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世界送命高手》 第一章 勾魂钟声 “叮,您已接收新订单。”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将神游着的余楠从无边无际幻想拉回现实。她瞥了一眼消息,缓慢站起身,揉了揉因长期蹲着麻木的小腿,感慨:时间不饶人,身体不行了。

可她稚嫩的面庞出卖了她的真实年纪。余楠,已活二十四年,毕业于某所高校,原以为毕业是她走上人生巅峰的开始,但悲催的生活击败了她。现就任于国内百强企业,每天驰骋于城市高楼之间,掌握他人温饱……咳,好吧,她现在是个外卖员。

这时,平台再次发来催促消息,打断她内心的苦命独白。来不及多想,余楠戴上头盔,一拧开关,在她想象中,电瓶车瞬间化为匹训练有素的骏马,扬起马蹄,急速朝店家驶去。

晚间的凉风夹杂着街边小摊上人们举杯欢笑声悉数掠过她耳畔,她眯起双眼,低头望向手机,上面显示店家就在前方。

这是一家最近十分火爆的烤鱼店,单单从门前进进出出的外卖员便可看出此店的受欢迎程度。

余楠刚下车,未来得及脱下头盔,便被店门旁一身形魁梧汉子叫住,“呦,小余啊,这么晚了还送外卖啊”随即又挪愉地笑了,“是不是想要存钱,准备成家。”

余楠进店取了餐后,朝他翻了个白眼,上车后,看了下目的地,自言自语道:“四巷四号?真是怪了,那里晚上还有人在。”

汉子听见目的地,神色诧异,眉头紧锁,忙想叫住她。

可余楠随即出发,消失在汉子的视线内,空留他在原地思索着。

车子越驶向目的地一点,余楠心中怪异感就加重一分。这里确实太安静了,不同于刚刚嘈杂的小吃街,这里静得如同墓地。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连路灯都没有,仅靠电瓶车微弱的前灯才能勉强看清道路。再环顾四周店铺,店门紧闭,上面挂着的招牌,老旧破败。但即使四周十分黑暗,却也能看清那些字。

这却着实让往日自诩为忠实的无神论者余楠一惊。什么纸人铺,棺材店,还有专门卖香火寿衣的小店。什么啊,这是逝者的死后服务一条龙吗?余楠暗想。

它们静静地屹立在道路两侧,像是高端酒楼站着的两排门童,不同的是,人家是迎接财神。而余楠觉得,她正在迎上自己的死神。

胆战心惊地开到道路尽头,她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是一个电子招牌,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光亮,宋记钟店。

“叮!您已到达目的地!”平台提示音突然响起,将她原本跳动得厉害的心脏,吓得加快速度。她吞咽下一口口水,颤颤巍巍拨打客户电话。

电话响了几次都没拨通,余楠有些急了,这什么客户,为什么不接电话。但忠于客户至上信条的她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拨打着。

终于,在她耐心将要消耗殆尽时,电话被毫无征兆地接听了。她忙举起手机,贴近耳旁,“宋先生,您的外卖到了,请您出来查收。”

可手机里没有回应,只传出嘈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指甲划拉着粗糙木板发出阵阵刺耳声音。仔细听,其中还杂夹着几声幽幽哭声,悠悠传来,令人感到悲凉凄惨。

联想到这条街卖的东西,余楠瞬间汗毛竖立,此时她顾不上什么客户至上的狗屁观念,急得大叫:“你别给我装神弄鬼的,你在哪里?”

电话的声音突然停止,寂静的夜里,只听到余楠急促的心跳声。“呵~”一声轻笑突兀冒出,余楠不由得向前几步,瞳孔放大。这声音不是出自她手机,而来自她身后!

“我就在你身后。”一股气息吹拂到她后颈,冷冷的,不带一丝生气。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用力地按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那透骨寒气传输到余楠全身。

“快回头。我就在这儿。”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是地府里的招魂曲,蛊惑着人心。当她刚要回头,一丝怪异感涌上心头。

不对啊,哪里有这么奇怪的顾客。不仅身体冷似冰,还一直想要我回头。难道他没有脚,不会走到我前方。

余楠平日虽自诩为坚定的无神论者,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私底下早阅遍民俗灵异小说,知哓在夜间不能随意回头。

这都是些老掉牙的套路,什么人有三盏明火,两盏在肩上,一盏在头顶。一旦回头,明火会熄灭,阳气衰弱,鬼怪借机近身。

若三盏明火皆熄灭,那就祈祷吧。祈求上帝庇护,接下来就是东方之鬼与西方之神的对决了。

现在,她僵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跑?不行,那东西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回头?不行,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人是鬼,但最好还是不让明火熄灭。而且我的眼睛还不能接受视觉冲击,咳,不是,主要是肩上明火不能灭。

怎么办?怎么办?这又不是游戏,又不是电影,主角思考时候时间不会变慢。万一他等急了,不按套路,不等我回头就直接灭了我。

人在危急时确实会爆发出潜能。在余楠焦急思虑时,一个主意就这样“呼”地冒出,宛如一颗流星,直直砸向她心窝。

“有了!”余楠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在这危急氛围里,这笑声着实突兀。

她突然下蹲,他反应不过来,双手直愣愣地保持原状。趁他愣神时,她立马以右脚跟为定点,左脚前掌发力,使身体180度向后转。此过程头始终没有移动,与身体处于同一条直线上。

哼,不能回头,我便转身。多亏军训时教官的魔鬼训练,让我的定点转体使用的炉火纯青。

“成了!“余楠在心中长吁一口气,迅速将外卖挂在他僵直手臂上,嘴上说着:“这是您的外卖,请查收,祝您用餐愉快。”身子飞快往后退。

这时一阵激昂钟声传来,一声又一声紧紧相连,余楠只觉头痛欲裂,停下脚步,意识里她自己正在慢慢上升,可现实里她的身体却在缓缓跪下。

这是什么…

她的意识渐渐消散着,先前那股寒气再次袭来,不过不是从外而来,而是由内生出。

忽然,她胸口的玉佩迸发出光芒,散发出浓浓暖意。钟声戛然而止,余楠重重倒地。也许是她内心的求生意识再次被激发,她挣扎起身,快步后退。

当她退至电瓶车旁边,发现那东西还未移动,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余楠,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余楠没有心思去了解他说的内容,急忙发动车辆,飞速离开。而那东西在她离开后,竟化为尘埃,尘土飘扬,钟店前空留一座沾血的钟。

分针下一秒指向十二,又一阵悠长钟声传来。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第二章 鬼打墙 余楠不顾后方那奇怪的东西,将油门拧到底,呼啸的风生硬地打在她脸上,带来丝丝凉意,使她燥热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刚冻僵的思维又开始活了起来。

玉佩静静贴在她胸口前,冰冰凉凉的,没有了刚才那般温暖。这块玉佩是余楠姐姐送给她的。

她已经戴了两年有余,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迸发暖意。如果没有它,可能余楠就逃离不了了。

是姐姐在帮我?可她已经…

余楠姐姐已经去世两年了,是余楠内心不能揭开的伤疤。想起往日姐姐的笑颜,她的心一阵抽痛。

好不容易忍住泪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没走出这条街。

而且她还发觉四周景色与先前经过的地方竟十分相似,还是棺材、纸人铺之类的。就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原原本本呈现在她眼前。

即使疑虑众多,顾及宋记钟店那个东西,她也还是继续朝前开。同时在心中自我安慰道:这毕竟是专业服务一条龙。逝去的人比较多,商业价值大,自然店铺就多了。

话虽如此,一个想法却隐隐涌现,借着幽幽的月光,她细心记下几家店铺的名字。

李记棺材铺,刘记纸人店。

她在心中暗念了好几遍,生怕过会儿就忘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先前的疑惑好似消散,她不经意问左一督。只一眼,她顿时感到浑身血液似是凝固了,全身僵住,就仿佛置身于冰窟中。

因为她看到街旁店铺陈旧褐色的招牌上赫然是几个暗金色大字——李记棺材铺。

跑!这个念头不知为何冒出,但只过了一秒,“嘀,嘀。”电瓶车就发出电量见底警告。她不得不停下车,看着显示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

不对啊,出门前才充了电,才开了没多久,怎么就没电了。

没办法,她只好下车,往右看去,另一块招牌上也确确实实是——刘记纸人店。

一模一样的招牌,一模一样的店铺。

这是令人感到渗人的相似,不,也许并不是相似,而是完完全全的相等。

开什么玩笑?我是进入了循环中吗?开了四十分钟,难道还走不出这条街!

她心中想法慢慢成形,但随即又心存侥幸,或许不是呢?为了加固她内心的侥幸心理,她回身一望。

一片黑暗中透出一点隐隐光亮。

那光亮来自宋记钟店的电子招牌。

余楠心神一震。

这怎么可能,来的时候,看到光亮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早开出了可视范围,这丝光亮究竟是什么?

难道我置身于梦中?刚刚我以为我逃走了,其实并没有,现在或许正静静躺在那东西脚边。但依这样推理,时间应该是静止的。

但为何电瓶车电量见底,是我在梦中逻辑思维太好,还是因为这根本不是梦!

想到这,她不禁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余楠心绪万千,纵然内心波涛汹涌,她仍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这怪象。

鬼打墙。

凭借多年阅览小说的经验,余楠猜出自身处境和灵异小说常出现的情节相吻合。她不由得悲催地感慨:没有主角命,受尽主角苦。

这种情节结果无非就两种。要不就是主角明明知道出路就在前方,满怀希望,暴走几十分钟后,筋疲力尽,猛然发现一个惊天奇象——他始终在原地打转,压根没走出去。

要不就是被鬼迷了眼,自以为是看着前方,努力朝前走。但其实是被鬼逗着玩,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对于鬼打墙,网上流传着最常见的科学解释是由于人两脚长度有点细微差异,导致人左右脚迈出步迈是有着差别的。这个差异积少成多,在不知不觉中,人行动方向就被改变了。从而就在原地一直打转。

余楠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多余信息甩到一旁。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求出解决之法,小说里的废柴主角在这时候身边都会出现一个修为高深,道行高远的大师。

他身着道袍,抬手一挥,泛黄色的符纸凭空而出,上面的符咒闪耀着红光,飞速贴在主角脑门,鬼打墙就被破了。

可余楠身边朋友没有懂法术的,就算有,谁会在大半夜来营救她呢?

正悲神感伤时,一束刺目的车灯突然从远方出现,带着阵阵汽车的轰鸣声,像是一柄垂锤狠狠地敲打着余楠的心。

车子开离余楠几步之遥便正好停下了,余楠踉跄地站起身,抬手挡住眼前刺目灯光,大声喝道:“你,你是谁?”

车门猛地一下被推开,上面跳下来个汉子,身材高大,落地声十分沉闷。他冲余楠招着手,“是我啊!江猛。”

余楠听后一愣,江猛,是他?

江猛是烤鱼店门前与她打趣的那个汉子,也是余楠为数不多的好友。

可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又恰恰在我遭遇鬼打墙时出现。莫非,他是那东西变成来忽悠我的。等我相信了,就把我抓了。

于是余楠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你说你是江猛,怎么证明?要是证明不了,“

余楠顿了一下,她心里也没底,就算发现他真是假扮的,以她的身体素质也打不过。“我就,我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没办法,装逼首先要装出气势。

她撂下句狠话,眼睛死死盯着江猛,生怕他突然发难。

“哎,余楠你个没良心的。我好心跑来救你,你还怀疑我。”他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故作娇羞状“人家好伤心。”

余楠嘴角一抽,看着这猛男娇羞模样,实属觉得辣眼睛,心里却放松下来。能做出这死样的,天底下也只有江猛本人了。

她快步走到江猛身旁,故作玄虚道:“江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知道,刚刚在宋记钟铺,我遭遇了一个…”她顿了一下,将声音拉长,“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其实她本意是想吓一吓江猛,这位外表勇猛,内心胆小的“猛汉“。可当她瞧见江猛神色从轻松变得严峻,眉头紧锁,她仿佛又回到了钟店门口,心脏不由得加快跳动速度。

这么紧张干嘛,难道是被我吓到了?余楠奇怪地想。江猛注意到她有些困感的眼神。

于是他压低声音,俯在余楠耳旁,语气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恐惧,“小余,你不知道?最近市政府进行城市规划,这一条街的人都已经搬去别处了。哪里会有人在?我当时听到你要来,就觉得奇怪。”

许是觉得附近过于寂静了,他又左右张望一下,深吸一口气,“而且,那宋记钟铺的老板,宋钟。在七天前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那刚刚拿外卖的人是谁?难道,他不是人…

余楠不服地反驳:“那就不能是宋老板的亲戚之类的。”

江猛用同情的眼神望向正在狡辩的余楠,“别挣扎了,孩子。宋钟一生未娶妻,也无子女。孤家寡人一个。”他幸灾乐祸地笑了

“你遇到的压根不是人。” 第三章 我是宋钟 余楠在心中默默吐槽道:还用你说,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人。

但经过江猛的提醒,她忽然想起一周前本地有一起闹得沸沸扬扬的凶杀案。

死者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性。他被发现死于自己经营店铺内,民间传闻他的死状极其凄惨,不仅七窍出血,面目狰狞,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座钟,钟上沾满鲜血,联系到他头部鲜血淋漓,人们纷纷猜想他是被重物击打致死的。

更离奇的是,在三天后那条街上另一家店铺老板,发现在家中死亡。他自缢于门前,面部血肉模糊,手脚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血液从中缓缓渗出,使他全身肌肤似是浇了血一般。

而他脚尖微微着地,指向的地面上写着:凶手是…

后面的字被一个巨大的红掌印盖住,据证实这掌印为死者留下的。血淋淋的掌印,不仅是一个警告,更像是凶手的嘲讽。让本渗人的案子蒙上一层血腥的外衣。

余楠想起网上流传的那些血淋淋的现场照片,心里有点泛恶心。抬眼望向江猛,一时无言。江猛见她安静下来,猜测她是害怕了,便想活跃一下气氛,坏笑道:“抱歉,忘记你最怕鬼了。”

她一听就怒了,刚欲发作,却发觉四周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连宋记招牌细微光亮都隐匿于浓厚的夜色中。

街道两旁整齐排列的店铺仿佛变成一口棺材的侧壁,而这无尽黑暗就如同封棺时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吞食去生的希望。

余楠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江猛此刻也不玩闹了。而是紧张地注视着他们身侧的一家店铺。

“余楠,你刚来的时候,这些店铺的门是关着的吗?”他紧张兮兮地问,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还扯了扯她的衣服,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车把手,随时准备上车。

余楠见他这个害怕的样子,回想来的时候,看到店门紧闭,于是就嘲笑他:“你刚说这条街已经没有人,店门肯定是……关着的。”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刘记纸人店的店门正被缓缓推开。“吱呀”一声儿,在这个连能听见针落声音的大街上,仿佛隆隆雷声般惊醒呆愣住的两人。

江猛最先反应过来,猛拉开车门,跳上驾驶位,见余楠还愣在原处,焦急地喊:“快跑!”

可余楠像是没听见他嘶哑的吼声,像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直勾勾地望向那半推开门缝中,伸出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一只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鲜血淋漓的手。

浓厚的血腥味霎时弥漫在大街上,并带着浓浓的杀意。

江猛死盯着那只手,看着它一点一点挪出来,他内心顿时警铃大作,余光瞥见余楠丝毫没有移动,不禁破口大骂。

而余楠则像石化了一般,不顾他的骂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江猛没有办法,他的确十分害怕。虽然他常打趣余楠胆小,但最怕鬼的人不是余楠,而是他自己。

可他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余楠送死,毕竟那是他的朋友。

“余楠,我来救你了!“他再次打开车门,猛得往下跳,并怒吼着,好似从天而降的君王,手上还不停挥舞着从角落摸出的一把折叠伞。崇高的正义感充盈了他心间,令他短暂忘却了恐惧。

余楠站在一旁,急得大喊,但她只能张开嘴,声音似是被吞噬了。看着他的背影,余楠想去帮他,可身子似是被钉在一块木板上,动弹不得。一挣扎,剧烈的撕裂感就从肩膀处隐隐传来。

她面色苍白,强忍住剧痛,拼命往前迈了一步。只一步,便让她痛得生不如死,就好像有人在后方死死按住她双肩。汗水模糊了她双眼,使她眼睛刺痛起来。

借助这刺痛感,她恢复了几丝理智,发觉自己可以呼喊了,急忙叫住江猛:“快逃,别和它硬刚。”

江猛欣喜地回头,却没发觉,门已经被推开了。

一身高近两米的东西,从店铺内缓缓走出。它浑身是血,好像是被剥了皮似的。就连它行走后的地面,都滴落着血液,空气中的血腥味霎时加重几分。

它低下头,空洞洞的眼眶最先望向挥伞的江猛,而他及时回头,把伞当成了标枪,对准它的眼眶用力一掷。

伞不负重望地飞速冲向那东西,但将要击中时,余楠看见从它头部一处突然生成一条血红色的长鞭,从空中拦截下高速运动着的伞。这速度之快,直到伞已经在长鞭挤压下支离破碎,她才反应过来。

江猛顿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伞的残骸从天中掉落。跑!此刻恐惧又占据上风,他玩命地朝车这边跑。

可是晚了,它的下一个目标,是江猛。

血红色长鞭呼啸飞过,划破长空,洞穿了逃窜着江猛的身体,鲜血喷溅而出,余楠觉得此刻时间流逝得变慢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滴一滴血液从创口中涌出和江猛瞳孔中的恐惧。

下一秒,她看见江猛双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却仍挣扎地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余楠,口中大喊:“别管我,快跑!”

深深的无助感袭卷着余楠,她想起姐姐出车祸的那天,在医院里,她努力强撑着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盖着白布的病床。可她没有走完就昏了过去,醒来后,见到的只是一个洁白的骨灰盒。

她恨自己,恨自己在最后一步昏倒,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拼命挣扎,怕自己痛得昏厥过去,错失救江猛的机会,便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弥漫整个口腔,刺激着她。

“看着朋友慢慢死去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一道空灵却又带着几分苍桑的声音忽然在她心底响起,语气中还有几丝嘲讽。

余楠纵然十分疑惑,却没有停下前行脚步,忍着痛苦朝已经躺在地上的江猛挪去。

看着江猛从先前的狠命挣扎到现在静静躺在地上,他身下的血泊渐渐散开,好似一朵热烈的玫瑰开放在浓厚夜色中。

那东西抽出长鞭,激得鲜血四溅。它正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忽然,它与余楠对上了视线,她竟觉得那空洞的眼眶带上了些许悲悯。

没时间了,要是我死了,江猛也就没救了。

余楠咬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质问那声音:“你嘲讽我没能力,可以。那你又有能力能救回他吗?”

没想到那声音立马回应道。

“我可以帮你,救回你和你的朋友。”

那声音顿了顿,“但代价是…”

没等那声音说完,余楠没有犹豫,立马应下。

那声音忽然消失,她一愣,随后自嘲地笑笑,“这果真是一场骗局,只有我才会信吧。”

下一瞬,肩上的按压感突然消失,她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却发觉她正在缓缓倒下。诡异的风不知从哪生成,呼啸的风声掠过她的耳畔,令她疑惑的是,其中还夹杂着钟表发出的“嗒嗒”声。

不,我还不能倒下…

意识消散前,那声音在她心底幽幽冒出,像是地府亡灵的吟唱。

“代价是你的命。”

余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宋钟。” 第四章 身在何处 “嘀,嘀”

奇怪的声音像是催命般不停地吵闹着余楠,她昏昏沉沉地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她像是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巨大的失重感令她快速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四周十分昏暗,空气弥漫着新鲜的土腥味,一簇火光自远方传来,好似跳动着。

这是哪里?我是已经死了吗?余楠疑惑地想。

但那股失重感还未消失,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摔倒了,于是下意识地抓住离她最近的物体,那是个身材矮小却肥胖的男人。

他立马回头,见余楠的手拉着他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用手粗暴地甩开她,叫骂道:“你个狗东西,别用你的脏手摸小爷的衣服。”

余楠还是摔倒在了地上,痛得她说不出话来。手心是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擦破皮了,她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在朝她赶来。

还未等那人靠近,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先传来了,“对不起了,吴爷,我家小孙女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是我没教育好她。”

随后一个弯曲着背,头发雪白的老人从余楠身旁走过,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恭维的笑意。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蹲下,用手仔细地擦去男人衣服上的尘土。

男人见他这模样,嗤笑一声,“果然是狗。”后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看着那老人的背影,她越看越觉得熟悉那是爷爷?他不是失踪了吗?

余楠清晰地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某一天爷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甚至带上了姐姐,临走前还嘱咐邻居帮忙照顾下她。最后,只有姐姐一个人回来了,爷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下余楠更让摸不着头脑了,与那声音做的交易所需的代价深深地烙在她心底。但爷爷的出现让现实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她现在究竟是死是活,这里到底是哪?

不管了,直接问爷爷算了。余楠站起身来,拍去裤腿上的尘土,老人也转过身子,向她走来。

她抬起头,惊奇地发现爷爷怎么这么高,又打量自己,才明白过来现在的她是一副小孩模样。

这难道是经典剧目,穿越?我穿越回小时候了?!余楠心中小说之魂突然觉醒,但她环顾四周也没想起小时候来过这里。

爷爷牵起她的手,什么也没说,继续带着她向前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余楠松了口气,这个是真的人。看着爷爷沉默的样子,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爷爷,这是哪里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张望了四周。一开口直接把余楠震惊到了。

“小泱,你要听话。”

小泱?这不是我姐的小名吗?难道说我穿越到了我姐身上?!

她惊讶地瞪大双眼,爷爷以为她害怕了,又哄道:“乖,还记得下墓前爷爷怎么叮嘱你的,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等我们出去了,爷爷就带你和小楠出去玩,好吗?”

下墓?联想到浓浓的土腥味,她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某个人的墓,而他们不是在盗墓,还能干什么,难道是在拜访墓主人吗?

只是爷爷为什么要跟着这伙盗墓贼呢?想到刚刚他那般恭敬的模样,应当不是被邀请来的,那是为什么呢?

余楠沉思着,像个木偶般被牵着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领头人举起手中火把,微微往前一探,前方的路明亮了一些,但一个奇怪的东西却在黑暗中扑了出来,将领头人压在身下,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他的胸膛。

模糊的血肉从它嘴边落下,它像匹饿狼拼命撕咬着,不一会儿就有骨头裸露出来。领头人挣扎着将火把扎向它,烈火灼烧着它的肌肤,它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得不放弃了这块肥肉。

“有东西!”先前的吴爷大喊,他身旁的人立即围住他,将他护在身后。

余楠听见几声枪响,是吴爷身旁的人发出的。那怪东西被击中后,竟没有倒下,反而快速朝吴爷冲来。

一呼一吸间就来到了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吴爷顺手抢过手下的枪,快步往后退,并朝它连发几枪。子弹穿透了它的身体,一些黑褐色的液体从中流出,但它的速度没有减弱。

爷爷见吴爷马上就要被追上了,叹了口气,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淡黄的符纸,没有丝毫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快速地在纸上画一个符咒。

然后他将纸一抛,自己则盘腿坐下,双眼紧闭,口中念着:“诸魂听令,吾乃余氏后人,今日遇难,愿各位助吾一臂之力。“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皆望向爷爷。

余楠忽觉得身旁爷爷有点陌生,他的头发飘动着,此刻他像是个君王,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着巨大威压。

那东西察觉到不对劲,迟疑地停下,弓着身子,这是明显的防御姿态。余楠眨眼间,爷爷猛地站起身,双眼缓缓睁开,露出血红的双眸,浓浓的杀意显现。

它被那双眸盯得恼怒,张开大口,尖锐的牙齿悉数露出,像是上等的刀具,冒出冷冽寒光。爷爷大笑着,抬手一挥,刚刚抛下的符纸从它身后闪出,钻进它的大口。

下一刻,它的腹部炸开,黑褐色的血肉四散飞逸着。爷爷没有停止攻击,继续用刚刚咬破的食指在空中勾画着,一个金灿灿的符咒在空中完成了。

爷爷看着它在地上蠕动着身子,一只手作下压状,那符咒慢慢地下压,一点一点地烙印在它身上,血肉烤焦味弥漫到众人鼻腔中,没有人敢出声。

他的另一只手仍不停地画着,又是一个符咒完成。爷爷将双手抬起又下压,眼中充满了杀意,口中沉声喝道:“缚魂阵,起!”

另一个符咒快速印在那东西额头,它挣扎着,爷爷没给它机会,念着:“一缚其魂。”

那东西头部上方似有什么白色透明物质慢慢凝结着,一条金色的细丝正围着其转,不让它逃脱。

“二挫其锐”

金色细丝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云层中闪烁着的雷电,电闪雷鸣间白色物质缩小了几分。

爷爷顿了顿,后说出最后一句:“三扬其灰”

白色物质在其威压下终于散去,那东西停下了动作,静静地躺在地上。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余楠在冲击波下,不由得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只看见滚滚尘土,而爷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还有着一丝血迹。

众人见那东西已经死,放松了下来,但马上又惊恐地看着杀死它的爷爷。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头竟会有如此实力,恐惧让他们背叛了良心,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起了杀心。

余楠见有几个人悄悄地举起手中的枪,悲从心起,她站到爷爷身前,双手伸开,怒喝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是我爷爷救了你们!”

吴爷盯着她,见她毫不畏惧地反瞪回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忽然拍了拍手,示意众人放下枪。他从容地走向爷爷,亲自扶他起身,后面对众人说道:“余老爷子救了我们,是我们的恩人。”

此话一出就表达了吴爷的态度,没有人敢反驳他,连队里的二把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都沉默了。

余楠狐疑地望向他,生怕其中有诈,可他只是笑了,没有理会余楠的目光,让一个人背着爷爷,就领导着众人继续前进。

她看着吴爷臃肿的背影,只觉得其中隐含着阴谋。 第五章 以血开路 领头人变成吴爷后,队伍的前行速度明显加快。众人沉默地朝前方无尽的黑暗处走去,余楠跟在背着爷爷的那人后头,打量着队伍的排列。

虽然吴爷为领头的人,但他并没有站在队伍最前端,他身前还有着两个壮汉,左手各拿着一支火把,右手则握着枪,边走边警惕地防备前方未知危险。

余楠在心中暗笑,吴爷表面上重义气,主动承担领头人的责任,到头来还不是让自己的手下冲锋陷阵。

这时有一个在刚刚打斗中受伤的人跟不上队伍的行进节奏,脚步放缓,右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痛苦地倒下了。

吴爷听见倒地的声音,示意众人停下。他回过头,眯着眼看向地上面色苍白的伤员,然后打了个手势,先前开路的两人中其中一个身形更为壮实的人走了上来。

他恭敬地弯下身子,吴爷贴在他耳旁吩咐了几句,他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向伤员,眼神冷冰冰的。

余楠以为吴爷会让那手下背着伤员继续前进,可下一秒,壮汉突然举起枪,对准伤员,伤员哀求着,几行清泪从他脸边滑落。

壮汉面对着他通红的双眼,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呯”一声响亮的枪响,在狭窄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传播着。

她看见伤员的瞳孔突然变大,倒映出那溅出的滴滴鲜血。他想抬起手,下一秒,他的手重重摔下。他死了,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吴爷又拍了拍手,嘴角微微扬起,“我很抱歉,但为了大家,我不得不放弃了他。他的死是有价值的,我将会永远铭记他,直到我站在上帝面前,亲自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

余楠不敢反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伤员,只能在心中痛骂:这还是人吗?把人命看成什么了,一个工具?榨干其的价值后就随意丢弃!

想到这,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知道吴爷当时替他解围的目的了。前方的路必定有着一个凶险之处,而且只有爷爷能化解。

爷爷正虚弱地闭上双眼,余楠担忧地望向他,爷爷这么虚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现在只能靠我了!余楠心中愈发坚定。

队伍再次前行后,没过多久又停了下来,这次不是有人倒下,而是前面无路可走。倒也不是没有路,只是路被一块巨大洁白的东西阻断了。

先前的壮汉举着火把往那走去,借助火把的光亮,余楠隐隐约约瞧到了那东西上还刻有花纹,不过因为距离有点远,她没看清是什么。

那壮汉先上下打量了这东西一番,头朝前倾琢磨着,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竟惊呼道:“吴爷,我们到了!这就是白玉门!”

吴爷一听,压抑不住面上的喜色,三步并两步地凑到门前,他又研究了一会儿,最终长叹一句:“白玉门啊,白玉门,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突然止不住地狂笑,眼底的疯狂毫不保留地显出。

余楠见吴爷这般疯癫,心头一紧,眉头紧锁,眼中尽是担忧之色。虽然不知道他嘴里的白玉门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处地方爷爷绝对知道。

糟了!这里不会就是那个凶险之处吧。

吴爷停下狂笑,回过头来看向爷爷,眼神凶狠毒辣,他让那人放下爷爷,自己则亲自扶起他,余楠想拦住他,却被两个壮汉擒住。

吴爷轻声说道:“余老爷子,我们到了。”他把爷爷带到门前,用手指了指白玉门“这就是白玉门,只要您用您的血为我们开路,事成之后酬劳任您选。”

用血来开路!不行,爷爷现在这么虚弱,失血过多十分危险,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谋杀!

余楠左右扭动着身躯,双腿乱踢,试图逃出禁锢,嘴中叫骂道:“你们这些禽兽!别再为虎作伥了!”可那两人没有理会,轻松地控制了她,还捂上了她的嘴。

爷爷一声不吭,只是仔细地辨认着门上刻画的东西,吴爷也没恼,静静地站在一旁,活似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地盯着他的猎物。

“怎么样,看够了吗?”吴爷笑眯眯地看向爷爷,笑意仅仅只是浮现在表面。下一秒,余楠见爷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沉声说着:“麒麟镇守,青龙庇护;白虎跪拜,朱雀朝王。”

吴爷接上他的话,“后人祭血,玉门为开。”他指了指一旁的一个石雕,它像是只老虎,低着头趴在地上,一副臣服的模样,完全没有平日的威风之样。

它的前方还有着一个石盆,很明显是用盛血的器皿。而盆口直径约有四十厘米。余楠一惊,若是将这石盆装满,爷爷必定会死。

爷爷没有理他,目光没有挪开,淡定地仿佛不像是当事人。吴爷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换下刚刚温顺的面具,冷笑着,“余老爷子,别给脸不要脸,您清高,固守着余家作风,可您的孙女就惨了。”

余楠感觉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抵上了她的脑袋,子弹上膛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她耳旁炸开。她意识自己的生命,不对,应该是姐姐的生命现在正由着别人掌握,是生是死,取决于他的指头。

她紧张地看向爷爷,心中虽然不希望他替吴爷办事,想让他别顾自己,但她现在在姐姐的身体里,这是姐姐的命,她不能替她决定。

爷爷眼睁睁看着自己孙女被别人用枪抵着脑袋,心中的自责泛出,他双手颤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低声说道:“我答应你,放了小泱。”

吴爷拍拍手,余楠感到脑袋上的冰冷感消失,随后两人放开她,却仍不允许她靠近爷爷。

爷爷看着手中递来的小刀,神色复杂,他苦涩地笑了,忽然跪下,朝门前重重地叩了三个头,“余某无用,没能护住先祖之墓,望先祖恕罪。”

然后他站起身,用小刀划开手腕,血液霎时涌出,他倚坐在石盆旁,感受着血液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身体,他目光深邃,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吴爷不再理会他,而是召集众人向玉门靠拢,过了一会儿,玉门处发出点细微响声,一个眼尖的发现,麒麟与青龙俩花纹中间出现一丝缝隙。

眨眼间玉门就从中间裂开,向内塌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间开阔的墓室,一口巨大的棺椁悬挂于穹顶之上,它的下方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圆盘,大约深三米,其中堆放着无数金银财宝。

众人看到钱财,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墓室,争夺声,撕打声,叫喊声一时间在墓室里回荡着。

余楠扶起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爷爷,焦急地呼喊他,“爷爷,爷爷!您没事吧,爷爷!”可他面色苍白,身体里热量迅速丧失着,呼吸越来越微弱。

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爷爷,为什么没有人救他,为什么没有人!

余楠在内心中咆哮着,突然发觉胸口处有件物品在散发暖意,她取下一看,是玉佩!希望的曙光照耀在余楠身上,她立马将玉佩给爷爷戴上。

玉佩不停闪耀着金光,余楠紧张地望向爷爷,见他脸色逐渐红润,手腕上的伤口缓慢愈合着,心中松了口气。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出,着实吓着了在掠夺的众人,“此乃余家祖坟,不得扰乱前人清静。”

只听得头上隆隆作响,下一秒,一块块石头就像雨点般迅猛地落下,将众人砸得头破血流。

余楠听见头顶上有异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起身护着爷爷,而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她头上,黏稠的液体流落下,她一摸,是血。

下一秒,她晕倒在地上,意识正在渐渐消散。

恍惚中,她又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

“嘀,嘀” 第六章 记忆篡改 余楠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墓里发生的事像是雪天里一棵青松,正一点一点地被大雪覆盖。

她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发现她身旁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医疗仪器,它们不停地运作着,时不时发出“嘀嘀”响声。很明显这是医院病房内。

这是那个奇怪的响声,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余楠慢慢撑起身,倚靠在枕头上,想要回忆起梦中的细节,可是她越努力想,那些她曾经历的画面就变得愈发模糊。

她尝试一会儿后发现啥也没回忆起,就知难而退了,继而思索是谁把她送到医院?江猛身体还好吗?现在又在何处?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进入病房,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拖着酸软的身体,想要亲自下床询问护士。

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与意志力,脚刚接触地面,她感觉好像踩到了棉花上,下一秒,她的腿一软,双膝前屈,就直接跪下了。

余楠在心中疯狂吐槽:早知道就不逞强了,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好了丢了个大脸。随后她庆幸着,幸好没有人看到。

下一瞬,病房门被人重重推开,喧闹声从门外传来,余楠丧气地垂下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进门的是江猛和一个陌生的女子,他们见余楠跪在地上皆显露出惊讶的神色。江猛率先开口,贱兮兮地说:“呦,行这么大的礼。知道哥的魅力大了,平身吧。”

余楠恨不得蹦起来把江猛打趴下,但她刚想起身,腹部的剧痛使她不得不停下动作,闷哼了一声。

江猛还在犯贱,没有注意到余楠苍白的脸,倒是他身旁的女子率先朝她走去,弯腰把她扶起来,眼中蕴含担忧,温柔地询问:“身体怎么样了?觉得难受吗?”

得到余楠肯定回答后,她又狠狠地瞪了眼江猛,后者意识到不对劲,忙去端了杯热水小跑到床边,挠着头,向女子赔笑:“我的错,我的错,忘记余楠是个病人了。”

余楠看见平日不可一世的江猛此刻温顺的如同只小猫,联想到两人眉眼间的相似,她恍然大悟,这女子应该是江猛的姐姐。

还没等他们开口,余楠先真诚地感谢道:“谢谢你们。”江猛听她道谢,像是见了鬼,又开始犯贱:“哇余楠你怎么这么有礼貌,是不是因为脑袋受了伤,变傻了。”

她想起江猛奋不顾身冲向那东西的背影,内心泛起酸楚,硬生生压下怒气,又转头,努力扬起嘴角,关心地问:“你腹部的伤好点了吗?”

“姐,别打我,你看她就是变傻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却关心起我来了。”江猛一边躲闪着他姐的手,另一边指着余楠怪叫着。

她疑惑地望向江猛,见他活蹦乱跳,不像是带伤的伤员,又突然摸向自己腹部,先前的疼痛再次传来,她疼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但内心里的惊愕掩饰不住地从眼中流露出来。

为什么受伤的是她,那天明明是江猛被那东西伤到腹部,我记得的啊,我记得…

她拼命回想那夜发生的事,忽然像是丢了魂似的,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凭空出现了一段记忆,像是电影里突然插入的画面,完美衔接上了旧剧情,引出了下面剧情。

新记忆里没有江猛,从头到尾都只有余楠一人,她在钟店前遇到怪人,在街上莽撞前行,在纸人店旁与那东西打斗,所有关键剧情都对得上,偏偏就少了江猛。

倒是有点不同,比如在钟店前,唤醒她的是一通电话,并非姐姐的玉佩;对付那东西的生死关头,没有那道声音与她交易,而是玉佩现出,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

新的记忆在脑海里十分契合,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信哪一个了。

江猛的姐姐见她茫然的样子,眼中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她轻轻握住余楠的手,温柔地笑了“不用谢啦,我是江猛的姐姐,江梦。你是江猛的好朋友,我肯定要帮一下的吧。你就叫我小梦姐吧”

江猛也不闹了,双手插兜,故作高冷“嗯,这是我姐。”被江梦瞪了后,他缩了缩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余楠,“诺,这是那天我捡到的,是你的吧。”

她接过后,江梦接到电话就先行离去了,只留下二人在病房里。

江猛看她还愣着,想着活跃点气氛,憋了半天,终于想到说什么。他故作凝重地说:“那天晚上我打电话找不到你,就知道你出事了,我和我姐到了那条街,看你躺在血泊中,还以为你挂了。赶紧把你送到医院后,吓得我做了个梦。”

他见余楠的目光闪烁,就越讲越兴奋,“那梦可真奇怪!我梦到我去救你,还和一个血红色的怪物打了起来,结果被他的触手贯穿腹部,就和你现在的伤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我倒下后,你就像疯了一样,嘴里吐着血,后面又直接飞上天空,用一掌就击败了那东西。然后又对着我说,'交易完成,十二天后奉上命来。’真奇怪,什么交易啊,诶你咋了。”

余楠瞳孔一缩,心底生出一股寒气,伸手直接抓住江猛,颤抖着声音说道:“不,这不是梦,这才是那夜真实发生的事。”

江猛起初不信,后面听着余楠绘声绘色地再讲述了一遍的当晚的事,最后他感慨道:余楠不去做说书人真的是可惜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余楠是心中有事,正暗暗地吐槽:还认为没有交易,我的小命就留了下来,结果是白高兴一场。

江猛正在消化着这件事,余楠不指望他会信,可下一刻,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她,“我相信你。”没来得及感动,他自恋地摸了摸下巴“毕竟在你的版本里,哥这么帅。”

余楠朝他翻了个白眼,手机突然响了,她随手接起,电话传出的冷冰冰话语却让她眉头紧锁。

“交易已经完成,十二天后我会来取你的命,对了,今天是第一天。”

她还未答,电话自行挂断,江猛见她脸色不对,抢过她的手机,对着已挂断的界面一顿输出,骂够了才还了回去,他挑了挑眉,似是在邀功。

余楠无语,“它是宋钟。”江猛吓得蹦起,“怎么是它啊,我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怎么办啊,它不会连我的命也要了吧”

从他焦急的模样看出他怕鬼的真实属性,而且脑袋缺根筋,电话明明挂断了,宋钟也听不到。

他在病房里不停地转着圈,发着讯息,忙了好一会儿,抬头看钟,一拍脑袋惊呼:“马上迟到了,余楠,我先走了。”她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就只听见门一开一关,病房内终于归于平静。

第七章 夜半送钟 晚上,余楠吃过饭后,因为身体虚弱,就早早地睡下了,她敢保证这绝对是这辈子最早睡的一天。

早睡的后果是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余楠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23:42”愣了神,这和没睡有什么区别!

她没办法,只好玩起了手机,看见江猛在十点左右给她发了条消息“我找到了个大师,很厉害的!你陪我一起去,别想推脱,某人可是只有十二天的命了。说好了,明早见。”

她目光柔和下来,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回复他“好”,长时间的低头,使她脖颈一酸,她揉了揉脖子,注意到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这可是小说里经常出事的时间点。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她暗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晚了谁会敲我的门。

余楠警惕地望向声源地,房门上的小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遮挡住走廊里的灯光,使病房内又昏暗了几分。

“是护士吗?”余楠缩了缩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玉佩,弱弱地喊了一句。

没有人应答,下一秒“吱呀”门被缓缓推开,她紧张地屏住呼吸,躲进被子里,留下一条缝观察外面。

只见一个高瘦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僵硬,怀里还抱着东西。即使现在病房里一片黑暗,他却像是行走在白昼里,一步一步地走向余楠。

他离得越来越近了,余楠的心狂跳不止,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在他刚到床旁时,她忽然跳起,把手电筒的光直直怼向他的双眼。

一般正常人眼睛在黑暗里突然暴露在强光下,会出现短暂的视力模糊,看不清前方的物体和人物,余楠想趁着他看不见的这空当,跑出病房。

可他不仅没有闭眼,甚至连眼睛都没眨。惨白的灯光直直照在他脸上,余楠才看清他的面庞,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是昨晚宋记钟店前的人。

只不过现在他的脸上流满鲜血,头发乱槽槽的有几坨鲜红的东西杂夹在发丝间,他见余楠一脸惊恐的样子,把充满血丝的双眼睁得更大了,张开嘴,吐出一口黏稠的血液。

看清那人的脸是宋钟后,她吓得跳下床,颤颤巍巍地说:“不是十二天后来吗?”

他诡异地笑了,嘴角咧得都快到耳后根,双手捧起怀抱里的东西——一座沾了血的钟。余楠惊恐地退后了几步,这不会是传闻中砸死他的钟吧。宋钟见她这副模样,嘴咧得更大“我只是给您送钟。”

宋钟送钟,送钟送终,她被谐音梗打败了,还给我送钟,是想给我送终吧!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了啊。”他没有理会,固执地举起钟,直勾勾地盯着余楠双眼。一阵悠扬钟声传来,缥缈得似来自远方,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看着宋钟诡异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应下:“行,我收下。”

她知道若是她今天不接下这座钟,宋钟肯定不会走,说不定会反悔,提前收下她的命。可这怎么破局啊,她抓耳挠腮地想着。

送钟谐音送终,那就让这谐音破了就好,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大声说道:“这哪是座钟!明明是一块古董表,只是表盘大了点,很适合我的气质,我会去买一根皮带当表带,牢牢绑在我身上。”

送钟变送表,这计真妙,余楠你好样的!她得意地看向宋钟,他面色铁青,见余楠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怒哼一声。余楠感觉耳畔传的钟声变得更加急促了,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在狠狠地刮着她的灵魂。

“这是钟,不是表。”血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余楠,她痛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怎么办?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宋钟,说道:“那我买下它,这行了吧。”

只要宋钟接下,那就不算送钟,而是买钟。宋钟倒成了外卖员,没想到昨晚我给他送外卖,他今天给我送。余楠吐槽着。

宋钟垂下眼帘,玩味地看着那只举起的手,“这钱可用不了,换我给你点。”说罢,他单手举起那座钟,另一只手里像是变魔术般凭空出现一沓钞票。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向上方一甩,漫天纸币飞舞着。

有一张掉落在余楠面前,她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清楚后,脸色煞白,这是张冥币!

难不成他要现在杀死我,来不及了,跑!

她心里的求生欲望迫使她双腿恢复正常,趁他没留意,就快速跑向门外。

他突然近似癫狂地大笑,眼里却透着浓浓的恨意,“果然你们这些人只会跑,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下一秒,病房门突然被关上,余楠前路被堵,只能转身看着他。

“你们能跑,那她们呢?她们跑不了啊,跑不了,都是你们的错!都怪你们!”他咆哮着,两行血泪从他脸颊旁滑落。

钟声越来越急促,余楠痛苦地倚靠在门上,发觉门把手烫得惊人,而且周遭的温度也在上升着。

这是着火了吗?再这样下去,她不会被烧死,也会被热死。

她用力踹着门,忍着高温带来的剧痛,用力拍门企图有人来营救。过了一会儿,房间里被呛人的黑烟充满,但门外没有丝毫动静,她不得不停下动作以免吸入过多毒气。

宋钟就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她坐下,嘲讽地说:“等死的滋味好受吗?在火里,眼前只见得浓浓的黑烟,任凭身旁的温度越来越高,可你什么也做不了。”他喃喃地说:“什么都做不了。”

余楠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渐渐的昏迷过去,耳边只有宋钟的低吟。

下一秒,她感受到手心里传来阵阵凉意,房间里的温度也渐渐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帘,看见宋钟捂着胸口,闷啍一声。

她挣扎站起身来,想要出门逃走,可宋钟没有要阻挠她的意思,而是朝她走来。她浑身僵硬,宋钟经过她时,面朝她,冷冰冰地说了句:“抱歉。”

钟表是朝向余楠的,她看见原本指向“12”的分针缓缓移到“1”。他转身就离开了,连钟都没留下。

她见宋钟走了,一下瘫软在床上,心里被宋钟那句抱歉充满了。怎么还有人杀人失手后对被害人道歉的,不过这次又是玉佩救了我。

余楠摸着手中的玉佩,心里有股暖意淌过,是姐姐在帮我吗?

果然恐惧是最好的助眠剂,即使刚刚命差点丢了,她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 第八章 拜访大师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直直照射在余楠脸上,她被光刺激地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床旁还坐着一个人,是江猛。

阳光照在他脑袋上,金黄色的发丝根根分明,他垂下头,嘴里时不时抱怨几句,手在手机上一顿操作,看他沮丧的样子,余楠知道他肯定是输了。

他烦躁地摘下耳机,见她坐了起来注视着自己,自恋地摸了摸头,抬手指向桌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示意让她吃。

余楠想起昨晚宋钟给她送钟的事,掀开被子跳下床,激动地拍了拍他肩,故作玄虚道:“昨晚,宋钟来送钟了。”她感受到江猛身子一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过被英勇的我打跑了!”

江猛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向病房门:“说这么吓人!快点吃完,大师可等着我们。”

她一听到大师,就急忙忙地跑去洗漱,把身上的病号服给换下,再三两口地喝完江猛给她买的粥。离开前,她特意看了下地面,上面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什么都没有,昨夜宋钟撒下的纸钱好似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了。

在车上,江猛一心二用,一边看着导航,一边给余楠吹嘘着他找的大师有多么多么厉害,“大师的名号响亮得不得了,早年间是替大官看风水的,什么寻个好风水的地方,使保佑祖孙和财运亨通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叹了口气,替大师惋惜道:“要不是年纪大了,两年前就退休了,不肯再替人看风水,他现在肯定还是号人物。”

“不过,对付宋钟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他还收了个姑娘当徒弟,他的徒弟也……“他的嘴喋喋不休,余楠没有打断他,心思却早就不在这大师身上。

她梳理了这两天发生的怪事,从中得出两个疑点一是姐姐的玉佩为什么会救下她,二是宋钟和她的交易。至于她的记忆为什么会改变和先前那个梦,她就抛之脑后了。

玉佩的来历余楠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小时候一个人送给姐姐的,而在车祸前几天她又把玉佩送给了余楠。余楠本来是不解姐姐的行为,她死后,这玉佩就成了余楠唯一的情感寄托。

她取出口袋里的玉佩,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花纹,玉佩冰冰凉凉的,她的思绪渐渐放空。

开了十多分钟,江猛在一处老旧小区门口停下了车,他熄火后叫醒正在思考的余楠,两人一起走进小区。

路上,他左右张望着,四周房屋看起来有些破旧,墙上满是污渍并贴满了小广告。数不清的房屋静静地屹立在他们两侧,一眼望不到头,阳光困难穿过层层阻碍,真正能照射下来的,也只有那几丝光亮。

走了一会儿,余楠感到有些奇怪,因为小区里太安静了,刚刚经过小区花园,她特意瞧了一眼,里面没有一个人。这是个老旧小区,建造的时间久了,居住的人以老年人为主,而现在是早上十点,按道理说他们早该醒了,现在却没有人出现。

她把想法告诉江猛,他没在意,安抚了下余楠,语气中带着些轻快,“诶,到了,呦还有电梯。”他踏进前面的一幢楼,感慨连这么老的楼房都有电梯,物业对老年人挺好的。

余楠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和他走进电梯,他嘟囔着,“三楼还是四楼啊。”他犹豫了一会儿,“四不吉利,大师肯定是在三楼。”余楠插嘴道:“你难道不知道大师在哪?”他挠了挠头,拿起手机:“他和我说过,忘了。”

他看了眼讯息,电梯刚好到三楼,他走出门领着余楠到302房门,说道:“到了。”

余楠上前按了按门铃,里面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没等她开口,江猛抢先介绍着:“我是江猛,昨天和老先生已经约好了。”

门“砰”地被关上,惟留二人在外面傻站着,又过了一会,里面的人将门完全敞开,二人这才看清此人的面容,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邀请二人进屋,余楠边进门边想,这应该是大师的徒弟吧。

房内不是很大,他们进了客厅后,可以清晰的观察房子全局,是两房一厅,还有一个厨房。小姑娘进了其中一个房间,搀扶着一个年龄约六七十岁的老人走了出来,这就是大师。

他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胡子眉毛都是灰白色,即使脸上全是皱纹,但他身上呈现出的气息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二人急忙向大师问好,大师先是看向高大的江猛,慈爱地笑了,“小猛来了啊,快坐,快坐。”又转头看向余楠,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一瞬,他神色恢复正常,慈祥地看着她:“这位就是小楠了吧。”

余楠乖巧地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是江猛在电话里介绍了她,反倒是江猛一脸疑惑。他们二人坐在大师面前,等他的徒弟回了房后,大师看出两个人脸上的犹豫,率先开口:“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要这么拘谨。“

他见江猛还想要客套几句,便摸了摸胡子,爽朗地笑道:“小猛你别绕弯子了,我知道我这个老头子不值得年轻人特意跑来拜访。”

尽管他的心思被点破也不恼,而是指了指身边的余楠,幸灾乐祸地说:“大师,不是我有事,是余楠,她惹上大麻烦了。”

大师听到是余楠惹了麻烦,面露出些许怀疑,他又摸了摸胡子,反问:“怎么会是小楠呢?有她在,谁伤得了小楠。”

江猛见大师不信,有些激动,忽略了大师后面讲的那句话,余楠可听得清清楚楚,大师口中的ta是谁。听起来,ta的实力不凡而且挺在乎她。不过余楠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相匹对的人。

等她回过神来,江猛这个饮水机已经把余楠两天内遇到的怪事像是吐水般全讲完了。大师静静地听着,中间几乎没有插嘴。

只是听到玉佩救了她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最后,他看向余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小楠啊,这个麻烦可真不小。”

余楠还没紧张,她身旁的江猛就担忧地望向她,随后又用真诚的语气问大师:“到底是为什么呢?宋钟生前不过是一家钟店老板,他的手段难道连您都对付不了?“

余楠也是一脸真诚地望向大师,他被两人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是我话说重了,倒也不是对付不了,我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最困难的反倒是破局过程。” 第九章 宋钟身世 “宋钟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钟表店老板,如果他没点真本事,太平街也不会有他的安身之所。”大师笑着,手不停地从上到下抚摸着胡子。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深邃渺远,好似在回忆着年轻的时候。他声音低沉,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抓住指针,把世间的钟表缓慢调回几十年前,回到那段独属于宋钟的日子。

宋钟早年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风水先生,不同的是他的祖先也是风水先生,依靠着祖辈流传下来的经验,他可以勉强混一个温饱。

就像小说常写的风水先生一样,他的日子过得挺平淡的,他的家建在山坡上,即使挺偏僻,也会有人冲着他祖上名号前来拜访。

他没有祖辈改人命格与预知天命的本领,平时也就是替人算算姻缘和看看手相。看着别人对他深信不疑的模样,他也乐在其中。

不过他不喜欢窥探别人的命格,在他看来,这都是人生中的劫数,不可改变,只有直面。

倘若碰到官员或有钱的人请他出山,他每次都拒绝,因为他怕自己算错,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但奇怪的是,某天一个团队找上了他,邀请他担任风水顾问,所有人都以为这伙团队就要吃闭门羹了,可宋钟却答应了。

当时圈里人都在传是宋钟被钱迷了眼,所以才答应了。

他跟随团队离开家,一年后的某个夜晚,他独自归来。那夜月光很亮,有个村民看着他欣喜地踏上上山的道路,怀里还抱着座钟。也就是从那晚开始,他的名号才彻底响亮起来。

听周围的村民说,那晚半夜,他们听到山坡上宋钟家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随后紧跟而来的是一阵急促钟声,一声连着一声,层层叠叠,好似海浪般冲击着众人的脑海。

他们没有人敢上去查看,在天亮有三个平日游手好闲的汉子自告奋勇地上山查看。他们只在宋钟家里发现两具女尸,宋钟本人却不见了。尸体已经高度腐败,白色的蛆虫在她们身上蠕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于是他们三人合计直接一把火烧了宋钟家。看着那堆橙红色跳动着火焰,他们三人又听见那阵钟声,没有先前那般急促,而是悠悠扬扬,连绵不绝,像是痛苦的悲鸣。

他们不敢久留,急忙忙下山回家,可更蹊跷的是,十二天后,他们三人都死在烈火中。扑灭火后,他们的身体却是直挺挺地跪着。

那夜悠扬钟声响彻方圆几里,有人说那三人是被宋钟报复,因为他们烧了那两具女尸,而她们是宋钟的妻子和女儿。又有人说是宋钟与他们做了交易,他们反悔了,十二天后,宋钟就取了他们的性命。

这事越传越离谱,宋钟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但奇怪的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般从未出过面。直到近几年才隐藏过去在太平街开了间钟店。

大师讲到这,干咳了几声,喝了口水,望向听得入迷的余楠,说道:“确实是宋钟杀了他们,用的方法也和对付你的一样,我们称它为鬼钟之契。”

“说白点就是宋钟会先用勾魂钟声引诱你与他订下契约,如若他帮助你完成了你的要求,那么十二天后,他就会来取你的命。”

大师又指了指墙上的钟,示意二人看向钟表“而为什么是十二天呢?“余楠瞬间联想到上面的刻度,抢先回答:“这是因为钟表上有十二个刻度!每个刻度代表一天。”

大师赞许地点了点,目光满是赞叹,“而且十二天里每天夜里都会有一场危机,昨晚宋钟送钟是十二夜里的第一难!”余楠脑袋少有这么清醒,便一鼓气地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

大师眼中的欣赏之色都快溢了出来,他重重地点点头,不停地夸赞余楠。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能得出这个想法,只是想起了那夜的一个细节,宋钟怀抱着钟的指针是在余楠破局之后才转动的。而倘若一个刻度单纯代表一天,在进来前时间就到十二点了,指针应该是指向“1”才对。

可它偏偏在余楠破局后转动,这不明摆着是代表一个劫难。余楠得意地笑了,刚刚的不好意思又被她抛之脑后。

大师见她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但随后又叹气道:“所以我才说破局过程困难,只有挨过十一难,你才能和他直接对峙。前面十一天没有渡过,就破不了局。”

江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现在见二人情绪低落,直接问大师破局之法是什么。

大师突然调皮地眨了眨眼,轻快地应答:“既然是鬼钟契约,那把他的钟砸坏就好了。”二人傻眼,还以为是什么高深法术,结果这方法就“粗暴”二字。可那是鬼钟,普通人咋砸啊!

大师见他们一脸苦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老夫逗你们玩呢。我已经吩咐好我的徒弟了,让她带着你们去准备点东西。”下一秒,小姑娘就打开房门,走了过来。

她身材不算矮小,但也没有余楠高,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鼻子小巧秀气,笑起来时面颊两旁露出酒窝,可爱极了。尽管她的年纪还小,尚未长开,但一看她清秀的面庞就她是个美人胚子。

她大方地站在二人面前,脸上扬着笑容,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萧音。”

二人立马站起身。江猛拍着胸膛,傻笑着:“我叫江猛。这位是我的朋友,余楠。”下一秒,他神色一凛,正经起来,“她的小命就靠你了,萧大师!”

萧音扑哧一声,笑着应下。余楠嘴角微微上扬,伸出右手,轻声道:“你好,我是余楠。”

萧音握上她的手时,还朝她歪了歪头,明睸的笑意肆意地从她眸子里溢出。

房间内三个年轻人脸上都有着明晃晃的笑容。余楠在某一瞬间觉得这像是主角团成立的画面。她仔细想想,觉得剩下的十一道劫难也不是不可跨越的。 第十章 鬼市遇险 萧音和大师打了声招呼,就领着二人朝小区南门走。他们刚是从北门进来的,江猛急忙叫住她,指了指北边,说道:“萧大师,我们的车停在了北门。”

她听见江猛的话,嘴角扬起,继续往前走着,“我们现在是去采购材料,而店铺都集中在南门前的集市。”

她突然停下步子,转身看向二人,双手合十,作恳求状,“还有,萧大师的称呼太牛逼哄哄了,我担当不起,你们能不能换一个。”

余楠和江猛看着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忍心拒绝,余楠先提出叫她萧萧,江猛沉思一会儿后,郑重其事地说:“要不就叫消音器?”萧音听后,笑得直不起腰来。最终,他们决定还是叫小萧,她则叫他们小江小余。

余楠发现萧音可真是个爱笑的女孩,短短的一段对话就不知道笑了几回。

也挺好的,年轻人就应该朝气蓬勃的。

余楠正在心里以老年人自居,突然被江猛用手指戳了戳后背,他将手指指向前面一片荒废的街道,偷偷地吐槽:“这里的商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哪有什么集市?”

她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果真是一派荒凉衰败的模样。

店铺大门都紧闭着,老旧的木质招牌上的字是用毛笔写上去的,龙飞凤舞的字却因时间的久远,褪去原本浓厚的墨色。

她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口水,在她看来这街的诡异程度赶上了那夜的太平街。

萧音看见他们二人一脸犹豫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向二人解释着:“人有人市,鬼有鬼市。这个集市就是鬼的集市,聚集的鬼多了,周边的环境自然就显得阴森恐怖。”

江猛脸上的惊恐神色又加重几分,后退几步,“鬼市?一座全都是鬼的集市?那我们是去送死吗?”萧音无奈地拽着他继续向前走,余楠见他死活不肯走,替萧音解释着:“既然小萧带我们去这里,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就别担心了。”

他们总算是出发了,但离那个鬼市越近,就越觉得周遭愈发寒冷。即使现在是下午一点左右,他们在炙热的太阳底下走了半天,一滴汗都没出。

萧音的神色凝重几分,眼里的疑惑涌了上来,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到了鬼市门口,她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青白色的珠子,余楠注意到上面有着一条隐约的裂缝。

萧音把那珠子掰开两块,分别递给两人,神奇的是分开后珠子就变成透明无光的。

余楠江猛接过后,萧音神色紧张地看向他们,说:“你们把它含在嘴里,进了鬼市后不要出声,也不要张嘴。”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故意压低声音:“今天的鬼市有点不对劲,你们要多加小心。”

他们二人尽管都心有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她,将珠子含在嘴里,跟着萧音朝鬼市内走去。

说是鬼市,其实在余楠和江猛两个人的眼里,这就是一条破旧的街道,不仅地面上堆满了落叶和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有些店铺前还放置着几个花圈,地上零星有着几滴鲜红的液体。

他们俩在这近乎相似的店铺间,像是迷路的孩童一般,紧紧跟着带路的萧音。她看着对这里十分熟悉,先是向左拐进巷子里,然后在阴暗的小巷里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处隐蔽的小道。

被这些绕人的小路绕昏的他们已经落后了不少,她回头招招手,示意他们赶快跟上。小道里十分狭窄,只容许一人通过,萧音在前面打头阵,余楠紧随其后,江猛则扯着她的衣服,跟在最后。

走了一会儿,萧音突然停下,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余楠立马停下,视线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就直直地站在小道尽头,一动不动的。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他见众人停下,竟缓缓朝他们靠近,不像正常人的走路姿势,而是一蹦一跳,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走近后,余楠的瞳孔骤然缩小,他是一个纸人。

他身材高大,但脸却是孩童的模样,雪白的脸上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开口冒出的是稚嫩的童声,“我好无聊,哥哥姐姐们可以陪我玩玩吗?”

没有人回答,他自顾自地说着:“玩什么呢?就玩一二三木头人吧。”他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哥哥姐姐可要认真玩,输了的人是要永远留下来陪我哦。”

余楠在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这纸人提出要求的用意,因为他刚刚已经走到离她们一米左右的距离,只要向前走一步就可以摸到他。

还未等她们准备好,那纸人就宣布游戏开始,现在能进行游戏的只有萧音,她趁纸头还在倒数,急忙迈前一步,伸手拍它,就要摸到时,纸人没有转身,突然将头180度转向。

余楠在心里暗叹:这纸人的质量真好,这样折都不断。

萧音与纸糊的眼睛对上视线,她竭尽全力地定下身子,伸出的手恰好碰到纸人的后背,总算稳住了。

他把头低下,童真的声音却渗透着阴冷:“游戏要讲究公平公正,不许作弊。”下一秒,他往身体前方迈了一步,萧音重心不稳,摇晃了一下。

“游戏失败。”纸人高兴地欢呼,“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玩。”

它趁萧音还未反应过来,双手反抱住她,举过头顶,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它用手把头拧了回去,虽然它是纸做的,但还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与常人无异。萧音痛苦地在地上呻吟着,应该是摔到骨头了。

糟了!余楠急得要喊出来,但顾及萧音先前的话,只是回头与江猛对上了视线,她用手势告诉了江猛接下来的计划。他身体颤抖着,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纸人想要故技重施时,余楠大喝一声,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它的身躯像是不受控制般扭动着,并且激动地拍着手掌,嘴里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哥哥姐姐,你们也想和我玩吗?”

下一瞬,它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余楠眼前,快得只留下道残影,余楠不慌不忙地抓住它伸出的两只手,将它往前一拉,并低下头。江猛在她身后狠狠地挥出一拳,正中它眉心。

但这个纸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脆弱,江猛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打到了一块铁板上,痛得他呜咽了几声。余楠见形势不对,也不管道不道德了,直接抬脚踢向它的下方。

纸人也不躲,眼中满是戏谑,等余楠踢到后,它突然把双手举起,余楠下盘不稳,被带飞起来。纸人的语气阴森,歪着头怒吼着:“为什么你也不喜欢和我玩?”

下一瞬,它的手挣脱出余楠的束缚,掐住了余楠的脖子。它欣赏着余楠涨得通红的肌肤和眸子里的惊慌,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江猛见此刻只剩他一人了,心里满是绝望,难道这个纸人真的没有弱点?它只是纸做的。等等,我怎么没想到,它浑身都是纸!

江猛突然趴下,趁它注意力都在余楠身上,朝它脚爬去,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直接点燃了它。

即使它身体如同铁板硬,但它是纸做的,终究会怕火。江猛在心里暗自爽道。

它现在浑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热的火焰迅速蔓延它全身,余楠被丢在一旁。她跳起来,冲着江猛竖了个大拇指,他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了。

它痛苦的悲鸣着,缓缓跪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余楠觉得它说的话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第十一章 缘 纸人不久就烧得只剩一堆灰烬了,他们不再理会它,小跑着去查看萧音的情况。她在余楠的搀扶下站起身,望向二人关心的眼睛,她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示意自己没事。

江猛可不信,看着她扶着自己的腰,两条长腿像是软绵绵的面条微微打着颤,便提议自己背着她。

萧音推辞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办法行走便答应了。江猛蹲下来,用眼神示意萧音趴上来。

她的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趴在他背上,小声说了句:“谢谢。”江猛缓缓站起身,怕她摔下去,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嘴里呜咽几声。

江猛背着萧音,行动速度自然慢了,余楠便打起头阵来。走出小道,呈现他们眼前的是一家古朴的店铺,从外观看这像是古代建造的。店门木质招牌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字。

余楠虽有些不解,竟然会有没有店名的招牌,但也没多想。萧音这时让江猛放她下来,她被搀扶着行至门前。那木门上有着一个狮头,嘴里还衔着一个铁环。萧音扣住铁环,先是轻轻地敲了一下,然后又稍微加重力度,连续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后,木门缓缓地打开,一道苍老声音从里面冒出,“小音,你怎么来了?”余楠往里一看,竟然又是一个纸人,他正坐在椅子上,神态没刚刚那纸人僵硬死板,反而充满了生气。

余楠瞬间警惕起来,这个纸人不会与刚那个是一伙的吧。江猛自然也注意到了,二人均未出声,只是盯着它看。

萧音知道他们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这位是陈老板,是师父的朋友。你们不用紧张,现在可以把珠子取出来,正常说话了。”陈老板也哈哈大笑道:“来者皆是客,不知两位小友是何人?”他们两个人知道误会了别人,急忙吐出珠子自我介绍。

陈老板听罢让他们都坐下,看着萧音扶着腰的手,疑惑地问:“小音,从刚进来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纸味,现在看你应该是受伤了,你遇上其他纸人了?”她抿了抿嘴,将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陈老板听。

他听完沉默一会儿后,说:“你们应该是遇上了隔壁小区前不久死去那男娃娃了。”

众人皆惊,隔壁小区?不就是大师居住的小区。

萧音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怪不得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然后发现二人一脸问号,又冲他们解释着小区上周刚发生了一起命案,搞得人心惶惶。

余楠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区里没几个人溜达了,自家附近出了命案,谁敢到处走。

萧音见话题越扯越远,便及时清了清嗓,中止了关于命案的讨论。她牵起余楠的手,向着陈老板说道:“今天我来其实是为了给小余买一件称手的短刀,不知道陈老板有没有?”

陈老板接过她的手,爽朗地笑着:“不是我有没有,而是要看小友有没有缘分。”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小刀,对着余楠的食指轻轻划了一下。

锋利的刀锋刚接触到皮肤,就划出道小口。他把几滴血液挤到一个罗盘上。说是罗盘,其实就是一个圆盘,中间凹陷下去,四周被分成十二部分,每个槽格里都放置着一块刀片。

余楠虽然心里不明白他在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的配合,连他用刀的时候也没出声。倒是江猛叫了出来,看着她手指涌出的血液,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个罗盘突然发出奇怪的翁鸣声,几滴血液也瞬间消失不见,在十二个格槽里,有一处格槽的刀片突然发出夺目的血红色。

萧音激动地望向余楠,指着它,兴奋地说:“你运气真好,与这古刀的契合度这么高。”余楠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欣喜,但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陈老板看清那刀片上的编号,转身进了个小房间。余楠趁机把自己内心的疑惑问出,江猛也凑了过来。

萧音耐心地解释着:“陈老板店铺卖东西靠得不是财力,而是缘分。刚刚取你的血是为了测试你与其中一把古刀间的缘分,也就是契合度。普遍的人顶多只会让刀片发出白光,再强一点是蓝紫色,据我所知最高的是金色,你的血红色则排在它之后。”

听完,余楠无语,觉得刚刚的情节怎么和玄幻爽文这么相似,她,一个普通人,竟然获得了宝刀赏识。这也太假了吧,生活不是爽文,况且就算这是爽文,为什么她没有直接唤醒金光…

她还是觉得一切都显得十分梦幻,忍不住摇了摇头。萧音看到她摇头,以为她是嫌弃了。

她无奈地扶着额头,苦笑了一下,“你第一次测就有血红色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测的时候什么光都没有,让师傅笑了一周。不过,契合度会随着时间而增加,直至它销毁,你们俩间的联系才会断绝。”

说完,陈老板已经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长条盒子,他郑重地将这盒子交到余楠手中,说道:“从今日起,这把古刀就属于你了。”余楠站起来,双手接过,把它放在桌面上缓缓打开。

一把短刀静静地躺在盒子,约有三四十厘米,刀柄包裹着暗棕色的布条,纯黑的刀身在灯光下迸发出阵阵寒光,像是一潭深渊蕴含着浓浓杀意。刀上面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只有刀身上刻着一个“余”字。

余楠抚摸着刀身,透骨的寒意弥漫到她指尖,嘴中喃喃着,“这么好的刀,现在给了我,真可惜。”她想象着武艺不通的自己拿着这把顶级屠龙宝刀,却使出菜市场屠猪的架势,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猛戳了戳她,看着她傻笑着,好奇地问:“你要给它取什么名字?”

名字,她倒没想过要给它取个名字。

顶级屠龙宝刀,啧,太俗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沿用以前那个,毕竟以她的文学素养,取出来的名字要么俗,要么恶心,倒不如以前之名,而且这还和她名字有点联系。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把古刀的主人亡魂若还在,见她沿用这个名字,说不定会饶了她。

“就叫余。”

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古刀发出阵阵翁鸣,好似在回应着。

江猛不满地咳了咳,“这是不是太简约了,要取就取霸气一点的。比如…”他摸了摸脑袋,“达摩克利斯之剑!”

余楠还没有反应过来,古刀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引得众人看了过去。江猛感觉身旁像是起风了,无数道气流从他耳畔掠过,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小刀割裂着他的灵魂,同时一股奇怪的威压令他小脚发软。

其他人神色正常,只有他承受着这股威压。于是他意识到这是古刀在警告他,他怂了,弱弱地说了句:“我错了,我错了,就叫余。”话音刚落,威压就消失了,他才松了口气。

见众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假装不在意地别过头去,心中暗暗嘀咕:这把刀还挺拽,余楠以后可有罪受了。 第十二章 舞者与母亲之泪(一) 拿到刀后,萧音就赶忙向老板道别,老板邀请他们再坐一会儿。萧音婉拒道:“今天不太方便,师傅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老板听了只能作罢,只是叮嘱了句,“刚刚那纸人只是个载体,你们把它烧了,可男娃娃的魂并没有消失,你们得小心点。”

出了店门后,余楠怀里抱着盒子,脸上无所谓地问:“小萧,这把刀多少钱,我转给你。”心里却一阵肉疼,这可是把古刀,肯定贵得吓人。她无奈地想,为了性命,只好舍弃金钱。

没成想萧音听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刚出来你就苦着脸,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啊。这把刀不用钱,陈老板卖东西,卖的是缘分。他不需要钱,只是想给古刀找个主人。”

她的心思被揭穿,脸一下就红了,还想坚持一会儿。江猛这时凑了过来,再添了一把火,“小萧,你不知道,余楠平时看钱看得比她的命还重,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现在这么大方了,余楠,你给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小萧了。”

余楠听后感觉脸颊更加滚烫了,瞧见萧音好奇的眼神,她愈发难堪。但江猛还在絮叨着,根本没注意到余楠。

“江猛!你给我闭嘴!”

他见余楠急得跳脚,便突然正经起来,“我们得快点走了,不然等到晚上,宋钟又来了。还有那个小区里的鬼魂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听到他说的话,余楠收敛了神色,冷哼一声,凑到了萧音身边,挽上她的手臂,撒娇似地说:“萧音姐姐,我们快走吧。留下他自己一个人。”

她说完没看他一眼,得了萧音的应允后,她们一起走在前方,江猛只好紧紧跟着。

他们一路顺利地回到小区,小区还是静悄悄的,街道上只有路灯撒下的幽幽的光,却没有人一个行人,这里像活脱脱的死域。因为知道小区有命案发生,所以他们对这般寂静的场景并没有疑惑。

萧音惦记着她师傅,加快了步行速度,其余二人也忙跟上。经途花园,一道稚嫩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放在往日他们可能认为是孩子间的嬉戏声,但在这恍若无人的小区里他们只觉得渗得慌。

花园前有几棵大树,繁茂的枝叶遮挡住他们大部分的视线,从这看去,只能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空隙,窥见花园一点光景。

一个人影就站在两树之间,树荫遮去了他的面容,他完全处于阴影中。但他身着黄衣,格外显眼。余楠死死盯着,不由得挽紧了萧音的胳膊,而另一只手则摸向盒中的刀。

诡异的笑声又出现了,没过一会儿他身体就剧烈抖动起来,像是在害怕什么,随后笑声戛然而止,长久的寂静里,他不断挥舞着双臂,宛如一位舞者跳着诡异的舞蹈。

寂静被打破,刺耳的哭声霎时间呼啸而至。三人急忙捂住双耳,恼人的声音像是毒蛇从指缝间缓缓爬入,阴冷地吐着信子。

萧音面色凝重地从口袋里一个手摇铃,古铜色的铃铛被她剧烈摇晃着,高昂的铃声像是一道无形屏障,将哭声阻挡在外。但那诡异的舞蹈仍未停下,萧音的面庞愈发苍白,摇铃的动作减慢了几分。

江猛冲余楠大喊道:“拿上你的刀,我去吸引它的视线,你趁机干掉它。”余楠点了点头,抽出盒子里的“余”,在江猛不要命的往前冲时,她借机从侧面绕到了后方。

透过黄衣人影,他们遥遥相望,下一秒,江猛松开双耳旁的手,挥舞着拳头,迎了上去,嘴里叫嚣着:“小子,吃我江哥一拳。”余楠急随其后,右手正握刀,直直地刺向它的脖颈。

没有等二人的动作完成,哭声忽然消失,萧音的铃声也停下了。诡异舞者的身体急速胀大,好像是有人在往里打气,从远处看好像是一个慢慢变大的黄气球。

它吐出来了几句模糊的话语,下一瞬,它的身体轰然炸开,漫天的血雾飘飞着,还没有落在地上就诡异地燃烧起来。两个人被巨大的冲击波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过了许久,他们才缓过来。

起身后,余楠仔细地看了看地面,发现一丝痕迹都没有,她还想再搜寻一番,但天色已晚,而且萧音的状态似乎很不好,她正跪坐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余楠赶忙前去搀扶她起身朝大师家走去,江猛好似没事人一样,在跟着她们的同时,还环顾四周生怕那东西重杀回来。

电梯门刚一打开,一阵噪杂的声音就钻进三人的耳内,有一道尖锐的女声最为突出。他们出来后,傻了眼,大师家门敞开着,七八个人挤在门口,他们有的已经五六十岁,有的才三十出头。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穿着红色马甲,后面写着XX居委会。为首的人是尖锐女声的主人,她大约有四十多岁的模样,戴着副黑框眼镜。

因为人太多,没有地方可以待。余楠他们只好站在电梯口往大师那边望着。

她正站在门内,与大师说着话。虽然他们之间距离有点远,但由于她声音穿透力强,她说出的话完全被余楠等人听到了。

“近些日子,我们小区怪事频发,搞得人心惶惶。我知道您是位道士,道行高深。为了小区,居委会这边希望您能为我们小区驱去鬼魂。”

不知道大师答复了什么,女声又提高了好几个度。

“什么叫我们封建迷信?您也知道,花园里总有着怪事发生,陆伯昨夜还看见有人在里面跳舞。”

女人越说越激动,余楠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信息“花园”“跳舞”,她悄悄地问萧音:“你们小区先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吗?”

萧音点点头,小声回着:“王姨没说错,我们小区的花园这段时间总有怪事发生,最诡异的就是深夜里有人在跳舞。”

被称作王姨的人突然停下喋喋不休的嘴,朝居委会里的人扫了一眼,然后视线锁定在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身上。余楠注意到那个女人身上没有穿着红马甲,而是一件红色的外套。

王姨指着她说:“大师,您就算不想帮我们,也得帮帮她啊。她的儿子前几日才死了,现在又阴魂不散,做母亲的肯定希望自己孩子早日进入轮回,而不是在这里打扰其他人。”

不知是不是余楠的错觉,她看到在“阴魂不散”被说出来时,女人的身体晃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原来她就是男孩的母亲,余楠暗叹,觉得王姨的话说重了,这不是应该对着一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说的话。

可女人却显得十分平静,在众人的注视下甚至还点了点头。王姨见状,满意地转回身,继续和大师说着话。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王姨的谈话,她不悦地望了过来,见是女人的手机响了,她皱了皱眉,“刘姐,你快接了吧,别打扰我们的谈话。”

女人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慢慢拿出手机,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儿子”二字。

在她身边的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瘦男人看见后倒吸了一口气,颤抖地指着她:“刘丽,你,你只有一个儿子吧。”

他惊恐地往前面挤去,众人如潮水般从刘丽身旁散开,嘈杂的声音又溢了出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刘丽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对啊对啊,她离婚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她再找一个,哪还有孩子。”

“嗬!这是她儿子的亡魂回来了!真的是晦气。”

身处风波中心的刘丽并没有理会众人,她死死盯着手机,它还在震动着,在旁人眼里像是一道催命符,刘丽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点下接通键,哑声道:“小五,是你吗?”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当众人还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出,伴随着阵阵风声,“妈妈,我想你了。” 第十三章 舞者与母亲之泪(二) 听到这话,众人都沉默了,面色迥异,先前的瘦男子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不停地叫唤着:“鬼,有鬼…”

其余的人纵然没有他那般惊恐,但看向刘丽的眼神里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刘丽的手紧紧攥着手机,肩膀微微颤抖,在听到电话里稚嫩的声音,刚刚她所表现出的平静被瞬间打破,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说话声里的隐隐约约的哭腔却出卖了她。

“小五,你在哪?这几天你去哪了?我很想你,你快回来吧?”她自顾自地说着,告诉他这几天的家长里短,关心他的冷暖温饱。

她就像是好几年没说过话似的,对着一通所有人都知道没有结果的电话,一直絮叨着。

壮汉推开倚靠着他的瘦男子,两条粗眉拧到一块,怒斥道:“你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你的儿子已经死了!他是不会回来了,电话里的是鬼,会害死你的!”

“不,不会的,小五是个乖孩子,他不会害我的。”刘丽喃喃着,声音低沉,像是野兽的悲鸣。

先前一直沉默的王姨从人群里走出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故意放缓语气:“刘姐,我知道你刚失去儿子,思子心切,但是一直这样也不好。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点。”

她用手搂住刘丽的肩膀,温柔地劝说:“来,把手机给我,让我和他说。”

王姨见刘丽没有反应,直接伸出手去拿。她刚触碰到手机外壳,刘丽就像只受了惊吓的猫,猛得拍开那只不断逼近的手,身体向后倾斜,双手却护着手机,将它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壮汉没有耐心等下去了,见王姨吃瘪,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手紧紧握住刘丽的手机,将它拽了出来。刘丽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就好似观众,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没有人说话,惟有沉默。

看到壮汉的嚣张与众人的沉默,余楠抿了抿唇,无力地握紧拳头,眼睛怒瞪着壮汉,萧音把手伸起进口袋,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

江猛目睹了这一切,愤怒涌上心头,一股难言的火气令他鼓起勇气,大跨一步上前,先扶起在地上呆愣着的刘丽。

然后,他指着壮汉,质问道:“你有什么权力可以肆意伤害和夺取他人财物?”

壮汉冷哼一声,双眼微眯,嚣张地说:“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那如果我偏要管,你又能怎样?”江猛昂起头,冷冷说道,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余楠和萧音却为他捏了一把汗,江猛虽然经常锻炼,但对面的壮汉比他壮了几分,真要起冲突,江猛是不占什么优势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话筒又冒出来声音,打破了僵局,呼啸的风声从里面冒出,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

壮汉顾不得其他,冲着话筒吼道:“喂,小子,我奉劝你别给我装神弄鬼的。”

风声、电流声戛然而止,众人被吓得敛了声,下一刻电话里的声音像是被放大几倍,空荡荡的房里,回荡着诡异的笑声,像是一位中年男子的笑声,又像是余楠在公园那里听到的一样。

“王阿姨,吴叔叔…,还有萧音姐姐,怎么大家都在呀。”它像是报菜名般,念出了在场各位的姓名,惟独缺的是余楠与江猛。

众人都被吓得不轻,壮汉却是故作镇定般回道:“小子,我劝你快点挂掉电话,别想吓我,我可是吓大的。”

稚嫩的声音再次传出,“好耶,有这么多叔叔阿姨在,小五好高兴。妈妈我们来玩捉鬼游戏吧。”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轻快的声音再次传出。

“我当鬼,妈妈你们当捉鬼人,我数60个数,你们再来找我。先找到的叔叔阿姨有奖品哦。不过…”它的语气变得轻快与愉悦,“没找到的叔叔阿姨就要一辈子陪我玩了。”

它说出的话让众人冒出冷汗,苍白的神色也弥漫到壮汉脸上。

“有病啊,谁要和他玩这种游戏?”有人愤愤地说,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瘦男子见有人报怨,胆大了点,也出口叫嚷,矛头指向刘丽:“刘丽,你的儿子生前打扰我们就算了,死后还要烦着我们玩游戏,你能不能管管!”

刘丽听了,就像是死了般沉默着,余楠看着她垂在身旁的手攥紧了衣角,话筒的声音并没有停止讲述,儿童的稚嫩童声放在平时或许会讨这些人喜爱,可此刻却成为了催命符。

“叔叔阿姨,你们要陪我玩哦!我不希望你们退出,毕竟要找的鬼可不止一个。”说完,一阵笑声又传出来。

壮汉听了面色愈发苍白,将手机丢回给刘丽,众人的心脏跳得很快,下一刻,又一阵电话铃声给他们的心脏加速几分。

这次是壮汉的手机,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后没多久,面色由苍白变为铁青色,他冲手机吼道:“儿子不见了?你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小孩都看不住?”

“他儿子不见了?失踪了?”余桶联想到电话里说的“要找的鬼不止一个”,便觉得他儿子的失踪与刘丽有关。显然壮汉也想到了。

他放下手机,冲向刘丽,像头暴怒的野兽,脖颈上的青筋爆出,根根分明。

“说!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见了。”他扯着刘丽的衣襟,怒吼着,唾沫星子四逸,余楠的脑袋也快速转动。

众人又沉默,江猛也呆愣着,不明白真相是什么。倒是大师开了口,他缓缓走出房门,走到他们身旁,“你先住手,你儿子的失踪不一定与她有关。”

壮汉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了,挥舞着拳头,怒问刘丽:“他在哪?肯定是你搞的,你恨他,你觉得是他杀了你儿子!肯定是你带走了我的儿子!”

王姨生怕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居委会主任要负责,急忙上去拦住壮汉挥舞的拳头,劝说着:“你先别急,把人打死了你也要负责。这事不一定和刘丽有关,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在小区搜寻一番,找不到再报警。”

壮汉冷静了几分,松开手,刘丽踉跄着退后几步,捂住胸口,喘着气。他冷冷扫过在场的人,威胁着:“你们和王主任在小区里搜寻,要是我的儿子死了,我就天天在小区外闹,把房价搞低!你们别想好过!”

众人都敢怒不敢言,惟恐壮汉也把他们揪起打一顿。连在一旁的余楠和萧音都没有反驳,不过她们担心的只是他的儿子的性命。

刘丽手中的手机里传出嘈杂的声音,一道稚嫩的声音却瞬间突显出来,“叔叔阿姨,游戏开始。”

“注意哦,要找的鬼不止一个。”它貌似十分好心地提醒着。倒计时随即冒出,不是小五的声音,而是机械音,十分清晰,不像是从手机里传出,就像是从脑海里冒出。

听着洪亮的倒计时声,众人双腿发软,却在壮汉威胁的目光下,缓缓走向电梯。而余楠他们走出电梯房,来到大师身旁。

大师叹了口气,拍了拍江猛紧绷的肩,劝说他:“就当帮帮忙,这也是条生命。”他的目光又移向余楠二人,问候着:“小音,你的身体有点虚弱,待会要注意点。小余啊,你今晚的劫难还没到,现在还算安全。不过我为你准备了东西。”

他从口袋中摸出一条手链,一块洁白的长方体的东西处在手链中央,两端被红线系着,中间还串着几颗珠子。

余楠接过后,他指了指她右手,叮嘱着:“这个是狗牙手链,可以辟邪,今晚你可以安全度过了。不过它只能带在你的右手并且不能在太阳底下暴晒。”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并且向大师道谢道:“谢谢您。”他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下去。

他们刚走到电梯前,大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叫住他们,“你们今晚要小心,这可能不是一件普通的失踪案件。或许,她的儿子真的参与其中了。”

她的儿子?小五?他为什么要害另一个孩子?余楠疑惑地想着,电梯正好到了,他们进去后,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大师在门外笑着挥了挥手。