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亦真》 第1章 老榆树遭雷劈 一年下多少雨是天界年初已经有了预算,具体那天下雨由老龙王掌管安排,下雨前老龙王必须先去请雷公,雷公办事公正,除暴安良,满脸胡茬一副凶相,却是玻璃心肠,它脾气火爆,所到之处,看到人间不平之事即可大声训斥,不孝之子常常被它一掌毙命。

平时常见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吵到激烈之时,有一人会说:你丧尽天良,不干好事,迟早会遭雷劈。这是说雷公心肠好,爱打抱不平。

到了伏天,天气炎热,需要雨水多,老龙王自己忙不过来,众神便发善心,向凡间捐些水源,龙王就让它的虾兵蟹将去执行任务。

这几天连续高温,庄稼快旱死了,土地都快冒烟了。蛤蟆看见凡间百姓蹲在地里发愁,善心大发,就去请雷公做前行官,打雷击鼓,他要向下面光洒雨露,拯救黎民百姓。

雷公也闲得没事,看着没人自动出来献爱心,正在生气,忽然蛤蟆过来邀请,兴致大发,欣然前往。来到太行山脉,山峰绵延,站在一座山顶端往下张望,一山脚下,有一团黑压压的云团好似旋风般旋转,这云团既不扩散也不下沉,就是在那里上下旋转,似龙吸水一般。

雷公经常和老龙王搭档,他仔细观察那不是老龙王,也不是他的儿子们,看那黑压压的颜色,是一团妖气在此处作孽。

雷公那里容得下妖孽祸害百姓,急不可耐,使出浑身解数,”嘎、嘎、嘎“三掌下去,它的五指变作万道火光,直击那团黑云。

雷公自认为自己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岂料这正中了修行千年大蟒蛇的下怀,他盼望已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劫难后又会得到一次重生。

天界神妖的较量,凡间百姓哪里知道这些,伴随而来的故事,就从盘踞在老榆树上的大蟒蛇第一次渡劫成功开始了。大蟒蛇还要继续修行,还要进行第二次渡劫,这样它才能达到更高层次的修为,而后一步登天。它的师父告诉它借助人类,修行过程进程就会大大加快,为了自己的这一个人私欲,后面会有数人遭受痛苦,下面且看凡间谁会遭到劫难呢?

黄家庄的老榆树被一声巨雷砺劈了,这事儿轰动了十里八乡。本来山区雨天打雷劈死一棵大树,是司空见怪的事,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但这棵老榆树非同寻常,可是经过千年风雨,屹立不倒。

这次遭雷劈死,成了本地区特大新闻,前来观看的人成群结队,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来窝藏在高山下,不起眼的黄家庄一下子出名了。前来观看的人,唏嘘不已,老榆树流出了淡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血腥气味。

有个鹤发老者,不光在老榆树跟前看了又看,还围着村子转了两圈。村里有个村民注意到这位老者,已经来这里三次了,忽然有一天,在村外一个小土包前面,老者不见了。

这位村民说的神乎其神,带着神神秘秘的表情,这事越传越玄乎,村子里大人好奇,妇女、孩子害怕。此刻有了一个大家公认的预感:村里即将发生大事——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老榆树的主人黄玉仁老汉家的大儿子,才刚刚二十岁,被老牛顶死。接着,黄玉仁的唐侄媳妇也上吊了,原因是两口子因为一只羊跑掉了,因为找羊的事情,一个认为是被人偷了,一个认为是羊圈没搭结实羊跑掉的。

两口子相互埋怨,一气之下,侄媳妇自寻短见,是用一个朽了的麻绳吊死的,那条麻绳用力一拽就断,怎么能承受住100多斤的人体呢,那脚才刚刚离地的样子,这绳子,这地势根本不具备掉死人的基本条件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黄玉仁老汉的一个堂弟媳忽然又哭又闹,倒地不起,不省人事,家里人请来当地村医,还没等到把脉瞧病,她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直呱呱地看着周围一圈人,问:咋了?这是咋了?

只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张着大口说不出话来。

家人问她:你咋了?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你倒地不起,这不是找来医生给你瞧病么。

她说:我什么事也没有啊!众人带着疑惑,议论纷纷,慢慢散开。 第2章 失学 黄玉仁的二儿子黄小安是个初中一年级学生,十三岁了。近一段时间狂躁不安,时常和同学们发生摩擦,打伤了同桌的胳膊,被学校劝退回家。

黄玉仁老汉很生气,拿起铁锹追着儿子满村跑,不小心摔了个嘴吃土,碰坏了一颗牙,连饭也吃不成了。

儿子黄小安见碰坏了父亲,安慰道:我不上学了,回来替父亲种地,给你减轻负担,我哥哥走了,家里就剩我了,我得照顾爸妈。

这两句话可把黄老汉感动坏了,他拉着儿子的手说:爸爸也是想让你以后有出息,好好上学,以后找个好工作。

父子二人的一次倾心交谈拉近了二者的感情。父亲也知道儿子成绩不好,但是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和同学打架,被学校开除,这名声多不好,说不准还影响说媳妇呢。儿子小安向他保证老老实实在家干活,不给他们找麻烦。

劈死的老榆树一直歪倒在黄玉仁老汉家的房后头,近直系家族不断发生离奇古怪的事情,他也没时间去整理这棵老榆树。这不,既然小儿子不上学了,那就带着他干农活吧。

这一天吃过早饭,黄玉仁老汉从邻居家借了一把锯子,让小安把家里的斧头找出来,要清理一下倒下来的老榆树枝杈。

黄家庄都姓黄,他们是从山西大槐树下面搬来的,当时一起搬来的是堂兄弟两人,繁衍至今已经不到三十户人家。

黄姓也算是一个老祖宗的血脉流传下来的,平时邻里之间也有矛盾,相互对骂的时候,骂到激烈之处,也相互骂娘。

但是整个村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也不许骂祖宗,如果发现骂了祖宗,死了以后就不让他进入老坟。这样也好,起码本族内有个规矩约束着。

村民们总体还算是守本分的庄稼人,没出现过杀人放火的野蛮行为,也没有被官府羁押的犯法人,但偶尔也有偷奸摸狗的事件发生,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一般在本村内消化,不可张扬。

村里也有负责人,这么小的村子算不上一个行政村,属于行政村管辖的一个自然小村。村里的负责人称作队长,轮流做庄,从南边第一户开始数,每家户主当三年队长。

这些日子已经很少有人来看老榆树了,树周围的地被踩的硬邦邦,树枝被扯得到处都是。这天,黄玉仁与儿子准备好了家当,黄老汉左看右看,“狗咬刺猬没处下嘴”。这颗老榆树太粗了,人们常说树倒气死主,意思是树活着的时候,觉得也不粗,但是一旦倒在地上就显得很粗。

老榆树倒的时候,那天刮的东南风,树倒在房子北边,要是刮西北风的话,树枝倒在房顶上,会砸坏屋顶,房子也就报废了,那损失就大了。 第3章 祸不单行 黄玉仁老汉边思索,边干活,一旁的儿子小安呕吐不止,他实在不敢闻腥臊发霉味。黄玉仁老汉只顾干活,全没在意儿子的举动,等他听见“啊”的一声叫喊,才扭头看见儿子的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疼得呲牙咧嘴,鲜血从手指上往下滴。

黄老汉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查看儿子的手,儿子左手的小指头满是鲜血,他从草丛拨拉看见一段红红的小东西。

黄老汉的老伴此刻在自己的菜园子里正在摘菜,她抱着一个大西葫芦,准备中午包饺子吃。对于小儿子的辍学,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哪里的黄土不埋人,那里的庄稼也养人,儿子不上学了,回来有个帮手也好。

她突然听见像老伴的呼叫声,他们这辈人,夫妻之间彼此是不叫名字的,一声“嘿”,就能分辨出谁家的老公叫老婆的声音。她急忙往回赶,本来菜园子离家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

老两口子赶紧呼喊,一会功夫就来了几个人,抬到三路车上,就往医院走。农村人有了病,第一反应就是到卫生院,小病都找村医,一个行政村一名村医。

小安被拉到了乡级卫生院,别的病没有,就是伤了半根指头,再说又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不用这个检查,那个检查的,再说也真没有设备条件。

医生仔细瞧了瞧那根断了的小手指算是半废了,只把伤口包扎了一下,拿了些消炎药物,告诉家人:回家好好养着吧。

黄小安躺在床上,这几天弄断了手指,别的事情也干不成了,在家好好休息吧。黄玉仁老汉也没有对老榆树有什么行动。

自从老榆树遭雷击后,围绕着他周围的亲属、家人发生的事情,让他担忧烦躁。他闹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找个民间看事儿的人看看,是不是家里那里不对劲,还是祖坟有问题。

他老伴忙前忙后,伺候烦躁的老头和受伤的儿子,一句话也不敢多数,偶尔哀叹“怎么这么倒霉呢?” 第4章 夜有所梦 小安每天迷迷糊糊躺下就是睡觉,他本是一个资质平常的人,也谈不上爱不爱学习,反正上课的时候,总是听个一知半解,每次考试选择题基本靠蒙,问答题写满为止,对不对那是老师的事。

每次语文考试基本及格,数学成绩也能得七八十分,其他的科目就是背的多,可他记性不好忘性不赖,老师说他主要是不用功的原因。

他总是感觉自己脑瓜子迷迷糊糊,没一个清爽的时候。现在不上学了,也不去操那份心了,上学已经成了过去式。

本想回家好好干活,给父母减轻一点负担,可第一次出征就打了败仗,挂了彩,还到医院花了钱,也真对不住父母。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脑海进入了另外一个画面:

老榆树身上的枝杈不断幻化,变成榆树的胳膊、腿脚,在房子后面四脚八叉躺着。它身上有很多伤疤,有的地方好像刀砍的,长条状疤痕,有的地方是圆形点状的凿痕,有的枝杈好像二次嫁接上去的,有一圈鼓起来的接痕。

老榆树的枝枝叉叉竖立起来了,又幻化成一条蟒蛇,枝杈是他的爪子,但是看不见眼睛、鼻子,是一条似蟒非蟒的东西,然后又紧缩身体,爪子也不见了,变成了一直狐狸,不对一只长尾巴松鼠。

松鼠蹦跳到小安跟前,它告诉小安,别害怕,其实这也不是他的原型,他是一条蟒蛇,怕吓着了小安,所以幻化成一只小松鼠。

它说一直借住在老榆树上,在这里修行多年,小安问道:怎么平时看不见你?

松鼠说:我怕人伤害我啊!其实我也苦大仇深,艰难度日。

小安说:你有什么冤屈?自从老榆树倒下后,我们家快要破人亡了,还有我的堂嫂子也上吊了,是不是与你有关?

松鼠说:说有关也有关,说无关也无关,这都是你祖上惹的祸,这叫报应。

小安沉思了片刻接着问:我爹娘那么老实本分,心地善良,我记得我娘说过,树老了就有灵性,他们盖房子的时候,故意离榆树那么远,就是怕伤到了老榆树的根,我们家没做过坏事啊!

松鼠用爪子挠挠头,说:你爸妈没有,你也没有,可你祖上做过对不住我家族的事情,我发誓一定要报仇,我修行千年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小安生气地说:祖上是祖上的事情,现在是我家的事情,那是两回事。

松鼠说:你说什么?你哥就是害我的那个人转世投胎来的,只是你哥不知道,可我知道,所以他早早死了。

松鼠继续说着,带着很大的怨气:人来到世界上就是乘缘而来,还缘而去,这辈子没还完,下辈子接着投胎,结缘——还缘——再结缘——再还缘,周而复始,轮回不断。

小安摇着头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我不相信,你就是瞎说的。

松鼠也不生气,说:我把我的经历告诉了,从此我与你家再无纠结,两清了。下一世,我到另外一个地方继续修行千年,才能幻化成人。那时候我就是高高在上的官府命官,但是我也有点失误,报仇有点过了,我想教你些本事,也算作为对你家的一点补偿。你如果同意的话,趁我去下一世转世前这段时间,开始教你,保你以后有口饭吃,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

小安疑惑地问:保证什么?你能教我什么?

小松鼠说:你保证学会了不害人,我教你阴术。

小安答道:如果你真有本事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我是个老实人,我不会害人的。 第5章 美梦难圆 小安正和松鼠谈论到激烈处,忽然松鼠不见了。小安正着急,此时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睁眼看,是母亲站在门口,对着炕上的儿子说话。

小安翻翻眼睑好让眼睛睁开,母亲看见儿子醒了,说:起来吃饭,整整睡了一上午了,别老是躺着,出门走动走动。

这已经是秋天的季节,野外庄稼已经长成,果实还不成熟,白天气温仍然很热。小安很生气,不早不晚,母亲叫的真不是时候,梦里那只松鼠的话还没有讲完,不知道他下面教我什么阴术?

这个词他从来没听老师说过,也没听母亲说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技术呢?让我偷坟、揭墓,挖宝物,那我可不干,挖祖坟可是伤天害理的事,闹不好还会坐牢,这个小松鼠如果教我做坏事,我不做。

吃过午饭,小安还在想着上午的那个梦,都怪母亲打断了好事。下午继续睡觉,接着做那个梦。

小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看来早晨的梦已经断片了,索性起来溜达溜达,解解闷。村里不是老的就是少的,没有同龄人说话,小安不觉又怀念起在学校和同学们玩耍的时光。 第6章 外表是大人,灵魂是孩子 自从小安用斧头砍老榆树,伤了小拇指后,黄玉仁老汉更加觉得老榆树不能动了。树倒在了房子后面,也不碍事,倒就倒着吧,让他自生自灭。

地里活永远干不完,黄老汉摸索着干农活。至于儿子小安,从小没干过活,第一天下手就伤了手指,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也干不了的败家子,这以后可怎么生活呢,怕是连自己也养活不了,等着吃百家饭吧。黄玉仁老汉为儿子的前程唉声叹气。

小安这几天为了梦不到小松鼠而烦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自己喜欢松鼠的原因呢?山上的松鼠很多,但是松鼠狡猾机灵,想抓住他们得下套子或者编竹笼子,设个陷阱让他们跳进去,小安不会这个。

他的父亲黄玉仁生在山区,长在山上,下套逮野兔,扣松鼠那是行家里手,不费吹灰之力,可小安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大小伙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玩松鼠,都点交代不过去,是到了该干正事的时候了。

小安尽管做了奇怪的梦,可那毕竟是梦,假如告诉父亲,免不了受一顿数落,父亲可不会让儿子没影的梦境哄骗啊。

好几天没有梦境,小安几乎快忘了这件事,因为手的伤势还没好,在家继续休养。这天他躺在床上朦胧入睡,听见远处传来吵闹声,似乎是母亲的声音。

小安跑出家门,站在房东墙处往张望。因为山区人家是没有围墙的。他看到母亲在菜园子里与本村的一位大妈争吵。看不见父亲在哪里,他只好过去看看咋回事,怕母亲吃了亏。周围菜园子里有几个人,有男有女,只是站在原地看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争吵,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劝阻。

那位大妈看见小安过来,她竟说了一句让小安也很伤心的话,这句话太刺人心了:你家死的死伤的伤,下一步还要倒霉哩!

小安毕竟是刚出校门的孩子,没见过农村妇女骂人揭短这种事情。就事说事,也不能葫芦茄子一起数落吧。

小安看见这位大妈身体来回变,一会儿是个小孩子,一会儿又变成原来的样子。忽隐忽现身上有个小孩儿影子。

他觉得奇怪,往日见大妈不是这个样子啊?他闹不清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咋回事?

小安好奇地看着大妈,走到了母亲身边,母亲见儿子过来,也许是刚才大妈那句刺耳的话,刺痛了她的心,母亲说: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爱咋地就咋地,你就是个小人。

小安过去劝住母亲,问道:咋回事?

母亲说:我正在浇菜园子,她把咱家的水头改了,我说让她改过来,马上就浇完了,让她等一下,她却让我等一下,等她家浇完了再改过来,还有个先来后到吗?

小安看看菜园子,母亲说的没错,还差不到半尺,水就到地头了。大妈改渠水有点早了,但不是大问题。

于是,小安安慰母亲说:别生气了,娘,我回去拿个水桶提两桶就行了,别和我大妈吵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母亲见小安这么说话,也就忍了下来,母子二人一块儿回去了。

回到家,小安问母亲:我看见大妈身上有个小人,你说不和小人一般见识,你也看见了么?

母亲说:傻孩子,小人是骂人的话,就是说她人品不好,做事不光明正大,害人的人才称呼“小人”的。

小安惊讶地说:可是,我确实看见她身上有个小孩儿,忽隐忽现,那个小孩在一蹦一跳地和你跳脚吵嘴呢。

母亲说:你小小年纪也眼花了,那么大一个人,怎么成了小孩子?

小安心想,也许是自己看花了眼。母子二人相互劝慰了一番,二人私下就给大妈起了个绰号“小人”。

后来小安又看见了与母亲吵嘴的那位大妈,没发现什么异常,还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可小安坚信那天没有看走眼,分明就是大妈身上的那个小孩子与母亲吵得凶,她想从大妈身上蹦下来,但是好像被东西挡着下不来。

父亲听说母亲与别人吵架了,回来安慰妻子说:都是一家人,别和他们争争吵吵,多不好呀,能吃亏咱就多吃亏,明天不行了咱再浇一次水,河沟里的水多呢,到上游改过来就行了,无非就是多费点功夫吧。

母亲说:小安看见他大妈身上有个小孩子和我吵嘴,是不是咱儿子精神出了毛病,要不,到医院看看。

黄玉仁是个有名的老实人,总是吃亏让人,她见妻子这样说,认为是儿子逗着妈妈开心,觉得不可能出什么其他问题,儿子那不是好好的吗?又是帮着浇地,又是干这干那的,很正常呀,他没把妻子的话当回事,就说:别老想倒霉的事情,儿子好着呢。 第7章 乌鸦鸣叫 秋天的乌鸦叫声凄惨,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幕笼罩着大地上的万物,有生之灵归巢,野行之物出笼,忽然村外传来一声“欧欧,欧欧”刺耳的叫声。

山区的夜晚,鸟虫归宿,伴随不知名的怪叫声,偶尔听见,浑身起鸡皮疙瘩。有时候是二个公鸟争夺一个配偶,打得你死我活,叫声悲惨而痛苦。有时候是母猫叫春,声音凄厉如婴儿打了预防针时的啼哭声。天籁之声,各具悲欢离合。

寂静的黄家庄村,又迎来了一天夜晚的降临,夜幕已经笼罩了整个村庄的上空。一只黑鸟如箭一般俯冲而下,又箭一般直冲而上,擦着村庄的树尖盘旋了一圈,扑棱棱一声响,似乎落在前院大妈家院子里的那棵椿树上,接着悲惨地“欧、欧”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喜鹊叫喜、乌鸦叫丧”,这句农家谚语一直在民间流传,人们喜欢听见清晨的喜鹊,喳喳叫。

有时候一群喜鹊积聚在一棵树上叫个不停,但谁也不会驱赶他们,就像受宠的孩子无论做错什么事,父母都喜爱他,觉得他做得对。即使喜鹊的粪便掉在地上一片,偶尔掉在人身上,也没见人骂过喜鹊。

但乌鸦就不行,只要听见它的叫声,人们心里膈应,第一感觉就是要死人了。尤其谁家有了病人,更害怕乌鸦落到院子的树上,并且还拉开讨厌的嗓音叫唤两声,即使没发生什么事情,心里也会不对劲好几天。

这次不是落到大妈家的椿树上吗?保不准要死人了。

小安早就听见了那几声凄惨的乌鸦叫声,但是他不知道“乌鸦叫丧”这句农谚,对于小孩子们尤其是男孩子,不关心那些婆婆妈妈、长舌婆似的闲言淡语。

男孩子喜欢掏个鸟窝,捅个马蜂窝,或是结伴到野外做个恶作剧之类的事情;女孩子则喜欢买个新衣服,议论那个男孩子长得漂亮之类的话题。

至于死个人,死一条狗,猪跑了,猪下几个崽,谁家婆媳吵架之类的话题,年少的孩子们是不关心这些话题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小安的母亲问老伴:昨天刚入黑的时候,乌鸦叫唤,好像落在前院他婶子家,后来咱们躺下睡觉的时候,又叫唤了两声,好像声音远,他爹,你听到了没?

黄老汉说:怎么没听见?鸟长着嘴不是吃就是叫唤,和人不是一样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安见父母像抬杠的架势,就说:鸟叫正常,只是有的鸟叫的瘆人,有的鸟叫的好听,就和人一样,有的人会说会说话,心里舒服,有的人说话难听,惹人生气,

黄老汉高兴了,说:还是我儿子有文化,会说话。

母亲不高兴了,撅着嘴没有言语,只管吧嗒吧嗒吃饭。 第8章 重现梦境 自从小安不上学了后,没了可以谈心的朋友了。少年懵懂,他想起在学校时,他前座位的那位女同学,梳个马尾小辫子,走起路来,小辫子左右摇摆特别好看。

有一次,上自习课的时候,与他临座的一位男生伸手摸小姑娘的辫梢子,被姑娘发现,拿书本打了小安的手,尽管打错了,现在想起来很甜蜜。哎!现在不上学了再也见不到女同学走路一摇一晃的小辫子了。

本村倒是有个漂亮的小姑娘,那是同姓的家族妹妹,人家还正在上学,也玩不到一块儿。邻村差不多的女孩子大部分正在上学,也有不上学的小姑娘,但这个年龄辍学在家,一定是学习不好,脑瓜子不聪明的笨姑娘,也不招人喜欢。

小安自己还是个孩子,也没往那方面想过,眼下就是等伤势好了,是出外打工还是学一门谋生手艺呢?他心里还没有靠谱的打算。

那天梦到小松鼠,让他学阴术。他不知道学的是什么手艺,再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后来再也没有梦到那个小松鼠,往下交代他怎么做,他几乎快忘了那个荒诞的梦了。

无聊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度过,吃了晚饭又一天就结束了。农家晚饭本来就晚,吃过饭后,除了人家屋内有灯光外,屋外的田野一片黢黑。

小安坐在自己的屋里没事可做,书本快被尘土掩埋了,不上学了,懒得瞧它们一眼,没有可交谈的人,近来变得沉默寡言了。

与地面垂直,不如与地面平行舒坦。他躺在炕上,不知不觉又迷糊了,梦里出现了一个老头儿,胡子是白的,也不长,稀疏的几根,头发好像披散着,也没多少,被风吹的有点凌乱,小安也没理会老者。

梦中,小安跟着父亲锄地,父亲在前面,拉他一截。老者蹲在小安旁边,似乎怕前面父亲看到他,说话很轻。

他告诉小安说:不出三天,你大叔就死了。老者说的大叔就是那位和母亲吵架大妈的丈夫。

这位大叔可是村里的队长,年龄已到中年,大概四十五六岁年龄,长得体格壮实,敦实如牛,村里谁死也不可能他死,就是把这个村子人排成队,去见阎王爷也轮不到他呀。

小安摇摇头不信,说:我大叔可是个好人,身体好得很,虽然大妈脾气差点,但心眼也不差,我不信他会死。

老者说:你不要多问,我在一步一步教你功夫,前一次,你不是看见你大妈身上的小人了吗?以后遇到事情了,我就在你身边发功,让你看到事情的真相,慢慢地你就有了功力,自己就能看到。

小安说:我大妈身上的“小人”是咋回事?

老者说:你大妈的是个小孩子灵魂投胎转世,你是不是发现,她处事像个小孩子,情绪不稳定,好发脾气,好耍赖?

小安认真地想了想,有那么一点儿意思。老者还说了一些让小安理解不了的话,他只记住,不要轻易透露给别人,包括他的父母,等老者告诉他时机成熟了,再展现自己的本事。

小安还做了一些在学校考试的梦,手里拿着试卷,一道题也做不出来,该交卷子了,卷子还没来得及做,急得跺脚。等到公布考试结果得了70分,他不知道老师怎么判的试卷,成绩还不错。

梦又没了,他想可能从心里还怀念着学校生活,可现在回不去了。等醒来时,看着窗户是黑的,天还没有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睡梦中,他想坐起来,又起不来,一个东西压着他不让他动,几乎要憋死了。父亲在旁边也不拉他一把,自己使劲起,猛一蹬腿,醒了,身上难受的不行。

天已经大亮,该起床了。小安感觉浑身疼痛难受。

昨天晚上做了一夜噩梦,好累,好累啊!小安打算验证一下梦中老者告诉他的话。

吃过早饭,黄玉仁老汉喊儿子小安一起到田里,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父亲喊了几声,不见儿子答应,扭头看,儿子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发呆,父亲又大声喊道:小安!没事吧?

小安听到父亲叫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父亲差异的神情,说:啊?没事,咋了?爹!

黄玉仁老汉的大儿子死了,自然这个小儿子就是自己的心头肉,这个小儿子是不能出现一丝一毫差错的。

他爱怜地看着小儿子,说:这几天你是不是不舒服,心不在焉的,走,跟着我到地里转转,以后回家种地,这些农活儿,慢慢都得学会做呀。

“好吧。”小安随声答道。 第9章 倒地昏迷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着,他们要到属于他家负责除草的地里,观察庄稼的长势。小安根本无心听父亲念叨什么,老汉只管在前面说这说那。他在教孩子什么时间春种,如何秋收之类的农活儿,而他的儿子一直在回忆两次的梦境,琢磨小松鼠和老者就是栖居在老榆树上的精怪。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现在还不能准确判断,反正不属于人类。

黄玉仁老汉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从来不会和儿子说一些关心体贴的话语,有一说一。即使儿子上学时的学业情况,也只是嘱咐儿子好好学习,至于如何提高学习成绩,怎么个学习方法,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有时候看见儿子和他娘顶嘴,黄玉仁总是重复说那一句话:你娘辛辛苦苦都是为了你好,你还不听话。

小安也怕成熟男人的那股子威严,看见父亲插嘴,就不再多说,尽管很少挨打,但还是从心里惧怕父亲。

黄玉仁在前面走着,扭头看看儿子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儿子不愿意干地里的农家活呢。

他继续唠叨着:不上学了就得好好干活,庄稼长不好,打不上粮食,全家就得挨饿。今天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嘴巴一直不停地唠叨。

小安有点不耐烦了,说道:奥,我知道了。

黄玉仁见儿子说话像带着气似的,忍了忍没有发火。他心里埋怨儿子,小小年纪不上学,是你自己自毁前程,和老子没关系,既然回来务农,不会种庄稼怎么行,不愿意干活也得慢慢练。

儿子可不能学也不上,活也不干,“上学不识字干活没有劲”,那不就成了好吃懒做的二流子么,真是那样的话,黄家在他这一支可就完了。

小安虽然小声答了一句话,但是,他只一心琢磨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不小心,踩到了路边一快儿光滑的石头上,绊了个跟头,倒地不起。

等他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自己躺在家里,母亲正在垂泪,还有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好几个人。

小安醒来张口问母亲:我大叔回来了没?

母亲说:你大叔没了,刚刚断的气,安安,你怎么?昏迷不醒的,都睡了三天了。

在场的几人无不惊讶,小安昏睡三天,睁眼就问他大叔回来了没?这个神奇的怪事很快在黄家庄村传开,大人小孩都知道了。 第10章 梦游异地 接着上集讲小安到底怎么了?小安跟着父亲到自己的地里看庄稼的长势,他的父亲一直教导个不停。小安被前一段时间做梦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安。

他打算等父亲看完庄稼后,把近几天发生的梦境,以及乌鸦落在大叔家院子里的椿树上哀叫,与大叔的死有关这件事告诉父亲,让父亲救救大叔。

也正是他的这一念头的产生被梦中老者扑捉到了,怕他泄露玄机,一巴掌拍到他的脑门子上,顿时倒地不起,昏睡不醒。

小安只感觉腿下一软就倒在地上,仿佛看到老者很不高兴,还训斥了他几句,让他跟着到一个地方。小安从没听说过那个地方,也没记清楚x都。

他已经和老者在梦里见过面,也不觉得生疏,叫跟着走,就走。感觉人在树尖高的上面飘,偶尔还要躲避那些高高的建筑,脚也踩不着地,心也不踏实。

老者在前面,他在后面,看不见老者是走还是飞。走了一阵儿,来到一个烟雾缭绕的两山峡谷之间,道路比较狭窄。

沿着峡谷继续走,能听见“啾啾”的一种似鸟叫的声音,就是看不要影子。偶尔听见母亲一样的女人叫他名字,“小安,小安”。老者拽着他的衣角,示意不要出声。

穿过峡谷,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似乎有人家居住,房顶有炊烟冒出,但就是看不到人,偶尔闻到焚烧柴草的烟灰味道。继续穿过一个村子,看见像自家的房子,还看到自家的老牛在一条河边吃草,但看不见父亲,他感觉父亲正在找牛。

继续走,终于来到一处简陋的房屋,进入屋里四面透风,风在耳旁呼呼响着,他总感觉有母亲的声音在叫他。

老者此刻停下来,告诉小安:不要动,好好在这里等着,他去去就来。

继任者上述讲小安家里的情况:父亲看见儿子倒地不起,慌了手脚,急忙呼喊。他见儿子不做声,猫下腰,想把儿子抱回家。无奈,活人好抱,死人难携,怎么也周不起来,只好呼唤附近在地里干活的乡亲们前来帮忙。

村医住在离他家一里多地的另一个自然村里,赶紧去找村医。小安父亲摸摸儿子的心脏,仍然跳动,便放下心来,儿子没有死。

赶来的老伴急得呼喊小儿子,“小安,小安”地叫个不住,两手直打颤,心慌地坐在地上,没了大儿子,小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啊!

人们弄来了一辆三轮拉车,大家一起帮忙把小安抬到车上。黄玉仁老汉和另外一个人坐在车上搂着着儿子,能搭手的在后面推着。每个人都表情严肃地,谁也不敢说一句话,帮不上忙的跟着那辆三轮拉车朝黄玉仁老汉家里走。

村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着一个方形的,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非常醒目的、医药专用标志“十”白色字体。像是皮革包皮,里面是木质做的那种医生常用的药箱,有人专门骑着自行车接他来的。

村医赶紧查看了一下小安的脸色,拿出听诊器,放到小安胸部,左听听右听听。反复听了一会,说:心跳正常,没问题。

村医又了号脉,感觉那也正常,又询问了黄玉仁夫妻儿子平时的身体状况。当得知一切正常时,他也给不出确切该怎么办。

黄玉仁老汉家里本不富裕,要是到医院得花不少钱。当听医生说无大碍后,就想让孩子在家休息几天,也许就没事了。

医生告诉他们说,他也见过奇怪的现象,突然倒地不省人事,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按常理说这么小的年纪,看气色和身体状况,不像有什么大病。

他问黄玉仁老汉的妻子,是不是孩子没休息好,有一种突发疾病叫“蒙头火”,睡一觉就好了。

既然医生说不出病来,儿子平时能吃能喝,估计也没大毛病,那就看看再说。于是,乡亲们带着疑惑都散了,各回各家,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医生也没看出病来,开不出对症的药物。他告诉黄玉仁老汉不要让孩子着凉,盖个薄一点儿的被子,让孩子睡会儿觉,观察一下再说。如果实在不行,就马上送到乡里的卫生院去。黄玉仁两口子就这样,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在盼望之中等了三天。 第11章 阴地迷路 再说梦中的小安,见老者出去了,便走出那所破房子,到旁边走一走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转来转去,也看不见太阳,天老实灰蒙蒙的。转了一会儿,估计老者快回来了,就往回返,竟找不到原来的那座旧房子,这可糟了,迷路了。

老者很快就回来了,见屋里没了小安,这下可慌了。他到这里,是来领任务的,是不敢胡走乱窜的,闹不好得受罚。

他只知道来的那条路,他只是一个低级修行者,还没达到在地下呼风唤雨的级别。找不到小安,这可把老者急躁坏了。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手拽胡子。这间破房子是他来地下接受任务的落脚地,他们这里也有他们的规矩,犯了规矩,罚他重修几世。他修行有他的师父,这里等级森严,是要受到连带责任的。

小安在这陌生恐怖的环境里,喊不敢喊,叫也不敢叫,嗓子好像堵着个东西,也叫不出声音来。

老者见找不到小安急得团团转,他已经接受了任务,办一趟阴差,这本不是他的差事,他是代为行差的。

小安所在的黄家庄,看着是个小山村,在阴界可是出了名的钉子村,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那个也不是平凡之辈,这里原是古战场堆放死人的地方,死去的人谁身上不背几条人命呢?

就拿小安来说,他的前世是一名作战勇猛的壮士,曾经战功赫赫,冤亲债主时刻想讨还血债,那半根手指是曾经战死的一名敌方勇士前来讨还命债。小安命不该绝,他还有任务,所以也只是断半根手指的小小果报而已。

老者本是盘踞在老榆树上蟒蛇精,他恓居于此村,和村里的前世今生熟悉的不得了,知道每一个人的秘密,他有办法对付他们。

可无常和他的同行们不行,无常是一个职务名称,并不是一个x名,那些在世执法官府人员,轮回转世有可能到这里行使这个职权,所以无常也不是到阴地后想当就当的差事,他有一定的权利。

有一次,刚刚接差不久的无常和他的同事们前来黄家庄办差,竟被斧头砍断绳索,回来与阎罗爷诉苦,阎罗爷拿着一道符灵,说:你们到了那人家里,拿出符令,自然能让他乖乖就范。

阎罗爷折叠好那张符令,而后递给无常,无常又一次来到那个人家,见那个老头儿哼哼唧唧,赖着不走,他拿出符令,竟然上面写着“限你明天中午前来赴宴”。

这可把无常惊讶坏了,阎罗爷和那个老头儿喝酒呢。只见老头儿见到符令,乖乖点头答应,是,是,是磕头接过符令。

事后无常才知道那老头儿原也是阴界官吏,只因为前世有缘需要了却,才转世投胎到黄家庄村。

老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小安,只好匆忙回去禀报,再给他调配一个助手前去。等老者办差回来,见小安在屋里盘腿打坐,一声不吭,老者问到:刚才到了那里?害得我到处找你。

小安答道:一出门迷路了,转了半天才回来。

老者说:你真急死人,再不回来,你可就永远回不去了。

小安说:你领我到这里来,我也没和爹娘打声招呼,他们会担心的。

老者说:可不是嘛,走走,赶紧走!

小安问:你去了那里?这么长时间。

老者答道:让你去办阴差,跟着我学本事,以后怎么做。

小安问:办谁?是我村的吗?

老者道:就是你的大叔,前几天与你妈吵嘴那家的男人,那人真难办,体壮如牛,我们三个用铁链子才制服了他。

二人正说的热闹,忽然进来一个似人非人的那么一个物件,与老者打招呼,看不见他说话,只是用手指一钩。

老者说道:进来吧,交差了没,上司爷爷没说什么吧?

那个东西似乎很害怕,缩头缩脑,看不清他的五官,有个不小的脑袋来回晃,好像脖子带不动脑袋似的,小安听他们的意思,好像说又跑了之类的话。

老者给小安做了个手势,小安大概能理解,意思是,让他先回家去,他两个要去处理事情了。

小安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小安想着让老者送他回去最好,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迷路找不到家了。

在老者的带领下,迷迷糊糊地来了,迷迷糊糊地回去,他又想仔细问问老者,到底带他来干什么?他变了一种方式说:我也一起去吧,也能给你帮个忙,事办完了我再回家也不迟。

老者拒绝道:你去了帮倒忙,你先回家,也不用瞒着你了,俺们到黄家庄找你大叔,他的寿数到了。小安想起那天的乌鸦叫,他母亲说“乌鸦叫是不好的预兆,村又死人了”。

小安心里一皱,他们莫不是阴间当差的,要去索人命了,是我大叔,不会吧?他体格壮实,捉回来又跑了吗?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叔,他可是队长啊,没了队长,谁领着大伙干活呀。

想到这,小安也忘记迷路这件事,扭头就往回跑,后面老者说什么,也顾不上接话了。 第12章 似有所悟 小安醒来,张口就问,我大叔回来了没有那句话,把旁人惊呆了。守在他身旁的家人都蒙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娘的眼睛都肿了,用袖子摸了一把模糊的双目,抓住儿子的手,颤颤巍巍地,说:好孩子,告诉娘,这几天你怎么了?不吃不喝,老实迷迷糊糊睡觉,可把娘吓坏了。安安,好孩子,你可醒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小安更是感到惊讶,周围这么多人围着他,他还躺在土炕上。此时此刻,他感觉肚子被抽空了,需要赶紧补充体力,最直接的东西是一碗水、一碗不凉不烫的小米菜饭粥,于是有气无力地说:娘,我口渴,想喝水,快给我倒水。

母亲兴奋地手忙脚乱,赶紧让他人给儿子端来半瓢水。母亲唠唠叨叨地说;安安,你一定饿了,娘给你煮点挂面汤喝。

小安确实又渴又饿,硬撑着身体爬到炕沿上,喝了半瓢水,又缩回到炕上,躺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旁边的人问什么,他只是“嗯嗯”作答。

不多一会儿娘端来一碗挂面。他吩咐娘把挂面倒进瓢里,又兑了些凉水,然后爬起来,娘把枕头往一边挪了挪,小安如虎扑食,狼吞虎咽,三下两下吃到肚。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小安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感觉软如面丝,拿不起来。吃饱喝足后,体力慢慢得以恢复,又有了力气。

小安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他觉得头子蒙蒙的,想下地走走,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咋了。

远处隐隐传来啼哭声,院子里还不断出现村里嫁出去的老姑娘们,来和母亲搭话,于是他问母亲:父亲去了哪里?家里来了这么多亲戚?

母亲告诉小安说:你父亲去了大叔家,你大叔死了,你这孩子,怎么醒了就问大叔回来了没有,你到底咋了?

小安想起梦中发生的事情,原来这样啊!他不敢告诉母亲,怕母亲担忧害怕,也怕这种事传出去,别人会认为他着魔了,是精神病了。

小安想起老者还教他如何按照人的出生时间,推算一生的财富运势和婚姻状况,如何起卦,他想自己要是会了这个,起码与人打交道不会吃亏,知道了人的出生,便能了解他的性格人品。这个还是不错的。只要读者坚持看下去,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小安慢慢就说出来了。看完故事学一点周易知识,娱乐的同时也学一些小技能。

母亲顾不上去邻居大叔家帮忙发丧的事,她好像害怕小儿子又出事似的,寸步不离。天黑了,父亲才回来,眼睛红红的。

黄玉仁早就知道儿子醒了,他是个老实人,总是先人后己。他强装镇静没回来看儿子,一直坚守岗位,在死去的本家弟弟家里忙前忙后,料理丧事。

眼下又是秋季,队长死了,庄稼人靠种地为生,赶紧选个主事人才是要紧的事情。大家聚在队长家里,一方面是帮着料理丧事,另一方面商量下一步本队里的工作。

按照原来的计划,再等一年才能更换队长,这半路途中,人们毫无准备,让下一家男主人接管工作,可下一家男主人刚刚摔坏了胳膊,这也是老榆树被雷劈死后发生的事情。

如果再往下数,就轮到黄玉仁老汉当队长了。黄玉仁今年大儿子没了,小儿子又逃学。刚刚回家没几天又把手伤了,养伤才稳定下来,这又倒在野地里不省人事。这一年啰嗦的不行,家里事情还一团糟呢,他也无心当这个队长。

大家在丧者的家里唉声叹气,各自想着各自的烦恼,借着丧者的事情,都免不了泪水涟涟,哭得是自己家里的日子难过啊!

三里五乡的人都说,黄家庄招邪了,家家出事故,说不定整个村庄会慢慢被灭掉了。传言归传言,想搬离村庄还需要请示上级,上级请示它的上级,一级上报一级,经过数道程序。整个村子搬迁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啊!即使上级能批下来,也是以后的事情,眼下的事情眼下还得赶紧办吧。

黄玉仁唉声叹气回到家里,儿子的醒来稍稍增加了些喜气,儿子没事就好。小安看见父亲回来,上前打个招呼。

大儿子在世的时候,黄玉仁从来没有这么爱惜过孩子们,他走过去,抚摸儿子的脸,热热的。看着那张可爱的脸,他便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是多么的让父母省心那,他从小就没上过学,尽管家里穷,但身体好,耐吃苦。

他像儿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力,可轮到自己老了,反而越发为下一代操心了,哀叹,自己就是命不好啊! 第13章 盛极必衰 黄玉仁十来岁的时候,早已经干支落叶的老榆树又发新丫,枝叶茂盛,树枝都伸展到房顶上了,家里兄弟两个,五个姐妹,热热闹闹。后来哥哥当兵转业去了外省工作,父母过世后基本不回老家,兄弟之间书信来往也很少,姐妹们也都相继出嫁了。

老院子里只剩下了他和妻子,后来相继生了两个男孩,他很高兴黄家在他这一支得以延续,后来孩子们逐渐长大,老榆树上的干枝慢慢地明显也变多了,偶尔还往下掉,有一次刮风,刮断的树枝砸到房顶上面,把房檐砸出了一个豁口,老榆树逐渐老去,再没了往日的生机。

走街串巷看风水,佘剪子,卖刀的人见了这颗老榆树,都说好。它不只是保佑住在树下的主人,对整个黄家庄都好。有个南方口音的人,曾经说过老榆树已经不单纯是一棵树了,树上还住着另一家生灵,村里人只是当个小话传言,谁也没当回事。黄玉仁的爷爷记忆中老榆树就是干支落叶,半死不活的样子,黄玉仁将近五十的人了,记忆中有了新枝,开始茂盛。老爷子死的时候黄玉仁也就十来岁的年龄,老人家说黄家以后要出能人,看这颗老树又回春了。

今年夏天老榆树又遭雷劈,接二连三自己家里出事,邻居出事,整个村子黄姓人家几乎家家发生事情,这让他不禁浮想联翩,这事一定与老榆树遭雷劈有关系。

难道这是我家败落的根源吗?这次小儿子昏迷这么多天,是不是也与老榆树有关呢?莫非是千年的榆树成了精么?儿子不死不活昏睡着,醒了便问“他大叔回来了没有”,也许记得一些事情,不妨问问他再说。

黄玉仁毕竟在世上活了这么多年,也听老人们讲过一些离奇的故事,只是自己没有亲眼见过。

他听说过有走阴的人,但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莫非自己的儿子遇到了么?据说能走阴的人是特异体质的人,平时体弱多病身体不好,或者是经过一场大病后突然会看那种医院看不了的病。有的是上辈子家里供了东西,后代也要接着供奉,否则家里不顺等等,这些稀奇传闻。

可他家那种情况也不是,从自己记事起,老一辈子奶奶没有,老娘也没有,自己的妻子也没有。一般供东西,多发生在家里的女主人身上,想来想去也没发现这种情况。

黄玉仁老汉尽管人实在,但是不傻,遇到事情了,有时候琢磨好几天,总想弄个明白。为了这事,有时候好几天睡不好觉,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只是妻子和外人没有发现而已。

小安见父亲用异样的眼光在他的身上看来看去,知道父亲在怀疑什么,自己也觉得不正常呐。只等父亲开口,他也想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安的母亲只顾高兴,倒没有多想什么,他不停地问儿子想吃什么,打算给儿子准备明天的饭食。

黄玉仁家五间北房,两间一个门,主要用来住人,生活用品放置在这四间房子里。另一间是储藏间,主要放置一些粮食,农具之类的东西。夫妻两人住着东边的两间,儿子住在西边的两间,储藏间在最西头儿。

老两口的房间里北墙前面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子,桌子两侧靠墙放着两个有靠背的木椅子。方桌上放着一个竹皮保温暖壶,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缸。

一般情况下,黄老汉回到家就往椅子上一坐,随手从壶里倒一缸热水。像他这样的家庭,没有客人时,是不泡茶喝的。主要是没那个功夫喝茶,如果渴了,倒的水汤了,还要兑上一点凉水,一饮而尽。如果闲下来了才倒杯热水,一口气一口气地吹着汤水喝。

儿子昏睡那几天,一直躺在老两口的屋里,怕跑了似的。女主人日夜守着沉睡中的宝贝儿子。

黄玉仁老汉坐下来,小安此时也坐到屋里的土炕上,老爹坐在椅子上,他是不敢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不能和老爹平起平坐呀。

黄玉仁打量了一阵儿子后,说道:安安,身体感觉怎么样?

小安看看父亲说道:我娘老让我多吃饭,我没事。

黄玉仁的老伴忙家务,她在屋子外面的嵌台上来回走动,嘴里唠唠叨叨不停,有些话是说给儿子听的,有些话是说给丈夫听的,但父子二人谁也没有接腔。

女人嘛,想不让她说话那是非常难办的一件事情,说就让她说,边说边干,那是女人们的天性。

总算忙活完了,黄玉仁老伴也回到屋里,她紧挨着儿子坐下,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烟熏火燎,农家妇女特有的味道,但对于小安来说,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闻到这种熟悉而亲切的味道,今天感觉特别甜美。

女主人插言道:安安,快说说这几天你咋了?多亏了娘的坚持,否则我,她说不下去了,眼里满含泪花。

”快别说没用的了”。黄老汉打断妻子的话。

黄玉仁接着说:咱们全家都在这儿,你们发现没有,咱们村老是出现怪事,小安又睡着这么多天,我感觉是不是与咱家房后的老榆树遭雷劈有关系呢?安安呐,你不是老睡觉吧,我听老人们说过类似像你这样的事,是不是那边把你叫错了,又放回来了?该走的人应该是你叔叔是不是?孩子他娘你说呢?安安醒了,他大叔走了,你觉得是不是这种情况。

黄玉仁老汉啰里啰唆的说了一大堆,他也想不透的事情,想从妻子和儿子身上得到些许的认同或者一些答案。 第14章 隐藏在心里 上集说到,小安的父亲认为是阴差叫错了魂,把他的安安捉走了,而后发现弄错了,又被放回来,但是小安心里明白是咋回事。

小安坐在一旁只是发愣,他不愿意说出梦里的记忆,怕吓着父母,要不是自己在那边出去瞎转迷路了,那是叫他去班一趟阴差,大叔这一世阳寿完结,下一轮回已有安排。小安很庆幸自己多亏迷路了,没干那趟差事,毕竟是自己本家叔叔,也下不了手啊,老榆树也不能拿着自家亲人去练手,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

女主人也说道:我也感觉到是那里不顺劲,要不,咱们给老榆树上上贡,让它保佑咱们全家平安,可不要祸害咱呀。

母亲又想起大儿子,不觉难过起来。黄玉仁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没弄过这种事儿,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听老伴这么一说,觉得就该试试这个法子,“有病乱求医”这个法子不行,再找会看事儿的人摆布。

小安知道咋回事,可也无从谈起,大人们想咋办就咋办吧。眼下在家里呆着才感觉到真的没意思,他后悔自己不该辍学,在家里闲的没事做,整出这么多麻烦事来。

小安告诉父亲:我还想上学,只是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学校还收留不收留我。

黄玉仁老汉也觉得应该让孩子回归学校,学文化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在家里,年龄小干不了活儿,还差点闹出人命。

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儿子逃避劳动,装死的。今天儿子又提出想上学,更加坚定,儿子是装死的猜测。既然想上学也不是坏事,不妨就让他去吧。

黄玉仁老婆说话了: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本来学习就不太好,还能不能跟上课呢,学校还要不要咱呢?

黄玉仁倒是发现了一个秘密:今天在叔伯弟弟家,在丧事现场,他看到了一个着装不同常人的人,这个人谈吐以及行动站立不是个普通老百姓,他还有意询问了那人的情况,他就是儿子学校的一个副校长,他后悔怎么不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呢。

他心里埋怨这个死去的本家弟弟不帮他的忙,小安在学校受了处分,有妻弟这个关系,应该过来告诉他一声。找个关系疏通一下,教训教训儿子,儿子或许不会被劝退,家里也不会闹出这宗事儿。

黄玉仁打定主意后,就说:安安,我认为你也应该回校上学,咱们家也不缺你这个劳动力,多学点文化是好事,我和你娘支持你。

在一旁的女主人附和着丈夫,黄玉仁继续说:等忙完了你大叔的丧事,我想想办法,去找学校校长。

小安打算复学的原因是怕老榆树还来纠缠自己,他似乎明白了阴差是怎么回事了。他可不愿意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人们知道了,会认为自己伤天害理,死人去了,活人会来找麻烦。

另一个原因是他想多学习点文化,尽管上了这么多年学,认识的字也不少了,但是,梦里迷路后,一路上也有地名牌子,看起来也是一笔一画的字,清清楚楚,他一个也读不出来,他决定要是再回到学校一定好好学习。

既然自己认识了老榆树上恓居的精怪,它有能力办阴差,别人看不见摸不着,它一定也有能力帮自己考试前偷到考卷,考出好成绩,以后考上学也能找个好工作,这不是因祸得福吗?小安也是尽想些好事,想利用老榆树为他所用。 第15章 好事降临 小安知道以后离不开老榆树了,自己想逃脱也逃脱不了。老榆树曾经说过,他的一行一动都了如指掌,倒不如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它,让它帮助自己,变被动为主动。

近几天,小安的母亲去集市上悄悄买了上贡的物件,到了晚上就插门。小安已经搬回西边屋子睡觉了。

黄玉仁老汉忙完了本家弟弟的丧事,借了一辆邻居家的自行车一大早就出门了,回来唉声叹气,说没找到人,后来步行拿个破兜子又走了,也不知道他在忙活啥事,连续好几天起早贪黑,小安上学的事儿也不见父母提起,他也不敢多问。

这一天,吃过晚饭,小安照例躺在床上,合着眼。他是真的没有睡着,头脑清醒得很,感觉似乎喘不上气来,动也动不了。

老者又出现了,他很高兴的样子,他们两者的交流不是语言,是一种信息感应。老者首先恭喜小安重返学校,并且告诉小安以后是一名端公家饭碗人,现在它只想和小安先达成某种协议。

小安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有些事似懂非懂,只要不伤害他,也不去过多考虑。只希望让老者帮助他能跟上课就行,别的要求随意。老者答应,学习那是小事一桩,无需多言。二人不知不觉又谈起大叔死亡这件事,老者说是他的寿数到了,谁也救不了,你不去别人去,他那天该走,生下来那天就定了,谁也无能为力,生灵都是先造死后造生,是有定数的。小安不知道这些新鲜玩意,此刻才知道生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老者让小安多考虑自己的事情,只要活着就要努力奋斗,最终结果顺其自然,人生不留遗憾,这才是人生的意义。老者告诉小安,等他复学后,它会帮助他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关系到他的前途问题,做成了对他非常非常有利。

但小安不明白为什么老榆树缠上了自己,老者告诉小安,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都是有前因后果的,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等时机成熟了,自己就会明白。

老者一再嘱咐小安对谁也不要讲,这是二人的约定。尽管小安那次迷路耽误了事情,但是,小安最大的优点就是保密工作做的好,也有胆量,连他的父母都不告诉,秘密不会泄露出去,这对老榆树来说,是选择小安最重要的一条原则。

小安忽然打算上学,也是老榆树在操控他的思维,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想办个事情不好办,老榆树有个更大的计划,他要借助小安的行动来完成。

小安想让老者躺下说话,老者不肯,他毕竟和小安是不同的物种,不能搅合在一起,小安身上的阳气它受不了。小安和老者拉近关系也是处于自己的小心思,小算盘。

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响动,父亲回来了。小安打了个激灵,能动弹了,老者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东边屋里似乎有推门的声音,一会儿门子又吱呀一声,伴随有走动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走到他的窗户前,是父亲的声音:“安安,安安,睡觉了吗?起来一下“。

小安只是和衣躺着,并没有睡着,这几天因为上学的事情,心里烦躁。他从炕上坐起来,门只是虚掩着,父亲推门叫他到东边屋里说话。小安随后来到父母的房间,仍旧坐在老地方,他的母亲正在炕沿上坐着呢。

朦胧的油灯下,小安看见父亲很高兴。父亲仍然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茶缸里的水冒着热气,在灯光下向上升腾。 第16章 复学 小安来到父母居住的房间,和母亲紧挨着坐在炕沿上,看着父亲坐在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很开心,估计叫他不是赖事,起码今天不会挨训,他静静地看着父亲。

黄玉仁老汉开口道:安安,收拾收拾,后天带你去学校,还到那个班里上课。

小安有些为难,说:没说让我留级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上课。

父亲说道:“我和老师已经说了,老师说没问题,初中才刚刚第一学期,只要你肯努力,能把课补上的。老师还说了,如果你那门课程不懂,就找那门课的任课老师问。你不知道我找的谁吧?就是你死去的大叔的表舅子,他是你们尹副校长,那天来你大叔家奔丧,我见到他了,所以我就直接找到他了。真是老天帮忙,让你还有上学的机会。

他也了解你的情况,说你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刚入学的时候表现不错,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狂躁不安,怎么还打架了呢?

和你打架的那位同学也回家反思了一段时间,他的家长找校长,早就去上学了。那个学生发誓以后好好学习,遵守学校纪律,现在表现很好。

学校为这事开过领导班子会,你的班主任王老师还为你鸣不平,学校也觉得当时是为了教育大家,把你和那位同学作为反面典型,警示教育其他学生。

从一个孩子来说处分的可能有点严重,但咱们也没找学校去解释这事,还真以为你不上学了呢?现在找学校,咱们的那个亲戚尹副校长,在校长面前说了好多好话,你要是想复学,学校愿意安排老师给你补课,以后好好学习,赶紧把缺失的课程补上,可能你两个就是由差等生变成优等生的典范了。“

黄玉仁传回来的消息,使得小安信心倍增,原来,班主任王老师还是最了解自己的好老师啊,如果自己重返学校,一定不给王老师丢脸。

小安当着父母的面表态,这次去了学校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会给家里惹麻烦,让父母看自己的实际行动吧。

一家三口形成了统一意见,第二天让母亲给他准备准备,后天由父亲亲自送儿子到学校。

小安返回自己的房间,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棵老榆树真是神奇,它已经知道了学校同意接受他复学,等天亮了,再去嘱咐它保佑自己学习优异。

小安如期回到了学校,班主任还是王老师,学生们基本是老同学。只增加了两个新面孔,一个女孩是东北转来的,另一个女孩是附近县里转来的。

王老师早就安排好了,在班里宣布,如果发现那位同学歧视其他同学,绝对不行。所以小安也没有被人另眼相看,但是小安觉察到同学们总是用另外一种好奇眼光看他。

小安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面,不懂的问题就问同学,还利用节假日跑到老师家里,除了请教学习上的问题外,还帮着老师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马上要期中考试,他也特别有信心。

这一天下午,正课已经结束,课间有一段时间让学生门打扫卫生,从东北转来的女同学拿着一把扫帚,走到正在扫地的小安身边小声说:小黄同学,听说你家有棵老榆树被雷劈死了,你家还整天闹鬼是吗?

小安怕同学们问这个,主要是怕同学们以为黄家庄村的人都沾上邪气。小安抬头说:你听谁说的,我们村好着呢,别听人们瞎议论。

女同学说:他们不敢问你,我敢,怕什么,我们那里人们说起,“灰黄柳白”事情,谁也不觉得奇怪,你说说你是那个,你的事我早知道。

小安从来没听说过,“灰柳黄白”,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闹鬼了,身上跟东西了,中邪了这种名词。嘴上不说,从心里也想了解,这位女同学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女同学悄悄说:等有时间了我告诉你,你就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小安这下明白为什么大家看他的那种眼神了。但是他不愿意提起那棵老榆树,那是他和榆树的秘密,怕传出去没人和他一个不正常的人在一起玩耍了。

所以,他告诉女同学,以后不要和他说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他不愿意听,影响学习,老师知道了也不好。他二次复学费了好大的波折,结果那位女同学再也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个、那个的事情。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小安属于中上游,他拿到成绩后很满意。班主任王老师在全班表扬了他,夸得他面红耳赤,怪不好意思的。

他把成绩交给父亲,父亲很高兴,特地让妻子做顿好饭,给以奖励。小安也注意到家里的变化,母亲暗地里烧香拜佛。家里最西头储物间的门仡佬处,放了香炉和一尊佛像。看香灰有了厚厚一层,母亲已经烧香拜佛多时了。 第17章考上了师范学校 时光任然,不知不觉又进入了农历的腊月,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削一般疼痛。两年的初中时光已经结束。今天他要到学校,中考成绩即将揭晓。按照小安自己估的分数,考上县里重点高中不是问题。

父母很支持小安继续就读,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生活上尽量满足要求。在那个年代,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谁家也富裕不到那里,能填饱肚子,穿上衣服就算是不错的家庭了。

这不,小安入冬就穿上的这身棉衣,还一直穿着呢,袄袖子磨出了一层黑黑的光亮。母亲特意把儿子秋天的那件夹衣做了修改,把预留的衣边拆放出来,穿在身上刚能套住脏棉袄。

今天到学校看成绩,又加了一件外罩,觉得暖和多了。

离学校六七里地的蜿蜒崎岖小山路,紧走也得走半个小时,对于半大孩子们来说,那不是走,是连走带跑。

今天去学校不用拿书本了,可小安习惯背书包,所以今天的书包里只装一只钢笔和两张白纸,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用笔写在纸上。

时间大概是七点多的样子,站在山梁上看,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天气格外晴朗,走在崎岖的上路,脚步轻松,心情舒畅。从脚下的山梁四下张望,偶尔看见山上有拾柴的起早人,背着一捆柴草要往回走了。

再过二十来天就要过春节了。旧时的考试在冬天进行,阴历年前就知道了成绩,过了春节,一般是正月十六开学。后来改革成夏天考试,这是上级英明,照顾学生冬季考试冻手冻脚做的调整,读者可不要误解啊。

本届乡级初中有两个毕业班,一个班里四十五个学生,一共九十个人。这九十个人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参加中考的。首先进行一轮预选,预选名额各个学校也不一样,在全县排名靠前的,文教局分配给的预选名额多些,成绩排名靠后的,分配给的名额少点。

按照全县招收高中学生的数量,加上市一级重点高中和省、市中专学生招收数量,一般有1:3升学机会,全县也是按照这个比例分配预选名额。

小安所在的庆丰乡级初中,在全县属于中等偏下,庆丰学校得到了三十五个参加中考的学生名额。

路上满山遍野光秃秃的,枯草在寒风中左右摇晃,寒风肃杀,一片荒凉。阳光有些晃眼,刺得眼睛睁不开。风虽然刺骨,但小安一门心思想着快点到达学校,步伐是轻快的,不一会身上冒出了热气,帽檐下的眉毛结霜了。

这条小路上原来有几个伙伴同行,只是今天剩下他自己了。初中一年级的学生今天不上课,和他一个年级的两个同学,第一次预选就被刷下来,没有资格参加中考。

另外他村还有一位同学,今天没看见他的影子,也许早就走了,也许还在后面。此时这条山路上只有他一人飞快地行走。

孩子们走山路总是上坡行走,下坡一溜奔跑。在平路上一蹦三跳,踢石头,猫腰拣石头然后抛出去,总是不安生,没有一个孩子是规规矩矩走路的。

离学校越来越近,小安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二名,要被中师录取,也就是中专类的师范学校。

如果考上了中师,毕业后就能直接分配做老师。小安也笑自己光想好事,尽管他进入初中二年级后,成绩进步很快。

期末考试也就是毕业考试,小安考了个全校第五名,期末考试也是确定能不能预选上的分数依据,他的成绩被老师同学刮目相看。预选后,

经过不到两个月的集训,中考前的模拟考试,他的排名又进了两个名次,成了年级第三名。小安的用功和进步肉眼可见,老师说他后发制人,有韧劲。

班主任王老师预计小安如果发挥正常,考县办重点高中没问题,想达到市级的重点高中难度很大。因为,庆丰学校每一届最多一名学生能考到市重点高中,或者有两个学生能考上中专学校,县办重点高中能考四五个。 第18章 有了回报 中考成绩揭晓后,一般情况下,成绩好的学生,首选市一级的重点高中,将来考个好的重点大学,分配到省城大城市工作,那可真是鲤鱼跳龙门了。

成绩再次一点的被中专类的学校录取,家庭条件差的尖子生为了早点就业也首选中专学校。其次县办重点高中,最次普通中学,一共四个等级。

但是招生率很低,即使所有学校加起来,升学率也只有百分之十二三左右,县重点高中共招收六个班,250名学生左右,能上个普通中学也是劣中选优,层层过筛子。

对于一个贫困农家孩子来说,成绩好的学生首选的是中专类学校,在校期间国家定量供应伙食费,三年毕业就分配工作,有了一只打不碎的铁饭碗。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一辈子不愁没饭吃。

小安仿佛看见了一只盛满米饭的大瓷碗。他很快走到一座小山包上,站立在山顶就能看到学校的全貌。这个山包是他上学的必经之路,每次走到了这里等于到了学校,学校里进进出出的学生,准备上课的老师一览无余。

今天觉得路很长,一路上跑跑走走,满身大汗,老是到达不了目的地。他蹦蹦跳跳跑下了最后的这一段路程。

小安一阵儿小跑到了学校门口,校园里没有几个人。原来两个毕业班的学生,预选后,就合并成了一个教室。预选到中考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留下来的三十几个同学就在一个教室里集训。

小安跨进教室,早有一半学生坐在那里,三五成群正在说话,有两个男生围着桌子跑来跑去打闹着玩呢。小安第一眼就看见从东北转学回来的那个女生,自从那个女生去年给他讲“仙呀,神呀”的事情后,彼此能感觉到对方关注着自己,好像二者的学习也在暗中较劲。

这个女孩长得黑不溜秋的,但个子高挑,从后影看好像个美女,前面看泄气了半截,男生给她起来了个绰号“黑枣儿”。

“黑枣儿”今天穿个花格子半大衣,看起来像是旧的,都洗得掉色了。但往日小安没见过她穿这件衣服,兴许是快过年了,是家境好的亲戚替换下来的旧衣服吧。

这件格子衣服样式还是很特别的,就是颜色与“黑枣”的脸色不对称,更显得人黑了。

小安长得瘦弱秀气,肤色不白不黑,属于平常人。他总是给人一种羞涩的感觉,从不正眼看女孩子。

同学们还没到齐,小安先去一趟厕所。从厕所出来一路小跑进教室,男孩子们都是这个毛病,很少有人慢条斯理地走路,总是跑啊跳啊,走路不安生。

低头进门的小安,正好和正要出门的“黑枣儿”撞了个满怀。小安在门外,”黑枣儿“在室内,隔着进门那个矮矮的台阶,两个人个子差不多,几乎两张嘴碰到一起,引来了男孩子们的”欧、欧“喝彩声。

”黑枣儿“边擦嘴,边”呸、呸“吐唾沫,这一瞬间也许二人真的亲上了。小安感觉到对方的嘴巴湿漉漉的,此时,”黑枣“羞得返回教室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

合并后的班级仍然是王老师负责,今天没有铃声,王老师手里拿着一沓文稿纸朝教室方向走来。

同学们从门里能看到大步流星走来的王老师,他中等个子,方脸盘,走路虎虎生风,乍一看,像一位体格结实的庄稼汉,从面相看不出他的职业,但是那张又大又软的手掌与实实在在庄稼人有明显的差异。

王老师面带笑容,一边走,一边抖动着手里的那沓稿纸。进门和往常一样,班长喊“起立”,老师学生之间相互问好后,学生们坐下等待老师讲话。大家都憋着一口气,生怕谁先发声谁就是失败者似的。

今天是王老师公布中考成绩。那个时候都是由老师宣布,没有上墙公示那道程序。但谁也不怀疑里面有什么作弊行为,也确实那个时代没有营私舞弊现象。

即使有,也是极其少数,一旦暴露,不只是丢饭碗的事情,甚至株连子孙,一家人跟着受辱,不敢见人。可不像现在,偷奸耍滑那是本事,那时候人们以奉献为荣,以谋取私利为耻。

王老师是按照成绩的高低逐个念名字,三十五名同学里,排名前十五名的一般有学上,最低就是普通高中,十五名以后基本没戏了,所以大家精神高度集中。

黄小安,当老师念到第二个名字是他,小安脑子就开始嗡嗡了。他只听到了自己是第二名,随后脑子一片空白,脑海显现的是那位老者冲着他呲牙,做鬼脸,逗他开心。

一阵掌声才让小安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老师宣布完了成绩单,让大家等着,大概十天左右就知道结果。按照往年的经验对于前四名的同学,可以回家与父母商量是报重点高中还是报中专学校。中专类学校也分几类专业,有财金,毕业后从事金融行业;有煤炭专业,毕业后进入煤炭开采行业……

老师拿着一个表格,让成绩前四名学生到他办公室来,查,报考学校的类别,然后回家与父母商量,明天把结果报过来。学校汇总后还要及时上报县文教局汇总。“黑枣”也在前四名,成绩不错。

小安知道父母也没什么文化,回去商量也是自己拿主意,等学生们走的差不多了,就到王老师的办公室,让王老师拿个主意。

王老师给出的参考建议是报师范,一方面毕业后就有固定工作了,另一方面老师是个比较稳妥的职业。小安当即答应老师,填报师范学校。小安心里明白,自从粘上老榆树后,事情的发展都如老榆树的预知不差分毫。

填报志愿和王老师探讨了不到一个小时,小安走出校门原路返回,一路上脚底生风,飞奔着往家走。看看现在的时间还早,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父母,让他们高兴。

此时他心里盘算,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可不能让老榆树干扰自己的正常生活,要是别人知道自己和常人不一样的那些行为,以后会受孤立的。

小安尽管年龄不大,但智力正常,算是一个中等水平的孩子,考虑问题也很正常,老榆树要为他所用,他不想因它而自身受到伤害。 第19章 准备工作 小安心里特别兴奋,一路时而小跑,时而快走,身上冒着热气。来到了看见村庄的小山梁上,他驻足在那里,观看这个不大的村庄。早先从这里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棵老榆树,可现在老榆树倒了,看到是一片狼藉的枝枝杈杈。

老榆树遭雷劈,黄家庄这不大的村庄被人们议论了好长时间。这次,很快因小安而在十里八乡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山区的妇女们有个习惯,喜欢三五成群,是一条重要的传播新闻渠道。比如,某一家的女主人知道了一件事,很快传给二婶子和大嫂子,然后大嫂子传给她的娘家母亲和嫂子,娘家嫂子接着传播,这种传播途径得来的消息,能从一个人传到百人,一句话传成三句话。

小安很快要离开这个村庄,将成为公家人。尽管上学期间还不能挣钱,但入学前就得把户口开走,公费上学,算得上半个公家人,毕业就有工作,再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了。

小安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只喜鹊落在附近的洋槐树上”喳、喳”叫个不停,万物皆有灵性,看来这只鸟儿也预感到,站在山梁上的这个年轻人好事将近。

小安做了个深呼吸,太阳照在身上,虽然寒风凌冽,但感觉还是暖洋洋的,身上早出汗了。老远好像母亲的身影,朝他这边张望。他定睛看就是母亲,瞬即飞也似地往回跑去,惊得树上的喜鹊扑棱棱飞走了。

母亲在家隔一会儿就向儿子回来的方向张望一次,隔一阵子张望一次,不知道儿子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她希望儿子有个学校接纳就行,出生在乡村僻壤,又是这样的一个贫困家庭,怎么能生出有出息的孩子呢?再说老两口都只上过夜校,通过了扫盲考核,不能说完全不识字,但那个报纸之类的东西,磕磕绊绊念半天,也不一定念的通顺。

小安初中毕业算是文化人了,家里出个识字的人,以后书信之类也不用找人代写了。妈妈对儿子还是比较满意的,不求有福但求无祸。想起大儿子早早地离开地学校进入社会,还没给家里出力就早早地走了,时常伤心落泪。

此时,见飞奔而来的儿子回来,妈妈很高兴,急忙迎上去,问道:这么早就回来了,考上高中了没有?

小安故作神秘地哄骗老娘,”哎叹“道:什么也没考上。

母亲也没不高兴,反倒安慰儿子:考不上也没关系,种地也不丢人,娘看见你壮壮实实,高高兴兴就好。

小安看看母亲,歪着头嬉笑道:老娘啊!可不要小看你儿子呀,儿子即将离开你远走高飞了。

母亲笑着回兑儿子:没考上高中,你能到哪里?又干不了活。

小安拉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地说道:娘,这次我给你长大大的一张脸,我考了全校第二名,王老师说我报考中专没问题,咱家没钱,要是够着中专录取分数线了,我就去读中专,早早给家里挣钱,让你享福。

母亲显然有些激动,语无伦次又问了一句: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这下可好了,看我儿子多有出息。

小安还告诉母亲,王老师建议他读师范,毕业后当老师。母亲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也拿不出有价值的建议,她只告诉儿子:有个学上就行,不要挑三拣四的,甭管念什么学校,都要好好学习。 第20章黄老汉偶遇旧女友 因为小安经常在母亲面前提起王老师,所以母亲对王老师特别信任。王老师很关心自己的每一个学生,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小安的进步离不开王老师的无私付出,所以母亲认为王老师说什么也是正确的,不容怀疑。

母亲告诉儿子:王老师不会错的,按照老师说的去做,保准差不了。

与儿子说完话,小安的母亲转身到最西边的储藏间拜神上香去了。此时,黄玉仁老汉没在家,他今天到集市上买些东西,不论孩子带回来什么消息,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孩子能够继续到更高一级的学校读书更好,如果考不上,初中毕业有了文化,回来种地,如果在队里当个会计,或者以后在村里当个会计之类的文书,活儿轻松,总比不识字有出路。

今天儿子早早吃了饭到学校去了,黄玉仁老汉也出门了。因为家里不富裕也舍不得买辆自行车,黄家庄村就两家有自行车,他也不愿意张口去借。自己穷就穷的理直气壮,不能借别人家的东西,打肿脸充胖子。

黄玉仁步行到十几里的镇上买些好吃的,说是好吃的,也不外乎猪肉、烧饼、油条这类食物。距离家四五里处有一座水库,水库里有鱼,但是北方人不喜欢吃鱼,嫌吃着不香,主要是不会做。

一般到了雨季连阴雨天,在地里干不成农活了,闲着没事,几个男人结伴到水库边摸鱼,有时候弄回半框子。

人们看见乌龟了带回来煮煮吃,但不让女人吃乌龟,也不让小孩子吃,说小孩子吃了乌龟倒抽,就不长个了,女人吃了乌龟影响生孩子等等。

黄玉仁来到镇上的主要大街上,街上的人不少,也许是快过年了的原因,有的提前购年货了。不到二十来天就要过春节了,尽管家里喂了一头猪,现在杀猪有点早。要是杀早了怕吃完了,腊月二十以后再杀不迟。

他想就吃一顿,先少买点肉。前面不远有个熟悉的背影,黄玉仁老汉的脑海,忽然闪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美女脸。是她,就是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

黄玉仁快走几步,赶上那个背影,越看越像,“嘿,你也来赶集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转过脸来,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妇女。

那妇女很惊讶答道:是你呀?也来赶集呀?

黄玉仁兴奋地说:额,过来转转,儿子初中毕业,今天公布成绩,也不知道考得咋样,买点东西犒劳犒劳老伴和孩子。

黄玉仁之所以心情激动,是因为这是他的初恋,香兰姑娘。这二人不是一个乡里的人,他们是在劳动现场认识,并相互爱恋的。

黄玉仁二十岁的时候,那年冬天,县里拼全县之力,大搞冬季水利建设,修一座小型水库。各个村必须抽调年轻力壮的人到工地劳动。

黄玉仁中等个子,长得结实,干活也卖力,自然是最佳人选,他所在的行政村一共抽调了300名村民,按照队别又分成几个组,有男有女,男人负责在工地干气力活,妇女一般负责做饭。轮班参战,一班半月。

人们在工地附近的村庄住宿,妇女做饭也不轻松,做好饭后用担子跳到工地。早晨五点起床到工地干活,早饭、中饭送到工地吃,晚上在住宿地吃饭。

一天三顿饭,往工地挑着担子送两次,一般体力弱一点的妇女,还真的坚持不下来。

香兰那年19岁,大脸盘、大眼睛,有肉有骨,很壮实,她也被本村抽调来参加水利建设。她的村所在的劳动工段与黄玉仁村的紧挨着,开饭时间基本是一个时间点。黄玉仁第一眼看到香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只是苦于害羞,不敢主动打招呼。

香兰也注意到这个长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身体健壮结实的年轻人,时间一长,不免二人的目光相遇,而后各自又害羞地躲开。

年轻人的行动、站立自然逃脱不了过来人的眼光,终于有人看出了门道,给二人牵线搭桥,两人满心欢喜。

但香兰家离黄玉仁家有二十多里地,处于一个交通比较便利的大村庄。香兰的父母嫌弃黄玉仁家是个靠山的小村庄,交通不便,不同意这门亲事。

那个时候信息沟通渠道单一,二人文化都不高,连写个情书都不会,又没有个穿针引线的人,随着水利工程的完工,二人的恋情也被阻隔。 第21章 好消息 黄玉仁到了年龄就结婚了,听说香兰结婚很晚,其他的信息也无从知晓。后来黄玉仁也遇到过香兰,但那时年轻,自己有了媳妇,为了避嫌,即使见了面,也是各走各的。现在到了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今天见了交谈的格外轻松。

黄玉仁见对方脸上岁月沧桑,真是岁月不饶人,不免心生感叹。他心目中仍然留存着那张大脸盘、大眼睛,青春活力的美丽影子,很久不见,那张记忆中的脸庞也消失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这样想的,那时的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见了香兰激动的心脏砰砰直跳,现在全没了那种感觉,只是心里热辣辣的,很亲切,只是愿意多拉会儿话。

看不出香兰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不断聊着儿女们的生活状况。香兰的女儿今年也中考了,她听女儿说考的一般,可能进普通中学没问题,女儿也是今天去学校看考试成绩了。

她的家离集市三四里地,也打算买点东西好好犒劳一下女儿。这一对老恋人越说越投机,不知不觉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路过的人都扭头看他俩。这两人一点也没觉察到别人的眼光,本不宽敞的街道,两个人只管说的高兴,占了半个道,影响路人畅通。

后面两个人并排走过来,撞了站在路上的黄玉仁。那人歪头,黄玉仁也扭头,二人对视,竟然同时开口:是你呀!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玉仁给儿子办复学的尹副校长。香兰也和尹副校长打了招呼,而后香兰摆手道: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尹副校长家就住在集市不远大概二里地,今年学校中考成绩不错,成绩属于中上等,进了一个台阶,受到了县教育局领导们的表扬。

今天由班主任王老师负责宣布考试结果,其他老师连着星期日多放一天假,奖励辛苦一年的毕业班老师们,初一的老师们也跟着沾点光。

尹副校长告诉黄玉仁,按照往年的考试成绩,他的孩子小安够着中专录取分数线了,成绩很好。

这可把黄老汉高兴坏了,急忙握住尹副校长的手说:感谢你啊,太感谢你了!

其他忘词了。告别尹副校长,黄玉仁激动地想马上到家,可惜这两条腿太短了。

黄玉仁淳朴老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看看太阳,时候还不迟,买了五包香烟,二斤油条,他要到尹副校长家里送点薄礼,感谢人家。

他平时吸一毛找的烟,就是一毛钱再找回来一分钱,即九分钱一包的香烟。今天他发发狠,买的是一毛二分的大清河香烟——村里招待客人最好的香烟。

他把香烟和二斤油条送到尹副校长家后,掉头就走。尹副校长还没回来,他的妻子在家里,死活不要,二人好像在院里打架一样,撕拉活拽了一阵子。

黄玉仁抽开手,快步走出尹副校长家里,校长的妻子送到门外,客气地说:还见什么外呢,又是串绾子亲戚,还这么客气!

黄玉仁摆手招呼道:弟妹我走了,你回去吧。 第22章离家 小安母亲准备着中午的饭食材料,她知道丈夫到集上买东西,但不知道男人能购回什么好吃的。她先把柴胡放到灶膛跟前,山区的人们用柴草做燃料。

进入冬天至今也不下雪,天气干冷干冷的。屋里冷的不行,在屋里也坐不住。小安围着房子转,自从他的手砍伤后,家里人谁也没动过一片狼藉的老榆树朽枝、烂木。

老榆树的树枝七零八落杂乱无章,树干朽的成了烂沫沫子,黑压压地铺在地上。老树枝子也已经朽了,只是还连在一起,不论多年的老枝,还是新枝,树枝都干了。

小安看看自己已经痊愈的手指,还算不上是个残疾人。要是自己在家劳动,半截小手指一定会受到影响。现在好了,如果考上师范自己也不用劳动了。

马上过年了,这一段时间在家里没事,就把老榆树枝子整理一下,他这么想着就下手干起来。大树枝子干了也没什么重量垛起来,小树枝子分捡到一边码起来,这样看着整齐许多。

大树枝子需要修正一下才能剁成整齐的柴垛子。于是回家又找了斧头出来,母亲没有阻拦他,只问他干什么去?他告诉母亲,后面乱叽叽的打算整理一下。

小安做的有关老榆树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已经习惯,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再说自己马上成了公家人。据说能吃皇粮的人命都硬,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敢随便祸害招惹。

干树枝在斧头下噼啪几下就碎了,需要上斧头的朽木更是不堪一击,很快大小树枝界限分明,各自顺在一旁。

小安很高兴,右手好好的,左手小手指有点缺陷,虽然有点别扭,但也无大的影响。

整理的差不多了,他不知道这些树枝是垛在房后,还是堆放到前面院子的边角上合适。地上烂掉的朽木、沫沫子还得清理清理。榆树墩已经烂透了,但突兀出来的树根还深深扎在地里。

小安回到房前,叫母亲过来看看怎么处理?母亲走过来,看着儿子把烂了一年的破烂摊子整的齐齐整整,露出满意的笑脸。

母子二人正在研究如何清理的更彻底时,黄玉仁手里提着东西回来了。他招呼小安说:安安,快回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黄玉仁是家里的主人,在家里受到妻子的尊重,和儿子的爱戴,他是很少发火的。既然户主让回来,那就别干了。

黄玉仁不说买回什么好吃的,先告诉儿子说:你猜我见到谁了?我见到你们尹副校长了,他说够你考得好,能上中专了,好儿子,我替你高兴,快让你妈做饭。

黄玉仁的妻子打开老伴拿回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五包烟和二斤油条。她对着丈夫说:你就买了二斤油条吗?咱们中午吃油条码?

黄玉仁不相信老伴的话说:啊?不对吧,我买了肉呢。

妻子提着东西过来,半开玩笑,半生气地说:你看看,我说瞎话了?你就知道管你只自己了,还买这么好的烟,平时不是吸一毛找的烟吗?高兴也不能只慰劳你一个人啊。

黄玉仁恍然大悟,慌忙之中,把给尹副校长的礼物与自己给家里买的东西换错了。错了也不能再去换过来吧。

黄玉仁赶紧把遇到尹副校长,后来又买东西去感谢人家的事情说了一遍,一家人哈哈地笑起来。

小安把王老师建议他报师范的事情和父亲说了一遍,黄玉仁在这件事上和妻子的意见一致,他们除了庄稼什么时候成熟,什么季节该种了,这些农家活熟悉意外,其他一窍不通,让小安听从老师的建议。 第23章 想起死去的儿子 按照尹副校长和班主任王老师的预测,小安考上师范没多大的问题。但是录取通知书终究还是没有通知下来,黄玉仁让小安和妻子不要对外声张,别人问就说还没结果。特别是去年和他家吵嘴的大妈家,自从她知道小安复学,是找的她弟弟尹副校长这个关系后,说话更加嚣张,四处散播黄玉仁家里有事了,知道求她家,平时不知道远近,分不清好赖人等。

但是,为了小安上学,黄玉仁全家也就忍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如果小安真的拿到了通知书,黄玉仁和妻子也不怕丢面子,就到她家里坐一会儿,给她买点东西,看在他弟弟的面子也不是不行。

黄玉仁怕说错话了,她去找尹副校长影响小安上学,所以全家这段时间要保持低调。

黄玉仁看到儿子,已经把老榆树的残渣余孽收拾好了,房子后面一下子宽敞了许多。但是一下子没了老榆树,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缺少点什么物件。

他不免想起了大儿子,要是活着该多好啊!两个儿子,一个在家种地,一个端公家饭碗,哎!真是苦命的孩子,没有享福的命啊!

黄玉仁这几天非常难受,坐卧不安,他不断想起大儿子。冬季是农闲季节,闲下来的村民大多到山上拾柴。

农忙季节是顾不上拾柴的,家里男劳力多的,做一大锅饭,不光一年下来粮食不够吃,柴胡也不够烧,所以农闲季节都到山上拾柴,谁家房前屋后也有几堆柴胡垛。

因此,农村家的孩子不管上树掏鸟窝,还是到河里游泳,回家都不挨打。但是玩火不行,一方面火柴缺少,还得掏钱买;另一方面也是重要的一方面就是怕失火,一家失火,火烧连营,全村会成为一片火海,一年的柴白白损失了,不能做饭了。

所以有的家长打孩子,要是因为玩火,谁家再打的厉害也不去劝阻的。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挨打了,邻居会来劝家长,说孩子小,不懂事,别打了,长大了就懂事了之类的话。

吃过早饭,黄玉仁肩上扛着担子,手里拿着镰刀,要到山上拾柴。往日直接往北走,今天他先往北走了一段路,又向东南拐去。那里埋着他的大儿子,因为儿子年龄小,重要的是凶死,非正常死亡,三年内不能入老坟。这是乡规民约,没有明文规定,但是都这么遵守着。

来到了大儿子坟前,去年的新坟已经长草了。寒风中几根枯草摇摇晃晃,凄凄惨惨。哎!人活一口气。

他发现坟头后面有个圆洞,不像是下雨冲刷而成,好像老鼠洞,据说坟地进老鼠和蛇不吉利。

儿子还没有结婚,孤孤单单。乡村还有个习惯,给没结婚去世的男人说一个未婚去世的女孩叫配阴婚。要是给儿子配一桩阴婚,得花费不少钱,眼下家里也没多少钱,如果宽裕了,黄玉仁也想给儿子配一桩阴婚。

黄玉仁老汉尽管心里难受,默默垂泪,但不像农村妇女上坟,哇哇大哭,撕心裂肺,伤心欲绝。他只是呆呆地注视了一会儿那座孤坟,然后扭头走了。 第24章 离奇的一个人 黄玉仁拾柴回到家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冬季的乡村,一般都是两顿饭。黄玉仁吃早饭的时间大概是八点左右,第二顿饭要到三点以后再吃了,尽管拾柴回来又渴又饿,但还没到开饭时间,妻子还没动火焰。他就随便找了半个红薯在屋里的煤火炉子上烤烤,将就一下。

手拿热烫的红薯,在两只手上翻来倒去,太烫了,刚刚剥了一些皮,往红薯上吹口凉气,准备咬的时候,急急忙忙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是黄姓的本族堂侄子。进门就说:玉仁叔叔,你赶紧过去,我秀秀嫂子说胡话哩。

这个人说的秀秀是黄玉仁的堂侄媳妇,去年倒地不起,不省人事,等醒来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正常人一样。今年又发生了这事,黄玉仁咬了一口红薯跟着那人匆忙出门。

秀秀的辈分小,叫黄玉仁叔叔,她的年龄比黄玉仁小四、五岁,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她看见黄玉仁进门,她脸色大变,让黄玉仁出去,数落黄玉仁偏心眼子,看重二儿子,不管大儿子,不让大儿子吃油条,在集市上买回油条也不让吃。

身旁的人问她:你怎么知道他偏心眼?

秀秀说她原来活着的时候是黄玉仁的儿子,现在不是了。还说黄玉仁到坟上看他也不拿东西,空着手,以后不要去看他了,他早不是他儿子了。

她还说黄玉仁有一世欠他两斗高粱,黄玉仁的老娘借了不还,黄玉仁在战场上当逃兵,是个胆小鬼;还说自己投错了胎,他本是投到一个名字叫黄游的富人家里,因为管投胎的那个判官记错了名字,就把他推下天台;说他本是一位富家子弟,等身上的阳气耗费尽了重新转世,所以活得岁数小。

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说黄玉仁右腿跟有一片痣,那是他当逃兵时跳悬崖摔断了右腿留下的记号。

侄媳妇说的黄玉仁面红耳赤,数落他偏心眼,倒也没什么,谁没有偏心眼呢?从心里他就是喜欢小儿子小安,因为小安比较安静,也听话,很孝顺。大儿子做事偏执,性格倔强,认死理,父子二人意见不合。

但在外人眼里,黄玉仁的大儿子是个文静的孩子。如果说他不听话,调皮捣蛋,外人一万个不相信。

黄玉仁听见侄媳妇说的有鼻子有眼,声音非常像大儿子的语气,很纳闷,他怎么那样呢?他上午去大儿子坟头看了看,也没说什么,怎么下午从侄媳妇的嘴里,竟说出了这种话,太不可思议了。

黄玉仁有点生气,听了几句扭头就走,回到家里和媳妇、儿子讲了讲侄媳妇说的话。小安从没经过这样的事情,觉得新鲜好奇,跑去看热闹。他还未进屋子,堂嫂子就停下来不说话了。他进门看见几个人围着堂嫂子,谁也不说话。

此刻,刚才还胡言乱语的堂嫂子,见了小安倒很客气,开口说道:小安过来了,快坐下,你考上中专了,是不是?这下你爸爸可长脸了。

小安看秀秀很正常,接过话说道:还没通知最后结果呢,现在只是分数知道了。这个消息在座的各位刚刚得知,还是从胡言乱语的这个妇女口里得知的。

小安不再说话,堂嫂子也不说话了,合住眼、坐在土炕上面,似睡非睡,无精打采的神态,盘着腿忽悠忽悠随时要倒下似的。围坐在屋里的人谁也不言语,只是垂头丧气地干坐着。

见没人说话,小安感觉没趣,从屋里走出来了。回到家里告诉父亲,说堂嫂子很安静,好几个人守着她,奇怪地是她问小安考试成绩之类的事情,他怎么知道这些?

母亲说:平时你堂嫂子就是怪里怪气的,谁知道她又做哪门子怪哩,不管她家的事了,咱们做饭吃。

小安后来也没见别人说堂嫂子怎么样了,只是听妈妈唠叨了一句,自从小安过去后,她就正常了,在没有胡言乱语,说话和常人一样。

小安的通知书到手了,正如王老师所说的,他被师范学校录取了。那个考第一名的同学也是报的中专,人家报了财经学校属于省属中专。人家毕业有机会进入省属部门,小安是市属师范学校,只能回本县教书,这个结果早把黄玉仁两口子高兴的屁颠屁颠的,他人夸小安,老两口就咧嘴笑。

即将过年了,这个年过得高兴快乐。今年的猪肉全部留在家里,八十多斤猪肉,一两也不卖了。黄玉仁预计今天春节亲戚来贺喜的肯定比往年多,来了有猪肉就好做饭了。不像往年剩下三十斤肉,其他都卖掉,来了亲戚,少油缺盐的饭不好做。今年不会像往年那样说老婆,扣扣索索的了。

小安需要上学带走的东西准备的基本就绪,娘把多年攒下的好棉花,续了一床棉被,等着让儿子带上,出门在外一定不要太寒酸,免得被人耻笑看不起。

堂嫂子似乎很害怕小安,见了小安家里的人躲着走,尤其见了黄玉仁,不敢抬头。黄玉仁一家三口也没把她当回事,可有一天,堂嫂子当着小安的面“呸、呸”吐唾沫,这让小安气的转身就走,到底是什么原因招惹了她,想想也找不到原因。 第25章 似梦非梦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农村人过春节既简单又复杂。说简单就是需要准备的年货品种少。一般就这几样东西:豆腐、猪肉、年糕、粉条、海菜,有的人家炸些丸子,或肉丸子或菜丸子。

说复杂就是这些大部分年货需要自己加工,比如做一模子豆腐,头一天晚上泡二十斤黄豆,第二天开始用石磨磨成豆浆,人工推磨四个小时左右,然后倒进热锅里用卤水点成型后,放到模子里压一晚上,才能做出成品豆腐。

今年,黄玉仁家的猪肉除去猪头、四个蹄子、内脏外,还剩七十多斤肉。这肉是不准备卖了,但四个猪蹄子和猪头,一挂大肠,黄玉仁老汉决定拿到集市上卖掉,年前最后一个集市的日期是腊月二十八。

其他需要准备点黄米年糕,黄米面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黄玉仁老汉二十八到集市上卖了猪蹄子、猪头、大肠后,顺便再买回来三四斤红枣才能下锅蒸糕;顺便再买些大料、海菜之类的物品就算完事,东西简单。

距离集市十几里地,家里也没有交通工具,靠两只脚步行也够辛苦的,还得早点动身,早去早回。

二十八这天,小安打算跟父亲一起到集上,父亲一个人推着小推车,来回不到三十里也不轻闲。另外,卖肉的时候还需要有个人看着称,可不能让人捉糊了。

黄玉仁怕累着了儿子,再说也不多点东西,就自己去了。他有自己的打算,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卖掉这些东西。要是一时半会儿卖不了,中午又饿又渴,儿子跟着一起去还得在集上多少吃点东西,又要花钱了,自己能坚持,但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尽量不要饿坏了。

小安见父亲坚持不让自己和他一起去,也就作罢。他在家里看看还能帮母亲什么忙,还有半月二十天的时间就要出远门求学,再也给家里帮不上忙了。想到这,他就问母亲:家里还需要干什么?

母亲看着儿子说:不干什么,你就好好看看书吧,放假这么长时间了,再开学可不能拉下功课了。

小安答道:拉不下。

母亲又说:你把屋里的煤火炉子好好收拾收拾,把火弄旺,等你爹回来,咱们在煤火炉子上炖点肉吃。

小安高兴地一蹦三跳回到屋里,又是拿铁簸萁端煤,又是搓土。他忙活了一阵子,身上暖洋洋的,炉火也弄得旺旺的,蓝色火苗向上一窜一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