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熊猫过分流氓》 第1章 “恶魔”贝尔 “医生，我的精神状况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为什么我最近做梦总是梦到一只熊猫？”

“熊猫？”

“对，就是那种有着黑眼圈，嘴角挂着邪魅狂狷笑容的熊猫！”

“你说的是……这样吗？”

话音落下，原本狭小的心理咨询室陡然变成了公寓的模样，而那个被一层薄纱挡住了身形的心理咨询师，则在走出幕布后，显露出了自己熊猫的身形。

“……”

“啊啊啊啊！！！”

啪嗒。

看着面前已经长出黑眼圈的憔悴男子彻底昏死过去，贝尔，也即是让其发出尖叫的熊猫，好以整暇的伸了个懒腰后，才跳上桌案，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看着男人的模样，贝尔用他那粗壮的熊掌打了个响指后，一道浅蓝色的，和男子几乎一样的透明灵魂从他的鼻息中流了出来：

“晕过去了？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只不过，你这样晕过去对我有点不尊重啊，那我加重点代价，想来你也是同意的，对吧？”

话音落下，一道黑白色的光芒从贝尔的身上飞出，化作一张白纸黑字的契约：

以未来倒霉一周（划掉）以灵魂为代价，使下体（增加）的表皮更加粗壮。

满意地看了眼契约，贝尔熊掌一划，将其落在了对方灵魂面前。

待男人的灵魂浑浑噩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后，贝尔这才咧嘴一笑，将契约收回。

缓缓的，随着男子的灵魂回归，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贝尔人立而起，对着他做了一个没有帽子的帽子绅士礼后，笑着说道：

“交易愉快~”

话音落下，贝尔原地消失，只留下男人迷蒙了一阵后，忽然变得欲哭无泪：

“我只是想让我的老弟变得长一点，你踏马却想要我的灵魂？！”

“我交易愉快你女￥#%&**！！！”

一连串含妈量极高的话语从男人的口中传出，只可惜，这富含祖安气息的话语，已经回到自家住所的贝尔显然是品味不到了。

……

米国，旧金山，科洛街114号事务所。

随着一道黑白色的光芒烁灭，贝尔出现在了柜台后的鳄皮座椅上。

只见他将一对短粗的熊猫腿搭在柜台上后，眼睛发光的拿着刚才收回的卷轴说道：

“发了发了，一点包皮的加长就能换到一个优质的灵魂，这种交易越多越好！”

“交易？恐怕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你祸害了才对。”

贝尔的话音刚落，一道带着三分疲惫，三分幽怨，三分无奈和一分绝望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米黄色风衣，头戴黑色绅士帽的中年男人，只不过，此刻他脸上的胡子拉碴，却让其显得分外颓废。

闻言，贝尔熊掌微抬，将契约卷轴收好。

而后，就见他一把坐起，将自己的身体拉的靠近柜台一些，用一对熊猫掌撑着自己的脑袋后，才略显慵懒地看向面前的男人说道：

“阿塞斯，注意你的言辞，这不叫倒霉蛋，而是我的优质客户。”

听到贝尔的话，名为阿塞斯的男人眼睛微微睁大，显露出其中的血丝：

“优质客户？”

“如果你管失去了自己灵魂的支配权，却只是换来一些微不足道的结果的人叫优质客户的话，那确实很‘优质’！”

听到阿塞斯嘲讽的话语，贝尔也不气恼，咧嘴一笑后说道：

“相比起你们这些恶魔而言，我已经……”

“够了！”

不等贝尔说完自己的话，阿塞斯咆哮起来：

“你这个恶魔！我警告你！不要再欺骗他人的灵魂！”

“你会遭受报应的！”

闻言，贝尔的鼻头哼出一道白气后，说道：

“恶魔？”

“一个恶魔说我是恶魔？”

贝尔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红光自眼中闪过道：

“比起你这个靠‘破案’来欺骗攫取他人灵魂的恶魔而言，我觉得我简直就是天使。”

说着，贝尔的内心不由得浮现出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

他正在看渣康演的地狱神探，而后外边一道惊雷，穿过玻璃窗，将他带到了这个存在地狱和天堂的世界。

同时获得了一个名为契约的系统。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道惊雷太炸裂的缘故，系统在他穿越过来后，被劈的稀碎。

弥留之际，系统给他了一个“好消息”：

已为宿主死绑灵魂，您的血肉与灵魂将合二为一，永远无法分割。

那一夜，旧金山的科洛街多了一个祖安熊猫和伤心熊猫。

回忆戛然而止，因为面前愤怒的阿塞斯再度开口了：

“天使？那群表子一样的东西？那你确实是！”

闻言，贝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自己的肩膀后，打了个响指，一张泛着几分血红色的契约浮现在了它的面前：

“不就是让你这个恶魔签了个契约么，至于吗？”

不就？

至于？

听着贝尔的话语，阿塞斯从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么愤怒过。

哪怕他被面前的贝尔以灵魂为诱饵，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时，也没这么愤怒过：

“你这个该死的表子！”

“总有一天，你的灵魂会归我所有！”

贝尔熊掌合拢，将血色的契约收好后，咧嘴一笑：

“但愿吧。”

那天，化身国粹大师的贝尔遇到了阿塞斯。

他和这个恶魔做了个交易：

以灵魂为契约尽头，在那之前，贝尔对阿塞斯拥有支配权。

很简单，但也很坑。

在阿塞斯看来，自己一个恶魔，想要收走面前这只奇异熊猫香喷喷的灵魂，简直触手可得，所以他签了，却丝毫没想过，一个熊猫，哪里来的契约。

之后……

之后阿塞斯就跪了。

面对灵肉合一的贝尔，阿塞斯根本抽离不出它的灵魂，遑论让他走到尽头。

于是，阿塞斯成了贝尔的奴隶。

“对了，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也和你们恶魔一样，能够使用契约来攫取灵魂吗？”

贝尔看着怒气缓缓压下准备转身就走的阿塞斯，笑着说道：

“如果知道原因，说不定你能拿回自己的支配权呢~”

阿塞斯闻言，身形一顿，转身看向贝尔道：

“你会说吗？”

贝尔熊掌一推，让自己躺进软和的鳄皮座椅后，才说道：

“当然不。”

阿塞斯：“……”

“贝尔你这个表子！”

“谢谢夸奖。”

贝尔做了个绅士礼，而后熊掌指向门外道：

“请。”

阿塞斯：“这间事务所是我的！”

贝尔点头敷衍道：

“之前或许是，但现在你都是我的了，那它就是我的。”

阿塞斯：“……”

“你这个恶魔！表子！天使！”

啪！

阿塞斯愤然的摔门而去，只留下事务所内，贝尔猩红的眼眸缓缓眯起：

“契约的能力……”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绑死了我灵魂与肉体的残次系统，嗝屁之前的确留下了一个称得上好用的玩意……”

“无尽契约。” 第2章 天使米耶尔 “无尽契约……”

随着贝尔的心声落下，这道残次系统消失前留给他的最后“萌荫”的信息浮现心头：

无尽契约——可以使用被契约生灵的任何能力

当前契约灵魂：

超凡灵魂：1

凡俗灵魂：3

注：凡俗灵魂可加持从超凡灵魂处得到的能力

阅览着心头的讯息，贝尔的嘴角挂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四道灵魂了，不愧是我，仅仅三天就完成了四笔交易！”

“不过，超凡灵魂有点少，也许……”

贝尔收敛起心头的讯息，微眯的熊眼透露出几分红光：

“我应该上地狱走一趟？”

这般想着，贝尔念头一动，勾连了那唯一的超凡后，道：

“走，咱们去你老家一趟。”

闻言，被召唤而来的阿塞斯沉默几分后，开口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似乎刚刚被你赶走？”

贝尔熊掌交叉在自己的胸前，看着阿塞斯道：

“有吗？”

阿塞斯：“？”

贝尔“恍然大悟”道：

“哦~你是说刚才吗？”

“我记得我不是说了‘请’吗？”

硬了硬了！

阿塞斯的拳头硬了！

感情在你这里，说了“请”字就不算赶魔了是吗？

但看着贝尔恰到好处的，也不知道以熊猫的熊猫的苹果肌怎么做到的微笑表情，阿塞斯明白，它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

深吸口气，让自己体内的血压降下去几分后，阿塞斯说道：

“我拒绝！”

鬼知道这个披着熊猫皮的恶魔到地狱去要干嘛！

但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拒绝它一定不会出错！

闻言，贝尔猩红的眼中掠过几分笑意：

“哦？你确定吗？”

阿塞斯冷哼一声后，向着事务所的大门走去：

“毫无疑问，是的！”

吱呀。

事务所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显然，此刻打开它的家伙，心情并不美妙。

然而，就在阿塞斯一只脚都踏到科洛街那宽阔的街道上时，属于贝尔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那么，要来场刺激绝伦的豪赌吗？”

嗒，嗒，嗒……

贝尔的熊指富有节奏地敲击在柜台上，再平常不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的意味：

“以你和我之间的契约做赌注。”

啪嗒。

事务所的大门被再度关闭。

同一时间，柜台前响起了沧桑而熟悉的声音：

“你想要赌什么？”

看着阿塞斯再度拉近的面庞，贝尔笑了笑后，一对熊掌指尖交错地交叉在自己的身前道：

“我还以为你会询问我要怎么做到更改或提前结束契约呢~”

阿塞斯：“或许吧，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我们的‘刺激豪赌’是什么。”

贝尔眼皮微耷，眼底的红光闪逝后，口吻略显散漫地说道：

“那就请您，伟大的欺诈恶魔，阿塞斯，带我，去往我们的赌场吧。”

……

地狱第三层。

暴怒之狱。

随着一道黑白光芒的闪过，一大一小，一红一黑白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天空，熟悉的环境，以及身边陌生的“恶魔”，阿塞斯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道：

“玩法是什么？”

贝尔拍了拍阿塞斯的肩膀道：

“在说具体的玩法前，东道主的你，应该做到最起码的待客吧？”

说着，贝尔一边感兴趣地打量着周遭赤红色的环境，一边向前行走。

眼看贝尔逐渐走远，虽然心中很想远离贝尔，但明白不解除契约自己始终无法彻底远离对方的阿塞斯，还是跟了上去：

“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虽然这里是我的领地，但不排除……”

话音未落，贝尔忽然抬头，在阿塞斯疑惑的目光中说道：

“嘘，我的领地来了不速之客。”

阿塞斯：“？”

谁的领地？

你的？

哈？

就在阿塞斯准备暴躁地宣誓自己的土地主权时，一道暗红色的气体从天而降，而后缓缓凝实，化作了一道介于熔岩与岩浆一般的生物。

粗狂而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阿塞斯，这里已经是我的，唔……”

就在眼前的崭新恶魔要宣誓主权时，不经意的目光在瞥了眼一旁其面前的贝尔后，口中的话锋突然一转道：

“哈哈哈哈，你这个欺诈者，居然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欺诈！多么讽刺，却又多么美妙！”

随即他的语气忽然恢复平静：

“不过也好，失去了自我掌控能力的你，也休想夺走我的领地！”

“滚吧！失败者！”

说着，刺眼的红光从它的高举的右拳中亮起。

显然，这个新来的“东道主”并不好客，但却过于热情。

然而，面对恶魔的攻击，贝尔却丝毫不见紧张。

它好以整暇的人立而起后，平视着眼前的恶魔，却对着身后的阿塞斯道：

“那么，我们的‘游戏’开始了。”

说着，贝尔粗壮的熊掌打了个响指后，连带着身后的阿塞斯在内，一同烁灭在了黑白的光芒之中。

下一刻，躲过恶魔攻击的二者出现在了他们刚来此处的位置。

同时，贝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游戏规则就是，以眼前的恶魔为目标，率先击败他的人，就能获得这场游戏的胜利。”

说完，贝尔看向跃跃欲试的阿塞斯道：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阿塞斯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微微晃动，下一刻，猩红色替代了原本的人眼，就连那披挂在身上的米黄色风衣，也在一阵血色的雾气中化作了土黄色的，宛如山峦一般的外壳：

“这就是你口中的‘刺激豪赌’？”

沉闷的声音从阿塞斯的口中传出，下一刻，他的身影也狂奔出去道：

“虽然不够刺激，但以赌注而言，却也算的上豪赌。”

“你知道我获胜的下场，下作的虫子！”

闻言，贝尔的熊脸上丝毫不见恼怒之色，甚至，就连一丝动身前往解决那“好客恶魔”的意思都没有：

“不够刺激？”

“也许吧。”

悠扬的弧度出现在贝尔的嘴角，而紧接着出现的，从阿塞斯和那恶魔的交战处传出的剧烈震颤，让这份弧度再度上扬几分：

“但于我而言，却勉强算得上刺激。”

说完，贝尔看向了自己的身旁，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一般道：

“不出来见见吗？”

“这位跟了我们许久的，阿塞斯口中的真正的天使？”

话音刚落，一道同样穿着风衣，只不过颜色却是黑色的男人缓缓浮现而出道：

“你看得到我？”

贝尔先是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而后才开口道：

“从科洛街到地狱，你的气息如同明灯，我的天使冕下。”

男人转过身，看向眼前黑白二色，眼眸却是猩红色的熊猫贝尔道：

“我需要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贝尔淡淡一笑，显然也没觉得自己方才才编出来的说辞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理智，冕下。”

说着，贝尔看向和另一个恶魔交战在一起的阿塞斯道：

“作为一个以欺诈为能力的恶魔，虽然它的确偶尔心粗，但却不可能在得知我的赌注后，依旧如此草率相信。”

“能让这样一个欺诈恶魔毫无条件的相信我的‘游戏’，那么很显然，有外在的力量影响了它对自身力量的渴求。”

“能让一个恶魔渴求自己原原本本的力量，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我亲爱的天使冕下。”

话音落下，男人，或者说天使开口道：

“难道不能是另一个恶……”

话未说完，看着贝尔脸上温和的笑容，天使沉默起来。

显然，它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恶魔的斗争是不断的，他们如果能彼此和睦的相处，那就不是他们了。

所以，这股刺激它的外在力量，只能是具备完全敌对性质，且拥有彻底毁灭他的存在。

在这个天堂与地狱二相并存的世界，也确实找不出别的了。

稍顷，沉默被打破，天使开口道：

“贝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贝尔熊脸上的渐渐生出一个让阿塞斯感到熟悉的笑容：

“提出请求前，我可否知道我的委托人的一些基本信息？”

天使也不犹豫，说道：“米耶尔，第四天堂的祈祷天使。”

“我需要你……帮我在这暴食的地狱中，找到阿塞斯的锚点。”

闻言，贝尔熊眼微眯：

“冕下，我们不是一直一路同行吗？”

听到贝尔近乎明示的话语，米耶尔摇摇头道：

“到达的地方并非阿塞斯的锚点，再焦急如现在的它，也不会将自己的锚点拱手交出。”

贝尔没有开口。

见状，米耶尔看着贝尔猩红色的眼眸道：

“一个锚点，我可以为你洗去身上的恶魔契约。”

贝尔忽然咧嘴一笑：

“我可以认为……”

“这是一场交易吗？” 第3章 阿塞斯之惧 “我可以认为……这是一场交易吗？”

贝尔说着，眼皮微微耷拉，但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闻言，米耶尔略作犹豫后，方才开口道：

“你并非恶魔，贝尔。”

贝尔眼皮垂的更深几分道：

“如您所见，我不是。”

随后，贝尔抬起头看向还在和不知名恶魔战斗的阿塞斯，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看一场关乎自身生命的比赛一般。

当然，也的确关乎它的生命就是了。

见状，米耶尔看向贝尔的眼神略微发生变化后，一抹黄色的光芒在其中闪过。

几乎下一刻，那抹本就不易察觉的黄光便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也就在这时，米耶尔开口道：

“可以，不过，契约要由我来制定。”

贝尔淡淡一笑，看着渐渐占据上风的阿塞斯说道：

“看起来，这块土地的前东道主要获得胜利了。”

说着，贝尔微微扭头看向一旁面色逐渐不善的米耶尔，忽然咧嘴笑道：

“你觉得呢？天使冕下。”

闻言，米耶尔眯了眯眼，而后和笑容不减的贝尔对视起来。

良久，直到米耶尔身上那层似乎是更高层级天使赐予的，用于隐匿自身气息的薄薄白光临近消失之际，才开口道：

“你不会知道你在拒绝什么的。”

说完，米耶尔消失在了原地。

见状，贝尔丝毫不意外，只是，它却在心中开始倒数起来：

“十……”

“九……”

与此同时，正在对战的阿塞斯已经近乎取得绝对上风。

“八……”

“七……”

“嘿！”将不知名恶魔狠狠压在身下的阿塞斯，忽然抬头看向贝尔这边道“准备好迎接你生命的终点了吗！”

闻言，贝尔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笑着予以回应。

“六……”

“五……”

“四……”

就在贝尔的心中倒数到数字三时，熟悉的身形再度浮现在它的身边，同时响起的，还有米耶尔略带轻蔑和恼怒的声音：

“契约的内容由你制定，但不要过于离谱，否则你知道后果！”

贝尔面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看着几乎要拿下未知恶魔的阿塞斯，轻声道：

“稍微快了那么一些。”

“什么？”米耶尔不理解道。

贝尔摇摇头，这才转过身看向米耶尔，伸出熊掌，轻轻搓动出一个无声的响指后，一张泛着红光的契约便浮现在了他和米耶尔的中间：

以灵魂的祈祷可被天使应允为前置条件，贝尔会帮助祈祷天使米耶尔寻找到恶魔的锚点。

看着近乎A4纸大小的契约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迹，米耶尔怀疑地看向贝尔：

“你就只有……这点儿要求？”

贝尔歪了歪熊猫头：

“冕下，如你所说，我并非恶魔。”

米耶尔冷哼一声：

“你确实不如他们贪婪，但你却足够傲慢，凡俗。”

说着，米耶尔再度看向契约，眼底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米耶尔挥动翅膀，一行淡金色的字迹便浮现在了契约的右下角。

看着契约上写着的“米耶尔”的自己，贝尔微微耷拉的眼皮抬升少许后，熊掌握下，将自己名字签订的同时，把契约收了起来：

“很荣幸为您效劳。”

米耶尔看着贝尔做出的绅士礼，再度冷哼后，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你能尽快完成我们的契约，凡俗。”

看着消失的米耶尔，听着他略带贬低的话语，贝尔不以为意，只是心中的倒计时却在这时走到了尾声：

“二……”

“一……”

贝尔看向已经彻底将另一名恶魔压制的阿塞斯，嘴角的笑容微微漾起几分深邃：

“看样子，我们的‘刺激豪赌’迎来了尾声。”

“你说的不错，”刺啦一声卸下未知恶魔臂膀的阿塞斯从其身上站起，几乎瞬间来到贝尔的面前道“所以你必须履行这一次的契约。”

闻言，贝尔好以整暇的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道：

“什么契约？”

阿塞斯面色一滞，随即肉眼可见的血色瞬间充斥他的面庞。

见状，贝尔“恍然大悟”道：

“哦~你是说，在来这里之前，在事务所里，你我签订的‘刺激豪赌’的契约？”

“可是……我好像不记得了呢~”

闻言，本就红温的阿塞斯，立时面目狰狞起来。

而后，只见它一只爪子拎起贝尔西装的领口，将贝尔的熊脸无限拉近：

“你在耍我？！”

贝尔抬起眼皮，猩红色的熊眼看向恼怒的阿塞斯，而后又看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不知名恶魔后，熊掌微抬，拍掉阿塞斯爪子的同时，将自己略显凌乱的领口整理恢复后说道：

“恶魔的领地都有各自的锚点，存在锚点的领地都有各自力量的庇护。”

贝尔看向阿塞斯僵滞一瞬，而后逐渐不太对劲的面庞道：

“阿塞斯，你不会想告诉我，在有别的恶魔占据你的领地的时候，你遗留的力量感知不到侵入吧？”

“还是说……”

贝尔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不远处依旧“奄奄一息”的恶魔道：

“你自信到能够在回来时，彻底杀死自己的‘同胞’？”

闻言，阿塞斯微微张口。

但还不等他说话，贝尔打断道：

“以自己的领地为诱惑，付出代价请求别的恶魔陪你演这场戏，不得不说，阿塞斯你的确是个合格的欺诈恶魔。”

“但……”

贝尔轻轻搓动响指，下一刻，那代表“刺激豪赌”的契约浮现在二者中间：

“我说的一直都是游戏，而非我们之间的赌博本身呢~”

至此，阿塞斯的面色才彻底漆黑了下去：

“你一直都知道？”

贝尔摇摇头说道：

“并不，但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却忽然明悟了这一点。”

“刚刚？”阿塞斯有些不解。

贝尔淡然一笑，又一张契约浮现在二者之间。

只不过，不是带有血红色的契约，这一次的契约上，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见状，阿塞斯的面色陡然一变，随即就要冲过去时，却被贝尔以契约的力量，支配着停在了原地：

“就在刚才，一个天使找到了我，他和我做了笔交易。”

看着阿塞斯骤变的面色，贝尔不紧不慢道：

“我帮助他找到你领地的锚点，作为报酬，它洗去我身上，你和我签订契约时，留下的并不存在的‘恶魔契约’。”

看着贝尔猩红色的熊眼，阿塞斯第一次地产生了几分惧意。

哪怕是他在签订失去了自我支配权的契约后，也没有像现在这般，产生过恐惧：

“所以你明白，想要彻底泯灭一只恶魔，只能依靠另一端的力量？”

见状，贝尔眼皮微耷道：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你那个演员起来，还是说……”

贝尔抖了抖那张写有米耶尔名字的契约道：

“你想试试，在自己完全不能动的情况下，彻底承受一位祈祷天使的攻击，自己不会死？”

咕噜。

阿塞斯咽了口口水。

从他被骗，与贝尔签下契约后，他就一直在寻找解开契约的方法。

而这一次，便是他距离解脱最近的一次。

因为他发现，贝尔似乎很热衷于签订契约。

而另一位恶魔的契约，无疑对贝尔的诱惑是巨大的。

所以它设了一个局。

一个贝尔迟早会来地狱，签订新恶魔的契约的局。

但……

念及此，阿塞斯深吸口气后，说道：

“你想做什么？”

贝尔看向不远处还在“奄奄一息”的恶魔道：

“你不是很明白吗？”

说着，贝尔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将那份“豪赌”的契约再度送到阿塞斯的面前道：

“看看我们的这份契约。”

闻言，阿塞斯尝试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确定自己可以动弹后，忌惮地看着贝尔的同时，拉远了二者的距离，这次接过那份对赌的契约看了起来：

“完成一场豪赌，胜者答应败者的一个请求。”

念完上边的自己，阿塞斯眼眸微微眯起：

“胜者……”

贝尔耸耸肩，迎着阿塞斯看过来的目光道：

“那么，阿塞斯，你想成为活着的败者，还是死亡的胜者？”

闻言，阿塞斯彻底沉默。

他现在可以转过身，将那个“奄奄一息”的恶魔彻底打成奄奄一息，如此他便是胜者，可以让贝尔答应他解除身上的“支配权契约”。

但在那之前，更大的可能是，贝尔解除契约时，“一不小心”让他无法动弹，再“一不小心”唤来祈祷天使，而后它就会“一不小心”的死在自己的领地，从而成为第一个拥有领地锚点，却至死不能借助锚点进行转移领土的恶魔。

所以……

胜利还是失败，对此刻的阿塞斯而言……

“你赢了。”

阿塞斯的身形闪烁，下一刻，出现在未知恶魔面前的它，一脖子撞在了“奄奄一息”的恶魔的爪子上，顷刻间化作烟灰消散，却又于下一刻出现在了贝尔的面前：

“这一次总不会还是游戏了吧？”

贝尔收起两张契约，咧嘴笑道：

“当然，我亲爱的阿塞斯，这次可是‘刺激豪赌’呢~”

刺激豪赌？

呵。

阿塞斯不想说什么，但它却不得不说什么：

“那么，那个天使的契约，你打算怎么办？”

贝尔看向那个因为阿塞斯的“自杀”而颇为惊愕，以至于不再“奄奄一息”的恶魔，咧嘴笑道：

“谁说恶魔的锚点就一定得是阿塞斯你的呢？”

“更何况，”贝尔猩红色的目光看向再度沉默的阿塞斯“你也不想自己付出的代价无疾而终吧？”

阿塞斯：“……”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被戳破计划而产生的恐惧情绪，阿塞斯觉得好像……

退不下去了…… 第4章 契约缪尔 数分钟后。

气喘吁吁的阿塞斯从不知名的恶魔身上站了起来。

它看向不远处的贝尔，开口道：

“我们接着做什么？找到缪尔的恶魔锚点来完成你和那个表子的契约？”

不等贝尔做出回应，被阿塞斯打趴在地面，身上被一层暗红色能量笼罩的，名为缪尔的恶魔咆哮道：

“阿塞斯你个混蛋！”

“你居然听从一个凡俗的话，伤害我高贵的身躯！”

“你￥%……&”

不等缪尔的口中吐出更多的误会，黑白闪烁间来到两个恶魔面前的贝尔，一熊掌踩在了对方的脸上。

顷刻，那好似熄濯的熔岩一样的暗红色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贝尔弯下腰，就在它的熊脸距离缪尔不到半米时，忽道：

“原来，恶魔的脸，踩起来是这个感觉。”

“暖暖的，很贴心哟~”

眼看缪尔就要爆发时，贝尔话锋一转道：

“让我想想，作为欺诈恶魔的阿塞斯，会用什么代价来让你陪他演这场拙劣的小丑戏。”

“一个晋升的机会？还是一次你解决不了，但由阿塞斯出面就能轻松搞定的麻烦？”

看着缪尔逐渐沉默下去的模样，贝尔看向他的目光忽然浮现一丝笑意：

“都不对？”

贝尔保持着弯腰的姿态，扭过头看向神情同样不自然的阿塞斯询问道：

“也许我一直都搞错了。”

“毕竟，想要响应一位欺诈恶魔的请求，除了获得对方付出的代价外，还可以是……”

贝尔转过头，看向面色愈发凝重，好似干涸的岩浆块即将裂开一般的缪尔道：

“从属关系的……”

“命令？”

啪。

清脆的响指响起，即将碰到贝尔脖颈的手刀瞬间停了下来。

贝尔仿若并未察觉，整理着自己身上的毛发起身，看向被自己定格在身后的阿塞斯，似笑非笑道：

“看来阿塞斯你真的很喜欢演戏。”

“善良如我，怎么能让你苦巴巴的演独角戏呢？”

话音落下，贝尔的面前浮现出一张契约，那是“刺激豪赌”的契约。

贝尔的面容被契约遮挡，声音不差分毫地传到了阿塞斯的耳中：

“响应这份契约吧，现在，我想看点双人戏码，最好是刺激一点的。”

话音落下，阿塞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不受控制的向着被自己以能量网束缚的缪尔靠近。

并且，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靠近，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寸寸崩裂！

十米。

阿塞斯的风衣消失。

八米。

阿塞斯胸口的领结消散。

六米。

阿塞斯腰间的皮带，连带着被其绑缚的裤子一同不见踪影。

同样不见的，还有躺在地上，面色同样开始惊恐的缪尔的衣服。

或者说，那包裹着它身躯的漆黑色岩质。

四米，三米，两米……

就在两个恶魔要在这片赤色的天空下上演一出基情四射的戏码时，终于克制不住内心恐惧的阿塞斯大吼道：

“缪尔！交出你的锚点！”

“现在！立刻！马上！”

嗡。

逐渐逼近缪尔的赤果肉躯停了下来。

贝尔咂了咂嘴道：

“啧，我还以为你们恶魔不在意这些东西呢。”

“不过也好，”贝尔挥动熊掌，让二者不再坦诚相待后，走到他们的中间道“倒是也没浪费这份契约。”

说完，那张源自刺激豪赌的契约渐渐散去，显然是已经完成使命。

见状，阿塞斯略微呆滞后，看向贝尔咆哮道：

“明明可以用契约让我强制获得缪尔的锚点给你，你却用这种方法？！”

“贝尔你个栽种！”

闻言，贝尔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笑道：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说完，贝尔一指头点在阿塞斯的身上，解除了对他身躯的支配后，摊开熊掌道：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情趣罢了，嗯……也不排除我确实有点想看你们的双人戏哈哈哈。”

不等阿塞斯再度咆哮，贝尔便消失在了黑白闪烁的光芒中。

听着贝尔离开时留下的爽朗笑声，阿塞斯愤怒地握紧拳头后，又逐渐松开。

沉默良久，他看向身下的缪尔，缪尔也同样看向他道：

“真的……要给？”

阿塞斯没有说话。

缪尔闭上眼睛，许久，才将其睁开。

不甘与愤恨的神色一闪而逝，下一刻，缪尔猛地伸出利爪！

噗呲！

滚烫的血液溅起，宛如岩浆一般。

而在那灼灼地岩浆中，一颗不停跳动，仿佛永恒不息的黄红交杂的心脏，正缓缓灼烧。

直到心脏漆黑，好似方才阿塞斯逼迫缪尔时的那种层层黑墨晕染，一枚红如火焰一般的印记才“脱胎而出”。

于沉默里，阿塞斯拿走了缪尔爪中的印记。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缪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哥哥，你不该招惹一个招惹不起的角色。”

话音落下，缪尔的身形彻底被心口晕开的墨色包裹。

而后仿佛扑向火焰的飞蛾一般……

“啵”的一下，崩散一地。

阿塞斯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着，而后在一片浓墨一般的闪烁光芒里，消失在了原地。

……

科洛街，阿塞斯事务所。

贝尔接过阿塞斯丢来的锚点，仔细端详了一阵后，忽然笑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恶魔，除了可以被极端的力量湮灭，在失去领地的锚点后，也会归于湮灭？”

阿塞斯点点头，一点也看不出方才死的是自己的恶魔弟弟一般：

“没错，恶魔生来并不具备锚点，但获得锚点后，自身会从普通的恶魔晋升为地狱使者。”

“虽然成为使者，会获得额外的力量，比如欺诈，同时，自身的力量会变得强盛数倍，乃至于数百倍，但在失去锚点后，也会彻底死亡。”

贝尔熊眼微眯，猩红的眼眸泛起波动：

“也就是说，变得更强的代价，是为自己找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阿塞斯不作回应，但不作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察觉到阿塞斯的情绪，贝尔淡淡一笑，仰靠地躺在鳄皮座椅后，说道：

“你先回去吧。”

阿塞斯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出了事务所。

就好像，这间原本属于它的事务所，彻底归贝尔所有那样。

对此，贝尔毫不在意，毕竟，能让一个拥有锚点的恶魔成为自己的从属，当初的阿塞斯一定花费了不少力气。

现在被自己强制湮灭，有点情绪倒也正常。

忽地，似乎想到什么，贝尔坐起身，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空气：

“前提是……真的只是从属。”

嗡～

随着一道嗡鸣声响起，贝尔身上黑色二色的毛发骤然发出淡淡的红光。

如果阿塞斯还在这里，就能看出，贝尔正在使用和他一样的，属于欺诈的力量！

只不过，比起它本身，贝尔展现出的力量，几乎是它的两倍！

“果然可以。”

随着力量的不断涌动，感受到面前空气逐渐要孕育出什么的贝尔，嘴角含笑。

下一刻，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空气中突兀涌出，就好像凭空生出一般！

看着那道身影，贝尔再度躺回鳄皮座椅道：

“好久不见哟，缪尔～”

闻言，脸色茫然的缪尔看向了面前的贝尔，恍惚道：

“我不是……”

贝尔打断道：

“是啊，失去锚点的你，永久的归于了湮灭。”

听到贝尔的话，明白自己的“复活”和眼前的贝尔逃不开关系的缪尔沉默几个呼吸后，开口道：

“你欺诈了湮灭，但这不可能，湮灭是永恒的，它不可能被欺骗。”

贝尔耸耸肩：“也许吧，不过我花费力气将其从那恒久的黑暗中‘骗’出来，并不是想听你质疑的。”

说着，贝尔的面前浮现出一张缪尔再熟悉不过的羊皮纸。

那是一份契约：

以帮助缪尔复活为条件，获得缪尔的支配权

看着契约上简短的字迹，缪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虽然我承认，你将我从永恒的湮灭中，欺诈而出很惊人，但我必须告诉你，想从湮灭中复活，这是……”

“根本不可能的，对吧？”贝尔无所谓的说道。

而后，它熊掌交叉，抵住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缪尔道：

“但我现在正在和一个从不可能中回归的灵魂交谈。”

缪尔眯着眼看向贝尔，贝尔不为所动。

良久。

直到缪尔身上欺诈的力量即将耗尽，而他本身的身影也开始不断闪烁时，才开口道：

“希望你不是个狂妄的熊猫。”

话音落下，猩红的字迹出现在了那张契约上。

紧接着，缪尔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事务所中。

嗒。

将契约收回熊掌，贝尔看着契约上，那略显狰狞的“缪尔”字迹后，笑了笑，将其收了起来：

“狂妄？”

“不，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在欺诈了一位恶魔的那一刻，我就没有了这种情绪呢。”

喃喃着，贝尔看向了脑海中的信息：

超凡灵魂：3

阿塞斯

凡俗灵魂：4

“三个超凡的灵魂暂时足够了，现在，我或许更需要强度。”

说着，贝尔看向了凡俗灵魂一栏，嘴角的笑容逐渐上扬：

“或许，当凡俗的灵魂足够多，便是湮灭永恒的湮灭，也并非不可能？”

……

PS：阿塞斯能力：欺诈，穿梭，契约

米耶尔能力：圣光，涤荡，圣临

缪尔能力：愤怒，穿梭，契约 第5章 卡钦赫与郝莱尔 “咳咳，咳咳……”

“郝莱尔……”

一间占地面积约么有半个华尔街大的的庄园里，虚弱的声音从二楼不断传出。

并且，伴随着他每一次的说话，总有让人皱眉的咳嗽声响起。

那是一位表情和蔼，却因为病痛的长久折磨而显得越发虚弱的老人。

尽管本身比较祥和，且因为归属于肥胖范畴的身躯使得他此刻看起来很是亲和，但知道他身份的人，从不会这么想。

“什么吩咐，卡钦赫老爷？”

图案构思精妙，甚至算得上鬼斧神工的镶玉楠木门被悄然推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着装考究的管家走了进来。

显而易见，能走到卡钦赫这位莱欧斯集团的掌控人身边的，名为郝莱尔的男人，也不简单。

“我们，咳咳，认识多少年了？”

卡钦赫看着两鬓斑白，眼神略有些浑浊的郝莱尔，虚弱地笑道。

“嗯……好像有四五十年了吧。”

听到卡钦赫的话，管家郝莱尔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

“四五十年了啊……”卡钦赫低低地感慨一句后，复又看向郝莱尔说道“推着我出去走走吧，趁我，咳咳，趁我还能见到阳光。”

闻言，郝莱尔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毕竟半小时前来过这里的私人医生明确地告诉过他，躺在病床上，罹患糖尿病以及众多并发症的卡钦赫，不适宜再到处走动了。

但看着卡钦赫那散发着莫名光芒的眼睛，郝莱尔到了嘴边的拒绝和建议被他咽了下去。

他点点头，松开床榻四角的卡簧后，沉默着推动病床走出了主卧。

一边推，郝莱尔一边听着卡钦赫带着追忆的话：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那是咱俩还在为了女孩子争风吃醋的年纪。”

说着，卡钦赫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对过去的怀念：

“那时候真好啊，能蹦，能跳，能跑，那时候我们还能一起讨论哪家的女孩更好看，甚至还能，咳咳！”

就在卡钦赫还要说更多的时候，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这位外界公认是最大慈善家的回忆。

“噗！”

紧随其后的，是殷红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见状，已经习以为常的郝莱尔就要呼唤庄园里的医生时，却被卡钦赫虚弱的声音阻止了：

“不用……喊他们了……”

卡钦赫勉强靠着床榻的角度半坐起，看向面前被自己血液溅射出刺目雪花的床褥，声音低沉道：

“我知道我要死了，郝莱尔。”

说着，卡钦赫浑浊不已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郝莱尔：

“不过，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你能……帮帮我吗？”

听到卡钦赫的话，郝莱尔眼神复杂无比。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他们二十岁的那个午后。

那时的他们根本不会面临时间的胁迫。

也是那个时候，为了帮助卡钦赫追求一位大家族的小姐，郝莱尔挨了家主的“刑刻之礼”。

即像货物一样，被划分给了卡钦赫。

深吸口气，郝莱尔对着卡钦赫点点头道：

“您说。”

您……

听到郝莱尔的话语，卡钦赫的眼神闪过几分叹息。

曾经的他们，可以敞开交流，现在他们之间却带上了尊卑之分。

有多久了呢？

从他娶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家族的小姐开始……

四十年前吧。

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的卡钦赫，显然不会被情绪左右太多，哪怕他现在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死亡的门槛：

“郝莱尔，我成立的那个慈善会，我希望你能让我的孩子一直支持下去。”

闻言，郝莱尔点点头。

“以及……”

卡钦赫又咳嗽一阵后，看向明媚的天空道：

“让那个熊猫来吧。”

听到卡钦赫的话，郝莱尔的单片上光芒闪烁几分后，开口道：

“那个……熊猫？”

卡钦赫虚弱点头：

“就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号称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务所的熊猫。”

闻言，郝莱尔的眼神恍惚一瞬后，点头道：

“好的，老爷。”

老爷……

听到郝莱尔的话，卡钦赫心中再度叹息一声。

当初的他们，可以一起聊天吹嘘，甚至比一比各自资本的长短，讨论各种猎奇的事物。

现在……

微微摇头，卡钦赫闭上了眼。

两个小时后。

装潢豪奢的“病房”里，贝尔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卡钦赫，看着他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猩红的熊眼闪过几分不可察觉的光彩后，开口道：

“卡钦赫，莱欧斯家族如今的掌舵人，莱欧斯这个米国最大奢侈品品牌的话事人，不知道你喊我来，是为了什么？”

闻言，卡钦赫看向郝莱尔。

见到卡钦赫的目光，郝莱尔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他和对方说起贝尔的场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因为一次商业事故导致莱欧斯集团的股价跌了两个点的郝莱尔，被卡钦赫在众多股东的注视下进行了又一次“刑刻之礼”。

所谓的刑刻之礼，便是让受刑者褪去除私密处以外的服饰后，于其身上雕刻各种猎奇图画的事情。

并且，没有麻药。

每一刀下去，都是痛与鲜血的记忆。

当然，早就被做过这种事情的郝莱尔，“习以为常”。

但从那之后，还只是糖尿病中期的卡钦赫，便突然开始病发严重了。

突然到什么程度呢？

明明上午还在和其他股东有说有笑的看着郝莱尔接受刑刻之礼，下午却不得不住进了ICU。

夜里，终于从私人重症监护室醒来的卡钦赫，从郝莱尔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贝尔事务所。

当然，关于贝尔事务所之前叫阿塞斯事务所的事情，郝莱尔也告诉了卡钦赫。

这些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郝莱尔介绍该事务所时，带上的“证据”：

本该因为复数次的刑刻之礼而浑身都是“纹身”的郝莱尔，在卡钦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看到了他光滑细嫩的皮肤。

但是。

虽然见到了这堪称“神迹”的事情，可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卡钦赫，还是选择了相信医学。

一直到几天后的现在。

虚弱到说话都有可能咳血的卡钦赫，米国最知名的，也是最杰出的慈善家，找来了贝尔。

听到贝尔的询问，卡钦赫更加浑浊的眼中闪过几分审视后，才咳嗽着说道：

“咳咳，你就是郝莱尔说的，那个无所不能的事务所的所长？”

闻言，贝尔摘下头顶的礼帽，相当标准的，以他这副熊猫身躯近乎不可能做到的幅度对卡钦赫做了个绅士礼后，才撑着手杖看向卡钦赫道：

“无所不能太夸张了一些，我只不过会一点点‘帽子戏法’罢了。”

说着，贝尔看向一旁的郝莱尔：

“不过，还是多谢这位管家的介绍，否则，我也不能见到米国有史以来最尊贵的慈善家的真容。”

听着贝尔和其他政客近乎千篇一律的客套话，卡钦赫并不在意地说道：

“好了，我让郝莱尔带你过来，不是听你的恭维的，咳咳。”

说着，卡钦赫眼神示意了一下郝莱尔，后者便点点头，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张画着金色文案的卡片，放在了贝尔面前：

“我希望，在我死后，你可以和郝莱尔一起，帮助我的孩子管理我的企业。”

闻言，贝尔咧嘴，接过郝莱尔手中的那在外界称得上“无所不能”的黑金卡道：

“没问题，但……”

将黑金卡悄然点燃，于卡钦赫微微波动的眼神中，贝尔继续道：

“仅此而已吗？”

听到贝尔的话，卡钦赫布着皱纹的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

“仅此而已！”

贝尔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站在门外等待了一段时间后，贝尔很快就听到了身后大门再度开合的声音。

郝莱尔看着贝尔，开口道：

“如何，你做得到吗？”

贝尔咧嘴笑笑，猩红的目光闪过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道：

“做得到倒是能做得到，只不过，我很好奇……”

贝尔伸出熊掌，指了指那造价不菲的大门：

“为什么宁愿换一幅身躯生存下去，也不让自己‘返老还童’？”

明白贝尔说的是什么意思的郝莱尔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阁下，慎言。”

贝尔咧嘴笑道：

“抱歉。”

气氛僵滞了几个呼吸后，郝莱尔才说道：

“需要多久？”

贝尔思索一瞬后，笑道：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明天之后。”

郝莱尔点点头，带着贝尔离开了这座大的离谱的庄园后，回到了卡钦赫的身边。

“如何？”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的卡钦赫口中传出：

“他能做的到吗？”

郝莱尔点点头，坐在卡钦赫床头的椅子上道：

“能，但……需要一点点时间。”

闻言，卡钦赫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竟然想更换自己的灵魂到自己的后代身躯中。”

郝莱尔摇摇头：

“不，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说着，卡钦赫便看到郝莱尔陷入了回忆的神色。

那是郝莱尔第一次完成刑刻之礼的夜。

卡钦赫带着一大堆市面上贵到堪称天价的药品来到了他的住处。

在不惜代价的药品支持下，郝莱尔“活”了过来。

或者说，卡钦赫那带着真挚眼神对自己说的“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坚定话语，让郝莱尔活了过来。

之后，在五年的时间里，卡钦赫将那个让他遭受痛苦的家族彻底吞并。

一丝不留的生吞活剥。

至于他们讨论的，这一切罪魁祸首的“大家闺秀”？

之后的岁月里，卡钦赫从无触碰对方。

甚至，因为长期关在地下室的缘故，那个须发皆白的“妙龄少女”，在卡钦赫和郝莱尔的注视下，成了一个“疯婆子”。

摇了摇头，郝莱尔从回忆中走出，迎着卡钦赫的目光道：

“我会辅佐‘少爷’执掌莱欧斯的船舵的。”

卡钦赫点点头，不再言语。

翌日。

因为卡钦赫病重而陷入沉重气氛的状元，第一次迎来了欢声笑语：

“那个熊猫！他竟然真的做得到！”

这是一个充满年轻活力的身躯。

卡钦赫，或者说现在更替了自己孩子灵魂的卡钦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紧接着，他看向一旁面带笑意的郝莱尔道：

“我真的重返年轻了！”

……

科洛街，贝尔事务所。

啪嗒。

一对粗壮的熊腿搭在了桌案上，猩红的熊眼涌现出几分赤红的光芒：

“欲望已经开始，堕落……还需要多久呢？”

随即他摇摇头，看向一旁陷入思索状态的阿塞斯道：

“阿塞斯，你觉得，这次的‘戏目’，要演绎多久呢？”

闻言，阿塞斯深深地看了眼贝尔后，闭上了眼睛。

见状，贝尔也不以为意。

就在贝尔觉得阿塞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闭着眼睛的阿塞斯开口道：

“两个虚假的剧目时间，如果你乐意的话。”

贝尔闻言，哈哈笑道：

“两个时间时？那也太久了一些，毕竟……”

淡淡的红光自贝尔的身上一闪而逝，那是欺诈的力量：

“我还挺怕那些长翅膀的鸟人找我事的哈哈哈。”

阿塞斯没有回应，只是它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害怕天使？你真的会害怕吗？以你现在的欺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