

......

寻了一上午,他们还没一点头绪。

用午饭时,虞儿几乎吃不下去。

这时,即湛上来,道:

“城西卖馒头的大爷说,昨日纪府的李婆子带着一群人把一个年轻男子拉进了纪府。”

虞儿眸色一亮。

“一定是舅舅了!”

“我们快去吧。”

一路上,他们听即湛言,才慢慢了解了纪府的势力。 第29章 纪府 纪府是渭南的土皇帝。

在渭南地位最高,一手遮天。

但他们怎么会把颜玉抓去?

到了城西,就看到了这碧瓦朱甍的府邸。

他们先去找了那卖馒头的大爷,只是,他现在不在。

于是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去问府前的家丁。

谁知听了他们问的,他瞪大眼睛。“你们是来找他的?”

他朝里看了看,竟然出奇的好说话。“我去禀告夫人,你们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就出来了。“夫人请你们进去!”

走进纪府,一路看着这路上的景色,终于到了前厅。

这在上座坐着的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夫人”。

只是,虞儿没看到颜玉。

三人先徐徐作了一揖。

沈不道,“纪夫人,我们来,是想找昨夜被你们抓到贵府的年轻男子,不知可否告诉我们,你们为何要抓他?”

接着,纪夫人轻嗤了一声。

“不该抓吗?”

“说!娇娇在哪儿?”

娇娇?

在哪儿?

三人一头雾水,互相看了看彼此。

“你们诱着让娇娇跟着那流氓私奔,让她离开我们,立刻纪府,你们如今还想把那流氓带回去?想的美。”

“说,娇娇现在在哪儿?”

纪夫人说了这两句话,三人算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了。

苏纨道,“这位夫人,你应该是弄错了。”

“你们抓的那人,不是你口中的流氓。”

“我们也并不认识贵千金。”

“只是,你们真的抓错了。”

纪夫人哼了一声。

“不如,你把那位公子叫出来,我们当面向您对峙,可好?”

“行啊。”

“本夫人倒要看看,你们要耍什么花招。”

不消片刻,颜玉就出来了。

看到颜玉,见他安然无恙,虞儿松了口气。

颜玉看到他们,就开口道,“你们救我啊!”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从颜玉的话中可见,昨夜他是受了多大的折磨。

关在漏风的柴房里,刚下过雨,环境潮湿,还有老鼠和蚂蚁。

“夫人,你是真的认错人了。”

虞儿对纪夫人道。

“你们怎么确定,他就是你们口中的流氓呢?”

“李嬷嬷亲眼见过他,那还有假?李嬷嬷一口认定了,就是他!”

这李嬷嬷想来就是个老眼昏花的,如今事情倒都明了了,好在舅舅没受什么伤,虞儿轻轻扯了下沈不的衣服,示意他过来。

“不如,我们把身份说出来,这样省事。”

“不可。”

“若是在这里表明了身份,我们要去扬州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到时路上遇到的麻烦就多了,我们不能暴露身份。”

“啊?”

“这可怎么办?”

“纪夫人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沈不转头,问纪夫人。

“你们把娇娇带回来,我们就放。”

沈不挑了挑眉。

带回来,就会放吗?

但他又转念一想,那纪小姐既然是私奔了,他若是寻到那纪小姐,那也定能遇到那奸夫,到时一起带过来,就好了。

“好,我去寻。”

“只是在这儿期间,纪府人不可做出伤害他的事,夫人可能承诺?”

“行。”

“不过,你们不能全都走。”

纪夫人又道。

“这两个女娃,要留下来。”

虞儿成功被关进了柴房。

他们三人都被推了进来。

在沈不带纪小姐回来之前,他们都只能待在这里。

午饭,他们送来了几个馊馒头。

虞儿正要去接,谁知,这家丁一把扔在了地上。

虞儿一愣。

苏纨就忍不了了。

“你给我站住!”

“你扔什么?”

那家丁回头,满眼轻蔑。“还挑上了?”

“告诉你们吧,你们是不可能活着出纪府的,给我老实点!”

苏纨一个翻身站了起来,那家丁被吓到了,她一下站在他面前,他结巴着道,“干......干什么啊?”

苏纨拿起地上的一个馒头,“你给我吃!”

她一把塞进了这家丁的嘴里。

那家丁咳了几声,把馒头拿了出来,“你这臭婆娘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苏纨又一把把他胳膊掰了出来,“你说什么啊?”

这家丁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这柴房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

三人又来到了前厅。

不过,他们三人是跪着的。

纪夫人眯着眼,“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纪夫人,那家丁说,我们不可能活着出纪府,可是真的?”虞儿质问纪夫人。

“你配和我这么说话吗?”

听了虞儿问的,纪夫人道。

她一身高高在上,这就是上位者的蔑视。

不过好在,她也是上位者。

“夫人!他们这群人实在是太猖狂了,你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纪府在渭南,当惯了土皇帝,心气自是有些高的。

纪夫人望着她。

“伶牙俐齿。”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虞儿手边。

虞儿立刻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她躲到颜玉面前。

颜玉也反应过来了。

虞儿面带不屑,直直看着纪夫人,道,“纪夫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可惹不起我。”

纪夫人一顿,带着猜疑的眼光看着她。

“本宫乃当朝三公主,你要教训我,可掂量出了自己的分量?”

“三公主?”

纪夫人觉得好笑。

却转眼一看她,眯起了眼。

“你在干什么?”

这时,厅外传来一道声音。

来人正是纪大人。

看到纪大人,纪夫人有些心虚。

“老爷。”

纪大人听到了虞儿刚才的话。

他停下,仔细看向虞儿。

他见过三公主。

早年他进京时,见到过。

他也是要看看她说的可是真的。

只是看清虞儿的脸时,他只觉得惊恐。

“三公主!”

“下官有失远迎!”

“你何止是有失远迎?”

虞儿还是忍不住说了她的身份。

纪夫人见纪大人的言行,一时脱力了。

“我......”

“你......”

“真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到我们身上了。”颜玉又道。

“纪大人,你说呢?”

纪昌荣又看向颜玉,只觉得眼前一黑。

“王氏!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纪夫人满心慌乱。

沈不那边,他和他的随从一同去找那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